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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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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

與此同時,數學院的教室裏還亮著燈。

周政嶼的導師張教授正在講臺上整理資料,臺下坐著幾個研究生和幾個大三的學生。周政嶼坐在第三排,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公式。

“周政嶼,你留一下。”張教授喊住他。

等其他人都走了,張教授走到他面前。

“你那個保研的申請,我看了。”張教授說,“成績夠了,科研經歷也還行。但今年名額有限,競爭很激烈。”

周政嶼點點頭。

“我知道。”

“你有什麽打算?”

周政嶼想了想。

“我會繼續申請。”

張教授看著他,沈默了幾秒。

“你家裏情況我聽說了。”張教授說,“如果保研成功,有獎學金和助學金,能減輕不少負擔。”

周政嶼擡頭。

“老師……”

“不是幫你走後門。”張教授擺擺手,“只是告訴你,有機會就別放棄,你是我教過的學生裏最有天賦的之一,我不希望你因為錢的問題放棄。”

周政嶼喉結動了動。

“謝謝老師。”

“別謝我,謝你自己。”張教授拍拍他肩膀,“回去吧,早點休息。”

走出教學樓,外面起風了。周政嶼裹緊外套,往公寓方向走。路過操場時,看見幾個人還在跑步,喘氣聲遠遠傳來。

他想起剛才張教授說的話。

保研。

這條路他一直在走,但從來沒想過走不通會怎樣。

手機震了,是孟安若的消息。

“到了嗎?”

他回:“快了。”

“我在陽臺等你。”

他擡頭看公寓樓的方向。四樓的陽臺上,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那裏,朝他揮手。

他嘴角彎了彎。

加快了腳步。

公寓裏,兩間臥室門對門。

孟安若的房間裏,墻上貼滿了舞蹈照片。周政嶼的房間簡單得多,一張床一張書桌,桌上堆滿了書和筆記。

洗完澡,孟安若穿著睡衣出來,頭發還滴著水。周政嶼正在廚房熱牛奶,聽見動靜,回頭看她。

“過來。”

她走過去,他遞給她一杯熱牛奶。她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喝著。他拿起毛巾,幫她擦頭發。

動作很輕,很慢。

她閉上眼睛,靠在他身上。

“周政嶼。”

“嗯?”

“你以後會一直對我這麽好嗎?”

他沈默了幾秒。

“會。”

她笑了。

“那說定了。”

“說定了。”

頭發擦幹了,她把杯子放進水池。他站在旁邊,看著她。

“安若。”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她擡頭。

“什麽事?”

他沈默了幾秒。

“保研的事,今天導師找我聊了。”

她看著他。

“怎麽說的?”

“說名額競爭激烈,讓我做好準備。”

她放下杯子,握住他的手。

“那就準備。”

他看著她。

“你不擔心?”

“擔心什麽?”

“擔心我考不上,擔心我畢業就得工作,擔心……”他沒說完。

她踮起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周政嶼。”

“嗯?”

“你聽好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

“不管你保研成功還是失敗,不管你以後做什麽,我都在這兒。”

他看著她。

眼眶有點熱。

“安若……”

“別說話。”她打斷他,“你剛才對我那麽好,現在輪到我了。”

她踮起腳,又親了他一下。

“去睡吧,明天還要上課。”

他點點頭。兩人各自回了房間。

關上門,孟安若靠在門板上,心跳得飛快。

隔壁房間,周政嶼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窗外月光很亮,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他想起剛才她說的話。

“我在這兒。”

他閉上眼睛。嘴角彎著。

第二天下午,數學院來了個新生。

大一學妹,叫沈鹿溪。

她出現在周政嶼面前的時候,他正在圖書館查資料。她拿著一本數學分析,站在他旁邊,怯生生地問:“學長,能問你個題嗎?”

周政嶼擡頭。

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眼睛亮亮的,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

“什麽題?”

她把書遞過來,指著其中一道。周政嶼看了一眼,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幾步推導。

“這裏,用這個定理。”

沈鹿溪看著草稿紙,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謝謝學長!”她接過書,又看了他一眼,“學長,你叫什麽名字?”

“周政嶼。”

“周政嶼……”她念了一遍,“我記住了,我叫沈鹿溪,數學院大一新生。”

周政嶼點點頭,繼續低頭看書。

沈鹿溪站在那裏,等了幾秒,見他沒再說話,只好走了,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他還低著頭,專註地看著書,她笑了笑,轉身離開。

晚上,孟安若訓練完回到公寓,發現周政嶼已經回來了。他在廚房煮面,鍋裏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回來了?”他問。

“嗯。”她把包放下,湊過去看,“煮什麽?”

“面。你吃嗎?”

“吃。”

他多下了點面,兩人坐在小餐桌前吃飯。孟安若吃得很快,訓練消耗太大,她早就餓了。

“慢點。”他說。

“餓。”她嘴裏含著面,含糊不清地說。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彎。吃完,她幫他收拾碗筷。兩人站在水池邊,一個洗一個沖,配合默契。

“對了,”孟安若忽然說,“小雨說周末想去爬山,問咱們去不去。”

“什麽時候?”

“周六早上。”

他想了想。

“上午我有家教,下午可以。”

“那我跟她說下午匯合。”

“好。”

洗好碗,兩人在沙發上坐著。電視開著,放著什麽綜藝節目,但誰也沒看。她靠在他肩上,他攬著她。

“周政嶼。”

“嗯?”

“你今天在圖書館遇見什麽人了?”

他楞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

“猜的。”她擡頭看他,“是不是有人找你問問題?”

他點頭。

“大一學妹,問了一道題。”

她看著他。

“長得好看嗎?”

他想了想。

“沒註意。”

她笑了。

“周政嶼,你這人真行。”

“怎麽了?”

“沒什麽。”她重新靠回他肩上,“就是覺得,跟你在一起特別放心。”

他沒說話,只是攬緊了她。

遠處有汽車的鳴笛聲,隱隱約約的。

她閉上眼睛。這樣的日子,真好。

周六下午,北華市郊的棲霞山。

林小雨選的地方,說這山不高,風景好,適合秋游。幾個人在山腳下碰頭——林小雨、許薇、李銳、王帆、陳浩,還有周政嶼和孟安若。

陳浩看見孟安若,眼睛亮了。

“安若姐!好久不見!”

“上周不是剛見過?”

“一周也很久!”陳浩笑嘻嘻的,“對了,我店長的事定下來了,下個月正式上任!”

“恭喜啊!”孟安若真心為他高興。

“到時候請你們吃飯!”陳浩拍拍胸脯。

幾個人開始爬山。山路不陡,鋪著石階,兩邊種滿了楓樹。這個季節楓葉剛開始紅,有的黃有的橙有的紅,層層疊疊,特別好看。

許薇拿著相機一路拍,李銳和王帆比賽誰爬得快,林小雨和孟安若邊走邊聊。陳浩和周政嶼走在最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政嶼,你家貸款還完以後,輕松多了吧?”

“嗯。”

“我媽還說,讓我跟你學學,早點幫家裏分擔。”陳浩嘆氣,“可我就這點本事,開個奶茶店還行,別的也不會。”

周政嶼看了他一眼。

“開店也是本事。”

陳浩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麽一說,好像是。”

爬到半山腰,有個涼亭。幾個人停下來休息。林小雨拿出零食分給大家,許薇在拍風景,李銳和王帆還在爭論誰更快。

孟安若靠在欄桿上,看著山下的風景。城市很遠,變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建築。風吹過來,有點涼,但很舒服。

周政嶼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累不累?”

“不累。”

她轉頭看他。

“周政嶼,你看那邊。”

她指著遠處。夕陽開始西沈,天邊染成橘紅色,雲朵鑲著金邊。城市亮起零星的燈火,一點一點,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好看。”

她笑了。

“是吧。”

繼續往上爬。到山頂的時候,太陽正好落下去。幾個人站在觀景臺上,看著天邊最後一抹紅消失在地平線下。

“好美啊。”林小雨感嘆。

許薇在瘋狂按快門。

李銳和王帆終於不吵了,安靜地看著。

陳浩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

孟安若靠在周政嶼肩上,看著夜幕降臨。城市的燈光越來越亮,連成一片金色的海。

“周政嶼。”

“嗯?”

“以後我們每年都來,好不好?”

他低頭看她。

“好。”

她笑了。

山頂的風有點大,他把她攬進懷裏。

其他人看見了,默契地轉開頭。

陳浩小聲對李銳說:“你看人家,多甜。”

李銳翻了個白眼。“酸死你。”

下山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幾個人打著手電筒,沿著石階慢慢走。路上很安靜,只有腳步聲和偶爾的說話聲。

走到山腳,已經快八點。

“累死了累死了。”林小雨癱在車上,“但今天特別開心。”

許薇在翻相機裏的照片。“我拍了超多,回頭發你們。”

陳浩揮手告別。“我先回學校了,下周再約!”

幾個人陸續散了。

周政嶼和孟安若坐公交回學校。車上人不多,他們坐在最後一排。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困了?”

“嗯,有點。”

“到了叫你。”

她點點頭。

車晃晃悠悠地開著,窗外燈光流過。他低頭看她,她睡著了,呼吸均勻,睫毛輕輕顫動。

他擡手,把她鬢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動作很輕,怕吵醒她。她動了動,沒醒。

他看著窗外。

車經過那片他們熟悉的街區,奶茶店、火鍋店、水果攤,一個個往後退。他想,這樣的日子,真想一直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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