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風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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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風樣
傍晚，正值日落熱度卻不減。
姜鐸瀾走進電梯，按下負一層。
電梯門再打開，外面的冷色燈管微亮，不灼不燙，陰涼的空氣裏飄著淡淡的機油和塵埃味。
地庫的溫度比地面至少低五六度，體感舒適。
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車一輛接一輛地駛過。
到小區後門，走地面其實更快，從地庫穿過去要多花兩分鐘，但涼快，也不容易碰見誰。
身後又傳來引擎的低鳴。
姜鐸瀾往左側挪了兩步，貼著刷了黃黑警示線的墻邊，讓出車道。
車燈的光束從他身後漫過來，將他的影子投在灰色的水泥墻面上。
那車開得不快，慢慢和他的身體齊平。
餘光裏掠過一抹略熟悉的銀色。
姜鐸瀾意識到什麽，無意間轉頭看了讓他後悔的一眼。
怎麽哪兒都能遇到他。
駕駛座的車窗大敞著，呂科泰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條手臂隨意搭在窗沿，正側過臉來看他。
車庫光線昏暗，勉強能看見——他臉上的淤青褪成淺黃色，嘴角的血痂脫落，留下粉色的新肉。右臉的腫脹基本消了，但仔細看還能看出些微不對稱。
“去哪兒啊？”呂科泰的聲音在地庫裏格外洪亮，“外面那麽熱，我送你一段？”
姜鐸瀾沒應聲，收回視線，徑直往前走。
銀色轎車保持著和他步速相仿的速度，不緊不慢地跟著。
直到後面的車輛閃了兩下遠光。
“我去那邊一趟，”呂科泰又說，“明天回來。”
姜鐸瀾沒接話。
和我說這個幹什麽，他想。
他加快腳步，前方十幾米就是通往地面的坡道。
車子在他身側陪行了最後幾米，鳴了個短笛後加速，先他一步駛上坡道。
輪胎碾過減速帶時發出“咯噔咯噔”的悶響，車身微微起伏，消失在坡道盡頭。
姜鐸瀾走出地庫時，街上早已不見那輛車的蹤影。
後門這條街相對冷清，只有幾家小餐館和便利店。
他要去的那家煲仔飯在街角，門口掛著褪色的招牌。
推開店門，冷氣吹來臘味的鹹香和米飯的焦香。
老板娘從櫃臺後擡頭，見是他便笑起來：“小姜啊，老樣子打包？”
姜鐸瀾也笑笑：“在這兒吃。”
“好，臘味煲仔飯一份，堂食！”老板娘朝後廚吆喝，“四十二塊。”
姜鐸瀾掃碼付錢，在門口那張小桌邊坐下。
他掏出手機刷了會兒新聞，卻沒看進去什麽。
思緒漫無目的地飄蕩，最後定格在“明天回來”那句話上。
真是買張門票而已，大少爺住不慣這老破小，夜裏還是回他那大平層享受去了。
人沒有那麽容易改變。
可能，也沒必要為誰改變。
吃完煲仔飯，不用自己收拾碗筷的輕松，讓他的心情明朗了幾分，回去繼續直播。
今天播的是一款新出的獨立游戲，畫風清新，玩法是種田兼探索打怪。
姜鐸瀾調整好麥克風，點開游戲圖標。
“大家晚上好，今天試試這個《深藍物語》，看宣傳片挺治愈的。”
彈幕：
治愈還是致郁啊？
晚上好路哥
這游戲後面有鬼一樣的劇情
什麽鬼
畫風挺可愛的
蠻虐的
別啊我怕被刀
……
姜鐸瀾操控角色走出小屋，游戲裏是清晨，介於像素和手繪漫畫風格之間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
他按照教程清理地塊，種下第一包種子，給澆水壺灌水。
游戲前期節奏舒緩，適合閑聊。
彈幕東拉西扯，姜鐸瀾一邊操作一邊接話。
有人問路哥今晚吃的什麽，他如實回答煲仔飯；有人抱怨天氣太熱，他附和說確實，出門像進蒸籠；有人哭訴養死了多肉，他安慰說這個天氣多肉死了也不是你的錯。
科學泰鬥進入直播間。
系統提示一閃而過，很快淹沒在其他彈幕裏。
科學泰鬥沒發言，靜靜掛在觀眾列表裏。
姜鐸瀾講解游戲裏的釣魚系統。
“釣魚要看好浮標，震動頻率不一樣……這種輕震是小魚，重震是大魚。錯過時機魚就跑了。”
他拋竿，等待。
游戲裏的浮標在水面上輕輕晃動。
等待的時間裏，彈幕的註意力又跑偏了：
闊太說真的，你是不是不打算追路哥了，給個準話嘛
闊太，路哥和蔥老板也沒成，你要不再試試？
蔥老板為啥和路哥分了呀
路哥沒說和哥夫分手啊
上次說合適就談，最近路哥提都不提蔥老板了，是不合適沒在一起吧，所以蔥老板不來直播間了
唉……我覺得青驄人還挺好，看他也很喜歡路哥，怎麽沒成呢
是不是家裏原因啊？
沒事，我們路哥值得更好的
我磕的CP又要覆活了嗎
闊太你不會也是只喜歡和別人競爭，弄到手就扔的玩票流氓吧
科學泰鬥真是KT嗎？不會是仿冒的吧[疑問]
同感不像K老板
闊太你好安靜啊，以前那個狂拽酷炫的闊太呢
……
不得不承認，某些地方，確實不一樣了。
科學泰鬥這個賬號，不發暧昧不清、引人遐想的話，也不用巨額打賞制造話題。
發的留言大多是關於游戲本身的討論、攻略提示，偶爾調侃一下主播的操作，互動分寸拿捏得比之前霸道總裁式的撩撥要自然得多。
沒有突兀的禮物轟炸，自然也沒有“砸錢示愛”的壓迫感。
這種轉變，觀眾都能察覺到，姜鐸瀾感受得更是清晰。
一塊棱角分明、硌得人生疼的石頭，被磨去了尖銳的部分。
但石頭還是石頭，內裏的質地改變了嗎。
是暫時的收斂，還是真正的反省呢。
姜鐸瀾拿不準。
科學泰鬥
1000金豆
狗毛你眼力那麽差，難怪別人寧願昧著良心說你一八米都不和你在一起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味了
是他是他就是他
這熟悉的配方
沒有一米八也沒有男朋友，毛卷哭暈在廁所
一擊致命還得是闊太啊
刻薄，闊太太刻薄
卷卷你還好嗎
……
姜鐸瀾看著那條SC，嘴角抽動了一下。
狗毛卷卷
50金豆
X人！！！我咬死你！！！[咬人]
彈幕更歡樂了：
關門放卷！
卷卷別氣，咱們不跟他一般見識[狗頭]
路哥快勸勸，卷卷要氣出原型了
……
被點名的主播卻置身事外，認真游戲，場外觀戰。
科學泰鬥
1000金豆
牙夠硬嗎？
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關於身份真偽的疑雲消散。
觀眾們看熱鬧不嫌事大，幫腔的，勸架的。
狗毛卷卷
50金豆
年輕七歲的牙啃把老骨頭還是挺輕松的
科學泰鬥
1000金豆
年紀不大口氣不小，血壓肯定也不低，要不去查查吧
彈幕：
奪筍吶
卷卷血壓真的要飆升了
誰來救救這孩子
闊太這嘴是真毒
毛卷快跑！你打不過他！
……
狗毛卷卷
50金豆
路哥你看他！他欺負我！
科學泰鬥
1000金豆
告狀？三歲？小孩子逞什麽能
姜鐸瀾正操控角色在河裏摸魚，看到這兩條SC，手指頓了一下，他假裝專註游戲：“這邊摸到個蚌……哦，是個空殼。”
狗毛卷卷
50金豆
嘿我個暴脾氣，有本事線下比比大小王！！！
直播上的事不能牽扯線下，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玩笑話，都必須提醒他越界了。
姜鐸瀾介入：“卷，別鬧。”
科學泰鬥
1000金豆
夏帕國際49樓，來的時候記得提前預約，物業管得嚴，非戶主不讓進
姜鐸瀾皺眉：他確實住在那裏，和毛卷鬥嘴有必要在網上自報家門嗎，不怕有麻煩？他在幹嘛……
彈幕：
臥槽，闊太你真那麽闊啊？
夏帕國際[跪下][跪下][跪下]
闊太我可以去你家應聘保姆嗎
人家裏能沒有保姆嗎，你要和人家的保姆打換位挑戰賽？
夏帕國際很貴嗎？
真的假的啊
49樓，一整層？
卷兒，這真打不過，闊太可能有保鏢
我明天去醫院看看血壓，沖動了
哈哈哈哈哈哈毛卷你哈哈哈哈哈
沒出息，繼續剛啊，他給你打了，你找他賠醫藥費，安享晚年[奸笑]
[小狗可憐巴巴]
摸摸狗子
……
科學泰鬥
1000金豆
別說些有的沒的，我要看直播
彈幕：
好的闊太
[閉嘴]
不說了不說了
……
看樣子事情是解決了。
姜鐸瀾也省下心，專註直播。
一番鬧騰，時間溜得飛快。
姜鐸瀾一邊收最後一茬作物，一邊感謝禮物，準備下播。
“明天繼續解鎖采礦和鍛造，爭取出新手村，今天就到這裏了，”他說，“大家晚安。”
科學泰鬥
1000金豆
晚安，明天見
下播後，姜鐸瀾切到後臺，把呂科泰今天發的留言拉出來看了一遍，除了和毛卷鬥嘴之外，平和安穩得不符合他的個性。
又是什麽新的玩弄手段嗎。
這個男人，風一樣的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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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區後門，走地面其實更快，從地庫穿過去要多花兩分鐘，但涼快，也不容易碰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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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鐸瀾往左側挪了兩步，貼著刷了黃黑警示線的墻邊，讓出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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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車開得不快，慢慢和他的身體齊平。
餘光裏掠過一抹略熟悉的銀色。
姜鐸瀾意識到什麽，無意間轉頭看了讓他後悔的一眼。
怎麽哪兒都能遇到他。
駕駛座的車窗大敞著，呂科泰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條手臂隨意搭在窗沿，正側過臉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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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兒啊？”呂科泰的聲音在地庫裏格外洪亮，“外面那麽熱，我送你一段？”
姜鐸瀾沒應聲，收回視線，徑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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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那邊一趟，”呂科泰又說，“明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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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胎碾過減速帶時發出“咯噔咯噔”的悶響，車身微微起伏，消失在坡道盡頭。
姜鐸瀾走出地庫時，街上早已不見那輛車的蹤影。
後門這條街相對冷清，只有幾家小餐館和便利店。
他要去的那家煲仔飯在街角，門口掛著褪色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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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泰鬥沒發言，靜靜掛在觀眾列表裏。
姜鐸瀾講解游戲裏的釣魚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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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暫時的收斂，還是真正的反省呢。
姜鐸瀾拿不準。
科學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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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是他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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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米八也沒有男朋友，毛卷哭暈在廁所
一擊致命還得是闊太啊
刻薄，闊太太刻薄
卷卷你還好嗎
……
姜鐸瀾看著那條SC，嘴角抽動了一下。
狗毛卷卷
50金豆
X人！！！我咬死你！！！[咬人]
彈幕更歡樂了：
關門放卷！
卷卷別氣，咱們不跟他一般見識[狗頭]
路哥快勸勸，卷卷要氣出原型了
……
被點名的主播卻置身事外，認真游戲，場外觀戰。
科學泰鬥
1000金豆
牙夠硬嗎？
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關於身份真偽的疑雲消散。
觀眾們看熱鬧不嫌事大，幫腔的，勸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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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七歲的牙啃把老骨頭還是挺輕松的
科學泰鬥
1000金豆
年紀不大口氣不小，血壓肯定也不低，要不去查查吧
彈幕：
奪筍吶
卷卷血壓真的要飆升了
誰來救救這孩子
闊太這嘴是真毒
毛卷快跑！你打不過他！
……
狗毛卷卷
50金豆
路哥你看他！他欺負我！
科學泰鬥
1000金豆
告狀？三歲？小孩子逞什麽能
姜鐸瀾正操控角色在河裏摸魚，看到這兩條SC，手指頓了一下，他假裝專註游戲：“這邊摸到個蚌……哦，是個空殼。”
狗毛卷卷
50金豆
嘿我個暴脾氣，有本事線下比比大小王！！！
直播上的事不能牽扯線下，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玩笑話，都必須提醒他越界了。
姜鐸瀾介入：“卷，別鬧。”
科學泰鬥
1000金豆
夏帕國際49樓，來的時候記得提前預約，物業管得嚴，非戶主不讓進
姜鐸瀾皺眉：他確實住在那裏，和毛卷鬥嘴有必要在網上自報家門嗎，不怕有麻煩？他在幹嘛……
彈幕：
臥槽，闊太你真那麽闊啊？
夏帕國際[跪下][跪下][跪下]
闊太我可以去你家應聘保姆嗎
人家裏能沒有保姆嗎，你要和人家的保姆打換位挑戰賽？
夏帕國際很貴嗎？
真的假的啊
49樓，一整層？
卷兒，這真打不過，闊太可能有保鏢
我明天去醫院看看血壓，沖動了
哈哈哈哈哈哈毛卷你哈哈哈哈哈
沒出息，繼續剛啊，他給你打了，你找他賠醫藥費，安享晚年[奸笑]
[小狗可憐巴巴]
摸摸狗子
……
科學泰鬥
1000金豆
別說些有的沒的，我要看直播
彈幕：
好的闊太
[閉嘴]
不說了不說了
……
看樣子事情是解決了。
姜鐸瀾也省下心，專註直播。
一番鬧騰，時間溜得飛快。
姜鐸瀾一邊收最後一茬作物，一邊感謝禮物，準備下播。
“明天繼續解鎖采礦和鍛造，爭取出新手村，今天就到這裏了，”他說，“大家晚安。”
科學泰鬥
1000金豆
晚安，明天見
下播後，姜鐸瀾切到後臺，把呂科泰今天發的留言拉出來看了一遍，除了和毛卷鬥嘴之外，平和安穩得不符合他的個性。
又是什麽新的玩弄手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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