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幫你吧。”她說。

卡爾一開始沒聽懂， 回過味兒來後先是狂喜， 然後疑慮， 不確定這句話是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也許她其實是想照著他後腦勺來一下？之前那個自挖腺體的西伯，後腦上被她敲出來的包，直到入獄時還沒消……

為了未來的幸福考慮， 現在可不能讓她亂來。他咬著牙提醒她：“打暈……打暈一個發情中的Omega是沒用的。”還可能害他患上某種難以啟齒的生理機能障礙。

她詫異地看著他：“我打你做什麽？”

他的心咚咚地跳。

難道真是他想的那樣？她真打算……

腦海裏跳出曾經的好時光：地下室裏，愛彼星的寢宮中， 親密的接觸……

腦袋裏亂糟糟的， 他只見她大大方方地走過來， 手一伸，按住他的肩膀， 臉就湊了過來……徑直來到他身後。

“我盡量輕點，你疼的話就告訴我。”

她的聲音帶著鼻息噴到他的後頸上，那裏緊靠腺體，本來就是Omega的敏感區。她的唇貼上他， 他還在遐想，突然傳來刺痛，他猝不及防，喉嚨裏哼了一聲。

聲音把他和蒙天愛都嚇了一跳， 蒙天愛以為他疼得忍不了， 而他完全楞住了。從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這樣的，疼痛裏帶著媚意， 簡直像是性啟蒙視頻裏女Omega的叫聲……

他簡直找個地洞鉆進去。他會錯了她的意，還發出那種求歡似的聲音……

蒙天愛為難地說：“我還沒用力。你的體質好像對疼痛很敏感， 但‘暫時標記’只能通過咬破進行……”

她的聲音也變得沙啞。他的信息素對她並非毫無影響。或許再拖一會兒，她就屈從於本能。

惡魔在他耳畔輕語：和她說話，拖住她，擁抱她，這次一定要她標記你。以她的責任心，標記了你，她就一定會負責到底。又不是所有的愛情都始於彼此欣賞彼此相知，生理上的羈絆也是不錯的突破點……

他心裏一陣冷一陣熱，浸在冰水裏的手情不自禁地伸向她，猛地回過神來，又用力壓回去。

他喘了一聲，嗓音顫抖：“快點。”

她似乎松了口氣，再次抓住他的肩膀，寬慰：“我盡量輕點。你……想點東西分散註意力。”

他閉住眼睛，一聲不吭。

怎麽分散註意力？聞的是她信息素的香氣，聽的是她急促的喘息，感受到的是她柔軟的碰觸，還有越來越近的鼻息……還有這份疼痛。

腺體被刺穿的瞬間，除了疼痛並無其他，但很快，那份疼痛就變了味，歡愉醞釀出來，讓他忍不住蜷起了腳趾。

ALpha信息素流進身體裏的感覺，會讓人上癮。

……到這裏就可以了。他想。有了這個暫時標記，又能撐一段時間。他不能讓她以為他是借著發情期勾引她。

該退開了。

他這麽想著，身體卻很誠實地發出悶哼，充滿苦悶，充滿渴望。

想更一步。想要更多。這具身體已經嘗過極樂的滋味，不甘心就這樣退縮。

人都會被唾手可得的欲望迷惑，顧不得其他。

他快要屈服了，開始動搖，忍不住想，有什麽關系，他們現在還是夫妻。有什麽關系，明明她也很想要，為什麽要委屈自己？

她卻退開了，濕熱的唇離開了他，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手指，擦去他脖頸上的血。

“好了。我先出去，你慢慢洗……”她匆匆說，然後逃跑似的轉身，快步走出這間浴室。

浴室的門被重新關上。蒙天愛靠著門板，劇烈喘息。

一塊門板，根本隔絕不了什麽，她能聽到裏面傳出的水聲，甚至連他的信息素都不依不饒地飄過來。熟悉到令她發抖的香味，身體自動回憶起那個地下室裏，在他身上得到的歡愉。那一天，她終於明白為什麽人會對這種事樂此不疲，因為真的很快樂。

那天他醉過去了，完全沒有回應。如果是他當時醒著……

她捂住了臉，暗暗罵自己下流。明明要離婚，還在這裏幻想人家的肉體。

可是就像嘲笑她似的，大腦淋漓盡致地回憶著那天的美景，甚至連剛才的也一並翻出來。

剛才替他標記的時候，他的身體反應全落在她眼裏。原本發情中的ALpha五感就異常敏感，他動靜又那麽明顯，她想不看都不行……

打住！她用力敲了自己一下。別再想了！

側耳聽，浴室裏已經沒動靜了。

啊啊……真羨慕Omega，還有個“暫時標記”能拖一拖，ALpha可就慘了。

垂下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怎麽辦呢，只能自己來了。

她苦笑一聲，快步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踏進有些沈悶的房間，她快速關上了門，拉上窗簾，室內頓時變得昏暗。

……還是能聞到他信息素的味道。似蒼蘭，似麝香，絲絲縷縷，人魚的歌聲似的。

她嘆了口氣。某種意義上來說，信息素強大的滲透能力幫了她的忙，身體分不清信息素的主人在不在身旁，只要她閉上眼睛，放飛想象……

黑暗中，欺人，自欺，都變得很容易……

……

卡爾從浴室裏出來後，聞到了食物的香氣，和飯館裏的不同，不帶油腥味，清淡裏帶著奶香，讓餓了很久又消耗了很多熱量的他食指大動。

他走到餐桌前，果然桌上擺著幾道歐藍的家常菜，但蒙天愛卻不在這裏。

窗子全敞著，風肆意地在室內流轉，Alpha的信息素已經很淡了。

卡爾坐下來，嘗了一口。

和以往吃的味道不同，鹹了點，湊合能吃。但因為做的人是蒙天愛，這些菜自帶美化濾鏡，每一道都閃閃發光……天天吃這個他也願意。

流落地球後的第一餐就這麽解決了。

卡爾靠在椅子上，有點蔫蔫的。

不知道是註入ALpha信息素的時間不夠，還是因為地球的環境，明明已經被“暫時標記”了，但身體並沒恢覆到最佳狀態，不僅四肢酸軟，腦袋也暈乎乎的。

想起自己還有突擊學習地球語的任務，他勉力起身，敲了敲蒙天愛的門。過了幾秒，門開了，蒙天愛的臉探出來，她看起來有點緊張。

“怎麽了？”她問，“菜不合口味？”

“不是。很好吃，謝謝。”他頓了頓，“現在方便出門嗎？我想買些語言教材。”

“啊。等等，我換下衣服。”

他從善如流，退回客廳。

他摸了摸後脖頸，被她咬破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風越過敞開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帶來些許寒意。

這是一個剛建成的小區，庭院裏的樹還沒多高。人站在窗前朝外望，能看到郁郁蔥蔥的人工園林，還有碧藍的游泳池，波光蕩漾。

很快蒙天愛出來了，她的神情也恢覆了自然。

“走吧。”

兩個人很默契地沒提浴室裏發生的事。

離這裏最近的書店在兩條街區外。蒙天愛另有打算，特意繞了路，先帶卡爾去一家成衣店裏，定了兩套換洗衣服，才取道前往書店。

店裏的商品琳瑯滿目，蒙天愛靠著從網上搜索來的書單，給卡爾推薦了兩張幼兒啟蒙光碟和一本《三歲寶寶學識字》，卡爾自己挑了一本《中學生通用字典》，幾本教材，兩本硬皮筆記本，一紮筆。

去買單的時候，店員對他們笑著說：“現在有滿兩百減五十的活動，你們要不要湊個單？”

蒙天愛想了想，說：“有適合學齡前兒童的讀物嗎？”

店員指了指一旁的特設櫃：“那一套書就不錯。你們家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

蒙天愛瞄了卡爾一眼：“男的。”

卡爾：“……”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總覺得被戲弄了……

店員：“那你拿藍色系列的，那是給男寶寶的。從二歲到六歲都有。”

她看了表情冷淡（因為不自在而繃著臉）的卡爾一眼，語氣不乏羨慕：“你先生是外國人吧？”

蒙天愛眨眨眼：“帥吧。”哎呀她的虛榮心。

店員做了個按心口的動作：“簡直了。”

兩個人一起朝卡爾看，目光相當灼灼。

卡爾：？？？

卡爾：“……我在外面等你。”

看著某人疑似落逃的背影，店員感慨地吸了吸鼻子，把那套藍寶寶系列拿過來刷上：“折後一百五十五元。”

蒙天愛付了錢，把書裝進袋子裏，正要走，忽然被店員叫住了，說滿一百有贈品，然後遞給她一個粉色小盒子。

她把購物袋掛在手腕上，一面往外走，一面打開盒子，發現裏面是幾個銀色小方片，有點像散裝口香糖，上面印著一行字，她好奇地用手指拈了一片出來細看——

安全套？！

手一抖，安全套掉在地上。她趕緊撿起來，塞回盒子裏，看了看四周好像沒人註意到，才松口氣，又好氣又好笑，走到垃圾桶旁，想把那盒玩意丟進去，卻又猶豫了。

就在這時，卡爾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怎麽了？”

她頭皮一緊，轉手把那盒套套塞進了大衣口袋裏，然後若無其事地轉身：“我想去洗手間。”

卡爾擡頭看了看，狐疑：“你前面不就是嗎？”

她臉一紅，“啊，真的。我真是的……”

打著哈哈把事情蒙混過去了。

書買完了，時間還早，蒙天愛想了想，去圖書館辦了張卡，借了幾本和日全食有關的書。

他們穿到地球的時候，C市的日全食剛剛結束。萬一穿越這事和日全食有關呢？沒準這就是他們回去的關鍵。

回到家裏，銀和不在家。她把廳裏的小書桌讓給卡爾，自己坐在窗邊，翻看從圖書館借來的書。

卡爾倒了兩杯水，坐到她身旁，問：“你見過鐘先生了？他怎麽說？”

說到這個蒙天愛就郁悶：“他出差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她接過卡爾遞過來的水，抿了一口，靜了幾秒，像是忍不住說：“卡爾，有件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他精神一振：“嗯，你說。”

她摩挲著水杯，慢慢說：“我有一個朋友，我們感情很好，就像姐妹一樣。很多年前，她在一次任務中出了意外……”

卡爾聽著，覺得這開頭有點耳熟……好像和他昨天編的那個故事同個調調？

蒙天愛：“……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她的樣子已經全變了。她有一個同胞兄弟，一直住在……一個很偏僻的地方，他之前聽說了我那位朋友的事，以為她已經去世了，並不知道她還活著。”

聽到這裏，卡爾又有些疑惑了。這故事不像臨時編的。

他謹慎地回應：“真是太不幸了……你這位友人，和她的兄弟，感情很好？”

蒙天愛立刻回答：“非常好，兩個人幾乎算是相依為命。”

卡爾蹙了蹙眉，想到了他與克裏斯汀。

蒙天愛接著說：“現在的問題是，我那位朋友，她很想與兄弟相認，但她不知道該不該這麽做。”

卡爾不明白這有什麽好猶豫的：“不論外表怎麽變，他們依舊是至親。”

“重點不是外表。”她搖了搖頭，“她……患上了不治之癥，快則幾天，慢則幾年，死神早晚會帶走她。她是怕自己會再次傷害他，他好不容易才從她的死亡裏振作起來……”

她握緊了玻璃杯，杯中的水蕩起漣漪，被日光折射，映在她臉上，像一道破碎的淚痕。

“就是這樣。所以你覺得，她應該和她的兄弟相認嗎？”

她望向他，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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