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沈默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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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沈默的守望
上午十一點半，姜鐸瀾正坐在電腦前準備今晚的直播腳本，電腦右下角彈出消息提示。
【東洲禧庭快遞外賣互助群】
81201濤濤@62702路：【到門口了，取一下。】
62702路：【來了。】
今天接單的人動作這麽快，才三分鐘就送來了。
他起身走向大門。
門一開，對上一張熟悉又欠揍的臉。
呂科泰生龍活虎地杵在那兒，左手拎著印了“湘味人家”字樣的外賣塑料袋，右手拿著一杯冰鎮檸檬茶。他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T恤和黑色休閑褲，清爽利落，臉上有著運動後的健康紅潤，完全看不出兩天前差點歸西。
呂科泰淺笑道：“你還喜歡吃辣呢，又辣又涼小心鬧肚子。”
姜鐸瀾胸腔起伏，一言不發，伸手示意對方把東西給他。
呂科泰把袋子往背後一藏。
姜鐸瀾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中介沒把你拉黑嗎。”
“我給他創收了，”呂科泰滿面紅光，“8棟一單元201。”
8棟在6棟對面，中間只隔著小花園。
“這麽接地氣，大少爺住得慣？”姜鐸瀾譏諷，喝不了幾百塊一瓶的酒、住雲頂大平層的人能忍受這種千禧年的老小區？墻皮脫落、水管生銹、電梯時不時鬧脾氣，樓下跳廣場舞的音樂能從六點響到九點。
呂科泰倒是誠實：“住不慣。”他深情地凝視著面前的人，“買張見你的門票。”
走廊裏安靜得能聽見某家鄰居電視裏傳來的綜藝節目笑聲，歡快的糖衣裹不住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
姜鐸瀾不耐煩地抿唇，再次伸手。
這次呂科泰沒躲，乖乖把東西遞過去：“我和小宸說清楚了，他氣得要命，要回來和我幹架。”
姜鐸瀾的睫毛輕輕顫動，小楓在游戲裏叫他“路哥”時的歡欣雀躍，沒曾想居然是喜歡。小楓真對他有好感，那被自己的哥哥欺騙橫刀奪愛，他現在該有多難受？
姜鐸瀾接過外賣，無情地說：“打死你最好。”
說完，他後退一步，握住門把手關門。
“打死我你不得心疼啊。”最後幾個字被厚重防盜門合攏的聲響吞沒。
姜鐸瀾背靠著門板，手中端著的檸檬茶杯上，水珠越凝越多，順著杯壁往下滑，滴落在木地板上，留下幾個深色的圓點。
老小區墻體隔音差，他能聽見門外——呂科泰沒急著離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向電梯。
平常最喜歡的一碗香吃得索然無味。
甜度超標的檸檬茶是套餐贈送的，他本來也不喜歡喝。
隨便對付幾口，潦草結束一餐。
晚上姜鐸瀾不點外賣了，自己出去吃。
小區門口有一條美食街，傍晚時分最是熱鬧。
燒烤攤的煙霧繚繞，火鍋店的麻辣鮮香，各色小吃的招牌在暮色裏亮成一片。
姜鐸瀾就近選了家生意不錯的面館。
剛在靠裏的位置坐下，掃碼付錢點了碗豬肝面，一擡頭就看見呂科泰推門進來。
這人可不見外地在他對面坐下，動作自然得像他們約好在這裏見面一樣。
“這麽巧。”呂科泰笑著說，眼裏沒有半點遇上巧合該有的意外，“老板，一碗鱔絲面，加豬排青菜。”
姜鐸瀾不理他，低頭刷手機。
呂科泰也不惱，擡手撐著臉，目光無聲無息地罩著他。
十五分鐘後，姜鐸瀾擦嘴離開。
呂科泰也站了起來。
腳步聲一直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保持著三步左右的距離。
那節奏穩定得讓人心煩，姜鐸瀾加快腳步，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加快；他放慢，身後的腳步也放慢。
姜鐸瀾能感覺到那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背上，灼熱，專註，無形的標記。
從此之後，姜鐸瀾選擇非飯點出門，打包回家自己熱來吃，避開某個陰魂不散的人。
可惜呂科泰的“偶遇”技能點滿了。
上午十點，姜鐸瀾提著打包好的燒鵝飯走出店門，呂科泰手裏拿著一杯咖啡，朝他微笑著揮手。
最過分的，這人提前到他愛去的那家小炒店，把菜都點了一份打包好，坐在店門口等他：“我點多了，一個人吃不完，要不要一起？”
姜鐸瀾不堪其擾，腳步一轉走進旁邊的沙縣小吃。
好在呂科泰消失了兩天，姜鐸瀾得了一陣清凈。
然而第三天上午……門外傳來持續不斷的輕叩聲，節奏穩定，固執地每隔五秒敲三下，讓人懷疑是不是用了節拍器。
姜鐸瀾戴上降噪耳機繼續剪視頻。
半小時後，業主群裏有人抱怨：
62501小琴：【有沒有人聽見敲門聲啊？六樓還是七樓的？敲好久了。】
62603白玉思：【不是六樓，我看了沒人。】
62801勇平：【我也聽見了，好像是我家樓下？】
62402榮娟：【誰啊？有沒有公德心？我老伴心臟不好，能不能別敲了？@物業小王 有人擾民啊。】
物業小王：【收到，馬上派人查看。】
群消息不斷增加，鄰居們的抱怨越來越密集。
姜鐸瀾坐不住了，他摘下耳機，敲門聲清晰起來，篤，篤，篤，不疾不徐，極度考驗他的耐心。
他快步走到大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看——
呂科泰在外面垂著頭機械化地敲門。
姜鐸瀾咬牙，一把推開大門，差點撞到門後的人，他壓著嗓子罵道：“你有病啊？”
話剛出口，他楞住了。
退後兩步的呂科泰，緩緩擡起頭——左眼下方一大片青紫，淤血蔓延到顴骨。嘴角破了，結著暗紅色的血痂。右邊臉頰腫得老高，皮膚繃得發亮，把眼睛都擠得小了一圈。右側脖子上一大片邊緣泛黃的擦傷。
大熱天，他穿著長袖的襯衫，領口處露出一截鎖骨，上面也有一道青紫。
這模樣太狼狽，狼狽到姜鐸瀾心頭不受控制地一顫。
“你和小楓打架了？”他問，放輕了聲，“他受傷了？”
呂科泰口齒不太清晰：“就關心他……我哪兒敢還手啊，單方面挨揍。這小子下手賊狠，”他指著自己的臉，“凈打臉。”
姜鐸瀾盯著他臉上的傷，小楓看著陽光開朗，被惹急了也真是不留情面。
這人什麽意思，還專門來展示給他看，博同情？卑鄙無恥。
一點生氣，一點無奈，一點心疼，混在一起，燒成無名火。
“你活該。”聲音裏的冷硬所剩無幾。
呂科泰看著他，沒說話，也沒動，那雙眼睛裏的光亮了亮，像是捕捉到珍貴的信號。
姜鐸瀾被他看得心煩意亂，猛地擡手，“砰”一聲把門關上，震得門框微微發顫。
他面對著門，聽走廊裏傳來腳步聲——很慢，很沈，一步一步進了電梯。
下午直播時，姜鐸瀾狀態不太好。
平時駕輕就熟的闖關游戲，今天總是出些小狀況，跳早了，跳晚了，撞到陷阱，掉進深淵。
一個只需要連續跳躍三次的小平臺，他死了五次。
最後一次掉下去時，他盯著屏幕楞了兩秒，才想起來要重新開始。
彈幕：
路哥今天不在狀態啊
是不是沒休息好？
路哥累了就休息吧
……
姜鐸瀾強迫自己集中，別總想那張傷痕累累的臉。
他好不容易集中，彈幕又提起些分散註意力的事。
彈幕：
好幾天沒見闊太和哥夫了
想闊太了
路哥知道他們去哪了嗎？該不會是線下約架去了吧哈哈哈
闊太脫粉了嗎
蔥老板也是好久沒來了
路哥是不是沒和蔥老板談了
那麽久沒官宣[有問題]
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啊路哥！
真沒成嗎？那我要上位了！[耶]
……
姜鐸瀾假裝沒看見，繼續玩游戲。
科學泰鬥
1000金豆
號被封了，換個號
彈幕：
這是哪位？
闊太？？？
換號了？原來的號怎麽了？
科學泰鬥這名字哈哈哈哈
闊太幹啥違規了？
闊太！想你了！
貓子還會封神豪的號？
高消費用戶沒有特權嗎[震驚]
……
科學泰鬥
10000金豆
高消被誤封了吧
怎麽不把“呂科泰”三個字寫上去。
姜鐸瀾右鍵點擊那個賬號沒有頭像的頭像，鼠標懸在“加入黑名單”按鈕上。
在按下前一刻，冷靜了。
拉黑了，呂科泰肯定還會換號再來。
觀眾會起疑，會追問，會生出更多事端。
關於“兩個金主為他爭風吃醋”的傳聞夠多了，不能再添一把火。
姜鐸瀾鼠標往上挪點開私聊：【別放屁。】
科學泰鬥：【就看看。[對手指]】
一晚上，科學泰鬥堪稱模範觀眾，只討論游戲內容，認真分析關卡設計、分享解謎思路、提醒註意隱藏道具。
【左邊墻上有裂縫，可能可以打破。】
【這個BOSS的弱點在背部發光處。】
【火抗看著很高，試試用冰屬性攻擊？】
……
到直播結束時，科學泰鬥靠著這些普通的付費留言，一路爬到榜三。
因為前面沒播到位，後面加了會兒播，今天結束得比平時晚了些。
姜鐸瀾洗完澡出來，十二點半了。
透過臥室窗戶，看見對面那棟樓只有零星幾戶還亮著燈。
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低層。
201沒有燈光，一片漆黑。
但陽臺的位置，有一點猩紅的光忽明忽滅，那光點在黑暗中劃出細微的弧線，舉起，停留，放下，周而覆始。
姜鐸瀾拉上窗簾，隔絕那不沈默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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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鐸瀾胸腔起伏，一言不發，伸手示意對方把東西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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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鐸瀾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中介沒把你拉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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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後退一步，握住門把手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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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鐸瀾就近選了家生意不錯的面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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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巧。”呂科泰笑著說，眼裏沒有半點遇上巧合該有的意外，“老板，一碗鱔絲面，加豬排青菜。”
姜鐸瀾不理他，低頭刷手機。
呂科泰也不惱，擡手撐著臉，目光無聲無息地罩著他。
十五分鐘後，姜鐸瀾擦嘴離開。
呂科泰也站了起來。
腳步聲一直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保持著三步左右的距離。
那節奏穩定得讓人心煩，姜鐸瀾加快腳步，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加快；他放慢，身後的腳步也放慢。
姜鐸瀾能感覺到那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背上，灼熱，專註，無形的標記。
從此之後，姜鐸瀾選擇非飯點出門，打包回家自己熱來吃，避開某個陰魂不散的人。
可惜呂科泰的“偶遇”技能點滿了。
上午十點，姜鐸瀾提著打包好的燒鵝飯走出店門，呂科泰手裏拿著一杯咖啡，朝他微笑著揮手。
最過分的，這人提前到他愛去的那家小炒店，把菜都點了一份打包好，坐在店門口等他：“我點多了，一個人吃不完，要不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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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鐸瀾咬牙，一把推開大門，差點撞到門後的人，他壓著嗓子罵道：“你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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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後兩步的呂科泰，緩緩擡起頭——左眼下方一大片青紫，淤血蔓延到顴骨。嘴角破了，結著暗紅色的血痂。右邊臉頰腫得老高，皮膚繃得發亮，把眼睛都擠得小了一圈。右側脖子上一大片邊緣泛黃的擦傷。
大熱天，他穿著長袖的襯衫，領口處露出一截鎖骨，上面也有一道青紫。
這模樣太狼狽，狼狽到姜鐸瀾心頭不受控制地一顫。
“你和小楓打架了？”他問，放輕了聲，“他受傷了？”
呂科泰口齒不太清晰：“就關心他……我哪兒敢還手啊，單方面挨揍。這小子下手賊狠，”他指著自己的臉，“凈打臉。”
姜鐸瀾盯著他臉上的傷，小楓看著陽光開朗，被惹急了也真是不留情面。
這人什麽意思，還專門來展示給他看，博同情？卑鄙無恥。
一點生氣，一點無奈，一點心疼，混在一起，燒成無名火。
“你活該。”聲音裏的冷硬所剩無幾。
呂科泰看著他，沒說話，也沒動，那雙眼睛裏的光亮了亮，像是捕捉到珍貴的信號。
姜鐸瀾被他看得心煩意亂，猛地擡手，“砰”一聲把門關上，震得門框微微發顫。
他面對著門，聽走廊裏傳來腳步聲——很慢，很沈，一步一步進了電梯。
下午直播時，姜鐸瀾狀態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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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掉下去時，他盯著屏幕楞了兩秒，才想起來要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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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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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被封了，換個號
彈幕：
這是哪位？
闊太？？？
換號了？原來的號怎麽了？
科學泰鬥這名字哈哈哈哈
闊太幹啥違規了？
闊太！想你了！
貓子還會封神豪的號？
高消費用戶沒有特權嗎[震驚]
……
科學泰鬥
10000金豆
高消被誤封了吧
怎麽不把“呂科泰”三個字寫上去。
姜鐸瀾右鍵點擊那個賬號沒有頭像的頭像，鼠標懸在“加入黑名單”按鈕上。
在按下前一刻，冷靜了。
拉黑了，呂科泰肯定還會換號再來。
觀眾會起疑，會追問，會生出更多事端。
關於“兩個金主為他爭風吃醋”的傳聞夠多了，不能再添一把火。
姜鐸瀾鼠標往上挪點開私聊：【別放屁。】
科學泰鬥：【就看看。[對手指]】
一晚上，科學泰鬥堪稱模範觀眾，只討論游戲內容，認真分析關卡設計、分享解謎思路、提醒註意隱藏道具。
【左邊墻上有裂縫，可能可以打破。】
【這個BOSS的弱點在背部發光處。】
【火抗看著很高，試試用冰屬性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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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鐸瀾洗完澡出來，十二點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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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陽臺的位置，有一點猩紅的光忽明忽滅，那光點在黑暗中劃出細微的弧線，舉起，停留，放下，周而覆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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