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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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很快
“誰呀？”
“霍先生，你見過的。”Dubois老師說，“他看了你的訓練，很欣賞你，想跟你聊聊。”
孟安若心裏有點嘀咕，但還是去了。
見面的地方在歌劇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霍臨淵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深灰色西裝，面前擺著一杯咖啡。
看見她，他站起來，微笑著伸出手。
“孟小姐，又見面了。”
孟安若握了握手，在他對面坐下。
“霍先生找我有事？”
霍臨淵笑了笑。
“別緊張，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情況。”他說，“我在國內也讚助一些藝術項目，如果你的表現一直這麽好，將來可以考慮合作。”
孟安若楞了一下。
“合作？”
“比如回國後的演出，或者去國內舞團發展。”霍臨淵說，“當然，現在說這些還早。你先好好學，把本事練好。”
孟安若點點頭。
“謝謝霍先生。”
霍臨淵看著她，眼神有點覆雜。
“孟小姐，你父親是不是叫孟懷遠？”
孟安若心裏一緊。
“您認識我爸？”
“算是認識吧。”霍臨淵笑了笑，“生意上打過交道。”
孟安若不知道該說什麽。
霍臨淵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聊了幾句別的，就起身告辭了。
走出咖啡館，孟安若心裏總覺得怪怪的，那個人看她的眼神，讓她有點不舒服，但具體哪裏不舒服，她說不上來。
五月很快就來了，國內。
孟懷遠坐在辦公室裏，看著手裏的報表，眉頭越皺越緊。
賬上那幾筆資金，他終於查到源頭了，是霍臨淵的公司。
他不知道霍臨淵想幹什麽，但肯定不是好事，他拿起電話，想打給一個做審計的朋友，手指懸在號碼上，又放下了。
他想起上次那個審計電話，沈靜漪接的，那時候他以為只是例行檢查，現在想想，可能沒那麽簡單。
他深吸一口氣，還是撥了出去。
“老李，幫我查個事。”
六月，孟安若過生日。
二十歲，她早上起來，收到一堆消息。
有沈靜漪的，有孟懷遠的，有林小雨的，有許薇的，有陳浩的，還有周政嶼的。
周政嶼的消息只有一句話，“安若，生日快樂。等我。”
她看著那三個字，笑了，等什麽？等他的禮物？等他的人？還是等他說出那句話？她不知道。但她願意等。
晚上，Giulia給她辦了個小型生日派對。幾個同學聚在一起，吃了蛋糕，喝了酒，聊到很晚。
孟安若喝得有點多，靠在Giulia肩膀上，傻傻地笑。
“Giulia。”
“嗯？”
“我有男朋友，你知道嗎？”
“知道啊，你說過八百遍了。”
“他特別好。”
“嗯，特別好。”
“我想他。”
Giulia嘆了口氣，摸摸她的頭。
“那就回去找他。”
“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很快的。”
孟安若點點頭，閉上眼睛。
夢裏，她看見那棵櫻花樹。
他站在樹下，穿著那件酒紅色夾克，她跑過去，撲進他懷裏，他低頭吻她，吻了很久很久。
七月，巴黎熱得像個蒸籠。
孟安若的訓練還在繼續。
Dubois老師對她的要求越來越高，每天都是十幾個小時的訓練。她瘦了一圈，但肌肉線條更明顯了，跳起來也更有力。
“很好。”Dubois老師說，“再這樣練下去，明年你可以試試巴黎歌劇院芭蕾舞團的選拔。”
孟安若眼睛亮了。
“真的嗎？”
“當然。”Dubois老師說，“你有天賦，又肯吃苦，為什麽不試試？”
孟安若心跳很快，那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但如果真的選上了，就要在巴黎待更久。周政嶼怎麽辦？她不知道。
她給周政嶼寫信，把這件事告訴他。
一周後，收到回信。
“安若：
信收到了。
你說巴黎歌劇院的事，我看了好幾遍。
這是你的夢想，你應該去追。
別管我。
我會等你。
不管多久都等。
周政嶼”
孟安若看著信，哭了。
她知道他會這麽說。
但聽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
她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然後爬起來，繼續訓練。
八月，孟安若接到一個電話。
是林小雨打來的。
“安若！我考上研究生了！”
孟安若楞住了。
“真的？”
“真的！”林小雨興奮得聲音都劈了，“北華大學，音樂學專業！我居然考上了！”
孟安若笑了。
“太好了，恭喜你！”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請你吃飯！”
“九月初。”
“那快了！”林小雨說，“等你回來，咱們好好聚聚。”
掛掉電話，孟安若站在窗前，看著巴黎的夜空。
快回去了。
還有不到一個月。
九月二號的時候。
孟安若收拾好行李，站在宿舍中央，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百多天的小房間。
墻上還貼著她和周政嶼的合照，是她臨走前打印的。
窗臺上擺著那支舊筆，她一直沒舍得用。她把筆收進貼身的小包裏，把合照也收進行李箱，然後深吸一口氣，關上門。
Giulia送她去機場。
兩個女孩在機場抱了很久。
“我會想你的。”Giulia說。
“我也會。”孟安若眼眶紅紅的，“你隨時來中國找我。”
“一定。”
廣播響起，登機了。
孟安若走進安檢口。
回頭，Giulia還站在那裏，朝她揮手，她也揮手，然後轉身，走進候機大廳。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巴黎，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有舍不得，有期待，有忐忑，有激動。還有……很想見他，很想馬上見到他。
十二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北華國際機場。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在人群中尋找。
然後她看見他了。
他站在人群裏，穿著那件酒紅色夾克，黑色闊腿牛仔褲，新運動鞋。
他比一年前瘦了一點，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但眼睛還是那麽亮。
他看著她。她看著他，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她跑過去，撲進他懷裏。他接住她，抱得很緊。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低頭，吻她的頭發。
“回來了。”他說。
“嗯。”
“不走了？”
“不走了。”
他把她抱得更緊。周圍人來人往，有人好奇地看著他們。但他們不在乎。等了一年。終於等到了。
回到學校，已經是傍晚。
周政嶼幫她把行李送到宿舍樓下。
梅園還是老樣子，那棵桂花樹又開了，香氣飄得老遠。
“我到了。”她說。
“嗯。”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
“周政嶼。”
“嗯？”
“你想我嗎？”
他沈默了幾秒。
“想。”
“有多想？”
他想了想。
“每天騎車去家教，路過奶茶店會想起你喝芋泥波波的樣子。”
“路過火鍋店會想起你被辣到直哈氣還要繼續吃的樣子。”
“路過那棵櫻花樹會想起你第一次看我時的眼神。”
“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她眼眶又紅了。
“周政嶼。”
“嗯？”
“你說話怎麽越來越好聽了？”
“因為你教的。”
她笑了，踮起腳，親了他一下。
“這是獎勵。”
他看著她。
然後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低頭，吻她。
很用力地吻。
她回應著，手攀上他的肩膀。
吻了很久。
分開時，兩個人都喘著氣。
她額頭抵著他的。
“周政嶼。”
“嗯。”
“這一年，辛苦你了。”
他搖搖頭。
“不辛苦。”
“等你，不辛苦。”
她笑了，眼淚又掉下來。
他擡手，擦掉她的眼淚。
“別哭了。”
“嗯。”
她深吸一口氣。
“那我上去了。”
“好。”
“明天見。”
“明天見。”
她轉身，走進宿舍樓。
走到二樓拐角，回頭。
他還站在那裏，擡頭看著這扇窗戶。
她推開窗，探出腦袋。
“周政嶼！”
“嗯？”
“明天一起去吃火鍋吧！”
他站在樓下，仰頭看著她。
嘴角彎起來。
“好。”
她笑了。
關上窗，跑上樓。
推開宿舍門，林小雨正在敷面膜，看見她尖叫起來。
“安若！”
兩個女孩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你終於回來了！”
“我回來了！”
林小雨拉著她轉圈。
“快說說，巴黎怎麽樣？周政嶼去接你沒？你們剛才在樓下幹嘛？”
孟安若被問得頭暈。
“停停停，一個一個問。”
林小雨拉著她坐下。
“那先問最重要的——周政嶼親你沒？”
孟安若臉紅了。
“親了。”
林小雨尖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孟安若捂住她的嘴。
“小聲點，樓下都聽見了。”
林小雨笑成一團。
“好好好，我不叫。你快說說，巴黎好玩嗎？”
孟安若靠在床頭，看著熟悉的天花板。
“好玩，也累。”
“訓練很苦？”
“嗯，老師特別嚴。”
“那你怎麽熬過來的？”
孟安若想了想。
“因為有人在等我。”
林小雨看著她，笑了。
“安若，你真的變了。”
“哪裏變了？”
“以前你總是小心翼翼的，什麽都怕。”林小雨說，“現在你好像……什麽都不怕了。”
孟安若楞住。
是嗎？
她不知道。
但好像，確實沒那麽怕了。
窗外有風吹進來，帶著桂花香。她閉上眼睛，回來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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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霍先生。”
霍臨淵看著她，眼神有點覆雜。
“孟小姐，你父親是不是叫孟懷遠？”
孟安若心裏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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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若不知道該說什麽。
霍臨淵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聊了幾句別的，就起身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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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很快就來了，國內。
孟懷遠坐在辦公室裏，看著手裏的報表，眉頭越皺越緊。
賬上那幾筆資金，他終於查到源頭了，是霍臨淵的公司。
他不知道霍臨淵想幹什麽，但肯定不是好事，他拿起電話，想打給一個做審計的朋友，手指懸在號碼上，又放下了。
他想起上次那個審計電話，沈靜漪接的，那時候他以為只是例行檢查，現在想想，可能沒那麽簡單。
他深吸一口氣，還是撥了出去。
“老李，幫我查個事。”
六月，孟安若過生日。
二十歲，她早上起來，收到一堆消息。
有沈靜漪的，有孟懷遠的，有林小雨的，有許薇的，有陳浩的，還有周政嶼的。
周政嶼的消息只有一句話，“安若，生日快樂。等我。”
她看著那三個字，笑了，等什麽？等他的禮物？等他的人？還是等他說出那句話？她不知道。但她願意等。
晚上，Giulia給她辦了個小型生日派對。幾個同學聚在一起，吃了蛋糕，喝了酒，聊到很晚。
孟安若喝得有點多，靠在Giulia肩膀上，傻傻地笑。
“Giulia。”
“嗯？”
“我有男朋友，你知道嗎？”
“知道啊，你說過八百遍了。”
“他特別好。”
“嗯，特別好。”
“我想他。”
Giulia嘆了口氣，摸摸她的頭。
“那就回去找他。”
“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很快的。”
孟安若點點頭，閉上眼睛。
夢裏，她看見那棵櫻花樹。
他站在樹下，穿著那件酒紅色夾克，她跑過去，撲進他懷裏，他低頭吻她，吻了很久很久。
七月，巴黎熱得像個蒸籠。
孟安若的訓練還在繼續。
Dubois老師對她的要求越來越高，每天都是十幾個小時的訓練。她瘦了一圈，但肌肉線條更明顯了，跳起來也更有力。
“很好。”Dubois老師說，“再這樣練下去，明年你可以試試巴黎歌劇院芭蕾舞團的選拔。”
孟安若眼睛亮了。
“真的嗎？”
“當然。”Dubois老師說，“你有天賦，又肯吃苦，為什麽不試試？”
孟安若心跳很快，那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但如果真的選上了，就要在巴黎待更久。周政嶼怎麽辦？她不知道。
她給周政嶼寫信，把這件事告訴他。
一周後，收到回信。
“安若：
信收到了。
你說巴黎歌劇院的事，我看了好幾遍。
這是你的夢想，你應該去追。
別管我。
我會等你。
不管多久都等。
周政嶼”
孟安若看著信，哭了。
她知道他會這麽說。
但聽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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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孟安若接到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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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我考上研究生了！”
孟安若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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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孟安若眼眶紅紅的，“你隨時來中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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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起飛的時候，她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巴黎，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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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北華國際機場。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在人群中尋找。
然後她看見他了。
他站在人群裏，穿著那件酒紅色夾克，黑色闊腿牛仔褲，新運動鞋。
他比一年前瘦了一點，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但眼睛還是那麽亮。
他看著她。她看著他，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她跑過去，撲進他懷裏。他接住她，抱得很緊。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低頭，吻她的頭發。
“回來了。”他說。
“嗯。”
“不走了？”
“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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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已經是傍晚。
周政嶼幫她把行李送到宿舍樓下。
梅園還是老樣子，那棵桂花樹又開了，香氣飄得老遠。
“我到了。”她說。
“嗯。”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
“周政嶼。”
“嗯？”
“你想我嗎？”
他沈默了幾秒。
“想。”
“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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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政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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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教的。”
她笑了，踮起腳，親了他一下。
“這是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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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政嶼。”
“嗯。”
“這一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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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辛苦。”
“等你，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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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
“嗯。”
她深吸一口氣。
“那我上去了。”
“好。”
“明天見。”
“明天見。”
她轉身，走進宿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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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站在那裏，擡頭看著這扇窗戶。
她推開窗，探出腦袋。
“周政嶼！”
“嗯？”
“明天一起去吃火鍋吧！”
他站在樓下，仰頭看著她。
嘴角彎起來。
“好。”
她笑了。
關上窗，跑上樓。
推開宿舍門，林小雨正在敷面膜，看見她尖叫起來。
“安若！”
兩個女孩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你終於回來了！”
“我回來了！”
林小雨拉著她轉圈。
“快說說，巴黎怎麽樣？周政嶼去接你沒？你們剛才在樓下幹嘛？”
孟安若被問得頭暈。
“停停停，一個一個問。”
林小雨拉著她坐下。
“那先問最重要的——周政嶼親你沒？”
孟安若臉紅了。
“親了。”
林小雨尖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孟安若捂住她的嘴。
“小聲點，樓下都聽見了。”
林小雨笑成一團。
“好好好，我不叫。你快說說，巴黎好玩嗎？”
孟安若靠在床頭，看著熟悉的天花板。
“好玩，也累。”
“訓練很苦？”
“嗯，老師特別嚴。”
“那你怎麽熬過來的？”
孟安若想了想。
“因為有人在等我。”
林小雨看著她，笑了。
“安若，你真的變了。”
“哪裏變了？”
“以前你總是小心翼翼的，什麽都怕。”林小雨說，“現在你好像……什麽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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