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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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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有異議”……

然而對於這件事, 蘭斯還偏偏沒辦法說出什麽反駁的話來。

——不管蘭斯做出這些行為的初衷是什麽,單從結果上來看,那些患有失語癥的軍雌的確是從帝國民眾的的視野當中消失了。

否則以他們對於八卦熱點的熱衷程度, 這件事早就被公之於眾了,哪裏還等得到被卡特“揭露”呢?

蘭斯眼睛輕輕一眨,微微垂下眼瞼。

哈裏森將他們安排在這個位置, 本就是希望他們在某些情況下能夠沈不住氣, 不經程序就貿然打斷盧克斯的發言。如此一來, 擅自擾亂秩序卻又拿不出有力反駁依據的蘭斯與費迪南德, 就先輸了三分。

盧克斯一上來就帶證人也是為了這個,要是能引得他們吵起來,那就更精彩了。

可惜的是, 還沒等到費迪南德們失誤,證人就先自己反水了。

於是盧克斯發揮了自己僅有的聰明才智, 布下了第二步棋。

他拿出了一個言語最具有煽動性的證據, 又直直踩向了蘭斯那個眾所周知的雷點——邊境軍。

這是最有可能讓蘭斯失控的證據了。

不僅如此,盧克斯還巧妙地將其和另一個證據組合在了一起。按照程序,只有等這一組證據放完之後,才會詢問涉事者對方才羅列出的證據是否有異議。

如此一來,若是蘭斯一旦忍不住打斷, 便是擾亂了會場秩序, 而若是忍了下來……

在放下半部分證據之時, 盧克斯故意放慢了動作,踩著規定時間的底線將資料調出。

他餘光中留意著蘭斯的動靜, 對方仍舊微微垂首。盧克斯心中頓時得意了起來。

蘭斯對外態度一向強勢,凡是公開場合,面對哪怕一絲挑釁, 都會毫不留情地回擊。尤其是涉及邊境軍的那些,無論什麽鬼蜮伎倆,都會被蘭斯以雷霆手段數倍以還。

所以即使前段時間的事態對蘭斯頗為不利,但那些貴族與官員卻仍是對蘭斯恭敬有加,言語行為都不敢加以冒犯。

無他,只是掂量了過後,發現自己承受不起事後的清算罷了。

——誰能保證哈裏森這一次就能夠一舉將對方扳倒呢?如果不能,難道他們還能指望蘭斯像一般蟲族那樣,講究一個抓大放小,法不責眾嗎?

笑話!

上一次蘭斯全面清查邊境軍,從皇室旁系眾、老牌貴 族到大小官員,從貪汙軍餉、延誤戰機到濫竽充數混資歷的,該判刑的判刑,該滾蛋的滾蛋,有一個算一個,誰也沒能逃得了。

那一次,帝國高層在邊境軍的勢力損失慘重。

原本蘭斯的威名只在鄰國遠揚,對於這位被放逐邊境的皇子,知道些內情的蟲族並不將他放在眼裏。

——被蟲皇厭棄的存在,早晚要涼。

但那一場大清洗,卻是徹底將蘭斯奠定在在了帝國內部生物鏈的頂端。

至少在蘭斯失去對邊境軍的掌控前,沒有任何蟲族能夠承受惹怒這位最高指揮官的後果。

可現在……在盧克斯可以延長時間的小動作下,場上大多數蟲族都觀察到了蘭斯目光躲閃的動作。他們心裏都不禁咯噔一聲。

面對盧克斯的步步緊逼,蘭斯一開始還能夠保持面不改色,可現在這是……

心虛了?要退卻了嗎?他們下意識地這樣猜測到,同時,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感隨即從心臟當中泵出。

蘭斯支楞不起來了?蘭斯要吃癟了?居然有蟲族能讓蘭斯啞口無言目光躲閃心虛低頭?

真他雌的是個蟲才!眾蟲族在心裏摩拳擦掌,準備暗戳戳地看好戲。

叫什麽名字來著?盧克斯?這種蟲才怎麽以前都沒聽說過呢?

此時大多數蟲族已然忘記,上一次由哈裏森主導的那場針對蘭斯的聽證會,也是在這位名叫盧克斯的蟲族的主持下進行的。

沒什麽印象,也就是沒什麽出色的表現。一直試圖活躍在他們面前,卻直到如今才顯露些許鋒芒,恐怕也不是什麽低調藏拙的。

——說不定這好不容易展露的些許鋒芒,就已經是難得一見的全力發揮了呢?

可惜到了這個時候,誰又能想到這些呢?

“蟲才”盧克斯微微一笑,左臂一伸,指向了光屏。

見狀,聞朝指尖適時地輕劃了下蘭斯的掌心。

有點癢。

蘭斯雙眼微微一瞇,像是被撓到下巴的貓一樣,隨即懶懶散散地擡起頭來。

下一秒,光屏上的圖片映入他的眼中,那是一張由帝國研究院多名成員聯合簽署的報告。

蘭斯默默在心裏哇了一聲,聲調毫無起伏。真是毫不意外的進展呢。

能夠組合在一起的證據,自然是存在一定關聯性的,或是能夠相互印證,或是能將線索逐步推進下去。

視頻與報告書同為帝國研究院提供的證據,但它們既然能夠在這種重要關頭被放出來,就不會只是屬於同一方證據這樣簡單。

“這是……” 低低的討論聲嗡嗡響起。

“近期,基於對先前資料的重新梳理,並將其與最新證據相結合,帝國研究院對於軍雌失語癥的病因做出了如下判斷——”盧克斯話語稍稍一頓,語氣當中充滿了遺憾,和任誰都能聽得出的幾分得意。

同時,他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了那一家子費迪南德身上。無需他再說,場上但凡長了眼睛的都能清那一處被紅色方框重點圈出的結論。

盧克斯斬釘截鐵地宣布道:“不具有傳染性,更加不是戰損,而是……藥物所致!”

如此,卡特先前證詞所說的其中一部分就得到了驗證。其一,軍雌患上失語癥並非心口胡說,而是真實存在的情況。其二,失語癥歸根結底是藥物所致。

而這兩者結合起來,則形成了這條證據鏈最開始的部分。

如果說,所有證據匯總在一起,是一個纏繞的亂七八糟的線團,那麽這兩點的結合,就是其中的一個線頭。只要順著這個線頭繼續理下去,就一定能夠得到一條清晰的證據鏈。

而只要他們能夠將這條證據鏈補充完整,哈裏森想,他的勝利就板上釘釘了。至於用的是什麽手段,又有什麽關系呢?

只有勝者,才有敘說真相的資格,不是嗎?

隨著這一組證據的展示結束,對流程爛熟於心的法院代表及時叫了停。在經過短暫的鑒定之後,法院代表放下手中的原件,對著不遠處的大法官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當堂宣布這兩項證據的來源準確,結果明確,具有法律效應。

同時,代表將這兩樣證據連帶著之前的證詞一起,投影在了聞朝等人的座位前方——

“對於以上證據,是否要提出異議?”代表面容嚴肅地問道。

由於此次事件的特殊性,為了最快時間查清真相,無論是費迪南德一方還是哈裏森等人,都提出了證據回避申請。

——即雙方只要保證取證過程的合法性與結果的準確性,證據可由法院作為第三方進行當堂鑒定。

如此一來,有關雙方交換查看已提交證據的環節就形同虛設了。

也就是說,為了保住自己手中的證據不被洩密,雙方都放棄了掌握對方手中證據的機會。

所以別看剛剛盧克斯在臺上侃侃而談,好像已經摸到了勝利的門檻。實際上,他根本沒能得到哪怕一丁點兒有關此刻對手的任何消息。

心還是虛啊!

代表話音剛落,盧克斯就忍不住身體微微前傾,想要通過觀察聞朝等人的神態得出些什麽。

在任何場合都囂張到毫無顧忌的二皇子,此刻好似也在顧忌著什麽,說個悄悄話,硬是都快貼在了那位塞爾溫閣下的耳朵上……瞧瞧,連手也搭在了對方的肩上。

這種嚴肅的場合,真是不矜持!盧克斯忍不住腹誹道。由於不知道對方究竟說了些什麽,接下來又會是怎樣的應對,盧克斯試著在心中快速推演了一遍,更加緊張了起來。

而另一邊,蘭斯溫熱的氣息打在聞朝的耳畔,“猜猜看,等下他們會是什麽反應?”他刻意加重了“他們”這個詞。

稍作停留之後,蘭斯慢悠悠地直起身子,唇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直看的不遠處的盧克斯心裏直突突,生怕他憋著什麽大招來對付自己。

聞朝雙眸輕垂,用手指輕輕撥動著面前的投影,來回切換了兩遍,動作隨意的像是在玩什麽無趣的玩具。最後,投影的畫面停在了那張由帝國研究院出具的報告之上。

隨著聞朝的動作,竊竊私語聲嗡成一片,在場蟲族紛紛猜測他此舉的用意。塞爾溫不就是個陪襯嗎?怎麽二皇子和公爵閣下就這麽一聲不吭地放任他在哪裏……呃,這算是玩弄證據嗎?

這也太兒戲了吧!

代表註意到聞朝的動作,心頭微微一震。代表是唯一一個能夠實時掌握雙方動向的蟲族。比如開場前,他就知道了哈裏森一方就選擇盧克斯作為發言代表,順便提前得知了證人的出場。

但費迪南德這一邊……在開場時,無論是發言人還是證據、證人等欄,全都是一片空白。

當時代表還委婉地提示了一句,意思就是最好還是要有一個發言人,否則會顯得不夠正式,在局面上也會很被動。

當時聞朝同樣也被認為只是個附帶的,所以代表這話是對著他認為位於主導地位的蘭斯說的。

但最後,以行動回答代表的那個人卻是聞朝。聞朝毫不猶豫地關掉了還一片空白的資料頁,對著代表微微一點頭,表示這樣就可以了。

等等,好像還說了一句話,還說了一句什麽來著?代表面上微微一僵,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

他低頭一看,空白一片的資料頁上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名字——

塞爾溫·費迪南德

代表一擡頭,正好接住了聞朝望過來的平靜而堅定的目光。他腦袋嗡的一聲,忽然回想起了那時的場景——

他們當時正好快要結束了,正往門口那邊走,隔著玻璃看到了哈裏森一行,所以當他與聞朝說話時,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玻璃外,聞朝也是。

當時聞朝望著正面帶笑意交談的哈裏森和盧克斯,神色十分平靜,就像是還沒意識到對方正在大聲密謀著等下要如何對付自己一樣。

聞朝靜靜看了兩秒,直到代表收回了看向那邊的目光,才不緊不慢地說了句,“不急,看他們表現。”

同時,就在代表回憶結束的那一刻,聞朝不疾不徐地站起身,聲音毫不費力地傳遍全場——

“關於以上證據,我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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