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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生孩子吧 你到底有什麽不擅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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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生孩子吧 你到底有什麽不擅長的?……

謝水杉第二日天未亮就把尚藥局的醫官都召來了, 仔仔細細地詢問了朱鹮的狀況,尤其是他的壯陽藥是否傷身,以及行房事會不會損傷身體。

山羊胡的尚藥奉禦斟酌道:“陛下如今正氣未覆, 百脈空虛,若犯房室……”

山羊胡話說了一半, 張弛立刻便站出來反駁:“大人,陛下雖然正氣未覆, 卻並非百脈空虛, 陛下連續喝了多日益補壯陽之藥,如今陰虛火旺, 五心煩熱, 堵不如疏,不如暫且停藥, 洩精平陽,才能氣緩血和,心神歸寧!”

尚藥奉禦不吭聲了。

他們這群人本來也是這樣覺得,可陛下身體如此虛弱, 誰敢讓陛下洩陽平心?

萬一出了什麽差錯,他們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這新進入尚藥局的醫門邪修, 正好推出去做靶子。

而張弛這個靶子十分成竹在胸地對謝水杉保證:“只要陛下不過度縱欲,每十日溫和宣洩,於身體有益無害。”

謝水杉欣然點頭,靠坐著朱鹮的腰撐,擡袖一揮道:“賞。”

江逸立刻上前, 應道:“是。”

這便是讓眾人都退下了,尚藥局的醫官們依次退下,張弛留在最後。

他對著謝水杉仔細叮囑行房過後的禁忌, 例如倘若熱汗淋漓不要立即沐浴等等……

謝水杉聽得認真,嘴角一直抿著,腦中所想之事,已經不能為外人道了。

等到張弛交代完,又從藥箱之中拿出了一大罐烏膏給謝水杉。

“這是我專門調配的祛疤藥物。”張弛始終記得謝水杉救他全家,他如今雖然同尚藥局的同僚全然相處不來,可從前的女醫所撥給了他。

他同家人都住在那裏,還收了幾個和他志趣相投的小徒弟,他確實在皇宮之中過得非常舒心順意。

投桃報李,他清俊面容笑意真摯,對謝水杉道:“當日謝姑娘對張某全家救命之恩,張某沒齒難忘。”

張弛雙膝跪地,雙手奉上:“聽聞尚藥局的同僚說謝姑娘的腿受了傷,這膏藥敷上,細細用布巾纏好,待到膏藥自行脫落,便是更換最佳時機,這一罐用完,傷疤便也會消失無蹤。”

謝水杉輕輕挑了一下眉,並不意外張弛對她感恩戴德,意外的是張弛竟然還專門打聽她身體的傷。

謝水杉的傷早就好了,朱鹮咬的那一口確實是留下了疤痕。

不過謝水杉並不打算把疤痕去除。

她覺得那個牙印還挺好看的,而且是在那麽隱秘的地方,除了她和朱鹮,又沒有其他人能看到,何必費力去除掉呢?

謝水杉也並沒有拒絕張弛的好意,收下了烏膏罐子,勉勵了幾句,讓他好生給朱鹮調理身體,又讓江逸給他拿了一塊金餅。

而後親自起身,將他送到了太極殿的門口。

拍著張弛的肩膀說:“待會兒我讓內侍給你的家人送魚符過去,張大人休職時,可以帶著家人去朱雀大街好好地逛一逛,很熱鬧。”

張弛拿著金餅,受寵若驚,背著藥箱出太極殿門的時候,走路都像小兔子一樣一顛一顛的。

他終究是年歲還小,得遇“伯樂”,怎麽能不春風得意呢?

送走了張弛,謝水杉回到殿內,讓江逸給她拿來了紙筆,提筆寫“家書”。

是給已經回到了東境的元培春和謝千峰,還有剩下那些根本沒有見過的謝氏家人的。

謝氏是一把好刀,謝水杉得好好地“磨”著。

江逸始終跟在謝水杉身邊,研磨遞紙,端茶倒水,十分殷勤。

謝水杉算是知道朱鹮為什麽喜歡江逸近身伺候,這老東西察言觀色極其厲害,一旦對你上了心,用起來是真的順手。

謝水杉寫完了數封家書,江逸已經幫著她分別封入信紙落了火漆。

謝水杉又專門叮囑了他一句:“記住,給謝千峰的那對雙生夫人準備的禮物,務必要一模一樣。”

江逸明顯一楞,謝水杉疑惑地看向他:“怎麽了?”

江逸低頭應道:“是,奴婢記得庫房之中有一對碧玉雙佩,正適合送給東州節度使的兩位夫人。”

謝水杉點頭:“你看著辦,禮物不需要多麽貴重,也不要送去逾制的東西,送那些平時就能用的。”

“是,姑娘。”江逸四平八穩地應聲。

實則內心咚咚打鼓,怎麽回事?

江逸對各路人物,以及人物背後所牽連的人記得極其清楚,謝千峰分明只有一個夫人,哪裏來的雙生子夫人?

莫說謝千峰,便是死去的謝敕也沒有妾室,大多謝氏族人都只娶一個妻子。

謝氏常出癡情種,若不是謝氏的主家生育太少,旁支也跟著效仿,這麽多年謝氏的族人又怎麽會人丁雕敝?

不過江逸不動聲色,打算等到陛下醒了悄悄地去問陛下。

等謝水杉穿好了袞服,去太廟祭祀的時候,江逸找到了機會詢問朱鹮。

朱鹮聞言笑道:“是朕隨口一編。”

“無須同她解釋,反正她又不會去接見謝千峰的夫人。”

“至於那碧玉雙佩,拆分開送給謝千峰的夫人一份,再送給謝千嶂的夫人一份就好。”

江逸應道:“是,陛下。”

朱鹮點頭,提筆寫了幾張羽書,吩咐江逸飛鴿傳書出去。

問道:“殷開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江逸收起羽書,又回道:“陛下放心,以華西城為中心,四布澤桑兩州邊界,已經盡數布置完畢,殷開今早也已經回到皇宮,等待陛下召見。”

朱鹮點頭,問:“可安排了看著皇後的人?”

“陛下放心,皇後身邊如今所有的使喚侍婢盡是內侍省的人。除了祭祀規定的路線皇後哪裏也去不了。”

江逸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規定路線也不路過蓬萊宮,皇後的消息絕對送不出宮。”

朱鹮這才看了一眼銅壺刻漏,說道:“太廟那邊這個時辰,該送神了。”

太廟祭祀一共分為,晨祼、迎神、三獻、飲福受胙、送神、望燎六個步驟,威儀森嚴。

謝水杉從晨祼就開始折騰,身著袞冕,雙手執圭瓚,各種拜神。

拜完之後迎神再拜,初獻還要拜,好容易飲福受胙,能喝口酒吃口肉,但還是要拜。

謝水杉這輩子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中間也不跪皇帝,雖然商人都會講究一些風水,可謝水杉的本質是不信神佛的。

神佛都不相信怎麽會相信先祖?

一些人活著的時候都沒有什麽大能耐,死了能有什麽厲害?

但是她如今當了皇帝,四境受了寒災,她今日替小紅鳥,算是把朱氏皇族的祖宗跪了個遍。

待到送神的樂舞結束,謝水杉最後一拜。

“樂止,神歸”,太祝高聲曰“先祖之靈,歸天覆位”後,送神禮成。

謝水杉被內侍攙扶著起身,袞冕繁重,拜了小半天了,謝水杉頭頂上十二垂旒墜得她脖子疼。

不過還有最後的一步,望燎。

太祝、奉禮郎入殿撤饌,所有酒食,蔬果,祭祀用品盡數撤下。

謝水杉走到望燎位,註視著燎壇,太祝點火,焚燒祝帛祭品。

等到火燒盡,謝水杉又再拜,而後終於退出太廟乘坐玉輅返回齋宮。

祭祀結束了。

但還沒完。

謝水杉還要下旨賜胙於天下,再回宮設宴,宴請參與祭祀的三公、百官,禮官,樂工。

總之待到一切結束,謝水杉還要宴飲。

她以為朱鹮不爭風吃醋了,為了國家還讓她帶著錢湘君一起祭拜先祖。

結果謝水杉今日一整天都沒有見到錢湘君的人影。

謝水杉白日詢問了身邊的人一句皇後在哪裏,身邊跟著的油條少監回答謝水杉:“男主陽、女主陰,宗廟為陽,皇後不預。”

名義上是帝後一同祭祀禳災,實則皇後僅僅是在皇宮特定的宮殿之中,遙遙地拜謁太廟。

簡而言之就是女人不讓進太廟。

謝水杉當時就樂了,她看著太廟的神位,笑得險惡又嘲諷。

這些老東西如果真的能夠庇佑天下,看到她,恐怕要氣得從皇陵裏面爬出來了吧。

她不僅是個女人,甚至不是朱氏的皇族之人。

等到宴飲也終於結束,謝水杉總算是被擡回了太極殿。

她那麽旺盛的精力,這一天折騰下來也已經累得連話都不想說了。

這要是小紅鳥去祭祀,謝水杉估摸著祭祀一半,小鳥就去直接見祖宗了。

不過謝水杉回到了太極殿,一看到端坐在長榻旁邊的小鳥,疲憊便一掃而空。

她連袞冕都來不及卸下,手撩著十二旒垂珠,垂頭便先在朱鹮的嘴唇上偷了個“香”。

朱鹮勾唇笑了:“快將衣服換掉吧,一身的焦糊味兒。”

謝水杉抱怨:“你可別提了,今天燒祭品的時候,風一個勁兒地朝我這邊吹,把我給熏的……”

謝水杉被伺候著更換了輕快的常服,又簡單洗漱過後,這才走到長榻旁邊,直接傾身抱住了朱鹮。

朱鹮也抱緊謝水杉,手掌壓在她的後頸上面,力度適中地按揉。

“累了吧?宴席上是不是沒吃飽?”

朱鹮聲線溫柔得人耳朵癢,他說:“我讓人給你熬了甜湯,待會兒多用一些吧。”

謝水杉將頭埋在他的頸項上,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嗯”了一聲,然後笑了起來。

她感覺自己娶了一個溫柔賢良的老婆,累了一天回家,老婆便噓寒問暖,關切備至。

怪不得這天下的男人都愛娶老婆。

有“老婆”就是好啊。

謝水杉抱了朱鹮好一會兒,甜湯送過來了才松開朱鹮,盤膝坐到了小幾另一側,捏著湯匙喝得很快。

真的餓,宴席上看那些朝臣的老臉,聽著虛偽的賀詞,謝水杉根本就吃不進去。

哪像她的小紅鳥,面如冠玉骨秀神清,看著都下飯。

用過甜湯,小幾撤下,謝水杉躺在朱鹮沒有知覺的雙腿上,由著他的手指穿梭在自己的發間,給自己按揉。

她撐著一條腿,愜意地晃來晃去,雙手卻不怎麽老實,從朱鹮垂落小腿的寢袍下沒入,一路向上。

朱鹮按著按著,動作頓住,面色紅透,垂著眼看了謝水杉一眼,對上她蓄意使壞的神情。

“醫官說十日可以行一次房。現在才第二日……”謝水杉頭蹭了蹭朱鹮的腿,忍不住咬了他腿一下。

朱鹮的腿是沒有知覺的,但他看著謝水杉咬,竟然會覺得……癢。

謝水杉由衷道:“好難熬啊。”

朱鹮:“……”她真的滿腦子沒有別的事情。

他不知道怎麽接這個話,想說不到十日也沒關系,但又顯得好像他很急迫一樣。

索性不搭茬,繼續慢慢給謝水杉按揉,不過他沒有拉開謝水杉一直沒入他寢袍的手,也沒有阻止她的不老實。

朱鹮越是這樣“大方”,謝水杉越是心火難息。

過了一會兒,她受不了地坐了起來。

朱鹮還疑惑:“怎麽了?”

“這還沒到一刻鐘,我再給你按揉一會兒。”

謝水杉有些煩躁,看著朱鹮笑得邪氣:“不了,我怕一會兒你把我腦袋戳漏了。”

朱鹮:“……”

他面色紅得不能看,擡手指了指謝水杉,一個“滾”字在喉間滾了半晌,終究是沒舍得吐出來。

他真不太能理解,一個女子怎麽能把這種事情,這麽輕易地說出來。

不知廉恥。

朱鹮回避謝水杉的視線,眸光落到了長榻旁邊的桌子上,說道:“對了,張弛給你調配的烏膏,你用上吧。”

朱鹮垂著眼睛道:“我那天咬得太狠了。”

謝水杉撐著床榻,歪著頭看朱鹮,非得和他眼睛對視不可,對視上了,笑盈盈地道:“不生氣了?”

都主動提起那天的事了。

朱鹮瞪了她一眼。

謝水杉拍了拍腿說:“這個疤不去了,這可是你給我的印記呢。”

“以後我每一次看到這個疤,都像你給我……那什麽一樣。”

朱鹮閉了閉眼睛,即便是他很喜歡謝水杉,但也時常會被她的不知廉恥弄得受不了。

朱鹮在心中罵了一句“淫/魔”。

謝水杉伸手掐朱鹮紅透的臉,卻被朱鹮躲開了。

謝水杉:“嗯?”

朱鹮嫌棄:“洗手去。”

“我喝甜湯之前才洗……”

謝水杉想到她方才摸了什麽,朱鹮應該是嫌棄他自己。

可是都隔著衣物呢,又沒伸進去。

她看著朱鹮,正欲說兩句撩撥的話,朱鹮實在是招架不住了立刻說道:“來人,擡朕沐浴。”

然後朱鹮就被小腰輿給擡跑了。

謝水杉一個人躺在長榻上面,笑了一會兒,想到了明日便要收網抓捕穿越者還有朱梟的事情,一個打挺坐了起來。

對著不遠處梁柱下面站著的江逸說:“殷開在皇宮裏面嗎?”

江逸偏頭對著謝水杉,實則是因為剛才被迫灌了一耳朵的淫/詞浪語,根本不忍直視她。

拘謹回答:“回來了。”

“把他叫來。”謝水杉起身,下了長榻。

殷開很快來了,恭敬跪地道:“見過陛下。”

“陛下?”謝水杉站在地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又看向殷開,眼中莫名。

殷開道:“陛下有言,姑娘與陛下同尊。”

謝水杉笑了笑。

拿過桌子上張弛給她的烏膏罐子,走到殷開的面前遞給他。

“這是尚藥局張醫師親自調配的膏藥,他的醫術喜好劍走偏鋒,最擅長的不是診治病癥,而是碎骨重塑,為他人改換容貌。”

“這烏膏,可以去除疤痕。”

謝水杉居高臨下,看著應開臉上的那個巨大的x,說道:“你師妹在皇莊那麽久,你到如今都不敢以真容見她吧?”

“這藥你拿去用,敷在傷疤處,等其自然掉落再換藥。”

殷開擡起手,沒有接罐子而是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謝水杉又道:“殷開,你師門受你所救,你已經不算是叛徒,也不需要維持毀去的容貌,把臉治好吧。”

“陛下還沒有過問你師妹入宮刺殺的事,我繼續幫你拖一段時日。”

殷開垂著頭,雙手緊緊攥著拳頭,心中的情緒幾度起伏。

謝水杉見他不伸手來接,直接把烏膏罐子放在他腦袋上,隔著罐子拍了拍他的腦袋。

“男子漢大丈夫喜歡不去爭取,根本是懦夫行徑。”

謝水杉說,“我交給你一個任務吧,你把臉治好,然後憑借你這副好身材好樣貌,把你師妹勾引到手。”

“只要你師妹與你心甘情願相愛相親,我必然能說動陛下為你賜婚,過往一切既往不咎。”

殷開猛地擡起頭,頭上的烏膏罐子掉下來被他伸手攥住。

他眼神有些不可置信,他先前想殺謝水杉的事情,她那麽聰慧絕倫,不可能沒有感覺。

但她竟然還願意為他和他師妹說話……還要他治好臉,堂堂正正地去追求師妹。

還將這說成是“任務”。

殷開張了張嘴,感激的萬語千言湧到喉嚨,但覺得說出口對她都是一種羞辱。

謝水杉已經坐回了長榻邊上,渾不在意地揮手:“去吧。勾引人這個任務,可沒那麽容易。”

她笑道:“來日你若是束手無策,盡可以來問我。”

謝水杉端著茶盞,哧溜了一口。

男配想勾引女主角確實沒有那麽容易。

但是朱梟很快抓住了,謝水杉準備嘗試一下,把男女主角給拆掉。

殷開感激涕零地拿著烏膏罐子走了。

朱鹮沐浴回來,開始保養,謝水杉也去沐浴。

等到兩人都幹幹凈凈躺回床榻,謝水杉在被子裏面抱著朱鹮,摸摸親親過了子時,能做的都做了,總算是暫且隔靴搔癢,欲求不滿地睡著了。

朱鹮躺在被子裏面,長長地嘆了口氣。

朱鹮覺得這樣比真的來更傷身。

他就那麽生忍著,熬著,根本沒有意識到他癱瘓的只是腰以下,他的雙手還是可以動的。

他從前每一日都戰戰兢兢,就算沒有身殘,那時候剛剛登上皇位,每天都在致力於從太後錢蟬的手中搶奪權勢,夙興夜寐,廢寢忘食。

後來掌控了國家,國事繁忙得他恨不得把一日當成兩日來過。沒有精力撫慰自己。他也根本沒有那個念想。

如今因為謝水杉開了竅,卻已經默認自己的欲望應當由她來開啟關閉。朱鹮根本沒有自我撫慰的意識。

而且他的愛侶是個淫/魔,他這點能耐,還是留著吧……

也不知道十日之後……能不能有一盞茶的時間。

朱鹮側頭看謝水杉,還未等實踐便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她這樣好淫,怕是沒有一個時辰都滿足不了吧。

第二日早上開始,謝水杉便拿了崇文國的輿圖,隔空開始推演今日的收網過程。

她的手指在華西城上輕輕一點,愉悅道:“開始啦。”

與此同時,華西城,謝氏旁支,冶署令謝遠山宅邸。

院外的數輛馬車停在後門處,謝遠山急匆匆地從主院趕過來,剛剛帶人沖進院子裏,屋內的房門便開了。

一個身著一身白紗,頭戴帷帽的女子站在房門口,身形飄逸,氣度端華,哪怕不看臉,也讓人覺得宛如謫仙降世。

“仙姑,仙姑不好了!”

“仙姑你是已經預測到了吧?!”

“皇城之中又派人過來了!這一次人數很多,聯合了華西城的府兵,不知怎麽得到了仙姑和朱皇孫在本官這裏的消息,正在朝這邊合圍而來!”

“仙姑快快通知朱皇孫收拾行裝,本官在後院備好了數輛一模一樣的馬車,混淆視聽盡快送仙姑和朱皇孫出城!”

站在那門口的女子不慌不忙地“飄”下來,開口聲如冰裂,令人聽之儼然。

“冶署令無須慌亂,以他們的速度要抵達冶署令的府邸,還需要最少三刻。”

“我已經讓朱皇孫收拾好了行裝,這段時日勞煩冶署令,來日待朱皇孫榮登大寶,冶署令當居開國首功。”

謝遠山原本根本不是華西城的冶署令,他是兩個多月之前,從華西城旁邊的平北城裏調過來的。

從平北城掌管鐵器制造的從九品下冶署丞,成為這華西城掌管原料調配,工匠管理,鐵器調撥的正八品上冶署令。

家主對他說,要他以全家來做個局,誘導局中之人落入遍布華西城的謝氏大網。

謝遠山已經年過五十,若不鋌而走險,這輩子再沒有其他晉升的機會了。

家主答應他,只要計策成功,抓捕了“逆賊”,日後不僅是華西城的鐵礦,平北城的鐵礦也會劃到他的治理之下。

縱使謝氏的鐵礦已經江河日下,但華西和平北一直都是整個東州的主要鐵礦產區。

榮華富貴高官厚祿近在眼前,謝遠山為了演得像,連自己的妻子兒女都沒有告訴。

此刻聽到這個“逆賊”對他說什麽開國功臣,謝遠山眼角不自覺地抽搐了片刻。

還榮登大寶?

榮登西天還差不多。

這段時日這個朱皇孫接觸的所有世族之人,全都是假的。

他們籌謀的華西城起兵,振臂一呼萬千豪傑追隨的“大計”,根本是一群人陪著這個朱皇孫在演戲罷了。

謝遠山覺得這個據說是前朝太子遺孤的皇孫朱梟,恐怕也是個假的,長得再怎麽像朱氏太祖,實則就是個受道姑擺布的木偶。

年歲淺薄,心智不全,整日除了跟在這個藏頭遮面的所謂仙人身後,開口閉口的仙姑仙姑,根本沒有其他任何本事。

拉攏人心的話都說不明白,想做皇帝?

皇位上的那一位縱使暴虐無道,那可是生生從一無所有,到將世族手中的皇權攥到自己手中的閻王人物。

這小皇孫拿什麽跟閻王鬥啊?

拿所謂的“天命所歸嗎”?

不過這朱皇孫身邊的“仙姑”倒是確實有幾分本事,最擅長迷惑人心,操控他人為己用。

謝遠山心思百轉,卻也只是瞬間,萬不能讓那個仙姑看出什麽端倪。

他臉上流露出竊喜和擔憂。

似乎在因為“開國首功”高興,也生怕他的重臣夢因為朱皇孫被抓住破碎。

“仙姑,既然已經收拾好了就快請上馬車吧!”

謝遠山吩咐跟隨他一同過來的家丁:“還不快快幫仙姑和皇孫搬東西去!”

“不必了。”那白紗飄逸的仙姑說,“就只有一個包袱罷了。”

她說著,微微側身低頭,讓開門口。

她身後便有一個錦衣華服,金冠高束的男子邁步而出。

他的面容顯露在天光之下,這初春將至還未生長出任何綠意的庭院之內,便似是投下了一道煌煌之光。

他長發半束,烏黑如墨,筆直如瀑,隨著他走動簡直能反射天光。

他生得修眉鳳目,鼻峰挺拔,居高臨下對著對他行禮的謝遠山擡了擡手。

英武懾人,氣宇軒昂。

如果謝水杉此時此刻在這院中,定會看得移不開眼。

男主角不愧是男主角,朱梟同朱鹮極度相像,但又比朱鹮那病懨懨陰沈沈的模樣,不知道俊朗了多少倍。

最重要的是他健康健壯,縱使面上能看出年歲不大,但寬肩窄腰,長腿高頸,已經能看出日後是何等威儀無雙。

這應當就是朱鹮完全健康的模樣,謝水杉那麽想見朱鹮少年健康之時,自然難以挪開眼。

而這朱梟一開口,聲音更是敲人心胸一般金聲玉振:“我與仙姑暫避數日,既是躲避便不宜帶人,身邊投奔我之能士,還要勞煩冶署令代為看顧,日後我還是要回到華西城,同世族結盟起兵。”

“冶署令勞苦功高,我銘記在心。”

“哎哎哎,是是是,”謝遠山對朱梟極其客氣,卑躬屈膝盡職盡責地完全不像個正八品的地方官,反倒像一個奔前走後的小廝。

實則心中腹誹,趕緊走吧小祖宗,你哪有什麽投奔者和擁護者?

這皇孫身邊一開始跟著的那些確實是有世族之人,最多的是澤州的葉氏。

但是這一路上奔襲逃命,這皇孫有仙姑保護,毫發未傷,但那些葉氏兵將,死傷殆盡,後來填補上來的那一些,都是披著葉氏皮囊的謝氏人。

今日一並上路護送,是送這小皇孫入甕的。

謝遠山躬身擡臂引路,以示恭敬,也是要盡快把這燙手的山芋送走。

“皇孫快快隨本官來……”

朱梟同帷帽之後的人對視了一眼,兩人短促隔著帷帽對彼此點了點頭。

而後跟在了冶署令謝遠山的身後,從他的府邸後門,上了眾多一模一樣的馬車其中一輛。

謝遠山又盡職盡責挨著個的車夫親自交代,責令那些空置的馬車遇到什麽人盤查,千萬不要配合,負責幫助朱皇孫和仙姑吸引追兵。

謝氏冒充葉氏的那些護送兩個人的護衛,分別圍攏在了幾輛馬車旁。

定下的計劃,是待出城後,在城外聚攏,繼續護送皇孫。

而後馬車排隊從小路出發,朝著四面八方行進。

簡素的馬車之中,那戴著帷帽的仙姑掀開了帷帽,露出了一張清艷絕麗的臉。

她壓低聲音道:“承胤,這冶署令今日有古怪,隨行我們的葉氏侍從也不太對,我昨日在院子當中走了一圈,竟是沒看到任何一個面熟之人。”

“我懷疑他們已經被人徹底替換,我們必須伺機脫離馬車,我施展術法,令車夫失神,我們在出城之前下車。”

“先躲避喬裝,等到入夜,再伺機聯絡擁護你的葉氏之人,令他們反制冶署令宅院。”

被叫作承胤的朱梟,看著身邊之人清絕的臉微微失神。

片刻之後,他挪開視線,耳根泛紅,無有不應道:“全聽仙姑的。”

“仙姑出山襄助,救我於被世族裹挾的水火,帶我多次逃脫追殺,我……承胤感恩在心。”

朱梟是真心地感激,也是真心地傾慕身邊之人。

他自幼顛沛人間,命賤如狗,連親娘都恨他苛待他,為他取了朱梟這樣兇戾,意喻不得好死的名字。

畢生對他最好的人,便是眼前的女子。

她說他乃是天命所歸,在他身邊多次為他阻擋鋒刃,還為他取字“承胤”,說他是這世上最尊貴的血脈,是萬民所向。終有一天能為天下受難的百姓誅殺暴君,登峰禦極。

朱梟從未想過,他竟是如此尊貴之人,也從未想過會有人待他如珠似寶。

就算為了仙姑,他也願意按照她說的去做。

於是兩個人在馬車行駛到一處出城的岔路之時,仙姑叫了一聲車夫,而後像模像樣做了幾下手勢,利用系統空間的道具迷惑了車夫。

讓車夫突然加快了速度,甩開了隨行的侍從。

待到無人處,讓那車夫短暫停車後,再繼續朝著城外跑。

仙姑則是帶著朱梟下了馬車,兩個人一路朝著城中一座植被濃密的寺廟而去。

他們包袱之中帶的,正是改換容貌的衣物,兩個人很快喬裝成了一對尋常燒香的夫妻,隱匿在了寺廟的人潮之中。

殊不知那些馬車每一個,都順利出了城,根本沒有任何人盤查。

謝水杉隔空和穿越者交手這麽長時間,知道她多疑謹慎,早就料到了她會半路逃走。

謝水杉手指在輿圖上的華西城聖福寺上一點,笑了。

現代人的思想,旁人或許理解不了,謝水杉卻很清楚,大隱隱於市嘛。

穿越者逃走之後,定然會選擇隱匿在人最多的地方,試圖玩一手“燈下黑”。

只不過謝水杉早在這裏布置了更多的人,謝水杉這兩個多月測試得知,穿越者會一些喬裝改扮的手段,但是她的那點能耐,不是系統出品的技能,實在是不夠看。

謝水杉早就把丹青送到了華西城,那才是徒手捏臉的行家,一眼就能看穿這兩人的裝扮。

因此在兩個人佯裝拜佛的時候,穿越者的系統技能被觸動,悚然抓住了身邊的朱梟道:“有人追來了,跑!”

而華西城正在上演遛狗一樣玩鬧的寺廟追逐戲,消耗穿越者的系統技能時,謝水杉正在皇宮裏面,好整以暇地同朱鹮下圍棋。

朱鹮手執黑子,卻對謝水杉說:“讓你先手。”

謝水杉笑瞇瞇看他:“看不起我的棋藝。”

“行,”謝水杉說著,修長的指節夾了一顆白子,落在了棋盤正中心的天元之上。

朱鹮緊隨其後,兩個人下棋的速度很快,幾乎沒什麽停頓。

幾手之後,朱鹮有些意外地擡眸看向謝水杉:“你到底有什麽不擅長的?”

謝水杉低頭俯瞰棋局,利落地落下一子,頭都沒擡,語調極不莊重地說:“嗯……生孩子吧。”

朱鹮:“……”

兩個人飛速下到中盤,布局已經成型,開始展開攻勢。

謝水杉的棋風大開大合,很快斷了朱鹮的棋形,開始分而攻之。

朱鹮不緊不慢,在她又要飛速落子的時候勸她:“你這麽早就打入我空,未免太過激進。”

“我允許你再考慮一下。”

謝水杉卻粲然一笑:“不必。”

朱鹮也不再說話,以飛、尖騰挪,當機立斷棄子取勢。

很快調轉了兩人的攻防。

謝水杉繼續打吃、長連環,步步緊逼。

朱鹮的表情也逐漸凝重起來。

與此同時,棋盤旁邊的輿圖之上,被斷了前後之路,堵在某處神殿的穿越者和朱梟,陷入了圍困。

步步圍壓上來的人,都是以一當十的武藝高手,也做各種香客的喬妝打扮,但是比起穿越者的裝扮,就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

其中甚至還有一個男子是女扮男裝,倘若不是豪邁地掀開了裙子,從裙子下面抽出了一把長刀紮起了馬步,朱梟和穿越者根本就沒看出來……

已至絕路,萬般無奈。

穿越者發動了系統的群攻技能。

眨眼之間,殿內所有的武者盡數昏死倒地。

穿越者攥住了朱梟的手腕,拉著他跑到了這神殿旁邊,瞇眼環視周遭,成功捕捉到了好幾個身形過於精壯魁梧,不符合尋常百姓的武人。

她選擇了一個女子和孩子比較多的方向,帶著朱梟跑出了神殿。

神像單手施無畏印,慈眉善目,註視著穿越者和朱梟遠去。

“我輸了。”

謝水杉舉起一只手,掌心向前推了一下,那是個標準的無畏印。

佛教之中意為無所畏懼。

朱鹮看著棋盤上徹底被黑子圍住的白子,失笑道:“你若是不想下棋何必哄我,自尋死路好玩嗎?”

謝水杉越過桌案,抓住了朱鹮夾著黑子的手。

棋子很黑,朱鹮的手卻格外瑩潤白皙,對比極其強烈。

謝水杉拉著這手,低頭親吻朱鹮的手背。

循著他的手指,將他指尖夾著的那枚棋子叼下來了。

她嘴唇銜著黑子,還攥著朱鹮的手摩挲,含糊道:“自尋死路死在你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

她說著,竟然把那顆黑棋子含著,越過棋盤,偏頭湊到朱鹮面前,要餵他吃。

朱鹮:“……”

棋子雖然用之前會清洗,但是他們下了這麽半天了,很臟。

朱鹮收回手,推開謝水杉湊過來的腦袋。

他手肘撐著座椅扶手,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這一天不知道第幾次,長長地嘆息。

怎麽能有一個人,隨時隨地說上一句話,做一些事,就能讓周遭淫/亂起來呢?

朱鹮想說:要麽就做吧,別等十日了。

再這樣下去,朱鹮怕他周遭沒什麽東西能正經存在,都會變得淫/靡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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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合一plus!

下棋祭祀禮都是查的資料,高度縮減,加上一點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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