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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晉江文學城 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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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女朋友

興許顧徊沒認出她來, 無論是私下,還是在片場,待她和往常無異, 也未提過任何相關話題。

轉眼到除夕,除了個別撞檔期的藝人, 程導堅持拍攝完下午的戲份,才放人離開。

顧徊戲份殺青, 心情好, 給劇組裏的每位都發了紅包,江寧藍也有份。

她捏著紅包, 瞧著上頭“大吉大利”四個灑金大字, 總有種老派氣息,“上次收到您給的紅包, 還是七年前。”

“七年前……”顧徊回憶著,不禁失笑,“那時候你就已經很高了,第一次見你, 你剛從其他劇組過來,妝都沒卸, 我以為你在讀高中。”

她確實早熟,從小到大就沒有尷尬期,青春期個子竄得快,妝後看著就跟十六七歲似的。

那時顧徊也就二十三四,沒結婚, 按理來說是不用發紅包的,但還是特地給她派了一個,說哥哥給妹妹紅包是應該的。

直到顧徊趕行程, 匆匆離開片場,江寧藍都沒問他,是否有收到宗懸替她退回的那一對大溪地珍珠耳環。

乘車回到公寓,她早已叫人做過全屋清潔,無論是保潔還是做飯阿姨,現在全都回家過年了,宗懸也被他家長叫走,說是今晚有個家宴。

他還說,他會盡早回來陪她。

說完,他期待她反應,她只會說“哦”。

年前買的春聯、福字和擺件,已經布置上了,擱在電視櫃旁的一盆年桔,掛滿了紅包。

放在其他店鋪門口,老板們至多往裏塞一塊五毛意思一下,宗懸不一樣,無論是家裏還是工作室擺的年桔,他至少得往裏塞兩百,誰先發現算誰的。

今天拍戲,滾了一身灰塵,江寧藍受不了,要上樓洗澡,手摸進兜裏時,指腹被突出的棱角不輕不重地紮了下。

把顧徊送的紅包拿出來,打開,裏面約莫有十張紅鈔票。

謔!還挺大方。

她非常有耐心地洗了一個漫長的澡,用幹發帽裹著濕發,慵懶地泡在浴缸裏,側著頭,透過偌大的落地窗,將整座城市的繁華夜景盡收眼底。

iPad擱在架子上,播著電影,宗懸的視訊來得不是時候,她剛接通,剛瞥到他身邊站著的小女孩,視訊就被他單方面切斷。

緊跟著,他的語音通話進來。

他那邊應是家族宴會,人挺多挺熱鬧,嘈雜聲不斷,大概是去了陽臺或者庭院,江寧藍聽到他開合玻璃推拉門的聲音,有風聲經聽筒傳進她耳朵。

她問他幹嘛掛掉。

宗懸:“沒想到你這麽早洗澡。”

“反正今天也沒別的事,就早點洗澡休息咯。”她說,“怎麽突然打給我?想我哦?”

開個玩笑而已,宗懸懂的,她聽到他笑了聲,也聽到他回答:“嗯,想你了。”

耳根忽地一熱,江寧藍捏了下耳垂,胳膊帶起嘩啦水聲,“今早才見過。”

“那又怎樣?”他比她坦白許多,“我現在恨不得立刻回到你身邊。”

“這麽粘人?”

“你不喜歡?”

她不置可否,話題一轉:“那個小妹妹是誰?”

“一個遠方堂妹。”正說著,大概是小朋友剛好在附近,他把人叫過來,手機開免提,讓她跟人問好。

小朋友古靈精怪,拉著長調,甜甜膩膩地說:“嫂子好!你好漂亮~”

她身後有大人跟著,腳步聲倉促,聽她說“嫂子”,她著急地喊:“什麽嫂子,小孩子什麽都不懂,別亂說。”

是咯。

她連他女朋友都不是,更配不上“嫂子”這種建立在家庭關系上的稱呼。

妹妹據理力爭:“是哥哥先說他女朋友很漂亮的。”

一提到這位“哥哥”,女人態度明顯緩和,“真有女朋友了?怎麽過年不帶回來瞧瞧?外國人?”

“她身份不太方便。”宗懸難得有好心情,樂意跟外人聊兩句。

越聊,女人越八卦:“哪種身份?”

“她是當紅影後。”

“影後?!”女人好震驚,“多大年紀?演的什麽電影?”

“她——”宗懸剛起話頭,手機這邊的江寧藍陡然拔高音調,難耐地從喉嚨擠出嬌嬌軟軟的一聲喘。

“……”空氣瞬間凝固。

江寧藍屏息凝神地聽手機那頭的動靜,雙唇用力抿著,憋笑憋到小臉通紅。

許是宗懸關了揚聲器,等待好一會兒,江寧藍都聽不清他那邊的聲音。

“餵?餵餵餵?”她傾身,把耳朵貼到手機邊,幸災樂禍道,“不會社死了吧?”

那邊還是沒聲音,她狐疑地看一眼,通話還沒掛斷,於是又“餵”一聲,這次語氣不覆先前的調皮,而是帶上了一絲擔憂:

“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如果你沒辦法處理,我可以解釋的。”

“解釋什麽?”宗懸終於出聲。

江寧藍正色道:“說我是正兒八經的演員,演的都是正兒八經的電影。”

“你說人家就信?”

“……”江寧藍舔著發幹的唇,先前那樣捉弄他,她都沒覺得不好意思,現在居然有些忸怩,“那你也能解釋說,你女朋友剛剛在跟你調.情……情侶之間,像這樣,很正常吧?”

“我女朋友?”這四個字被他咬得很輕,像回味,“行吧,既然你教我這麽說,那我就這麽跟人家說了。”

江寧藍嗤笑了聲,有點無語,有點無奈,瞧著暗色的屏幕映出一張咧嘴傻笑的臉,她倏地收斂唇角的弧度,但眼裏的笑意還是藏不住。

“你泡澡泡多久了?”他提醒她,“小心泡太久頭暈。”

“哦。”

水聲嘩啦,她起身,拿浴袍披上,給兩根系帶打結時,宗懸的聲音傳過來: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你說‘哦’的時候,都覺得好乖。”

“說明你賤唄,不罵你兩句不得勁。”

戲謔說完,她抱住iPad出浴室,到衣帽間,準備把頭發吹幹。

“你什麽時候——”

“回來”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那邊就有人高聲喊他名字,他應了聲“好”,沒聽到她的話。

“什麽?”他問她。

“沒什麽。”江寧藍開吹風機,嗡嗡聲在耳邊轟響,“我要吹頭發,先不聊了。”

說完,不打擾他去吃年夜飯,她掐斷語音通話。

他的年夜飯有著落了,那她呢?

江寧藍有點苦惱,冰箱裏還有個蘋果沒吃,搭配酸奶湊合一下,也不是不行。

如果能吃到炸饅頭配煉乳就更好了,為了拍戲接廣告和商演,她已控糖控油多日,感覺人生簡直寡淡無味。

打開手機一搜,正是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團圓飯的時候,店鋪幾乎全部打樣,僅剩的幾家,也不售賣炸饅頭。

怎麽辦?難道她要親自去買饅頭回來炸嗎?

算了吧,她想火,但不想在家裏火。

她到一樓,從冰箱取一個蘋果,洗幹凈,靠在吧臺邊慢慢吃著,另只手在玩手機。

今晚,無論哪個社交平臺都火爆,發祝福的,派利是的,還有參與活動搶紅包的,全湊到一起。

江寧藍在不同的社交平臺裏,祝福粉絲寶寶們新年快樂,配圖是她最近拍的靚照——既不參加春晚,又沒像樣的年夜飯,她沒什麽可發的,總不能拍個被她啃得亂七八糟的蘋果。

很快就有人留言:【藍藍年夜飯都吃什麽呀?】

正想著該怎麽回,就聽到門鎖“嘀哩哩——”一聲,伴隨一道說話聲——

“嗯,我這邊還有點事,就先回來了……對,很重要的事。”

聲線磁性低沈,閉著眼,都能想象出對方玩世不恭的貴公子模樣。

江寧藍知道他會回來,因為他說過他會回來。

他說了,她便信了,但沒想過居然這麽早,這個點,春晚也才剛開始。

他在玄關換鞋,她探頭去看,他正好擡頭,兩人目光相碰。

他看到她手裏的蘋果,忍不住笑:“你就吃這個?”

這樣顯得她好可憐,江寧藍面無表情地說:“我減脂。”

“是嗎?”宗懸拎著保溫袋,放到餐桌上,還沒打開,就有食物的香味絲絲縷縷地溢出來,“虧我準備了這麽多吃的。”

“什麽吃的?很了不起嗎?”說是這樣說,但她雙腳還是非常自覺地走到餐桌邊。

宗懸在布菜,一眼看去全是硬菜,燕鮑翅肚已是稀松平常,炸饅頭配煉乳摻雜其中,簡直異類。

她挑眉,“給遠親妹妹點的?”

畢竟小孩都愛甜,炸饅頭這麽熱氣的東西,阿媽平時都不讓吃的。

宗懸瞥她一眼,“特地給女朋友點的。”

他還挺會開玩笑。

有一個蘋果打底,江寧藍肚子容量不足,但還是吃了兩個炸饅頭。

宗懸陪她一起吃的,她有些困惑:“你沒吃就過來了?”

“喝了碗湯,聽大家吹了會兒水,才過來的。”

“吹水都吹什麽?”

“最近出了什麽新政策,有什麽新風向,誰誰誰拿下一個大項目,誰誰誰又結了婚……就這些。”

瑣碎又無趣。

卻無法定義為垃圾訊息。

看似融洽的一場局,實則人人心裏都有一把算盤一桿秤,跟誰交好能得到好處,誰徒有空架子腦袋空空,每個明眼人都衡量著呢。

吃飽喝足,他自覺起身收拾碗筷,江寧藍接過他手裏的碗盤,讓他先去洗澡,身上都是從晚宴帶回的煙酒味。

等他洗完澡,洗碗機已經開始工作了,電視機在播放春晚的歌唱節目。

江寧藍穿著新買的藍灰格紋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玩手機,發絲滑到身前,她擡手勾到耳後。

他挨著她坐下,身上是跟她同款的藍灰格紋睡衣,她擡頭看了他一眼,問他是想看春晚還是別的。

其實他都無所謂的,江寧藍也無所謂。

於是頻道沒換,兩人位置也沒變,彼此挨著漫不經心地看表演。

她累極,靠在他肩頭睡著。

他偏頭看她,她的頭往下滑落,他伸手去扶,她索性枕在他腿上繼續睡。

半夢半醒間,被落地窗外的煙花爆炸聲吵醒。

她支起上身朝外看,眼底映著姹紫嫣紅的焰火,鼻間是他清列幹凈的木質香,他灼熱體溫傳遞到她身上,他的眼在看她。

氣氛安寧溫馨。

在一個瞬間,她忽然覺得,好像跟他一直這樣下去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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