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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聞朝搖了搖頭,太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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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聞朝搖了搖頭,太荒謬……

早在哈裏森的發言剛剛結束不久的時候, 蟲皇雅各布就已經在侍衛執事的簇擁下,光明正大地從場地正前方的通道處離開了。

——一國之君,日理萬機。

即使這件事涉及極廣, 皇室、老牌貴族甚至一大串相關的政府組織都被牽扯其中……

即使這件事引起了廣泛的公眾討論,是眼下蟲族帝國最受關註的熱點事件,沒有之一……

即使現在大部分能夠稱得上一句掌握了蟲族一定話語權的對象, 此刻都聚集在那一座環形報告廳內, 切身參與著整個事件的推進, 並急切等待著結果……

但雅各布畢竟是蟲皇, 他統治著偌大的蟲族帝國,有的是重要事務要等著雅各布去處理。毫不誇張的說,他每天的行程規劃都恨不得精確到秒。

雖然他經常看起來像有病似的, 有事沒事就拿著各大勢力當做棋子來擺弄,讓他們相互內鬥相互消磨, 又別出心裁的三個雌子三種培養方法, 以致皇室成員不和,搞得帝國從內到外沒有片刻安生。

但對於雅各布而言,他所有行為的出發點,都落在了蟲皇這個詞之上。

——以其他蟲族的視角去看,被當做棋子裹挾著前進的感覺, 的確憋屈又無奈。可若是以蟲皇的身份去看待, 這一切, 都只不過是一種權衡之術罷了。

縱然在外人看來,此刻的蟲族帝國因為這一件震驚了整個星際的醜聞, 早就被架在了火堆之上炙烤,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軍隊嘩變,社會動蕩, 甚至改朝換代。

——那可是蟲族的皇子啊!

——那可是蟲族唯一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制藥集團了啊!

——那可是……一直以來屹立不倒守護了整個蟲族和平的邊境軍啊!

但在一手促成了如今局面,雖說有些小意外發生,但仍覺得無傷大雅的蟲皇雅各布看來,現在的局面仍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亂嗎?恐慌嗎?即將傾頹嗎?

這些都不過是表象罷了。自蟲族有歷史記載以來,哪一場政治鬥爭沒有流血犧牲?又有哪一場格局大變不伴隨著混亂與傾軋?

勝利是一場徹徹底底的豪賭,雅各布想,可他占盡先機,分明不是賭徒,而是莊家。既然如此,結局是什麽,難道還需要多想嗎?

這一場臨時召開的聽證會,對哈裏森而言,是一舉扳倒政敵的絕佳機會,對蘭斯與費迪南德一家而言,是難以度過的生死存亡之時。

但對雅各布而言,這不過是他日常繁雜事物當中的一個小小插曲罷了。撥冗出席已然足夠,難道還要身為蟲皇的他全程陪同嗎?

所以雅各布決定,回到自己的日常行程當中去。如此,在嚴密的全程護衛之下,蟲皇陛下很快便離開了那處會場,來到了皇宮內的一處用於接見國賓的豪華大廳內。

今日一大早,夏佐並一眾外交部成員便已到達這裏接待外賓,此時,環節已經逐漸進行到了末尾。

——正到了獻禮的環節,雅各布來的正是時候。

“陛下,星際藥劑師協會會長及隨行多名註冊藥劑師正在廳內,等待向陛下獻禮……”還沒到拐角處,特意等在外面的外交部禮賓司副司長就已經快步迎接了上來——

雖然為了遵從禮節,他一直身形微微躬著,走在側方為蟲皇引路,看不清面容,可單從背影,卻仍是能看出這位雄蟲的高大俊美。

一路踩著柔軟的地毯,一路上除卻副司長的匯報聲,幾乎是悄無聲息的。

待蟲皇落座,廳門即將被打開的前一刻,勤勤懇懇的副司長閣下得到了來自蟲皇陛下的一句讚美——姑且算是讚美吧。

“你雌父年輕的時候,尚且未取得你如今的成就,布尼爾先生……”雅各布輕笑道。

正緩步走至臺階下的“布尼爾先生”聞言站定,頗為優雅地沖著王座之上的雅各布行了個常禮,“萬分榮幸,陛下。”安格斯微笑著回答道。

下一刻,廳門開了,帝國皇太子優雅端莊的身影出現在最前方,緊接著,數名身著不同等級藥師袍的藥劑師出現在他的身後。

“星際藥劑師協會會長……閣下攜其協會成員……前來覲見奧裏安帝國蟲皇陛下!”

為首那名須發皆白的老者同夏佐微微頷首,緩步向前。身形交錯間,夏佐同遙遙看過來的安格斯不動聲色地交換了個眼神。

***

會場之內,聞朝的聲音響起——

“關於以上證據,我有異議。”

在聞朝站起身的那一刻,全場的目光就已經逐漸向他聚集,待而此話一出,場上更是一片嘩然。

幾乎是話音剛落,聞朝便感覺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窺視,其中最明顯的,當屬於斜對面第一排的哈裏森——毫無阻隔的、詫異又陰沈的目光。

——反倒是那幾個大法官,滿臉習以為常的樣子。他們並不看聞朝,反倒因為聞朝的話,又仔細研究起方才展示的證據來。

聞朝眼中未有一絲波瀾,只是繼續用平靜的目光望著那名代表。

代表為他的突然舉動微怔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說了幾句官方話,大意就是質疑可以,但是要有充足的依據,而後他微微頷首道:“那麽,請闡述您的意見,閣下。”

聞朝還沒開口,坐在哈裏森身旁的幾位大法官們就先小聲提出了自己的猜測,他們大多都把目光放在了第一個視頻證據之上,琢磨著視頻來源的合法性,以及其公開播放是否合規,而後不約而同地略過了第二個證據不提。

原本因為聽到聞朝質疑而面色發沈的哈裏森,在聽到法官們的猜測之後,不禁微微放松了心裏緊繃起來的那根弦。其實不光是法官,這場上的大多數蟲族一聽到聞朝要對證據提出質疑,第一反應都是那個容易引起爭議的視頻。

——無他,這種為了治療而被記錄下的視頻,在蟲族的法律上本就還屬於灰色地帶。按照治療記錄的流程可以調取,但又確實是不符合公民隱私權相關規定。

早在確定下這一份證據的時候,哈裏森和盧克斯就做好了對方會拿此事做文章的準備。

所以我才默許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哈裏森想。一個是極具有沖擊力的視頻,一個是一份內容枯燥但結果明確的報告,放在一起,任誰都能看得出那一個的空隙最大。

但哈裏森沒有註意到的是,在那幾位法官低聲討論的時候,離他最近的首席大法官從始至終都沒有加入到討論的行列,只是一直沈默著,面帶思索地看向那名泰然自若的雄蟲。

在他的註視下,那名雄蟲雙手撐於桌面之上,身體微微向前傾,他沒有直接提出異議,反倒是朝著盧克斯開口問了一個問題——

“在這之前,我需要先知道一件事情……”聞朝望著盧克斯,語氣從容不迫。

盧克斯也不願露怯,他點了點頭,道:“當然,您請問。”他們早就對此做足了準備,相信計劃不會再出現意外的。

聞朝也不客氣,他並未再說什麽場面話,能說出剛剛那句委婉的話已經是他耐心的極限了。他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這份報告的樣品來源是什麽?從開始檢測到報告出具……用了多久?”

原本準備手已經放在遙控按鈕上準備據理力爭視頻來源合法的盧克斯:“……”

他的面上閃過一絲茫然,準備好的一肚子話也卡在了嘴邊,只緩緩冒出了一聲“啊?”

顯然,盧克斯再次被計劃之外的意外打懵了。不是,是個正常蟲族都會選擇死磕那份視頻吧?這年頭,連帝國研究所出品的報告也敢質疑了?

盧克斯此刻正是表裏如一的茫然,在近乎吐槽的短暫心理活動之後,他不禁感到幾分好笑。虧他們還將話語準備的密不透風,哈裏森議長甚至還專門為此提出了寶貴意見,結果對方卻並沒有將攻擊放在那顯而易見的薄弱處,反而……質疑報告?

真是勇氣可嘉,智慧可嘆啊!

盧克斯要笑不笑地勾了勾嘴唇,即使沒有像準備視頻那樣特意研究過,但他早就記熟了每一處資料細節。

“我很願意回答您的疑問,閣下,但我不得不說,這些問題並不能對這項證據以及本場聽證會的走向起到什麽改變的作用……”

“關於樣品來源……是的,這一點很重要,我很高興您能夠認識到這一點,但我想,在前一份證據當中,已經很好地解釋了報告當中的一部分樣品來源,以及我們是如何獲得並檢測它們的。毫無疑問是合法合規的。”

“而另外一部分,在接下來的證據當中,它們會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我想我不需要再過多的闡述。”

“至於日期……我想報告上面寫的很清楚,一部分樣品的檢測日期與視頻的日期是一致的,來自帝國研究院的記錄留存。另一部分……在可敬的研究員們晝夜不停的工作下,真相終於得以呈現。”

“是的,兩天前,多麽漫長的兩天,也只有這樣出色準確的結果,才配得上研究員們的辛勤付出。”盧克斯感嘆道。

他用貴族一般的詠嘆調口吻,回答了聞朝提出的兩個問題。甚至不需要據理力爭,盧克斯就已經在這些回答當中,夾帶了足夠讓在場每一位聽完了這些話的蟲族都讚同他觀點的私貨。

雖然比不上他在另一個問題上準備的話術那樣有沖擊力,但作為臨場發揮來講,已經是相當出色了。

說完這些,盧克斯微微勾了勾嘴唇,面上露出了些許得意。他沒有去看聞朝的反應,反而像剛剛完成一場演出那樣,沖著在場的聽眾欠身示意。

接著這個機會,盧克斯飛快地朝第一排的哈裏森那邊看了一眼,對方卻並不像他以為的那樣面露讚許,反而……

盧克斯眉頭向下一壓,心中忽然浮現出了不妙的念頭。

——難道自己說的有什麽問題嗎?為什麽哈裏森議長的臉色那樣難看?

然而還沒等他思考出什麽結果來,聞朝的那邊就又有了反應,於是他只好再度將註意力收了回來,只是心中難免留下了痕跡,精力也不夠集中。

“血液樣品和藥劑檢測,血檢數據至少是半年前的,藥劑檢測……只用了兩天,就完成了成分分析和效果檢測?”聞朝反問道。

他參與過費迪南德集團的藥劑研制,自然也對這個世界的制藥專業名詞信手拈來。短短幾句,他就對之前盧克斯大段描述模糊的語句進行了精確總結,最後一句更是直中要害。

場下,哈裏森指尖微微一抖。

兩天,確實是太短了點,就算能夠對藥劑成分進行分析,也無法準確得出服用藥劑後產生的效果或是危害。尤其是那種藥劑當中,有幾種連研究院專家都沒有聽說過的全新物質。

這是一步險棋,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但哈裏森相信,只要運用得當,配合著其他證據,一定能夠將費迪南德提供有毒藥劑危害邊境軍的罪名釘死。

畢竟這次事件的其他證據,確實是由哈裏森一手調查到的,絕無弄虛作假的可能。而趨於完美的證據鏈上,就只差了這麽一環……

哈裏森咬了咬牙,緩緩吐出一口氣。

就算被質疑了又怎樣?不能慌。

想想看,整個奧裏安帝國,能夠與帝國研究院的藥劑分院相媲美的,就只有費迪南德集團設立的藥劑研究所了。這樣的情況下,就算研究院的結果遭到質疑,帝國也沒有一個研究所有資格接手結果覆檢。

盧克斯果然被問住了,含糊其辭,只敢反覆強調這是帝國研究院的結果認定,卻解釋不出問這其中的原理。

場內不乏涉足相關產業的蟲族,見狀也忍不住心裏犯嘀咕,尤其是對比了自家研究所的效率之後。

帝國研究院的確牛叉,他們高攀不起,但這麽短的時間就出了結果,真的結合臨床試驗了嗎?兩天啊,未來太過逆天了吧。

悉悉索索的討論聲不斷往哈裏森的耳朵裏鉆,但他此刻已經無暇顧及了,所有註意力都只放在了那個從一開始到現在都鎮定自若,情緒看不出一絲起伏的塞爾溫身上。

不會吧,他不會真的提出要重新檢驗吧?內部檢驗不可能,塞爾溫要是敢提,那簡直是自己往絕路上走。

就算提了,現在還有誰敢冒著得罪議會和帝國研究院的風險,去承擔這份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全帝國的研究所都要靠著帝國研究院指頭縫裏漏下來的那點東西活著,誰敢?

聞朝提了,聞朝果然提了,他說,既然盧克斯說不出原理和依據,在場又沒有帝國研究院的專家能夠站起來自證,那麽他對這個結果實在不能認同。

“兩天,藥劑的後遺癥根本得不到顯現,我不明白這個結果是如何得出來的,太荒謬了,”聞朝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必須重新檢測。”

與此同時,沈默了半場沒有開口的首席大法官,則忽然問起了哈裏森對於當庭申請證據覆檢這一行為的看法。

“完全是胡鬧,”哈裏森義正言辭地說道,“作為全帝國最權威的科研中心,如果連帝國研究所出具的報告都不能信,那我想不出還有什麽能夠比專家們更有能力的存在了?”

“難道費迪南德還敢大言不慚地提出自己檢測嗎?”哈裏森要笑不笑地勾了勾嘴唇,表情帶著些許不屑,“我不明白,是誰給了塞爾溫閣下這種底氣,那位傳說中被費迪南德家族招攬的天才藥劑師嗎?”

嚴厲如首席大法官,此刻也為哈裏森刻薄的說法感到吃驚,他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似乎沒了繼續交談的興致,敷衍道:“或許吧。”

哈裏森趁機再度鄙夷了一番,“要我說,既然是集團生產的藥物出現了問題,那麽他們的研究員,尤其是那位所謂的天才藥劑師,也脫不開關系……那位研發出數種珍貴藥劑的天才首次出現在帝國民眾的面前,居然很可能是在被告席上,多麽遺憾。”

首席大法官眉頭一皺,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向哈裏森,可惜對方在對話之餘,仍舊僅僅盯著場地中央的動靜,並未留意到這位法官的目光。

大法官收回了目光,不再開口。他並不讚同哈裏森所說的那些話,也不願過多爭論。被告席嗎?他不這麽認為。

這幾天,哈裏森忙於調查這些證據,不經意間忽略掉了很多外界的消息。而作為法院首席的他,有一些老朋友,或是什麽旁人不知道的渠道,真是再正常不過了。

盧克斯說:“我不認為還有比帝國研究院更權威的存在,塞爾溫閣下。”

法院代表眼珠輕輕一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開口問道:“那麽閣下,您提出的覆檢機構是……”

聞朝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星際藥劑師協會。”

全星際最權威最龐大最具有名望的藥劑師組織,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藥劑師專業技能考試與資格認定,都由這個組織負責,也是唯一一個擁有藥劑大師稱號授予資格的組織。

盧克斯:“……”反駁的話硬生生被被憋到了肚子裏。跟星際藥劑師協會比起來,奧裏安帝國的帝國研究院算什麽?

權威?別搞笑了,因為奧裏安帝國長久以來都在藥劑方面沒什麽卓越成果,已經有將近百年的時間,沒有出過一位本土的藥劑大師了。

可也正是因為這個,藥師協會已經很多年都不帶蟲族玩了,最近幾年唯一入了人家眼的就是費迪南德家爆火的那幾款藥劑,被幾位協會委員公開讚揚過藥效獨特……等等。

盧克斯忽然想到了什麽,面色一白。他本以為以蟲族如今在藥劑方面的發展,根本搭不上藥師協會,所以才會拿研究院的權威壓人。可是費迪南德家,可是招攬了一位天才藥劑師的,據說就是一位不願意公開身份的藥劑大師。

這樣一來,他們和藥師協會的關系……

這一點,不僅盧克斯想到了,下方時刻關註動向的哈裏森也想到了。

但且不說藥師協會獨立於國家種族而存在,從不輕易介入政治事件,就算藥師協會賣了這個面子,從申請提出到送出樣品、檢測,再到結果出來,要多長時間?以現在的輿論狀況,還等得起嗎?

況且等這個環節一過去,接下來環環相扣的證據只會讓費迪南德的處境雪上加霜。到了那個時候,就算覆檢申請被通過了,恐怕也很難真正執行。

而到了此時此刻,他們已經無法拒絕對方提出的要求了,還不如順水推舟,哈裏森想。

帝國上下查了費迪南德那麽久,也沒誰能查出那位藥劑大師的真正身份星際時代,真的能有生活在世上,卻又不留下一絲痕跡的存在嗎?說不定這只是對方搞出來的噱頭,虛張聲勢而已。

他倒要看看,費迪南德是不是真的能請動星際藥劑師協會,反正他們的蟲皇陛下肯定是不願意來出這個頭的……

場上一時靜了。

法院代表斟酌再三,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塞爾溫閣下,您知道……這個組織十分特殊,您……您打算如何提出申請呢?”

這話引來聞朝詫異一瞥,這是自他今日出現在眾蟲族面前以來,情緒最為外露的一次。

“藥師協會的確是沒有這項服務,但是……”聞朝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此刻他們就在皇宮,當面問……不就行了?”說道後面,聞朝眉頭微微皺著,實打實的疑問幾乎要從臉上跳出來。

——他的表情似乎在說,怎麽,這很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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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爆更六千字(雖然還差四十三個字)但也差不多了

希望大家能看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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