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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歸硯喜歡葉上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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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歸硯喜歡葉上初。

歸硯將靈氣化作靈網, 四周怨魂被盡數攏入,捆作一團扔在了角落。

他一回頭,卻見那個不省心的小徒兒又被麻煩纏上了。

這究竟哪家產的招黴吉祥物!

葉上初被砸得趴在地上, 嗷嗷叫喚,兩只小拳頭憤憤捶著地面, “誰啊!這麽沒有公德心,高空拋物是要蹲大牢的!”

“歸硯——!快來救我啊!”

歸硯不急不緩,還在因茗遠一事存有芥蒂, “為師不是你的侍衛, 遇險就喊沒用。”

葉上初賭氣, 你不幫我自己也能爬起來!

他費力推開壓在身上的重物, 卻發現那並非什麽物件, 而是個人, 還是一名昏迷不醒的女子。

歸硯拽小孩一般將他拽過來,拍拍衣裳上的灰塵, 帶著私人恩怨似的加重力氣。

引得了對方一陣不滿, “你輕點……”

歸硯一面打量那女子的衣著,可以確定與那日客棧中匆匆住店的是同一人。

他擡頭望向那扇大開的木窗,只見一角衣擺迅速閃過,分明是在刻意躲避視線。

他神色微凜, 遲疑片刻, 並未選擇追擊。

“死了?”

葉上初說不出的嫌棄,伸手將那女子翻過來, 探了探鼻息,“還好,還有氣。”

待他看清對方面容後,不禁驚呼出聲。

——“青染染?!”

相較之下, 歸硯顯得平靜許多,“人既已找到,正好一並帶回皇城。”



丞相府。

少年清亮憤怒的嗓音幾乎傳遍了每個角落。

“第一,我沒有綁架你女兒,人現在給你找回來了!”

“第二,我不姓池,我姓葉,叫葉上初!”

“第三!”他跺了跺腳,看著榻上的人,“你站起來跟我說話!”

葉上初宛如一只囂張跋扈的小兔子,在臥榻不起的青儕面前蹦跶,那份底氣全然來自身後氣場逼人的歸硯。

青儕何嘗不想起身,只是他雙腿被歸硯的千年寒冰所傷,至今無法動彈。

高位上的帝王聽聞丞相大病,仿佛早有預料,免了他的早朝,連句象征性的慰問都沒有。

一時間,丞相府門庭冷落,往日上趕著巴結的官員皆避之不及。

青儕有苦難言,只能將全部希望寄托於歸硯信守承諾尋回青染染,待其登上後位,丞相府的風光自然就回來了。

他強撐著坐起,笑容比哭還難看,“葉小仙長教訓的是!是下官有眼無珠,錯怪了小仙長!”

“哼!”葉上初一扭頭,心中得意。

歸硯耐心等他發洩完,這才悠悠開口,“青小姐受了些驚嚇,需請大夫好生調理,回來的路上她已向本君言明,並非遭遇綁架,而是不願入宮為後,與那情郎私奔而去了。”

只可惜青染染識人不清,她為那人甘願冒誅九族的風險違抗聖旨,兩人逃至漠洲後,對方卻嫌她累贅,竟狠心將她從客棧二樓推下。

幸而下面有葉胖初一身肉墊著,僅是受了些驚嚇昏迷一段時間,其餘一絲磕碰也無。

葉上初反手捏了捏自己腰間的軟肉,手感是綿了些,但腹肌輪廓依稀還在!

青儕聽罷冒了一身冷汗,“小女糊塗……此事,還懇請仙君千萬代為 保密……”

歸硯冷聲,“本君像是那等人?”

青儕連連擺手,“不敢不敢!”

女子家重名節,然而葉上初眼珠滴溜一轉,小算盤已經打得劈啪響。

若請幾個說書先生將此事大肆宣揚,池郁定然不會再要這個與人私奔的皇後,屆時不僅能攪黃這樁婚事,說不定還能順勢搞垮丞相府。

最重要的是,雙方交惡,他身份的秘密自然就更安全了。

他真是個天才!少年臉上露出狡黠的壞笑。

歸硯只消一眼,便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後者回神,“……哦!”

桓王府內,胤叢已先一步帶著解藥趕到。

待葉上初與歸硯進入房中時,岑含景正安坐於桌邊捧著清茶,氣色雖虛,卻少了些病態。

“含景,你沒事真的太好了!”葉上初撲了過去。

軟軟熱熱的小身體在他懷裏亂蹭,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香,岑含景有些招架不住,失笑道:“小淮乖,你……壓到我了。”

他沒好意思說,葉上初去資源匱乏的漠洲走了一遭,非但沒瘦,反而更圓潤了些。

葉上初嘿嘿一笑,四處張望,“胤叢呢?”

“他走了。”岑含景垂眸,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胤叢看著他服下解藥後,便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屋內侍從早已被屏退,說話也自在,岑含景帶著幾分釋然,又難掩落寞,“經歷這一遭,我也算看透了,不該再執著於他……”

“明明是他的錯,你為什麽要反思!”葉上初抱不平,下巴親昵擱在岑含景肩頭,“含景,胤叢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最好的。”

岑含景心下一軟,笑著逗他,“那小淮是不是最好的?”

少年笑容燦爛,點頭如搗蒜,“是呀!”

他用力抱著岑含景,又磨蹭著鉆進對方懷裏,甚至主動拉起岑含景的胳膊環住自己的腰,“含景,讓我再好好看你幾眼。”

岑含景垂下眸子,緩緩回抱住他,“……好,想看多久都可以。”

這般溫柔與縱容,仿佛要將他童年缺失的所有溫暖都補回來。

葉上初將臉深深埋在岑含景頸間,一個念頭瘋狂滋長,他不想走了。

歸硯那裏雖好,可終究是交易換來的,而含景這裏,才是他顛沛流離多年後,真正意義上的溫暖歸處。

反正……含景的毒已經解了,歸硯應當奈何不了他吧。

於是葉上初理直氣壯地耍賴,沖著歸硯擺手,“歸硯你自己回去吧,我已經找到家了,請你從我家裏離開。”

歸硯自他撲進岑含景懷裏那一刻便心生怨懟,只是強忍著不發作,此刻聞言眸光驟然一沈,“你說什麽?”

岑含景亦是滿臉震驚,“小淮……你、你胡說些什麽……”

歸硯稍一思索便明白了他打的什麽算盤,氣極反笑,“葉上初,你想毀約?”

“……嗯。”葉上初哼出一聲。

“你莫不是忘了你親口許下的承諾?”

“那是你趁人之危,我當時是為了救含景,不作數的!”葉上初說出來自己都有些心虛。

對付這等言而無信的小混蛋,歸硯自有辦法。

他狀似不屑拂袖,轉身作勢便走,“好啊,既然你已不再需要為師,我走便是。”

“只是,往後你這身靈氣招致來的怨魂邪祟,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葉上初:嘖……

完蛋,把這茬給忘了!

他轉而變臉,哭唧唧地裝模作樣,眼淚說掉就掉,“嗚……我只是想回家呀……”

那眼淚汪汪的模樣,歸硯最是受不住。

岑含景忙掏出帕子想替他擦拭,可一回頭,懷中之人已被歸硯撈了回去。

歸硯將葉上初抱在懷裏,目光無意掃過岑含景,不知是否是錯覺,岑含景竟從他眼中捕捉到一屢得意。

“寧居也是你的家。”歸硯放輕了聲音。

葉上初習慣將眼淚往他衣襟上蹭,“可是這裏有含景……寧居有你。”

這話明晃晃地說,在葉上初心裏,歸硯比不上岑含景。

歸硯甚至覺得方才的得意像個笑話,他想不通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裏。

岑含景微微垂首,掩去唇角笑意,“仙君莫怪,小淮自幼依賴我慣了,含景區區凡夫俗子,哪裏比得上仙君您。”

聽來是自謙,落在歸硯耳中,卻莫名帶了幾分煽風點火的意味。

“哦?是嗎……”他剛開口,便被葉上初打斷。

“含景你別這麽說。”葉上初著急撇清,“歸硯需要我的靈氣,他答應保我周全和錢財我才和他在一起的,互利互惠罷了,我和你的關系不一樣。”

歸硯心頭驀地刺痛。

他自己種下的因,如今苦澀的果報應在了自己身上。

葉上初還當他對他的好,是因為那場交易。

他早已不再將葉上初視為利用對象,卻不知不覺中被這狡猾的小騙子,騙走了真心。

歸硯喜歡葉上初。

葉上初喜歡什麽他不知道,但至少不是自己,也並非長留自己身邊。

歸硯看似冷漠與人疏離,實則內心細膩敏感,極易陷入自我矛盾中。

或許……真的是他愛人的方式不對。

他無奈嘆了口氣,想與葉上初說得清楚些,“小初,其實我……”

“仙君。”

岑含景卻先一步開口,許是炎華血蓮藥效太過強盛,他話較往日多了些,“既然小初不願即刻離開,不妨就讓他在我這兒小住幾日。”

“陛下近來忙於安撫漠洲百姓,對小淮的關註想必會少些,青丞相已知曉小淮是仙君之徒,定然不敢再為難,至於我父王,他也被朝堂瑣事纏身,小淮留在我這兒,大可放心。”

葉上初一聽覺得有戲,馬上轉身纏上歸硯,“歸硯,你看含景都這麽說了,就讓我多留幾天嘛……好不好?”

他是在試探歸硯的底線。

有了第一次縱容,便會有第二次,這個道理歸硯豈會不知。

歸硯心中五味雜陳,他本就打算再縱容這小混蛋一回,豈料被岑含景搶先說了出來,功勞被占去不說,自己反倒成了那個不通情理的。

這憋悶氣當真是難受。

他擡手,在葉上初軟乎的臉頰上揉了一把,吐出一口濁氣妥協道:“……罷了,我三日後來接你。”

“在此期間,隱瞞好身份莫要招搖,只可在桓王府附近活動,不許走遠。”

“歸硯最好了!”



歸硯獨自一人回到寧居。

他發瘋似的趕路,耳畔狂風呼嘯而過,卻吹不散心頭的煩躁。

直至此刻他仍分不清,對葉上初這般無底線的寵溺,究竟是對是錯。

葉上初想要,他便給了。

一如他最初所擔憂的那般,這是個養不熟的小白眼狼,即便他傾盡所有待他好,若不牢牢看緊,仍然隨時可能被別人輕易搶走。

可若看得太緊,只怕會招來他的厭煩。

歸硯覺得,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出比“情”之一字更令人心煩意亂的東西了。

待他回到寧居,周身冷冽駭人,山門前的青樹辛苦發出的嫩葉又被凍得縮了回去。

歸硯迎面撞上北闕。

後者尚不知發生何事,笑著招呼,“歸硯,你回來了?上初呢……”

“他不想回來。”歸硯語氣生硬,隨即意識到失態,“我要閉關,任何人不得打擾。”

又閉關,上回才閉關了半天就跑走了,這次要閉多久?

北闕嘴角微抽,謹慎問道:“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歸硯從狐貍幼崽時期就和傾陌吵個不停,小崽子吵完把自己氣哭然後鉆窩,長大一點後便不哭了,鉆窩也改成了閉關。

但他們吵得勤快,和好的也快。

誰知歸硯搖了搖頭,“沒有。”

“是我自己的緣故。”

他來到閉關修煉之地,氣溫冰寒刺骨,他都能忍受得了,一顆心無論如何也靜不下來。

只要闔上眼,腦海中便全是葉上初的模樣。

這滿腹壞心眼的小白眼狼,自私自利,好行恩將仇報之事,不過是生得好看些,性子有趣些,怎的就將他的魂魄都勾了去?

滿心郁悶無處發洩,歸硯一掌拍碎了一根屹立百年的冰柱。

他究竟要做到什麽地步,才能博得葉上初的真心。

歸硯是天之驕子。

狐族在歸羽手中敗落時他尚且年幼,懵懂無知,也算因禍得福。

後來在鬼煞和妖君的撫養下長大,何曾真正吃過苦頭,待到可以獨當一面,更是幾乎未遇挫折。

卻不想,他一生風光順遂,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動情,竟毀在了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小混蛋手裏。

寧居地動山搖,北闕從廚房裏鉆出來,卻見本該閉關的歸硯,面無表情站在房門外。

“誒?你不是要閉……”

歸硯側眸,眼中情緒覆雜。

待北闕出了小院,到被毀壞殘損不全的修煉地一看,才知歸硯為何不閉關了。

是沒有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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