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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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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商場

“你怎麽這麽好?”

他沒回答,只是把小蛋糕推到她面前。

“許個願。”

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幾秒後睜開。

“許好了。”

“什麽願?”

“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點點頭,沒再問。

她切了一塊蛋糕,遞給他。

“第一塊給壽星。”他說。

“你也是壽星的一部分。”她把蛋糕塞進他手裏,“吃。”

他吃了。

她看著他吃,嘴角翹著。

“周政嶼。”

“嗯?”

“你十九歲生日的時候,我給你過。”

“還有幾個月。”

“很快的。”

他看著她。

她眼睛亮亮的,比河面的波光還亮。

“好。”他說。

她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奶油沾在他臉上,她伸手擦掉,舔了舔手指。

“甜的。”她說。

他看著她。

然後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低頭吻她。

吻了很久。

分開時,她喘著氣,靠在他胸口。

“周政嶼。”

“嗯。”

“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

她笑了。

河風吹過來,帶著青草的味道。

六月的陽光很好,從樹葉縫隙漏下來,在野餐布上晃成光斑。

她想,十九歲的第一天,真好。

六月中旬,孟安若收到一個邀請。

是許薇發來的消息:“安若!有個活兒接不接?城西新開了家高端舞蹈工作室,想拍宣傳片,他們看了你比賽的視頻,點名要你!”

孟安若楞了一下:“又是拍宣傳片?”

“這次不一樣!”許薇說,“他們老板是專業攝影師,想拍一組藝術照加一小段舞蹈視頻,用在官網和宣傳冊上,兩天,三千塊。”

三千塊。

孟安若心跳快了一拍。

“什麽時候?”

“下周末,兩天。他們包吃,還有專車接送。”

孟安若想了想。

“我問問情況。”

她讓許薇把工作室的資料發過來,仔細看了三遍。

營業執照,法人信息,過往案例,網上評價。

又給沈靜漪打了個電話。

“媽,有個活兒想接,您幫我看一下靠不靠譜。”

批註:【現實生活中一定要擦亮眼睛拒絕,看到高薪工作要三思在三思,要警惕詐騙意識】

她把情況說了。

沈靜漪聽完,沈默了幾秒。

“你把他們的資料發我,我找人查查。”

第二天,沈靜漪回電話了。

“查過了,正規的。”她說,“那個老板以前是省歌舞團的攝影師,後來自己開了工作室。圈裏口碑不錯。”

孟安若松了口氣。

“那我可以接?”

“可以。”沈靜漪頓了頓,“但是安若,以後接這種活兒,一定要先查清楚,別急著答應。”

“知道了媽。”

掛掉電話,孟安若坐在床邊,握著手機。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真的太依賴家裏了。

什麽事都有人替她操心,什麽事都有人替她決定。

現在不一樣了。

她要自己判斷,自己選擇,自己負責。

她給許薇回消息:“接。”

許薇秒回:“太好了!我這就跟他們敲定時間!”

孟安若看著屏幕,嘴角慢慢彎起來。

三千塊,兩天,她自己掙的。

周末,城西舞蹈工作室。

比孟安若想象中更大,裝修也更講究。落地鏡擦得鋥亮,木地板保養得很好,燈光設備一看就是專業的。

老板姓程,四十出頭,說話和氣。

“孟老師,久仰久仰。”他伸出手,“您的比賽視頻我看了很多遍,《吉賽爾》那段變奏,太精彩了。”

孟安若跟他握手:“您客氣了,叫我安若就行。”

“好好好,安若。”程老板笑,“這兩天辛苦你了,咱們慢慢拍,不趕時間。”

拍攝開始了。

第一組是藝術照,她換上不同的裙子,在鏡頭前做各種動作。程老板很專業,知道怎麽引導,怎麽找角度。

“對,頭往這邊偏一點……好的!手再擡高一點……完美!”

拍了三個多小時,休息。

許薇遞給她水:“累不累?”

“還行。”孟安若喝了一口,“比我想象中輕松。”

“那是因為你專業。”許薇說,“他們都說你鏡頭感特別好,不用怎麽教就會了。”

孟安若笑了笑。

下午是舞蹈視頻拍攝。

她換了練功服,跳了一小段《吉賽爾》的變奏。

跳完,程老板帶頭鼓掌。

“太美了!”他激動地說,“就是這個感覺!”

第二天繼續。

拍完最後一組鏡頭,程老板遞給她一個信封。

“孟老師,這是您的酬勞,三千。”

孟安若接過,有點恍惚,兩天,三千塊,她自己掙的,走出工作室,許薇興奮地摟著她。

“三千!安若你發財了!”

孟安若也笑了。

“請你吃飯。”

“真的?那我要吃大餐!”

兩人找了家小館子,點了幾個菜。

許薇一邊吃一邊說:“你以後可以多接這種活兒,比我們打工強多了。”

孟安若搖搖頭。

“偶爾可以,多了不行。”她說,“會影響訓練。”

“也是。”許薇嘆氣,“你們搞藝術的,時間就是金錢。”

吃完飯,孟安若回學校,路過商場,她想起什麽,走了進去。她在男裝區轉了很久,最後看中一件酒紅色的男士夾克,寬松款,料子摸著手感很好。

標價七百九十九,她猶豫了幾秒,還是買了,又去挑了條黑色牛仔闊腿褲,四百五 ,還有雙耐穿的運動鞋,六百。

加起來一千八百多。

她想了想,又給自己買了條帝政裙,米白色的,覆古款,腰間有細褶,五百八。

還有條白色珍珠項鏈,小小的一串,很精致,三百二。

走出商場,她拎著大包小包,心裏又疼又爽,疼是錢花得太快,爽是買的都是喜歡的。

回到宿舍,林小雨看見她拎的東西,眼睛都直了。

“安若!你這是發財了還是搶劫了?”

“發什麽財,就是接了個活兒。”孟安若把袋子放床上,拿出那件酒紅色夾克,“好看嗎?”

林小雨摸了摸料子:“好看!給周政嶼買的?”

“嗯。”

“這一套下來得多少錢?”

“一千八。”

林小雨倒吸一口涼氣。

“安若,你也太舍得了吧。”

孟安若沒說話,只是把衣服疊好,裝進袋子裏。

然後她拿出那條帝政裙,對著鏡子比劃。

林小雨在旁邊看得眼睛發直。

“臥槽,安若,你穿上這個,活脫脫像畫裏走出來的千金小姐。”

孟安若笑了。

“誇張。”

“不誇張!”林小雨認真地說,“真的,到時候你穿上,配上那條珍珠項鏈,往周政嶼面前一站,他肯定看呆了。”

孟安若想象那個畫面,嘴角翹起來。

“那就試試。”

第二天下午,周政嶼被孟安若叫到梅園樓下。

他以為又是吃飯或者散步。

結果她拎著個大袋子下來,塞進他懷裏。

“試試。”

他打開袋子,楞住了。

酒紅色夾克,黑色牛仔褲,新運動鞋。

一整套。

“安若……”

“別說話,去試。”她推他,“那邊有個公廁,你去換上。”

他看著她。

“這是你買的?”

“嗯。快去。”

他抱著袋子,沒動。

“怎麽了?”

他沈默了幾秒。

“太貴了。”

“不貴。”

“肯定很貴。”

“周政嶼。”她看著他,認真地說,“你給我買過那麽多東西,栗子,糖葫蘆,西瓜,奶茶,圍巾,手套。我送你一套衣服怎麽了?”

他看著她,她眼眶有點紅。

“你收下好不好?”

他沈默了很久,然後點頭。

“好。”

她笑了。

“快去試。”

他走進公廁,她在外面等著,過了幾分鐘,他出來了。

酒紅色夾克襯得他膚色很白,黑色闊腿牛仔褲顯得腿更長,新運動鞋幹凈利落。

她站在原地,楞住了,他也看著她。

她今天穿著那條新買的帝政裙,米白色的,腰間收得恰到好處。脖子上戴著那串珍珠項鏈,小小的珠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頭發披著,發尾微卷,整個人站在那裏,像從畫裏走出來的,兩人對視,誰都沒說話,過了很久,她開口。

“周政嶼。”

他沒應,只是看著她。

她被他看得臉發燙。

“你說話啊。”

他喉結動了動。

“好看。”他說,聲音有點啞,“你好看。”

她楞住,然後臉更紅了。

“我問的是你衣服……”

“衣服也好。”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但你更好。”

她擡頭看他,他眼裏有光,很亮,她忽然有點不敢看。

“那……那走吧,去吃飯。”她轉身要走。

他伸手,拉住她手腕,她回頭,他把她拉進懷裏,低頭,吻下來,不是平時那種輕輕的吻是很認真的,帶著占有欲的吻。

她楞了一秒,然後回應他,吻了很久,分開時,兩個人都喘著氣,他額頭抵著她的。

“安若。”

“嗯。”

“以後別穿成這樣出來。”

她楞住。

“為什麽?”

“太招人。”

她笑了。

“吃醋了?”

他沒說話,但耳朵紅了。

她笑得更開心了。

“周政嶼,你吃醋的樣子好可愛。”

他別過臉。

她把他的臉扳回來。

“看著我。”

他看著她的眼睛。

她踮起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你放心。”她說,“我只穿給你看。”

他喉結動了動。

“好。”

她拉著他的手,往前走。

“走吧,吃飯去。”

他任她牽著。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

“周政嶼。”

“嗯?”

“你剛才說好看,是真的?”

“真的。”

“有多好看?”

他想了想。

“想把你藏起來那種好看。”

她楞了一秒,然後笑出聲。

“周政嶼,你真的學壞了。”

他沒說話,只是握緊她的手,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穿酒紅色夾克,一個穿米白長裙。

手牽著手,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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