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姐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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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姐姐/哥哥
五月來得太快，櫻花落幹凈的時候，孟安若才意識到，離九月只剩四個月了。
她站在練功房裏，對著鏡子做plié。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流，滴在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小圓點。
林小雨在旁邊壓腿，嘴裏叼著根能量棒。
“你最近練得也太狠了。”林小雨含糊不清地說，“天天最早來最晚走，你想累死自己啊。”
孟安若沒回話，繼續下蹲，起立，下蹲，起立。
“安若。”
“嗯？”
“你是不是舍不得走？”
孟安若動作頓了一下。
她直起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頭發濕透貼在臉上，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不知道。”她說。
“不知道？”林小雨把能量棒收起來，“你心裏沒數？”
孟安若沈默了幾秒。
“就是想多練練。”她說，“去了那邊，不知道跟不跟得上。”
林小雨看著她，沒戳穿。
“行吧。”她說，“那我先走了，你悠著點。”
門關上。
練功房裏只剩孟安若一個人。
她繼續跳。
一遍變奏，兩遍變奏，三遍變奏。
跳到腿發軟，跳到呼吸跟不上，跳到腦子裏什麽都不剩。
然後她停下來，扶著把桿大口喘氣。
手機在包裏震。
她走過去，拿出來看。
周政嶼：“幾點結束？”
她回：“剛練完。”
“我在樓下。”
孟安若楞了下，走到窗邊往下看。
周政嶼站在櫻花樹下面，穿著件灰色T恤，手裏拎著個塑料袋。花瓣落光了，樹只剩滿枝嫩綠的葉子，在他頭頂撐開一片蔭。
她跑下樓。
“你怎麽來了？”
“路過。”周政嶼把塑料袋遞給她，“買了西瓜，吃不完。”
孟安若接過，袋子冰冰涼涼的，貼著掌心很舒服。
“你買的西瓜，怎麽會吃不完？”
周政嶼看著她，沒說話。
孟安若笑了。
“行了，知道你是專門送來的。”她打開袋子，裏面是切好的西瓜，紅瓤黑籽，用保鮮盒裝著，“你切的？”
“嗯。”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甜，沙，汁水在嘴裏爆開。
“好吃！”她眼睛亮了。
周政嶼嘴角彎了彎。
兩人坐在樹下的長椅上，一人一塊西瓜，吃得滿手是汁。
“你今天沒課？”孟安若問。
“上午有，下午沒。”
“那你怎麽不去圖書館？”
周政嶼把西瓜籽吐進袋子裏。
“想來看看你。”
孟安若咬著西瓜，動作停了停。
她側頭看他。
他正低頭啃西瓜，側臉輪廓在葉子縫隙漏下的光裏顯得很清楚。
“周政嶼。”她叫他。
“嗯？”
“你最近說話怎麽這麽直白？”
他擡起眼。
“你不是讓我有話直說嗎。”
她楞了下，然後笑出聲。
“行，直說好。”她把西瓜皮扔進袋子，“繼續保持。”
他又拿起一塊遞給她。
“再吃一塊。”
“吃不下了……”
“你才吃兩塊。”
“真的飽了……”
周政嶼把西瓜舉在她面前，不動。
孟安若看著他。
這人明明什麽都沒說，但那眼神就是“你必須吃”。
她接過西瓜，咬了一大口。
他滿意了，繼續啃自己的。
“周政嶼。”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瘦了？”
他沒回答。
她又問了一遍。
他擡起眼看她，沈默了兩秒。
“不是覺得。”他說，“是事實。”
孟安若噎住。
“你每天練幾個小時？”他問。
“……六七個小時吧。”
“吃多少？”
“……”
“以後練完必須吃東西。”他說，“不然會低血糖。”
孟安若看著他。
“你管得真寬。”她說，但嘴角翹著。
“嗯。”他承認。
“憑什麽聽你的？”
他想了想。
“因為你暈倒那次，我背你去醫務室，你比現在輕。”
孟安若臉騰地紅了。
“那次是比賽前……”
“不管。”他說，“反正得吃。”
她瞪他，他沒躲。
最後她先敗下陣來。
“知道了知道了，周媽媽。”
他皺了下眉：“別亂叫。”
“那叫什麽？周爸爸？”
“……”
“周哥哥？”
他耳朵尖紅了一點。
孟安若看見了，心裏樂開了花。
“周哥哥。”她又叫了一聲。
周政嶼站起來，把垃圾袋收拾好。
“走了。”
“哎，這就走了？”
他沒回頭，但腳步放慢了。
孟安若追上去，走在他旁邊。
“周哥哥，你耳朵紅了。”
“沒有。”
“有，我看見了。”
“你看錯了。”
她笑著戳他胳膊。
他任她戳，沒躲。
走到梅園門口，她停下來。
“我到了。”
“嗯。”
她看著他。
他看著她。
“那……”她開口。
“晚上一起吃飯。”他說。
“好。”
“六點，食堂見。”
“好。”
她轉身上樓，走了幾步，又回頭。
他還站在那裏。
她沖他揮揮手。
他也揮了一下。
她笑著跑上樓。
跑進宿舍，趴在窗邊往下看。
他還站在那兒，擡頭看這扇窗戶。
她推開窗，探出腦袋。
“周政嶼！”
“嗯？”
“西瓜很甜！謝謝周哥哥！”
他站在樓下，仰頭看著她。
陽光照在他臉上，嘴角那點笑意藏都藏不住。
——
五月中旬，陳浩又來北華了。
這回不是一個人，帶了兩個高中同學——王凱和李婷。
“政嶼！”陳浩一見面就給他一個熊抱，“好久不見！”
周政嶼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上周剛見過……”
“一周也很久！”陳浩松開他，打量了一圈，“哎，你是不是胖了點？”
“沒有。”
“有，臉上有肉了。”陳浩捏他臉，“孟安若餵的？”
周政嶼把他手拍開。
王凱和李婷在旁邊笑。
“政嶼，聽說你談戀愛了？”李婷問，“那姑娘呢？怎麽沒帶來？”
“她今天有訓練。”
“訓練？跳芭蕾那個？”王凱眼睛亮了，“我在朋友圈看過她照片，本人是不是更漂亮？”
周政嶼看他一眼。
王凱連忙擺手：“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欣賞！”
陳浩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走走走，吃飯去。”他攬著周政嶼肩膀，“今天我請客，咱們好好聚聚。”
還是那家川菜館，還是那個包間。
四個人坐下，陳浩點菜，王凱和李婷聊著各自學校的趣事。
“我們學校食堂漲價了，漲了五毛。”王凱嘆氣，“本來還能勉強活下去，現在只能吃土了。”
“五毛也叫漲價？”李婷白他一眼，“我們學校直接漲了一塊五。”
“那你們學校太過分了！”
“可不是嘛，學生都抗議了。”
陳浩插嘴：“抗議有用嗎？”
“沒用，食堂說原材料漲價，他們也沒辦法。”
“那你們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少吃點唄。”
幾個人聊著聊著，話題轉到周政嶼身上。
“政嶼，你最近忙什麽呢？”王凱問。
“上課，家教，圖書館。”
“還是那麽拼。”李婷感嘆，“你什麽時候能歇歇？”
周政嶼想了想。
“畢業以後吧。”
“畢業以後還有工作呢。”陳浩說，“你這種人，閑不下來的。”
周政嶼沒反駁。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來看。
孟安若：“訓練結束了。你們還在吃嗎？”
他回：“還在，剛吃一半。”
“發張照片，看看你們吃什麽。”
他拍了張火鍋的照片發過去。
那邊很快回：“看起來好好吃……我餓了。”
“過來？給你加副碗筷。”
“不了，你們同學聚會，我去不合適。”
“合適。”
她發了個小貓搖頭的表情。
周政嶼看著這個表情，嘴角彎了彎。
陳浩湊過來看：“跟嫂子聊天呢？”
“嗯。”
“嫂子說什麽？”
周政嶼把手機收起來：“沒說什麽。”
“嘖，還不讓看。”陳浩搖頭，“行吧行吧，你們聊。”
吃完飯，幾個人在門口告別。
王凱和李婷要趕車回學校，陳浩多留了一會兒。
“政嶼。”他忽然說。
“嗯？”
“你家那鋪子，找好了嗎？”
周政嶼搖頭。
“還沒。”
“我爸說，他有個朋友在城邊有間空鋪子，可以問問。”陳浩說，“租金應該不貴。”
周政嶼看著他。
“謝謝。”
“謝什麽。”陳浩拍他肩膀，“咱們什麽關系。”
周政嶼點點頭。
陳浩揮揮手，跑向公交站。
周政嶼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風吹過來，有點熱了。
五月的傍晚，天還亮著，梧桐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他拿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消息。
“媽，鋪子的事，有朋友幫忙問了。”
「生日」六月初，孟安若生日。
六月六號，她十九歲。
比周政嶼大四個月。
這件事她發現的時候，笑了一整個下午。
“周政嶼。”她趴在他肩膀上，“你得叫我姐姐。”
他看她一眼。
“叫啊。”她催。
“不叫。”
“為什麽？”
“你看起來不像。”
“哪裏不像？”
他沒說話。
她戳他腰。
他躲了一下。
“快叫。”
“……安若。”
“不是這個。”
他沈默。
她盯著他。
他耳朵尖紅了。
“姐……姐。”
孟安若楞了一秒，然後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周政嶼你耳朵好紅！”
他別過臉，不看她。
她湊過去，把他臉扳回來。
“再叫一聲。”
“不叫。”
“叫嘛。”
他看著她的眼睛。
她眼裏亮晶晶的，全是促狹的笑。
他喉結動了動。
“姐姐。”
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
孟安若看著他。
這次沒笑。
她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乖。”她說。
他耳根更紅了。
生日那天，周政嶼帶她去了一個地方。
學校後面有條小河，河邊有片小樹林。他提前踩過點，在最大那棵樹下鋪了塊野餐布。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孟安若看著野餐籃，裏面有水果、三明治、小蛋糕。
“上周。”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什麽？”
“觀察的。”
她看著他。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裏有光。
“周政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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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在旁邊壓腿，嘴裏叼著根能量棒。
“你最近練得也太狠了。”林小雨含糊不清地說，“天天最早來最晚走，你想累死自己啊。”
孟安若沒回話，繼續下蹲，起立，下蹲，起立。
“安若。”
“嗯？”
“你是不是舍不得走？”
孟安若動作頓了一下。
她直起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頭發濕透貼在臉上，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不知道。”她說。
“不知道？”林小雨把能量棒收起來，“你心裏沒數？”
孟安若沈默了幾秒。
“就是想多練練。”她說，“去了那邊，不知道跟不跟得上。”
林小雨看著她，沒戳穿。
“行吧。”她說，“那我先走了，你悠著點。”
門關上。
練功房裏只剩孟安若一個人。
她繼續跳。
一遍變奏，兩遍變奏，三遍變奏。
跳到腿發軟，跳到呼吸跟不上，跳到腦子裏什麽都不剩。
然後她停下來，扶著把桿大口喘氣。
手機在包裏震。
她走過去，拿出來看。
周政嶼：“幾點結束？”
她回：“剛練完。”
“我在樓下。”
孟安若楞了下，走到窗邊往下看。
周政嶼站在櫻花樹下面，穿著件灰色T恤，手裏拎著個塑料袋。花瓣落光了，樹只剩滿枝嫩綠的葉子，在他頭頂撐開一片蔭。
她跑下樓。
“你怎麽來了？”
“路過。”周政嶼把塑料袋遞給她，“買了西瓜，吃不完。”
孟安若接過，袋子冰冰涼涼的，貼著掌心很舒服。
“你買的西瓜，怎麽會吃不完？”
周政嶼看著她，沒說話。
孟安若笑了。
“行了，知道你是專門送來的。”她打開袋子，裏面是切好的西瓜，紅瓤黑籽，用保鮮盒裝著，“你切的？”
“嗯。”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甜，沙，汁水在嘴裏爆開。
“好吃！”她眼睛亮了。
周政嶼嘴角彎了彎。
兩人坐在樹下的長椅上，一人一塊西瓜，吃得滿手是汁。
“你今天沒課？”孟安若問。
“上午有，下午沒。”
“那你怎麽不去圖書館？”
周政嶼把西瓜籽吐進袋子裏。
“想來看看你。”
孟安若咬著西瓜，動作停了停。
她側頭看他。
他正低頭啃西瓜，側臉輪廓在葉子縫隙漏下的光裏顯得很清楚。
“周政嶼。”她叫他。
“嗯？”
“你最近說話怎麽這麽直白？”
他擡起眼。
“你不是讓我有話直說嗎。”
她楞了下，然後笑出聲。
“行，直說好。”她把西瓜皮扔進袋子，“繼續保持。”
他又拿起一塊遞給她。
“再吃一塊。”
“吃不下了……”
“你才吃兩塊。”
“真的飽了……”
周政嶼把西瓜舉在她面前，不動。
孟安若看著他。
這人明明什麽都沒說，但那眼神就是“你必須吃”。
她接過西瓜，咬了一大口。
他滿意了，繼續啃自己的。
“周政嶼。”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瘦了？”
他沒回答。
她又問了一遍。
他擡起眼看她，沈默了兩秒。
“不是覺得。”他說，“是事實。”
孟安若噎住。
“你每天練幾個小時？”他問。
“……六七個小時吧。”
“吃多少？”
“……”
“以後練完必須吃東西。”他說，“不然會低血糖。”
孟安若看著他。
“你管得真寬。”她說，但嘴角翹著。
“嗯。”他承認。
“憑什麽聽你的？”
他想了想。
“因為你暈倒那次，我背你去醫務室，你比現在輕。”
孟安若臉騰地紅了。
“那次是比賽前……”
“不管。”他說，“反正得吃。”
她瞪他，他沒躲。
最後她先敗下陣來。
“知道了知道了，周媽媽。”
他皺了下眉：“別亂叫。”
“那叫什麽？周爸爸？”
“……”
“周哥哥？”
他耳朵尖紅了一點。
孟安若看見了，心裏樂開了花。
“周哥哥。”她又叫了一聲。
周政嶼站起來，把垃圾袋收拾好。
“走了。”
“哎，這就走了？”
他沒回頭，但腳步放慢了。
孟安若追上去，走在他旁邊。
“周哥哥，你耳朵紅了。”
“沒有。”
“有，我看見了。”
“你看錯了。”
她笑著戳他胳膊。
他任她戳，沒躲。
走到梅園門口，她停下來。
“我到了。”
“嗯。”
她看著他。
他看著她。
“那……”她開口。
“晚上一起吃飯。”他說。
“好。”
“六點，食堂見。”
“好。”
她轉身上樓，走了幾步，又回頭。
他還站在那裏。
她沖他揮揮手。
他也揮了一下。
她笑著跑上樓。
跑進宿舍，趴在窗邊往下看。
他還站在那兒，擡頭看這扇窗戶。
她推開窗，探出腦袋。
“周政嶼！”
“嗯？”
“西瓜很甜！謝謝周哥哥！”
他站在樓下，仰頭看著她。
陽光照在他臉上，嘴角那點笑意藏都藏不住。
——
五月中旬，陳浩又來北華了。
這回不是一個人，帶了兩個高中同學——王凱和李婷。
“政嶼！”陳浩一見面就給他一個熊抱，“好久不見！”
周政嶼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上周剛見過……”
“一周也很久！”陳浩松開他，打量了一圈，“哎，你是不是胖了點？”
“沒有。”
“有，臉上有肉了。”陳浩捏他臉，“孟安若餵的？”
周政嶼把他手拍開。
王凱和李婷在旁邊笑。
“政嶼，聽說你談戀愛了？”李婷問，“那姑娘呢？怎麽沒帶來？”
“她今天有訓練。”
“訓練？跳芭蕾那個？”王凱眼睛亮了，“我在朋友圈看過她照片，本人是不是更漂亮？”
周政嶼看他一眼。
王凱連忙擺手：“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欣賞！”
陳浩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走走走，吃飯去。”他攬著周政嶼肩膀，“今天我請客，咱們好好聚聚。”
還是那家川菜館，還是那個包間。
四個人坐下，陳浩點菜，王凱和李婷聊著各自學校的趣事。
“我們學校食堂漲價了，漲了五毛。”王凱嘆氣，“本來還能勉強活下去，現在只能吃土了。”
“五毛也叫漲價？”李婷白他一眼，“我們學校直接漲了一塊五。”
“那你們學校太過分了！”
“可不是嘛，學生都抗議了。”
陳浩插嘴：“抗議有用嗎？”
“沒用，食堂說原材料漲價，他們也沒辦法。”
“那你們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少吃點唄。”
幾個人聊著聊著，話題轉到周政嶼身上。
“政嶼，你最近忙什麽呢？”王凱問。
“上課，家教，圖書館。”
“還是那麽拼。”李婷感嘆，“你什麽時候能歇歇？”
周政嶼想了想。
“畢業以後吧。”
“畢業以後還有工作呢。”陳浩說，“你這種人，閑不下來的。”
周政嶼沒反駁。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來看。
孟安若：“訓練結束了。你們還在吃嗎？”
他回：“還在，剛吃一半。”
“發張照片，看看你們吃什麽。”
他拍了張火鍋的照片發過去。
那邊很快回：“看起來好好吃……我餓了。”
“過來？給你加副碗筷。”
“不了，你們同學聚會，我去不合適。”
“合適。”
她發了個小貓搖頭的表情。
周政嶼看著這個表情，嘴角彎了彎。
陳浩湊過來看：“跟嫂子聊天呢？”
“嗯。”
“嫂子說什麽？”
周政嶼把手機收起來：“沒說什麽。”
“嘖，還不讓看。”陳浩搖頭，“行吧行吧，你們聊。”
吃完飯，幾個人在門口告別。
王凱和李婷要趕車回學校，陳浩多留了一會兒。
“政嶼。”他忽然說。
“嗯？”
“你家那鋪子，找好了嗎？”
周政嶼搖頭。
“還沒。”
“我爸說，他有個朋友在城邊有間空鋪子，可以問問。”陳浩說，“租金應該不貴。”
周政嶼看著他。
“謝謝。”
“謝什麽。”陳浩拍他肩膀，“咱們什麽關系。”
周政嶼點點頭。
陳浩揮揮手，跑向公交站。
周政嶼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風吹過來，有點熱了。
五月的傍晚，天還亮著，梧桐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他拿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消息。
“媽，鋪子的事，有朋友幫忙問了。”
「生日」六月初，孟安若生日。
六月六號，她十九歲。
比周政嶼大四個月。
這件事她發現的時候，笑了一整個下午。
“周政嶼。”她趴在他肩膀上，“你得叫我姐姐。”
他看她一眼。
“叫啊。”她催。
“不叫。”
“為什麽？”
“你看起來不像。”
“哪裏不像？”
他沒說話。
她戳他腰。
他躲了一下。
“快叫。”
“……安若。”
“不是這個。”
他沈默。
她盯著他。
他耳朵尖紅了。
“姐……姐。”
孟安若楞了一秒，然後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周政嶼你耳朵好紅！”
他別過臉，不看她。
她湊過去，把他臉扳回來。
“再叫一聲。”
“不叫。”
“叫嘛。”
他看著她的眼睛。
她眼裏亮晶晶的，全是促狹的笑。
他喉結動了動。
“姐姐。”
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
孟安若看著他。
這次沒笑。
她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乖。”她說。
他耳根更紅了。
生日那天，周政嶼帶她去了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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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時候準備的？”孟安若看著野餐籃，裏面有水果、三明治、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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