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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草坪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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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草坪游戲

回來兩周了。

孟安若站在練功房的鏡子前,看著裏面的自己。皮膚比在巴黎時白回來一點,但肌肉線條更清晰了。每天的訓練讓身體重新適應這裏的節奏——沒那麽高壓,但更自由。

門被推開,林小雨拎著兩杯奶茶晃進來。

“想什麽呢?”

孟安若接過奶茶,吸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睛。“在想你什麽時候送奶茶來。”

“得了吧,想你家周政嶼還差不多。”林小雨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哎,晚上操場去不去?聽說現在周末可熱鬧了,有人彈吉他有人唱歌,還有人擺攤賣小東西。”

“周政嶼說晚上過來找我。”

“那正好一起啊!”林小雨眼睛亮了,“我叫上許薇,再喊幾個同學,咱們搞個小聚會,對了,陳浩是不是也在這邊?叫上他啊。”

孟安若想了想,笑了。

“行,我問問。”

晚上七點,綠屏操場。

說是操場,其實是一片巨大的草坪,四周種滿了銀杏和梧桐。秋天的晚上,這裏總是聚滿了人——有人鋪著野餐墊聊天,有人彈吉他唱歌,有人只是躺著看星星。草坪上東一堆西一堆,笑聲和音樂聲混在一起,飄在晚風裏。

孟安若和周政嶼到的時候,林小雨他們已經占好了位置。一張大大的野餐墊上擺滿了零食飲料,許薇在旁邊調試相機,李銳和王帆在互相扔飛盤,陳浩蹲在旁邊啃蘋果。

“這兒這兒!”林小雨揮手。

周政嶼把手裏的水果放下,孟安若挨著林小雨坐下。陳浩湊過來,塞給周政嶼一個蘋果。

“剛從老家帶來的,特別甜。”

周政嶼咬了一口,點點頭。

“確實甜。”

陳浩得意了。“那可不,我媽專門挑的。”

許薇拿著相機過來,對著他們拍。“來,笑一個。”

孟安若比了個耶,周政嶼面無表情。許薇放下相機嘆氣。

“政嶼哥,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配合什麽?”

“笑一個唄。”

周政嶼扯了扯嘴角,那表情比哭還難看。幾個人笑成一團,陳浩笑得蘋果都差點噴出來。

“行了行了,別為難他了。”孟安若護著周政嶼,“他就這樣。”

許薇搖搖頭,轉去拍別人了。

遠處傳來吉他聲,有人在唱民謠,調子懶洋洋的。草坪上三三兩兩的人,有情侶抱在一起說悄悄話,有幾個人圍成一圈玩狼人殺,還有小孩跑來跑去追著螢火蟲。

李銳和王帆玩累了飛盤,跑回來癱在墊子上。

“累死了累死了。”李銳喘著氣,“政嶼,你來玩不?”

“不會。”

“我教你啊。”

周政嶼看向孟安若,她笑著推他。“去吧,玩一會兒。”

他站起來,跟著李銳走到空地上。李銳把飛盤扔給他,他接住了,動作還挺標準。

“喲,可以啊!”李銳驚訝。

“高中玩過。”

“那你不早說!”

兩人玩起來,飛盤在空中飛來飛去。孟安若坐在墊子上看著,嘴角彎彎的。陳浩湊過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看什麽呢?”

“沒什麽。”

“得了吧,看你家周政嶼呢。”陳浩啃著蘋果,“我跟你說,高中時候他可沒這麽愛動,整天就知道刷題。現在被你帶得都會玩了。”

孟安若笑了。“那是他自己願意。”

“也是。”陳浩看著周政嶼的背影,“不過說真的,他變了挺多的,以前話少得要命,現在至少會說幾句了。”

“跟我學的。”

“那你教得不錯。”陳浩拍拍她肩膀,“繼續保持。”

玩累了,幾個人又聚回墊子上。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把草坪照得一片銀白。有人放起了音樂,舒緩的調子飄過來。

林小雨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被許薇否決了。

“太土了。”

“那你說玩什麽?”

許薇想了想。“玩故事接龍吧,一人一句,編個離譜的。”

大家同意了。

林小雨開頭。“從前有個女孩,她每天早上都會收到一朵花。”

許薇接。“但她不知道花是誰送的,因為每次都是放在門口就不見了。”

李銳接。“有一天她決定早起蹲守,結果發現送花的是只貓。”

王帆接。“那只貓會說話,說它以前是人,被施了魔法。”

陳浩接。“女孩問,那你怎麽才能變回來?貓說,需要真愛之吻。”

輪到周政嶼,他沈默了幾秒。

“然後女孩親了貓一下。”

大家楞住,然後爆笑。孟安若笑得直不起腰,靠在周政嶼肩上。

“政嶼哥,你這什麽神轉折!”

“就是,太敷衍了!”

周政嶼面無表情,但耳朵紅了。

孟安若替他解圍。“好了好了,繼續繼續。”

故事越編越離譜,最後貓變成了王子,王子又變成了青蛙,青蛙又被女孩燉了湯。大家笑得肚子疼,在草地上滾成一團。

夜漸深,人漸漸散了。有人收拾東西離開,有人依偎著不肯走。遠處的高樓燈光星星點點,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孟安若拉著周政嶼在草坪邊緣坐下。

夜風很輕,吹過來有青草的味道。銀杏葉在頭頂沙沙響,偶爾飄下來一兩片,落在他們肩上。

“周政嶼。”

“嗯?”

“你給我唱首歌吧。”

他楞了一下。

“不會。”

“騙人,你高中不是合唱團的嗎?”

“那是被迫的。”他頓了頓,“而且跑調。”

她笑了。

“那你聽我唱。”

她清了清嗓子,輕輕哼起一段旋律。是他沒聽過的曲子,調子很柔,像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她哼完,轉頭看他。

“好聽嗎?”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被他看得有點臉紅。

“幹嘛不說話……”

“在想怎麽誇你。”他說,“但想不出合適的詞。”

她楞住,然後笑了。

“周政嶼,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遠處的燈火。操場上還有幾對情侶,遠遠地依偎著,像畫一樣。

“其實在巴黎的時候,我經常一個人去塞納河邊坐著。”她說,“看著那些情侶手拉手散步,就想,你要是也在就好了。”

他擡手,攬住她的肩。

“現在在了。”

“嗯。”

沈默了一會兒,她忽然站起來。

“我給你跳個舞吧。”

他擡頭看她。

“在這兒?”

“嗯。”

她退後幾步,站在草坪中央。

月光很好,銀白的光鋪在她身上,裙擺微微發光。夜風吹起她的頭發,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開始跳。

沒有音樂,沒有觀眾,只有遠處的吉他聲和近處的風聲。她跳得很慢,動作舒展,像在跟月光對話。旋轉,擡手,跳躍,落地,每一個動作都流暢得像水。

他坐在草地上,看著她。

看著她旋轉時裙擺揚起的弧度,看著她擡手時指尖劃過的軌跡,看著她停下來時胸口微微起伏的樣子。月光在她身上跳躍,像給她鍍了一層銀邊。

她跳完,走回他身邊,微微喘著氣。

“好看嗎?”

他點頭。

“特別好看。”

她笑了,坐回他身邊。

“以後只給你跳。”

他把她攬進懷裏。

“好。”

遠處,林小雨偷偷拍了張照片,發到群裏。“磕到了磕到了!”

許薇秒回。“我拍了視頻!這構圖絕了!”

陳浩發了個檸檬的表情。“戀愛的酸臭味。”

李銳發了一串哈哈哈哈。

但草坪邊緣的兩個人,什麽都沒聽見。

從操場回來後,日子照常過著。

周政嶼的入黨申請批下來了。輔導員找他談話那天,他站在辦公室門口楞了好幾秒。

“怎麽,不高興?”輔導員笑著問。

“不是。”他頓了頓,“沒想到能過。”

“你各項條件都符合,學習成績優異,社會實踐也積極,支部討論的時候全票通過。”輔導員拍拍他肩膀,“以後就是預備黨員了,要繼續努力,哦對了,下周有個新黨員培訓,你得參加。”

周政嶼點頭。“好。”

走出辦公室,他站在走廊上,看著窗外的天空。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樓下有學生在打羽毛球,笑聲遠遠傳上來。

他拿出手機,給母親打電話。

“媽。”

“政嶼?咋了?”

“我入黨申請通過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然後陳穗穗的聲音高了八度:“真的?!”

“嗯,剛通知我。”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陳穗穗激動得語無倫次,“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壞了!不行,我趕緊告訴他!”

“媽,您別激動……”

“能不激動嗎!咱家出黨員了!”陳穗穗聲音裏帶著哽咽,“政嶼,你出息了,你爺爺要是還在,肯定高興得合不攏嘴。”

周政嶼握著手機,喉結動了動。

“媽,謝謝您。”

“謝我幹啥,是你自己爭氣。”陳穗穗吸了吸鼻子,“晚上我給你爸說,讓他加個菜,慶祝一下,對了,安若知道不?”

“還沒告訴她。”

“那趕緊告訴人家,讓她也高興高興。”陳穗穗叮囑,“政嶼啊,你可得對人家好,聽見沒?”

“聽見了。”

掛掉電話,他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入黨對他意味著什麽,他說不太清。但他知道,這條路,他想一直走下去。

晚上,孟安若知道這件事,非要拉著他去慶祝。

“吃什麽?”她問。

“隨便。”

“那就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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