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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葉小初和北闕的歷險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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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葉小初和北闕的歷險記……

南府作亂的惡鬼,原是南阮利一名早逝的小妾所化。

據南阮利所述,正室夫人甄靈性情強勢,與小妾素來不睦。

一次爭執推搡間,小妾失足跌入後園池塘,不幸溺亡,此後便怨氣不散,化作惡鬼夜夜糾纏,攪得南府上下雞犬不寧。

“起初……只是夜半聽見女子哭聲,房梁上會莫名滲出汙血,雖駭人得很,到底不曾傷及性命。”

南阮利說到此處,聲音因恐懼而不住發顫,“可後來……巡夜的下人說在池塘邊瞧見有東西爬上來,第二天,那人竟一頭撞死在廊柱下了!”

他死死抓住北闕的手臂,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仙長!求您救救南府!那惡鬼怨氣日重,我母親受驚不過,已懸梁自盡……下一個定會輪到我了!”

小吉祥物中看不中用,南阮利根本沒把希望寄托於他。

葉上初倒也樂得清閑,自顧自踱步打量庭院,不料小腿忽然撞上一團軟綿綿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北闕已理清來龍去脈,追問道:“尊夫人現在何處,人既是她失手推下池塘,冤有頭債有主,惡鬼首要尋仇的該是她才對。”

“夫人……”

南阮利神色一瞬茫然,隨即流露出真切悲慟,“夫人她……已被那惡鬼害死了!”

他掩面哽咽道:“先前請來過一位仙長,誰料是個江湖騙子,他讓夫人夜半時分獨站院中,點燃紅燭,說是能化解怨靈執念……結果第二天,夫人她就……”

南阮利說不下去,肩膀微微聳動。

“那騙子害了我夫人性命!如今這府裏,就只剩我和小女芽芽相依為命了……”

此事疑點重重,北闕總覺得他言辭間有些說不出的怪異。

“你說的那個騙子,叫什麽?是何來歷?”

“他自稱師出亭崖宗,叫……封正璞!”

又是這個名字。

亭崖宗大弟子封正璞,先倒賣寧居請帖,後又招搖撞騙害人性命。

北闕與歸硯自幼相識,太了解他的作風,表面寬宏大量不予追究,背地裏絕不會放過任何線索,無論那封正璞是死是活。

北闕正想詢問葉上初的看法,轉頭卻見那小吉祥物正撅著屁股,和方才撞到他的小女孩聊得熱火朝天。

“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衣服也漂亮!”小女孩聲音清脆,滿是羨慕。

歸硯自身喜著素衣,卻為葉上初備了滿櫃鮮艷的衣裳,尤其桃粉朱紅一類的,美其名曰紅色更襯他。

葉上初初時還覺紮眼,不過幾日便坦然接受,這顏色確實將他本就秾麗的容貌襯托得愈發奪目。

此刻,少年如同只驕傲的小兔,微微揚起下巴,“自然,我師尊給我買的,衣櫃裏還有好多呢!”

北闕不禁扶額,想起早上不知是誰還在念叨歸硯的種種不是。

那名叫芽芽的女孩約莫五六歲,孩童心性,對葉上初喜歡得緊,好奇他面紗下的模樣。

趁其不備,小手一伸,竟將那面紗扯了下來。

她眼前一亮,歡喜地拍手,“漂亮哥哥!芽芽見過你呀!”

並非僅在追殺令上見過那麽簡單。

原來南府的老員外早年經商結仇,曾遭浮生刺殺,葉上初正是參與者之一。

浮生索價極高,每一條人命都需單獨計價,當年他們用藥迷倒滿府之人,卻只取了老員外性命。

芽芽之所以記得葉上初,是因他當時遞給她一碗加了迷藥的糖水,甜甜的,很好喝。

芽芽是南阮利唯一的女兒,後者眉頭皺起,訓斥道:“芽芽!回屋,別搗亂……”

目光不經意掃過葉上初毫無遮掩的臉,心中猛地一咯噔。

父親遇害那夜的混亂情形驟然浮現,這少年容貌過於出色,令人過目難忘,他絕不會認錯的。

南阮利激動地指向葉上初,“是你!你是當年刺殺我父親的兇手之一!”

又不是我一人動的手,憑什麽只記得我!

葉上初千防萬防,沒料到自己會栽在一個小丫頭手裏。

若在以往,他早已溜之大吉,如今自覺有靠山,倒也不甚畏懼。

他微微撅嘴,委屈躲到北闕身後。

北闕擡手將他護住,心下無奈。

難怪歸硯不止一次提醒,葉上初這小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當個吉祥物都自帶招黴體質。

南阮利怒視葉上初,“仙長,此子與那夥江湖殺手是一路的,他是我的殺父仇人!”

北闕反手召出佩劍,雕刻精致的桃花紋劍鞘橫亙身前,表明身份。

“南員外,冷靜。”

“上初乃歸硯仙君親傳弟子,自幼於寧居修行,與你所言之事絕無幹系。”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認錯人事小,若傷了仙君愛徒,屆時怪罪下來,我可保不住你。”

“就是就是!師尊最疼我了!”葉上初從北闕背後探出半個腦袋,點頭如搗蒜,頗有些狐假虎威的得意。

看著少年那有恃無恐的模樣,南阮利遲疑了。

歸硯仙君,他確實得罪不起。

他只得弓下身子,深深一揖,“是在下眼拙,冒犯了小仙長,還請您大人大量,莫要怪罪。”

芽芽也意識到自己闖了禍,低頭捏著那方被揉皺的面紗,小聲道:“對不起,哥哥,芽芽是不是做錯事了……”

葉上初輕哼一聲,算是接過臺階,“看在芽芽道歉的份上,原諒你啦。”

芽芽被下人帶了下去,一步三回頭,滿眼不舍。

葉上初早已習慣旁人因他容貌而產生的青睞,對此並不在意。

然而,就在女孩轉身的剎那,烈日照耀下,她的影子似乎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瞬。

葉上初疑心自己眼花,使勁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那影子卻已恢覆正常。



傍晚時分,北闕給南府眾人分發了護身咒符,將大家集中至後院偏房。

“上初,我教你布設結界如何?日後若遇險情,也可自保……”

“遇到危險不是還有你和歸硯嘛!”

天色漸暗,葉上初對鬼怪心存畏懼,亦步亦趨緊跟北闕,“我沒那麽大本事,當個吉祥物就挺好。”

北闕被他逗笑,打量著他道:“說起來,你與歸硯幼時,倒有幾分相像。”

莫?

“歸硯能有我乖?”

葉上初不信,擡手看了看手背和腕間的痕跡。

前者是晨間與歸硯“切磋”所致,後者是某人借口增進修為留下的印記。

“那老東西道貌岸然,豈能與我這般可愛的吉祥物相提並論?”

提及往事,北闕眼中泛起神采,“歸硯小時候生得玉雪可愛,性子卻頑皮得緊,每每闖禍,師父舍不得責罰,便交由我主人管教。”

葉上初一聽歸硯可能挨揍,立刻來了精神。

卻聽北闕笑道:“誰知他賣乖討巧的本事無人能及,非但沒受罰,反將我主人哄得心花怒放,整日抱著他不肯撒手。”

沒聽到想聽的,葉上初有些失望,卻更好奇那位清冷仙君失態會是何等模樣。

結界布設妥當,二人回到前院靜候。

北闕已在各房設下驅鬼咒印,只待子時陰氣最盛,咒印發力,逼那惡鬼現形。

然而,直等到子時過半,院中依舊風平浪靜,連白日裏那股濃重陰氣都消散無蹤。

北闕首次遭遇這般情形,心下生疑,目光最終落在身旁因困倦而小雞啄米的葉上初身上。

難道……他真是什麽能令百鬼退避的祥瑞不成?

少年對此毫無所覺,睡得正酣,微張的唇角還淌下一點晶瑩口水。

北闕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忙移開視線。

歸硯修煉的功法特殊,需汲取大量靈氣,但他相信,對方選擇葉上初,絕不僅僅是為了靈氣……

恰在此時,一聲淒厲慘叫撕裂夜空。

“不好!是後院!”

北闕心頭一緊,拉起尚在迷糊的葉上初就向後院沖去。

只見結界籠罩的小院內,一名小廝倒斃在地,雙目圓睜,喉間被什麽鈍物生生咬穿,血肉模糊。

另一旁,南阮利正發出驚恐慘叫,芽芽面容扭曲猙獰,張開猩紅大口撲在他身上,已將他手腕咬得稀爛。

結界完好無損,說明惡鬼始終附在芽芽體內,未被察覺。

北闕神色凝重,急速念動法咒,封鬼印淩空顯現,直壓女孩頭頂。

不過片刻,芽芽軟倒,一道形如未足月胎兒的黑影自她體內竄出。

結界阻隔去路,北闕心念一動,縛魂鏈如靈蛇出洞,頃刻將那小鬼牢牢捆縛。

南阮利撿回一命,癱坐在地,捂著胸口大口喘息。

北闕不輕易動怒,然而這次實在是惱火了。

他一把攥住南阮利的衣領,厲聲質問,“你還隱瞞了什麽,這小鬼究竟從何而來?!”

“我……”

南阮利雙腿發軟,□□洇了一片,失聲大哭。

“環兒死時已懷有身孕……那是她腹中的孩子……”

事情遠比表象覆雜,北闕心知棘手,將人擲在地上,“你夫人可已下葬?立刻帶我去靈堂!”

南阮利茫然無措,不知他要做什麽。

府中接連變故,人心惶惶,連喪事都無心操辦,老夫人與甄靈的棺木皆未入土。

那被擒的小鬼雙目還未睜開,滿口血尖牙,形態可怖。

葉上初只覺一陣惡寒,他寧可見死人也不願面對這等鬼物,堅決拒絕同往靈堂。

他一屁股坐在院中石凳上,“我保證乖乖待在此處,你去忙你的。”

北闕仍不放心,將自己的佩劍遞給他,不知是對他還是對劍囑咐,“拿好,若有危險,立刻喚我。”

葉上初接過長劍,隨手比劃兩下,只覺沈手,遠不如自己的匕首輕便。

仙家法器自有靈性,非其主難以駕馭。

北闕拎著失魂落魄的南阮利,踏入陰森的靈堂。

此處連基本祭奠都未布置,桌椅歪斜,中央並排放置兩具棺木。

北闕一腳踢開左邊棺蓋,見南老夫人屍身灰白,頸間勒痕清晰,死狀安詳。

輪到右邊甄靈的棺木,南阮利捂眼不敢再看,夫人死狀淒慘,他記憶猶新。

北闕朝棺內只看了一眼,語氣驟沈,“空的。”

“什麽?!”南阮利難以置信,撲到棺沿向內望去,棺內空空如也,莫說屍身,連只老鼠也無。

“你的記憶被人動過手腳。”

北闕並指點向他眉心,卻感一股詭異力量阻礙靈氣探入。

另一邊。

院中的葉上初正百無聊賴地將北闕的佩劍抽出又送回,覆又拿出自己的匕首比較。

雖然他的小匕不如人家的華麗值錢,但他是絕對不會拋棄糟糠之匕的!

他輕撫匕首,喃喃自語,“小匕乖,待我再從歸硯那兒坑些銀錢,定給你配個最好的新鞘。”

這時,芽芽悠悠轉醒,慢吞爬起身。

周圍下人見識過她被附身的恐怖模樣,驚叫著逃回屋內,緊閉房門。

葉上初反應稍慢,被獨自留在了院中。

氣氛一時凝滯。

“哥哥……”芽芽揉著額角,聲音虛弱,“芽芽頭好痛哦……”

葉上初常年與死人打交道,對活人尚且有幾分膽色,對付鬼怪卻心裏發毛。

他強作鎮定,翹起二郎腿,把玩著匕首,“你先去洗把臉醒醒神,方才你那模樣,大家都害怕。”

“哦。”芽芽似不清楚發生何事,只覺渾身酸痛。

她依言走到井邊洗臉,回來後便安靜倚在石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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