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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又在想歸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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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又在想歸硯呢?

歸硯為情所困, 而葉上初卻沒心沒肺,在外頭活得甚是自在。

京城某處茶肆,少年翹著腿, “剛才我說的事情,你們考慮明白了嗎?”

三個說書先生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額角蒙上一層汗,誰也不敢輕易應下這可能掉腦袋的活計。

但那三塊金閃閃的金錠就擺在桌上, 晃得人心癢。

其中一人咽了咽口水, 抵不住誘惑將手伸向金子, 卻忽然被一把鋒利的匕首拍了拍手背。

匕首光輝靚麗, 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少年聲音森然威脅道:“想好了, 拿錢辦事。”

“不是……小兄弟。”那人悻悻縮回手, 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您能不能換個話本子講, 您就說想聽什麽, 古往今來天上地下,我保管給您講出朵花兒來!講多久都行,嘴皮子磨破了也給您講!”

“不要!”葉上初抱起胳膊,小臉倔強, “誰要聽你那無聊的故事, 我雇你們來就是要敗壞青染染名聲的!”

那青染染是什麽人,丞相青儕嫡女, 大綏未來的皇後!

幾人心裏叫苦不疊,卻被那金子勾著,誰也沒勇氣率先離開。

起初這個相貌憐人的少年找上門,出手闊綽, 他們還以為是哪家富貴小公子悶了出來尋樂子,個個摩拳擦掌。

豈料這漂亮孩子一開口,不想跟街頭的地痞無賴沒什麽兩樣,一上來便要毀了相府嫡女的清譽。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也沒能將葉上初勸下,眼見少年失去耐心,抓起金錠就要走人,中間那位說書先生眼珠一轉拍桌。

“小兄弟請留步!”

“不如這樣。”他湊到葉上初耳邊,獻上一計,“這故事呢,咱們還照原來的講,只是這人物身份……稍作改動。”

“怎麽改?”葉上初興致缺缺。

對方一臉神秘,手指了指頭頂的天空,“咱不說這人間是非,只講那天邊仙侶!”

“前些日子那位歸硯仙君,不是剛辦了場轟動六界的道侶大典嗎,咱們稍加變幻,故事裏的女子還是青小姐,只消模糊名姓,就將她與仙君……稍作牽連。”

“屆時就算相府真找上門來,我們也好有個說辭脫罪。”

其餘二人聽罷,紛紛讚嘆此計甚妙。

畢竟神仙的故事,大多是他們這些凡人編造出來的。

葉上初卻苦著一張小臉,神色異常認真糾正道:“不對,歸硯不喜歡女人,他是斷袖,喜歡男的,他的道侶也是男的。”

“哎呦我的小兄弟!我們是說書的,又不是史官,管他真真假假男男女女呢,聽眾不就圖一樂呵!”

他瞧著這少年機靈,實則心思單純,似乎與那青小姐有舊怨,一門心思只想將她與情郎私奔的醜事宣揚出去。

那說書人嘆息,欲拉著其餘兩人離開,“您要是還不同意,那我們就真沒法子了,您另請高明吧!”

葉上初小臉皺成一團,糾結片刻終於不情不願松了口,“……行吧,就按你說的辦。”

幾人收了定金,約定明日便開始在各大酒樓開講。

了卻這樁心事,葉上初走在熙攘的街頭腳步輕快,哼起了小曲。

然而沒走幾步,他忽然停下,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麽,小聲嘟囔起來,“歸硯明明是我的道侶,憑什麽要借給青染染編故事……哼!”

歸硯說好三天後來接他,今天,正是第三天。

這幾日待在岑含景身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確實舒坦。

只是每到夜深人靜,獨自躺在寬大的床榻上,總覺得身邊空落落的。

葉上初睡覺向來不老實,滿床亂滾,以往總有歸硯用手臂將他圈住,這才獨自睡了兩晚,他半夜竟驚醒了好幾次。

今早本想拉著岑含景出門逛逛,沒承想桓王突然回府,岑含景需得留下應付,葉上初只好自己偷偷溜了出來。

他低頭摸了摸不算鼓囊的荷包,打開一看還有些碎銀,和幾個沈甸甸的小金元寶。

去漠洲走了一趟,住宿飯食都用他的錢,可被歸硯騙去了不少銀子。

曾經貼滿他追殺令的街頭,如今告示只剩寥寥幾張,葉上初恍惚記起歸硯似乎提過,是他派人撤下了這些礙眼的東西,連同池淮的尋人啟事也一並清理了。

怎麽又想到了歸硯……

少年小獸似的甩甩腦袋,試圖將那道雪白的身影甩出去。

這還了得,才分別兩日就念念不忘,他往後可有大把時光被歸硯逼著看書練劍。

可是……

少年目光不經意掠過街頭,看見一個孩童舉著剛買的糖葫蘆,歡笑著撲進親人懷中,葉上初站在原地看著那溫馨的一幕,心頭莫名泛起難以言喻的落寞。

他以前也是這樣撲到歸硯身上抱的嗎?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那小販跟前也買了一根糖葫蘆。

咬下一顆,山楂的酸混合著糖衣的甜在口中化開,味道明明不差,可總覺得沒有歸硯在身邊時的好吃。

他有些郁悶走到路邊,將只吃了一顆的糖葫蘆送給了乞丐,手不自覺摸到了胸前的吊墜。

葉上初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種對歸硯沒由來的依賴感究竟從何而來,長街兩旁的百姓忽然騷動起來,喧鬧聲陡然放大。

城門方向,傳來沈重而有規律的馬蹄聲,帶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是大將軍!季大將軍回京了!”

“陛下真是器重大將軍啊,每次回京陣仗都這般氣派!”

“那是自然!不過話說回來,大將軍年歲也不小了吧,至今還未娶妻呢……”

葉上初擠到人群前,一眼便看見了那個身披甲胄,騎著高頭大馬緩緩行來的身影。

是季淩,大綏的季大將軍。

與池郁都是一丘之貉。

他記得清清楚楚,兒時這季淩就總愛欺負他,池郁也從不管束,任由他被逗弄哭鬧,唯有躲到岑含景那裏才能得到些許安慰。

季淩和池郁,是他最討厭的兩個人!

他聽著周遭百姓誇讚季淩的威風,不滿插了一句嘴,“老男人了還不成親,怕不是沒人要吧!”

話音剛落,立刻引來了百姓的一陣指責。

“哎!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

“誰家的小孩如此無禮!還不快領回去!”

眼瞅著季淩率領的隊伍越來越近,葉上初沖著人群做了個鬼臉,丟下一句“他就是很討厭!”,一溜煙跑沒了影。

如今世道還算安定,眾人見他生得稚嫩,只當是胡言,倒也沒真同一個小孩子計較。

少年的身影一閃而過,季淩敏銳目光捕捉到,有些似曾相識。

他側頭望過去,只來得及留下了一抹紅色衣袂。

副將策馬上前,關切詢問,“將軍,怎麽了?”

季淩搖頭,斂去眸中情緒,“無事。”



太陽落山,葉上初在外面逛了一整日。

少年緩緩朝著桓王府的方向走去,愁眉苦臉嘆氣,又捧出了吊墜,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要不故意弄出點危險來,把歸硯誆過來救他?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自己掐滅了。

就算不是真危險,等歸硯趕來發現是場騙局,那自己可就真要面臨危險了。

他煩躁跺了跺腳下的青石板路,忽聞清脆哢嚓一聲。

這麽大力氣……將石板給跺碎了?

葉上初小心翼翼挪開腳,卻發現石板完好無損,倒是天空落下了密密麻麻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暈開深色的痕跡,轉瞬又□□燥的石面吸收。

不一會兒,雨勢驟急,幹涸的速度已然趕不上雨點墜落的速度。

雨珠劈裏啪啦砸落,連成了雨幕。

下雨了。

少年楞楞擡頭望天,直到冰涼的雨水打濕了額前發絲,才回過神來,慌忙用手捂住腦袋,小跑著沖進了路邊一座廢棄的破廟裏躲雨。

幹凈的衣擺濕了一小塊,他拎起來抖了抖,然後抱著膝蓋蹲坐下來,望著門外的瓢潑大雨發起了呆。

這雨來得又快又猛,傾盆而下,伴隨著遠處傳來的電閃雷鳴。

年關將近,上一場大雪未完全消融,又遭大雨侵襲,空氣裏更添幾分寒意。

幸好葉上初還穿著歸硯給他的那件白毛大裘,厚實暖和,抵禦這點寒冷倒不算難事。

雨水沿著屋檐滴滴答答落下,葉上初盯著看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聊了,摸出小匕將茗遠叫出來說話。

茗遠早已將葉上初與歸硯分開後的種種反應看在眼裏。

他也曾喜歡過這個沒心沒肺的少年,怎會不知歸硯深藏的心思。

只是如今看來,他生前未能從葉上初這裏得到的東西,歸硯似乎快要成功了。

茗遠真心盼著葉上初好,打趣道:“上初,又在想歸硯呢?”

“我叫你是出來解悶的,不是添堵的!”少年嘴硬,“歸硯明天就要來接我了,我才不想他!”

茗遠依他,不再提歸硯。

“不過天快黑了,就算不想回桓王府,也得先找個安全地方落腳,你如今靈氣名顯,小心被心懷不軌的修士或者鬼怪盯上。”

他半透的魂體漂浮在少年旁邊,外面濺了一滴雨水進來,直直穿過他打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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