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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修羅場篇 朱鹮:“你……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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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修羅場篇 朱鹮:“你……走開……

謝水杉的第一反應是給方燁打個電話, 讓他不要胡言亂語。

但是她很快改變了主意。

不能給方燁打,方燁太精明了,如果他知道了“謝水杉”不是謝水杉,很快就能猜出朱鹮真正的身份。

一旦方燁猜到朱鹮是謝水杉的“新歡”, 他表面上雖然不會做出什麽讓謝水杉抓住把柄的事情, 可他一定會不遺餘力,用盡各種方法向朱鹮暗示他和謝水杉之間的關系。

方燁只比謝水杉大兩歲, 是和謝水杉一同在阿勒·海灣國際學校上學的同學。

從小學一直到畢業, 是謝氏企業精挑細選後,給謝水杉養在身邊的人之一。

方氏企業全稱為宏遠環球物流供應鏈有限公司。

方氏和謝氏之間合作多年,方氏負責危險化學品道路運輸、LNG瓶組, 油氣成品倉儲中轉,很多業務已經深度綁定,是謝氏的下屬企業, 有點類似於大國的小附屬國。

方燁算是謝水杉的結婚對象中最有競爭力的人之一, 只要謝水杉這一輩家族之中有其他人和海沙國的王室再結象征聯盟性的姻親, 謝水杉這個家主就可以著手準備婚禮了。

方燁是人精中的人精,他父親方宏遠, 是個人形種馬,身邊的小老婆有名號的、沒名號的加起來得有幾十號人,生出來的各種私生子在H國一抓一大把。

恨不得走在路上買包煙都能碰到十個。

方燁是方宏遠原配妻子生的孩子, 但是因為方燁的母親死得太早了, 沒娘的孩子就像無根的草,方燁的外祖家又不太能上得了臺面, 對方燁的幫助十分有限。

因此方燁從“千軍萬馬”當中拼殺出來,靠的全是他自己的本事。

當然了,這本事之中的一部分也包括他自己的長相和床技。

他從成年開始跟謝水杉就是固定的伴侶, 這麽多年謝水杉的資源沒少給,他也爭氣。

做事沈穩而且分寸感極強,成熟穩重,眉眼利落,整潔妥帖,無論是什麽場合謝水杉都喜歡帶著他,不鬧不搶而且足夠體面。

但他絕不是一個不爭不搶的類型,他表現得順從體貼,算是謝水杉身邊人裏面最省心的那一個,可是暗地裏可把謝水杉的人弄走了不少。

謝水杉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那些人是單純的洩欲工具,方燁對她來說至少有用。

可是方燁的那種手段如果用在朱鹮的身上,謝水杉今天就算能從臨時定權會議之中大獲全勝,十二個小時之後飛機落地,她也會“粉身碎骨”。

朱鹮火起來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平時再怎麽溫柔,那都得是他願意,說到底他是個真正的封建帝王,還是暴君,一旦生氣……

謝水杉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可沒忘了,先前她礙於世界意識的監管,沒辦法和朱鹮解釋計劃,假裝把他囚禁起來,把朱鹮氣得差點就跳起來抽她巴掌了。

想到這裏,謝水杉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嘆息了一聲。

心道幸好朱鹮並沒有完全恢覆健康,還是個小癱巴,要不然更難弄。

這個電話不能給方燁打,不能讓方燁察覺到“她”不是她。

所以得給朱鹮打。

謝水杉讓文森給她找一部衛星電話送過來。

文森問:“You're back already”

“Мы всегда…”

謝水杉:“文森,你不要一會兒換一種語言,腦子都被你弄亂了,說通用中文。”

“好的,大小姐。”

“你已經回來了嗎?我們一直都在樓下等著,並沒有看到有人上去……”

也並沒有聽到有直升機落在樓頂上的聲音。

謝水杉“嗯”了一聲,說道:“既然都來了,先坐我的專屬電梯上來,我們開個碰頭會。直接輸房間密碼進來,在客廳等我。”

“別忘了把衛星電話帶著。”

謝水杉等著眾人上來的間隙,聯系了一下霍玉蘭,確認了朱鹮被人接到之後,沒有露出過任何破綻。

她快速走進主臥套房,跑到衣帽間去找衣服換了。

等會見人總不能穿著古代的袍子。

謝氏環球能源總部的大廈坐落於海沙國的首都中央商務區,地上三十六層,地下四層。

從三十四層開始是屬於謝水杉的私宅,空中花園、無邊泳池,頂層還有私人停機坪。

謝水杉在全球各地有很多的別墅、莊園,但是大部分時間都會圖辦公方便留宿在這裏。

謝水杉“死後”一年零四個月又十二天,屋子裏面卻一塵不染,一切依舊井井有條,衣物配飾都像從前一樣羅列在衣帽間,甚至沒有套防塵袋。

也就是說,爺爺雖然把這裏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傭人和安保人員都撤走了,卻依舊定時派人過來打掃。

像是……一直在等著她回來。

謝水杉飛快地換上了一身炭灰色套裝,選了一件白色真絲襯衫,西裝外套單扣收腰,搭配及膝的直筒半身裙,配了一雙七厘米的黑色尖頭細高跟,在衣帽間裏走了兩圈,稍微適應了一下。

然後越過了耳環、項鏈、手鏈、戒指這些,只選了一款鉑金琺瑯腕表,又選了一枚非常小的藍寶石胸針,別在了西裝的左領。

然後把自己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束成了一個低馬尾。

弄好之後,樓下的人已經打開了房間門,全部等在客廳當中。

謝水杉順著旋轉樓梯走下去,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不約而同地眼眸凝固,屏住呼吸。

謝水杉走到最後兩階樓梯時,文森率先上前一步,開口叫道:“謝主席。”

其他人也立刻收斂呆楞神情,肅容跟著紛紛開口道:“主席。”

謝水杉是謝氏環球能源的董事局主席和執行董事,平時下屬都叫她謝主席。

只有文森會在私下裏通話或者對話的時候叫謝水杉大小姐。

謝水杉輕描淡寫地環視了眾人一圈,仿佛她不是失蹤了一年多,而是昨天還在這裏。

她對著眾人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都到齊了,先坐吧。”

“文森,帶著電話跟我過來。”

謝水杉邁步走向書房的方向,眾人在客廳的長桌旁邊坐下。文森邁動長腿,拿著衛星電話,快步跟在謝水杉身邊進了書房。

謝水杉一進書房,把房門關嚴之後,對文森說:“你給方燁打電話,跟他說,要找我說話。”

文森從前是謝老爺子的心腹,謝水杉上位之後他一手扶持著謝水杉走到今天,和謝水杉之間的默契不遜於朱鹮和江逸。

他飛速明白了謝水杉的意思,撥通了方燁私人飛機的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又等了一會兒,方燁的聲音才傳來。

方燁聽到是文森之後,又客氣了許多。

沒廢什麽話,他便拿著電話,走到了飛機上正在睡覺的“謝水杉”身邊。

方燁蓄意放低、放柔的聲音傳來:“水杉,醒一醒。”

“是文森的電話。”

謝水杉在聽筒裏聽著,簡直頭皮發麻。

而正在辛辛苦苦假裝睡覺的朱鹮,被“叫醒”,睜開眼後,意味難明地看了身高腿長,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撐著飛機座椅儲物櫃的方燁一眼。

朱鹮從身上蓋著的毛毯之中伸出手,接過了電話,貼在耳邊。

方燁居高臨下地對著朱鹮勾了下嘴唇,溫聲問道:“渴不渴?”

方燁在朱鹮的註視下,慢慢站直。

他本就身高腿長,今天穿了一身灰藍色定制西裝,把緊致的腰腹、優越的身材勾勒得纖毫畢現。

他的五官並不會過度搶眼,但是眉眼和弧度都非常幹脆利落,和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樣,恰到好處,賞心悅目。

他站直之後,沒有傾身,而是模仿著服務生微微屈膝,問“謝水杉”:“要可樂,雪碧,咖啡,橙汁,香檳,還是茶?”

他這是總裁現場cos空少,玩的是一個心照不宣的情趣。

可惜坐在這裏的人根本不是謝水杉。

朱鹮根本看不懂他在幹什麽。

朱鹮表情有些冷。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尤其是這個男人自從他上了飛機,就一直在試圖和他搭話。

朱鹮現在正在扮演“謝水杉”,是為了迷惑謝水杉的“政敵”。

他害怕說多錯多,便自從上了飛機就一直在裝睡覺。

哪怕飛機起飛的時候,朱鹮驚惶得心臟差點從喉嚨口蹦出來,也根本沒露半點痕跡,只是臉色有些發白。

身上的毯子也是這個男人蓋的。

現在他……終於抓住他睜眼的機會,又跑上來搭話了。

以這個男人熟稔的態度來看,謝水杉和他肯定是認識的。

朱鹮覺得自己應該回以溫和的微笑,但是朱鹮的本能卻覺得這個人的態度有些過於熱絡詭異。

是謝水杉的“政敵”派來,打算從“她”這裏套出什麽消息的嗎?

朱鹮確實有點渴,為了把眼前這個礙眼的人盡快打發走,好專心致志地應對神奇的電話裏傳來的聲音。

朱鹮終於開口,屈尊降貴地跟方燁說了一句話。

就一個字:“茶。”

方燁剛才說的那一大串,朱鹮只能聽懂這個字。

方燁笑起來,眉梢微微一動:“稍等。”

他身姿優雅地原地轉過身去給“謝水杉”泡茶了。

而等人一走,謝水杉立刻拿過電話跟朱鹮說:“小鳥,怎麽樣,坐飛機有沒有害怕?”

朱鹮一聽到謝水杉的聲音,下意識挺直了背脊。

接著驚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電話,這麽小的東西是怎麽把謝水杉放在裏頭的?

不對,只是把她的聲音放在裏頭……好神奇。

雖然先前看謝水杉用過“電話”,和好多人說話,還說他根本聽不懂的話。

但是朱鹮自己這麽聽謝水杉說話,還是覺得太神異了。

而且他現在在天上飛。

雲在他腳下。

這豈不就是他看過的那些話本子裏面說的飛升成仙嗎?

朱鹮一時間心中驚異疊起,但是表面上還偽裝得格外淡定。

把電話重新放回耳邊聽著謝水杉說話。

裝作一切都沒有什麽了不起,平靜地回答道:“我很好。”

“真的嗎?”謝水杉放軟了聲音又問了一遍。

朱鹮頓了頓,朝著毯子裏面微微縮了一下,小聲道:“就是……往天上飛的時候有點想吐。”

謝水杉在電話那邊沒忍住笑了。

“是因為失重導致的,你之前沒坐過飛機,以後多適應適應就好了。”

“朱鹮,我下面跟你說的話,每一個字你都必須清清楚楚地記住。”

朱鹮聞言挺直背脊,肅起面色,嗯了一聲說:“你說。”

謝水杉說:“我這邊的形勢現在看上去非常嚴峻,今天跟你一起上飛機的那個人,你離他遠一些。”

“最好連話也不要跟他說,無論他說什麽,你就冷著臉裝睡就行了。”

“如果有什麽需求,你就吩咐去接你的那些人,那些都是我的下屬。”

謝水杉語氣鎮定,實際上緊張得手掌扶著書桌,指節都有些發白。

謝水杉說:“小鳥,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之外,任何人跟你說什麽話你都不要相信,知道嗎?”

朱鹮幾乎是毫不遲疑道:“嗯。知道了。”

“我不跟別人說話。”不會暴露你。

謝水杉這才深吸一口氣,暫時把心放回肚子裏。

又低聲說:“離開這麽一會兒我就想你了,你有沒有想我?”

朱鹮在萬米高空之上抿住嘴唇,側頭看舷窗外面如同海水一般起伏的白雲。

又矜持道:“嗯。”

“六個時辰……不,五個多時辰後見。”謝水杉說。

朱鹮又嗯了一聲,嘴角的笑靨若隱若現。

“紅茶可以吧?我記得你喜歡喝紅茶。”

方燁的聲音從側上方傳來,朱鹮面上的笑靨瞬間就沒了。

正好謝水杉也說:“那我先掛斷了,要開會了。”

謝水杉掛掉電話,方燁端著的茶水送到朱鹮面前,上面還冒著裊裊熱氣。

一看就很燙。

朱鹮:……這人連伺候人都不會伺候,茶這麽燙,是想燙死他嗎?

一直在那笑笑笑,笑什麽?

而且就這麽遞給他,都沒地方放,讓他一直端著嗎?

朱鹮正想說“你拿走吧,我不喝了”。

結果這個奇奇怪怪的男人突然傾身,距離他極近地貼上來。

朱鹮腦中警鐘大作,本能屏氣凝神,但還是沒忘了模仿謝水杉的聲線。

朱鹮和謝水杉的聲線不太像,但是朱鹮的聲音壓低放輕,確實也有點雌雄莫辨的味道。

就是聽上去陰森森的,他說道:“退下。”

正在幫著“謝水杉”打開桌板的方燁,沒忍住側頭近距離地看了“她”一眼。

謝水杉雖然是個不好伺候的主,但是這麽多年了,她也從來沒有這麽不好伺候過。

這一年多她究竟跑到哪裏去了?

方燁真的有非常多的疑問。

到底是誰敢對謝氏企業的家主動手,謝水杉又為什麽會腿傷到要坐輪椅?

而且她究竟經歷了什麽,脾氣變得這麽爛?

還用這麽警惕、抗拒的眼神看他?

就好像……不認識他了一樣。

這不對勁啊。

總不會是什麽腦部受到重創之後的狗血失憶吧?

方燁好脾氣地打開桌板,把那杯茶穩穩放上去。

熱臉貼了冷屁股,方燁也並不惱火。

畢竟謝水杉好伺候的時候真的非常好說話,給資源給錢,向來大方得令人咋舌。

沒有謝水杉的幫助,也就沒有方燁在方家殺出重圍的機會,自然也沒有他的今天。

方燁對自己的金主,從來都有足夠的耐心。

並且他越是覺得謝水杉不對勁,就越要湊近觀察,不斷試探。

他放好了茶,笑了笑退開,緊接著蹲在了朱鹮的腿邊,繼續cos他的空少。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拉了拉“謝水杉”身上的薄毯子,問:“冷不冷?要不要調一下艙內的氣溫?”

“我已經讓廚房準備你喜歡吃的東西了,你是再睡一會兒,還是現在讓他們端過來?”

他的聲音故意壓得很低,耳語一樣。

他聲線沒有朱鹮的那種獨特柔軟的味道,壓低以後,嗓音帶著細微震顫般的磁性,是成熟男人獨有的聲線。

也是謝水杉先前比較喜歡的。

但是這聲音聽在朱鹮的耳中,活活把他激出了一身的小疙瘩。

這個男人到底怎麽回事?

為什麽說話不好好說,嗓子裏不清不楚的,讓人聽了好難受!

朱鹮抿住嘴唇,看也不看他一眼,揮手就要讓他退下。

但是他忘了手裏面還掐著衛星電話,衛星電話比平常的手機大很多,就比磚頭小不了多少,而且還拉出一根長長的天線。

那根天線正好刮在了剛放好的茶杯上。

一下子就把茶杯碰倒了。

還冒著熱氣的茶水灑在了朱鹮的腿上。

朱鹮皺眉低頭,方燁驚呼一聲,撲上前揭開朱鹮腿上蓋著的毯子!

朱鹮下意識和他搶了一下毯子。

他今天扮作謝水杉,上衣還算正常只是有些像武者的勁裝比較貼身。

下身穿的是裙子……這個世界的裙子也很奇怪,霍玉蘭說已經是最長了,卻還露一部分腿。

而且霍玉蘭還不讓他在裙子裏頭穿褲子。

好在換衣服之前,霍玉蘭帶他去做過毛發處理。

方燁緊張地跪在地上,態度十分誇張。

朱鹮松開了毯子隨他去,反正就灑了點水而已,他又沒有知覺……嘶。

好像還真有點火辣辣的?

朱鹮猛地想到顧紅楓說的那些話,以及顧紅楓給他的絕品補氣丹,叮囑他每天都吃,很快就能活蹦亂跳。

難道他的腿在這個世界上真的能夠恢覆嗎?

朱鹮正出神時,方燁又大呼小叫,喊了人過來,說道:“快點準備冷水!”

“我抱你去後倉處理燙傷。”

方燁說著便不由分說地已經伸出手來,一手摟住了朱鹮的脖子,一手要去兜朱鹮的膝蓋窩。

朱鹮:“你……走開!”

“水杉,燙傷需要盡快處理,這不是開玩笑的。”

方燁不理會朱鹮的推拒和掙紮,直接把他抱了起來。

朱鹮身體陡然懸空,抿著唇,腦子裏閃過很多辱罵人的話。

但是最終因為他在假扮謝水杉,強行把那些話吞了回去。

不過他上半身極其僵硬,並且拒絕去抱方燁的脖子,雙臂交疊環抱自己的上身,被他像端一盤菜一樣朝著主臥艙的方向端去。

方燁抱著“謝水杉”,能看出是真心著急,腳步格外快,幾乎是在跑,加上腿格外長,一步邁出老遠,身後那些圍攏過來的人都追不上他。

到了主臥艙門前,方燁直接踢開了虛掩的主臥艙房門。

“砰——”

“砰——”

十一點整,謝氏環球能源總部大廈第三十二層。

謝水杉帶著自己的手下,讓首席安全主管帶著的人,破開臨時定權會議的會議室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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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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