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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屋內火勢滔天,一切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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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屋內火勢滔天,一切似乎……

這話林清漪聽得真切。

她的頭死死貼在門上, 雙眸瞬間亮起。

門內似是又起了爭執吵鬧的聲音,但此刻林清漪卻已經聽不太清了,滿腦子都是方才太子所說的話。

殿下說只要姜玉照誕下腹中孩子, 便會被賞賜給謝逾白。

殿下對姜玉照絲毫沒有情誼,之前種種也只是看在她懷有子嗣的份上。

原來如此, 果真如此,她就說……殿下怎會對姜玉照那般身份低賤的人有意!

林清漪面上瞬間浮現出喜意。

她來不及多想, 怕自己如今在房門外偷聽的事情被人瞧見, 因此左右環顧兩周便很快離開此處。

如今林清漪在外頭站了許久又吹了風,本就身體不適, 再加上方才得知了這般值得高興的事, 哪還能在這裏呆的下去。

她胡亂的將自己身旁服侍的丫鬟安排留下來一位,等著等下太子出來, 告知太子她離去回府的消息,而後便在旁的丫鬟的陪伴下準備回府。

受了風,林清漪身體是不舒服的,面色是蒼白的, 可如今她眼卻亮的過分,近乎欣喜若狂一般, 滿臉都寫滿了興奮之色。

馬車車廂內,林清漪呼吸急促,攥緊掌心,忍不住催促前頭趕車的車夫:“快些,再快些!快回府!”

前面趕車的自是太子院中的下人, 聽著太子妃一聲接一聲的催促,心中納罕,覺得太子妃此刻聲音發顫一般, 但也沒多想,只覺得許是太子妃身體不適,便應聲,盡量加快速度。

一路近乎疾馳,林清漪在車廂內被顛簸了一路,感受著馬車逐漸停下來的動作,迅速掀開一側側窗,瞧見熟悉的太子府模樣,便迫不及待下車。

林婆子要攙扶她回主院,林清漪卻扯著笑:“不必,今日回來的早,本宮如今還不想就這麽快回去休息,去熙春院!”

林婆子一楞,瞧見林清漪面上的神色,心中便咯噔一聲,只覺不好,趕緊阻攔:“娘娘,如今天色已經快要黑下去了,何必再去熙春院,那邊路途遠地方又偏僻,如今姜侍妾又懷有身孕……”

林婆子知曉林清漪的性格,也自是知曉近些時日林清漪心中不快,見此時太子沒在府中,林清漪卻要去熙春院,怕她生出什麽事,尤其此時姜玉照懷有身孕,若是姜玉照腹中孩子受了折騰,怕是要惹來麻煩,因此阻攔。

但如今林清漪最聽不得“有孕”二字,聞言便冷了臉:“有孕又如何,莫不是便金貴了?她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想到方才聽到的太子與謝小世子所說的話,林清漪心中譏諷笑起來,很快便快步朝著熙春院走了去。

林婆子無法,只得跟上。

“賤蹄子終究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就算是她如今有孕了又如何。”

仗著如今身旁的都是自己院中下人,都是被調教過嘴嚴實的,林清漪心中那股郁結之氣便抒發出來,一路被攙扶著走著,面上都是愉悅興奮的。

就宛如終於抓到姜玉照什麽把柄似的。

近些時日以來她過得著實不順心,事事都不如意,好似與姜玉照扯上關系最後她都只能落得個不好的結果。

本來她無法有孕便已經很難受了,偏偏此時姜玉照肚中有孕,還被她發現之前便與太子有所往來。

太子如今又只看重姜玉照腹中子嗣,日日前去熙春院,完全忘記了府中還有她這個太子妃,對她的態度日漸冷淡。

林清漪本以為太子是當真對姜玉照有了感情,如今對她腹中孩子那般珍重態度,林清漪甚至曾擔憂自己位置不保。

如今卻得知了這般消息,與太子的態度。

這讓她怎能不喜。

林清漪在方才宴席之上時還一副虛弱模樣,如今卻不知從何處得了力量,步伐加快,滿眼興奮。

很快便到了熙春院。

林清漪懶得使人通報,便直接闖了進去。

姜玉照正在用膳,院中下人正在屋中陪侍著,還有一看著年輕的似後廚模樣的男人正端著盤子準備離開。

瞧見林清漪,後廚的人頓了下,行了禮之後匆匆離開。

林清漪並沒在意。

此時熙春院大門外頭,已被她帶的主院丫鬟看著,院內便只有她和林婆子,以及姜玉照和熙春院的下人們。

沒了旁人,林清漪也不再裝出那副溫柔模樣來,直接快步進屋。

視線掠過姜玉照微微隆起的小腹,林清漪眼中閃過嫉妒,很快便冷笑出聲:“姜侍妾到底當真好命,本宮還以為以你這般賤命,這輩子都只配在太子府中茍延殘喘,沒想到你倒是有能耐,竟背著本宮偷偷與殿下有染,如今還懷上了子嗣。但,那又如何,你莫不是真以為自己以後會母憑子貴?”

“你以為太子近些時日多次前來熙春院陪你,是對你有意?你以為太子殿下看重你的子嗣,是看重你這個人?你想錯了。”

林清漪一字一頓,居高臨下憐憫:“殿下從始至終看重的,只不過是你腹中的子嗣而已,你怕是還不知曉吧,在你還未懷有身孕之時,殿下便已將你轉手送與了謝小世子,如今只待你生下孩子,便會被請離出太子府,屆時你可就沒什麽機會母憑子貴了,也不再是府中的侍妾了。”

她說著,忍不住嬉笑出聲。

視線一直在姜玉照的臉上打轉,想要看到她露出倉皇,淒苦,不敢置信的崩潰模樣。

一語落下,熙春院人瞬間驚住。

下人面色驚駭,不敢置信,襲竹更是雙眸顫動,呼吸急促。

她本以做好了就這般將錯就錯,陪著主子在太子院中好好度日,眼瞅著如今主子懷有太子子嗣,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卻沒想到會聽到林清漪的這番話,頓時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怎會……”

“怎會……”

襲竹話音出口的同時,姜玉照也喃喃出聲。

咣當一聲,姜玉照手中筷子墜地,她面色蒼白,不敢置信盯著林清漪:“你,太子妃娘娘,你在說些什麽,什麽轉送給謝小世子,太子分明……太子他不會的……”

終於瞧見姜玉照這般模樣,林清漪心頭瞬間明亮舒爽起來,近些時心頭的種種不悅與郁意全部都瞬間一掃而空。

身旁林婆子擡手攔她,林清漪看也不看,一手揮開,居高臨下瞥姜玉照,肆意抒發心頭的情緒,心頭愉悅:“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身份下賤,不過是鄉野出身的侍妾而已,像你這般身份的人,京中不知凡幾,殿下如今對你還算看重,不過是你的肚子還算有用罷了,除去此,你難道還有什麽值得殿下惦記的嗎?”

“你以為殿下不知你當初與謝小世子的那些情誼過往嗎?殿下是何等高潔的人物,以殿下的品性,又豈會看上你這水性楊花,左右搖擺,心中存在他人的低賤侍妾?”

“你且放心,等你生下孩子,被殿下請出府,你的孩子本宮會收養在膝下好生照顧的,畢竟雖然你身份低賤,但到底也是殿下的血脈。你當初入太子府,不本就是為了替本宮侍寢、懷有身孕才進來的嗎?如今不過是剛好能用得上你的肚子罷了,本宮好心,姜侍妾你還要感激本宮才對。”

林清漪捂著唇笑出聲,周遭寂靜一片,便只能聽到她的笑聲,一聲接著一聲,充滿了嘲意。

肆意、譏諷、帶著一貫的高高在上的姿態。

熙春院的下人氣得渾身發抖,襲竹更是差點被氣掉了眼淚。

本以為如今主子懷有身孕,一切正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怎會想到會生出這種事情來,殿下竟……竟做出那般事情,將她的主子完全貨物一般隨意轉手贈送!

就算是送給了謝小世子,也完全令人高興不起來。

她擔憂地湊到姜玉照身旁,扶住姜玉照,感受到她身體的發顫,認定主子是被氣到了,心中更為惱火心疼。

但姜玉照垂眼,心中並無惱意。

她之前本就已經準備離開,只是在等待時機而已。今日太子與林清漪都離開府中,本就可以成事,哥哥手下的人隨時可以接她出府,如今只需一場假死,剛剛好林清漪便主動前來了。

這和瞌睡了便有枕頭有什麽區別。

她心中平靜,面上卻適時做出一副難過模樣,蒼白著臉:“怎會如此,我不信……殿下怎會如此對我,之前殿下分明對孩子滿是期待,他說過要好好對待孩子與我的,怎會……太子妃娘娘您為何要說這般話,為何今日要專門尋來熙春院,為何一直與妾過不去,莫不是還在記恨當初老槐村之事,怕妾走漏風聲?”

林清漪心中咯噔一聲,面色瞬間變化,嚴厲起來:“姜玉照,你莫不是瘋了,怎得說出如此胡話來,老槐村一事已過去多年,如今你怎得突然說起這般亂七八糟的話,本宮看你是真的糊塗了,你若是有何病癥便快去歇息,莫要在此胡言亂語!”

屋內此刻林婆子與襲竹、小安子、浮瑙等人還在,林清漪當即便要打發她們幾人離開,自己也要揮袖離去,卻被姜玉照攔住。

姜玉照滿面淒苦:“什麽胡言亂語,當初之事妾雖是孩子但記得清楚也看得清楚,老槐村滅村慘案,所謂的馬匪襲村,分明就是太子妃娘娘您攜帶重金將馬匪引過去的,馬匪盯上的是您,而非貧瘠困苦的老槐村村民,可最後村子裏的人都眼睜睜死在妾的面前,娘娘您卻拿村裏人做擋箭牌活了下來,最後老槐村只剩下妾一人,如今您卻還要這般折騰欺淩妾……相府時是這樣,如今太子府中也是這樣。”

“住口!”

林清漪面色青青紫紫,冷笑著:“身份下賤之人,出了事情就只會胡亂攀扯!你沒有絲毫的證據,空口無憑,便誣賴本宮。本宮懶得與你廢話,反正你在太子府中也待不了多少時日了,等你誕下子嗣,便會被太子驅逐出去,本宮與你一個被隨意轉送出去的玩物有何話可說。”

周遭丫鬟神色各異,林清漪被這些視線看得心頭亂麻,正待離去,耳邊卻響起姜玉照的痛苦聲音:“好痛……肚子好痛……”

心頭咯噔一下,林清漪瞧見姜玉照面色泛白,捂著肚子發出驚呼聲。

她瞬間面色變化:“姜玉照,你莫不是在訛人?本宮只是入內與你說了幾句話而已,你肚子痛,莫要賴上本宮!”

襲竹急得要命,忍不住氣得反駁:“娘娘怎這樣說,我家主子近些時日本就不舒服,您今日入內不分青紅皂白便斥了一通,又說了那些難聽的話來刺激我家主子,若非您之前說的那些話,我家主子如今怎會這樣!”

孕期之人本來就不能受刺激,更何況林清漪方才說了那麽一通,如今襲竹摸到自家主子身體都在發顫,面色都蒼白,心中又驚又嚇。

知道旁人指望不上,來不及說些什麽,襲竹與浮瑙分頭出去,一個去尋太醫,一個去尋太子,讓小安子在屋中看著姜玉照,便急忙遁了出去。

林清漪哪見過這般場面,看姜玉照滿面痛苦的模樣心中也不免有些害怕,畢竟不管怎麽說,這都是殿下的頭一位子嗣,尤其還是上頭皇後與太後百般催促才有的。

她下意識後退,又覺得這般模樣有點丟臉,便強裝鎮定上前,嘴裏止不住譏諷的話:“姜玉照,你莫要在這裝模作樣,不過就是懷有身孕而已,還當自己有多金貴,殿下心中根本就沒有你,你做出這幅模樣又給誰看。說你幾句你便這樣,莫非以為你有了身孕便能將本宮踩在腳底下了?”

外頭生出些許鬧騰聲響,是襲竹浮瑙二人與守在熙春院門口的主院丫鬟生出的爭執,似是主院的丫鬟在堵門。

姜玉照並沒理會林清漪,瞥一眼門口處,瞧見小安子與林婆子皆處在門口,林婆子一副一個頭兩個大的模樣,似是不知該先處理外頭的事,還是先阻攔林清漪。

瞅準林婆子與小安子晃神分心的瞬間,姜玉照趁著他們兩個看不到的角度,直接飛快地一把扯下床幔。

那床幔極其輕盈、柔軟,落在一旁的燭燈時,更是頃刻間被燒灼,而後墜落。

幾乎是瞬間,火焰四起,噌地一聲燒了起來。

早在之前便已經被潑了油的地面上,瞬間燃起了濃烈的火焰。

火焰竄得極高、極快,劈裏啪啦地借著油的助力,貪婪地吞噬著垂落的帷帳,躥上房頂,濃煙開始翻滾,形成一道火墻。

姜玉照在一片灼目的紅光裏,對著林清漪笑了笑。

而後發出陣陣帶著哭腔的聲音,淒厲地求饒、低泣:“好疼,好疼,太子妃殿下,您怎能這樣對我,妾的肚子好痛,求您饒命……”

“太燙了,好熱,不要殺我,太子妃求您饒了我,救救我。”

“妾知道錯了,求太子妃饒了妾吧,妾以後定當什麽也不與您爭,只安安靜靜的任憑您差遣,妾只想活下來,不要,不要……!”

“您怎能放火,妾究竟做錯什麽了,求您饒命……”

“……”

她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聲音充滿極致的痛苦與恐懼,字字泣血,句句控訴,讓人聽著便不忍,偏偏面上的神色還是帶著笑的。

這般模樣讓林清漪如遭雷擊,渾身冰涼地僵在原地,滿面不敢置信。

她下意識驚駭後退,想出聲說什麽,卻被驚嚇到怎得也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姜玉照她……她說這些話,分明是在陷害她!

身後火墻外,林婆子與小安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勢駭得呆住,半晌才發出尖利的聲音:“來人!快來人啊!走水了!”

火勢蔓延得快到不可思議,濃煙滾滾,灼熱的空氣扭曲了視線。外頭的丫鬟們這下也來不及爭執了,一個個驚慌失措地去外頭池裏撈水潑救,但那點水花之於熊熊烈焰不過是杯水車薪。

林清漪因著並未在火勢內太深,倒是很快被人救了出來。

襲竹滿面都是淚,咬著牙提水飛快撲救,哭著出聲:“我家主子還在裏頭,她如今還懷有身孕,快,快些尋人來救火!還有,快去尋人告知太子殿下!”

周遭便慌亂地來了許多人,越聚越多。

林清漪被救下來後,披著外衣處於外頭安全的地方,此刻面色恍惚,臉色慘白,手腳冰冷。心中那點最初的驚怒早已被巨大的恐慌和不安取代。

她後知後覺發覺,自己好似被人做局了。

記起姜玉照那抹笑,林清漪渾身打了個哆嗦,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來。

但,怎麽可能……姜玉照自己放的火?就為了陷害她?

孩子……姜玉照肚子裏懷著太子的骨肉,那是她如今最大的倚仗,她怎麽敢?怎麽會有人拿自己的命,拿那麽重要的子嗣來開玩笑?

林清漪手腳冰涼,牙齒不受控制得輕輕打顫。

一切發生的太快,火勢轉瞬之間升騰起來,她當時完全沒能反應過來,今日所行也不過只是因為太子近些時日對姜玉照太好,她不過是想來敲打敲打姜玉照幾句,殺殺她的威風,解解氣而已,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救火!都楞著幹什麽!快去救火!水!都去提水來!”

林清漪猛地回過神,聲音尖利得變了調:“進去!進去把姜侍妾救出來!”

不用她說,府中下人也早已一個個行動起來,只是如今屋內火勢滔天,一切似乎都無力回天。

完了。

林清漪腿一軟,踉蹌著近乎癱倒在地,面色瞬間慘白。

房梁轟然倒塌,與此同時,外頭響起雜沓的腳步聲。

有人驚慌喊著:“殿下!”

“謝小世子……”

太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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