第79章 如果不愛，就不會那麽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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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如果不愛，就不會那麽疼了吧
比前幾天還晚，袍角帶著夜露的濕氣，眉眼間是藏不住的疲憊。看到沈硯書在燈下等他，那份疲憊才化開一點，快步過來，握住他微涼的手。
“先生怎麽還沒睡？夜裏涼，仔細身體。”他聲音有點啞，像是白天話說多了，或者想事情想得太久。
“沒事，白天睡多了，不困。”沈硯書任他握著手，擡眼細細看他。
燭光下，年輕人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眉心的結也沒松開。朝堂上的麻煩，皇帝的猜疑，暗地裏的刀子……一件件都壓在他越來越寬的肩膀上。
沈硯書沒問他朝裏的事，也沒提白天從許清婉那兒聽來的“風聲”。他只是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蕭玦的手，然後張開手臂，輕輕抱住了他。
蕭玦身體微微一頓，隨即更用力地抱回來，把臉埋進他肩窩裏，深深吸了口氣，好像要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總是散不掉的藥味和溫暖的氣息，都吸進身體裏。
兩個人在昏暗的燈下靜靜抱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沈硯書能感覺到蕭玦手臂的力道，那是一種帶著點不安的、想要確認什麽的擁抱。也能感覺到蕭玦身上傳來的、那種屬於成年男人的、沈甸甸的壓力和疲倦。
他想問，想分擔，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的小玦已經長大了，是能在朝堂上攪動風雲的蕭大人了。
有些事，有些擔子，他得自己扛。
而自己能給他的，也許就只剩下這一個安安靜靜的、不要求什麽的擁抱，和一個能讓他暫時卸下疲憊、喘口氣的地方。
他到底，還是沒提那個“傳聞”。
他想，再等等，等蕭玦自己說，或者等事情更清楚點。現在說了，除了添堵，還能怎麽樣呢？
夜深了。兩個人並排躺在榻上，帳子放下來，隔出一個小世界。蕭玦像是累狠了，呼吸很快變得平穩綿長。沈硯書卻睜著眼，在黑暗裏看著帳子頂模糊的花紋。
羅回魂的話，又在耳朵邊響起來。
“……多拖一天，能治好的希望就少一分……”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與其變成活死人了卻殘生，不如選擇後者。
那條一半的活路、一半的死路。
他悄悄側過身，在昏暗的光線裏，看著身邊睡著的人。
年輕人睡著了眉頭也微微皺著，不知道在煩心什麽。沈硯書伸出手，手指懸在他眉心上面，想把他皺褶撫平，又怕吵醒他，最後還是沒落下去，只極輕地拂過他額前散落的頭發。
如果選了後面那條險路，賭輸了……他該怎麽辦？
他得做點什麽。給他留點東西。或者……讓他別那麽難受。
如果沒有那麽喜歡，就不會那麽疼了吧。
要是他先表現得冷淡點，疏遠點，甚至……讓他以為自己變了心，不像以前那麽愛他了。
那麽，等到他如果真的死了，永遠離開了，那份痛苦，會不會因為之前的“不愛”而輕一點？
恨，總比愛得要死要活卻失去，來得容易承受些吧？
這念頭像根滿身是刺的冰渣子，稀碎的紮在他的心口，不覺得特別疼，卻帶來一種又長又冷的絕望。
他閉上眼睛，把那股寒意，連著眼裏湧上來的濕意，一起壓回深處。
明天。
明天就跟羅回魂說吧。
他選那條險路。那一半的機會，他願意賭。要是贏了，也許還能陪他多走一段。要是輸了……他也想好了該怎麽退場。
只是這退場的每一步，都像在親手拿刀割自己的心。
第二天起來，蕭玦已經上朝去了。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鳥在叫。
沈硯書喝了小半碗粥，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看著天上慢慢飄過的雲。胸口那股熟悉的、悶悶的隱痛又有點冒頭。他按了按心口，慢慢吸了口氣，轉身朝羅回魂住的那間廂房走去。
得去說了。不能再猶豫。
走到廂房門口，門虛掩著，裏面沒人。月丫正在院子裏晾衣服，見他張望，就說：“先生找羅神醫？他一早就背著藥簍出城了，說城外山背陰的地方有棵少見的藥材這幾天該熟了，他去采，怕去晚了被鳥吃了或者讓別人摘了。”
沈硯書楞了一下，點點頭。也行，等他回來再說。
他轉身往回走，剛走到前院，就聽見角門那邊有動靜。是每天送菜來的農戶來了。月丫在井邊洗衣服，兩手濕漉漉的，一時走不開。
“我去吧。”沈硯書說著，慢慢走向角門。
門打開，送菜的是熟面孔的張老漢，挑著兩筐水靈靈的青菜，憨厚地笑著打招呼：“沈先生，今兒的菜，新鮮著哩！”
沈硯書微微點頭，側身讓他把擔子挑進來。張老漢一邊把菜搬進小廚房旁邊的棚子，一邊絮絮叨叨說著今天集市上的新鮮事，哪家鋪子來了新米，哪兒的魚蝦正肥。
沈硯書安靜地聽著，忽然，角門外傳來壓低的說話聲，夾雜著腳步聲，由遠及近，像是路過的。
沈硯書本不願多聽別人的秘事，只是，那話語裏面含了“蕭玦”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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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前幾天還晚，袍角帶著夜露的濕氣，眉眼間是藏不住的疲憊。看到沈硯書在燈下等他，那份疲憊才化開一點，快步過來，握住他微涼的手。
“先生怎麽還沒睡？夜裏涼，仔細身體。”他聲音有點啞，像是白天話說多了，或者想事情想得太久。
“沒事，白天睡多了，不困。”沈硯書任他握著手，擡眼細細看他。
燭光下，年輕人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眉心的結也沒松開。朝堂上的麻煩，皇帝的猜疑，暗地裏的刀子……一件件都壓在他越來越寬的肩膀上。
沈硯書沒問他朝裏的事，也沒提白天從許清婉那兒聽來的“風聲”。他只是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蕭玦的手，然後張開手臂，輕輕抱住了他。
蕭玦身體微微一頓，隨即更用力地抱回來，把臉埋進他肩窩裏，深深吸了口氣，好像要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總是散不掉的藥味和溫暖的氣息，都吸進身體裏。
兩個人在昏暗的燈下靜靜抱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沈硯書能感覺到蕭玦手臂的力道，那是一種帶著點不安的、想要確認什麽的擁抱。也能感覺到蕭玦身上傳來的、那種屬於成年男人的、沈甸甸的壓力和疲倦。
他想問，想分擔，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的小玦已經長大了，是能在朝堂上攪動風雲的蕭大人了。
有些事，有些擔子，他得自己扛。
而自己能給他的，也許就只剩下這一個安安靜靜的、不要求什麽的擁抱，和一個能讓他暫時卸下疲憊、喘口氣的地方。
他到底，還是沒提那個“傳聞”。
他想，再等等，等蕭玦自己說，或者等事情更清楚點。現在說了，除了添堵，還能怎麽樣呢？
夜深了。兩個人並排躺在榻上，帳子放下來，隔出一個小世界。蕭玦像是累狠了，呼吸很快變得平穩綿長。沈硯書卻睜著眼，在黑暗裏看著帳子頂模糊的花紋。
羅回魂的話，又在耳朵邊響起來。
“……多拖一天，能治好的希望就少一分……”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與其變成活死人了卻殘生，不如選擇後者。
那條一半的活路、一半的死路。
他悄悄側過身，在昏暗的光線裏，看著身邊睡著的人。
年輕人睡著了眉頭也微微皺著，不知道在煩心什麽。沈硯書伸出手，手指懸在他眉心上面，想把他皺褶撫平，又怕吵醒他，最後還是沒落下去，只極輕地拂過他額前散落的頭發。
如果選了後面那條險路，賭輸了……他該怎麽辦？
他得做點什麽。給他留點東西。或者……讓他別那麽難受。
如果沒有那麽喜歡，就不會那麽疼了吧。
要是他先表現得冷淡點，疏遠點，甚至……讓他以為自己變了心，不像以前那麽愛他了。
那麽，等到他如果真的死了，永遠離開了，那份痛苦，會不會因為之前的“不愛”而輕一點？
恨，總比愛得要死要活卻失去，來得容易承受些吧？
這念頭像根滿身是刺的冰渣子，稀碎的紮在他的心口，不覺得特別疼，卻帶來一種又長又冷的絕望。
他閉上眼睛，把那股寒意，連著眼裏湧上來的濕意，一起壓回深處。
明天。
明天就跟羅回魂說吧。
他選那條險路。那一半的機會，他願意賭。要是贏了，也許還能陪他多走一段。要是輸了……他也想好了該怎麽退場。
只是這退場的每一步，都像在親手拿刀割自己的心。
第二天起來，蕭玦已經上朝去了。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鳥在叫。
沈硯書喝了小半碗粥，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看著天上慢慢飄過的雲。胸口那股熟悉的、悶悶的隱痛又有點冒頭。他按了按心口，慢慢吸了口氣，轉身朝羅回魂住的那間廂房走去。
得去說了。不能再猶豫。
走到廂房門口，門虛掩著，裏面沒人。月丫正在院子裏晾衣服，見他張望，就說：“先生找羅神醫？他一早就背著藥簍出城了，說城外山背陰的地方有棵少見的藥材這幾天該熟了，他去采，怕去晚了被鳥吃了或者讓別人摘了。”
沈硯書楞了一下，點點頭。也行，等他回來再說。
他轉身往回走，剛走到前院，就聽見角門那邊有動靜。是每天送菜來的農戶來了。月丫在井邊洗衣服，兩手濕漉漉的，一時走不開。
“我去吧。”沈硯書說著，慢慢走向角門。
門打開，送菜的是熟面孔的張老漢，挑著兩筐水靈靈的青菜，憨厚地笑著打招呼：“沈先生，今兒的菜，新鮮著哩！”
沈硯書微微點頭，側身讓他把擔子挑進來。張老漢一邊把菜搬進小廚房旁邊的棚子，一邊絮絮叨叨說著今天集市上的新鮮事，哪家鋪子來了新米，哪兒的魚蝦正肥。
沈硯書安靜地聽著，忽然，角門外傳來壓低的說話聲，夾雜著腳步聲，由遠及近，像是路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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