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信
關燈
小
中
大
春信
周政嶼從車站回來那天晚上，發現父親又在揉腰。
周青山坐在床邊，一只手撐著床頭櫃，另一只手按在後腰。眉頭皺著，但聽見門響，立刻把手放下去。
“爸。”
“回來了？”周青山轉過頭，臉上堆起笑，“今天玩得開心吧？那個姑娘，挺好吧？”
周政嶼沒接話，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您腰又疼了。”
“沒事，老毛病了。”周青山擺擺手，“歇歇就好。”
“您答應過我的，年後不去工地了。”
周青山沈默了幾秒，避開兒子的視線。
“店裏年後可能要拆，不出去幹點活，家裏這貸款……”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周政嶼喉結滾動。
他想說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但獎學金還沒發，建模獎金還沒到手，下學期助學貸款還要重新申請。他現在能扛的，太少了。
陳穗穗從廚房探出頭：“政嶼，餓不餓？媽給你煮碗面？”
“不餓，媽。”周政嶼站起來，“我去收拾行李。”
他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他沒開燈，在黑暗裏站了很久。
窗外有人家在放煙花，砰，嘩，遠遠的，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
他掏出手機，點開孟安若的頭像。聊天記錄停在她報平安的“到了”，和一個晚安的表情。
他想跟她說今天的事，想告訴她爸腰又疼了，想說他心裏憋得難受。
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她壓力也大。法語考試，舞蹈考核，巴黎申請。他不能什麽都往她那兒倒。
最後他只發了一句：“明天降溫，多穿點。”
發送。
然後放下手機，開始收拾書包。
孟安若收到消息時，正窩在床上和林小雨視頻。
“然後呢然後呢！親完他說什麽了？”林小雨臉都快貼屏幕上了。
“沒說什麽。”孟安若把臉埋進熊裏，“他就楞在那兒。”
“哈哈哈哈！數學天才被你親傻了！”林小雨拍床大笑，“後來呢？微信上聊了沒？”
“聊了，就正常說話。”
“正常說話？沒表白？沒確定關系？”
孟安若搖搖頭。
林小雨嘆氣：“你倆真能憋，要我說，你都主動親他了，幹脆直接問——周政嶼，你喜不喜歡我？看他怎麽說。”
“我不敢。”孟安若小聲說。
“怕什麽？”
“怕他說……只是朋友。”
林小雨安靜了幾秒，表情軟下來：“安若，你是不是覺得，都是你主動，他不主動？”
孟安若不說話。
“其實我覺得吧，”林小雨認真道，“他不是不喜歡你，是太喜歡了，反而不敢主動，你想啊，他家條件那樣，你又要出國，他怕耽誤你。”
“我沒覺得是耽誤。”
“可是他覺得啊。”林小雨說，“這種人，你得給他點時間，等他想通了，邁出那一步，就穩了。”
孟安若抱著熊，下巴擱在熊腦袋上。
“你說的好像你很懂。”
“我刷了八年言情劇，能不懂？”林小雨翻白眼，“行了，別想太多，開學見不著面才要命呢，你們還能見。”
“嗯。”
掛掉視頻，孟安若看見周政嶼的消息。
“明天降溫，多穿點。”
她回：“你也是，南川是不是更冷？”
“還好，習慣了。”
“你爸腰好點了嗎？”
那邊停了停，然後發來：“今天又疼了，但他不肯休息。”
孟安若看著這行字，好像能感覺到他發這句話時的語氣——克制，平淡，但藏著擔憂。
她想了想，沒說什麽“別擔心”之類的空話。只說：“你媽媽是不是會煮豬腰湯？我外婆說那個養腰。”
“嗯，明天讓她煮。”
“那就好。”
發完這句，她握著手機，等了一會兒。
他又發來：“謝謝。”
“謝什麽。”
“聽我說這些。”
孟安若鼻子有點酸。她把臉埋進被子裏，好一會兒才打字：
“我也想說給你聽，所以別謝。”
發送。
然後加了句：“晚安。”
“晚安。”
她把手機放在枕邊，關了燈。
黑暗裏，她想起周政嶼遞給她姜茶時被燙紅的指尖，想起他說“會”的那個雪夜，想起他在車站被她親了之後楞楞的樣子。
她輕輕笑了一下。
快了。
她想。
初八，陳浩打電話來，說高中幾個同學要聚聚。
“王凱、李婷他們都來，還有張超那小子，說要跟你取取經。”陳浩聲音裏帶著興奮，“就咱們縣中旁邊那家燒烤店，老地方，下午五點，來不來？”
周政嶼猶豫了一下。
他本想去縣城圖書館查點資料，但想到寒假快結束了，下次見這些同學得暑假，便應了。
“來。”
下午四點半，他騎車出門。
南川縣城不大，從家到縣中騎車二十分鐘。路上經過“青山小吃店”，卷簾門拉下一半，門上貼著紅色的“春節休息”紙條。
他停下，看了一會兒。
這條街確實要拆了。公告年前就貼出來，三月底之前所有商戶都要搬離。
父親這幾天四處看鋪面，合適的太貴，便宜的太偏。
他收回視線，蹬車繼續走。
燒烤店還是老樣子，塑料凳，折疊桌，炭火味混著孜然香。陳浩已經到了，正跟老板娘點菜。
“政嶼！”他站起來揮手，“這兒這兒！”
包間裏陸續來了七八個人。
王凱在省城讀機械，李婷讀師範，張超覆讀一年考上了本省二本。
大家變了又沒變，發型換了，說話穩重了些，但湊一塊兒還是那副德性。
“政嶼，聽說你進建模決賽了？全國一等獎？”張超一臉崇拜，“牛逼啊！”
“還在等結果。”周政嶼把獎金壓了壓沒說。
“肯定沒問題！”陳浩起哄，“政嶼從小就穩，中考全縣第三，高考全省前五百，到了北華還是學霸。來，敬學霸一杯！”
可樂倒滿，碰杯。
李婷問：“政嶼，你有女朋友沒？”
桌上安靜了一秒。
陳浩嘿嘿笑：“你猜。”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猜什麽猜。”李婷瞪他，又轉向周政嶼，“到底有沒有？”
周政嶼低頭夾花生米：“算有吧。”
“哇——”大家起哄。
“什麽叫‘算有’？”王凱不依不饒，“在一起了還是沒在一起？”
周政嶼想了想：“還沒正式說。”
“那你趕緊說啊！”張超拍桌，“我跟你說，我們班那個誰，就是猶豫，結果人家被別的系追走了，後悔都來不及！”
“對對對，喜歡就上，別磨嘰！”大家七嘴八舌。
陳浩在旁邊嗑瓜子看戲，一臉“我早說過了”的表情。
周政嶼笑了笑，沒接話。
散場時九點多，陳浩非要送他一段。
兩人走在縣城的街道上，路燈昏黃，路邊還有沒收攤的水果販子。
“政嶼。”陳浩突然開口。
“嗯？”
“我今天看見周叔了。”
周政嶼腳步頓住。
“他在隔壁縣城一個工地，扛水泥。”陳浩聲音低下來，“我沒敢叫他，他好像沒看見我。”
周政嶼看著腳下的影子，沈默了很久。
“他瞞著我和我媽。”他說，“說腰好了，去朋友那兒幫忙。”
“你是不是缺錢？”陳浩問得很直接，“咱們是兄弟，你別瞞我。”
周政嶼沒否認。
陳浩從口袋裏掏出張銀行卡，塞進他手裏。
“這裏面有三千二，我打工攢的，你先拿著。”
“我不能要。”
“不是給你的，是借你。”陳浩按住他的手，“等你寬裕了再還我。我爸當年摔傷，我家也借過錢，我知道那滋味。”
周政嶼攥著卡，卡邊硌著掌心。
“謝謝。”他說。
“謝屁。”陳浩拍他肩膀，“走了，車來了。”
公交車靠站，陳浩跳上去，沖他揮手。
周政嶼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冷風灌進領口。
他把銀行卡收進內兜，騎車回家。
雲城這邊，孟安若也沒閑著。
法語課一周三次，老師姓許，六十多歲，年輕時在巴黎住過二十年。
說話慢條斯理，但要求極高。
“孟同學，你口語底子不錯，但動詞變位還欠火候。”許老師推推老花鏡，“特別是虛擬式，考試時會重點考，回去把練習冊第47到52頁做了。”
孟安若低頭記下。
下課出來，外面下雨了。
她站在樓道口，看雨絲密密地斜織著。手機響了，是高中同桌林月。
“安若！我回雲城了！明天出來玩不？”
“好啊，去哪？”
“新開的那家貓咖，聽說有十幾只貓！”林月興奮，“有沒有男朋友，你帶男朋友來不？”
“他不是雲城的……”
“那你自己來，我給你介紹帥哥！”林月開玩笑。
孟安若笑：“別鬧。”
第二天下午，貓咖。
兩人窩在角落，腿上各趴一只貓。
林月點的奶茶見底了，開始八卦。
“所以你倆到底啥關系？”
孟安若摸著貓腦袋，把廟會的事說了。
林月瞪大眼睛：“你都親他了，他還沒表白？”
“嗯……”
“這人是木頭啊？”林月恨鐵不成鋼，“要我說，他就是在猶豫，你得推他一把。”
“怎麽推？”
“比如制造點危機感。”林月眨眨眼，“讓他知道，你不缺人追。”
孟安若想了想，搖頭。
“我不想那樣。”
“那你就等著？”林月嘆氣，“安若，你不能太乖，感情這種事，太乖容易吃虧。”
孟安若沒說話。
懷裏的貓伸了個懶腰，跳下去跑了。
她看著窗外，雨已經停了。
“他不是木頭。”她輕聲說，“他只是想好了再走。”
林月看著她的側臉，忽然笑了。
“行吧，你心裏有數就行。”
兩人又聊了會兒，林月說起自己師範學校的趣事，哪個男生追她，哪個室友打呼嚕像拖拉機。孟安若聽著，笑得很放松。
臨走時，林月塞給她一個小盒子。
“送你。新年禮物。”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政嶼從車站回來那天晚上，發現父親又在揉腰。
周青山坐在床邊，一只手撐著床頭櫃，另一只手按在後腰。眉頭皺著，但聽見門響，立刻把手放下去。
“爸。”
“回來了？”周青山轉過頭，臉上堆起笑，“今天玩得開心吧？那個姑娘，挺好吧？”
周政嶼沒接話，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您腰又疼了。”
“沒事，老毛病了。”周青山擺擺手，“歇歇就好。”
“您答應過我的，年後不去工地了。”
周青山沈默了幾秒，避開兒子的視線。
“店裏年後可能要拆，不出去幹點活，家裏這貸款……”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周政嶼喉結滾動。
他想說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但獎學金還沒發，建模獎金還沒到手，下學期助學貸款還要重新申請。他現在能扛的，太少了。
陳穗穗從廚房探出頭：“政嶼，餓不餓？媽給你煮碗面？”
“不餓，媽。”周政嶼站起來，“我去收拾行李。”
他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他沒開燈，在黑暗裏站了很久。
窗外有人家在放煙花，砰，嘩，遠遠的，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
他掏出手機，點開孟安若的頭像。聊天記錄停在她報平安的“到了”，和一個晚安的表情。
他想跟她說今天的事，想告訴她爸腰又疼了，想說他心裏憋得難受。
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她壓力也大。法語考試，舞蹈考核，巴黎申請。他不能什麽都往她那兒倒。
最後他只發了一句：“明天降溫，多穿點。”
發送。
然後放下手機，開始收拾書包。
孟安若收到消息時，正窩在床上和林小雨視頻。
“然後呢然後呢！親完他說什麽了？”林小雨臉都快貼屏幕上了。
“沒說什麽。”孟安若把臉埋進熊裏，“他就楞在那兒。”
“哈哈哈哈！數學天才被你親傻了！”林小雨拍床大笑，“後來呢？微信上聊了沒？”
“聊了，就正常說話。”
“正常說話？沒表白？沒確定關系？”
孟安若搖搖頭。
林小雨嘆氣：“你倆真能憋，要我說，你都主動親他了，幹脆直接問——周政嶼，你喜不喜歡我？看他怎麽說。”
“我不敢。”孟安若小聲說。
“怕什麽？”
“怕他說……只是朋友。”
林小雨安靜了幾秒，表情軟下來：“安若，你是不是覺得，都是你主動，他不主動？”
孟安若不說話。
“其實我覺得吧，”林小雨認真道，“他不是不喜歡你，是太喜歡了，反而不敢主動，你想啊，他家條件那樣，你又要出國，他怕耽誤你。”
“我沒覺得是耽誤。”
“可是他覺得啊。”林小雨說，“這種人，你得給他點時間，等他想通了，邁出那一步，就穩了。”
孟安若抱著熊，下巴擱在熊腦袋上。
“你說的好像你很懂。”
“我刷了八年言情劇，能不懂？”林小雨翻白眼，“行了，別想太多，開學見不著面才要命呢，你們還能見。”
“嗯。”
掛掉視頻，孟安若看見周政嶼的消息。
“明天降溫，多穿點。”
她回：“你也是，南川是不是更冷？”
“還好，習慣了。”
“你爸腰好點了嗎？”
那邊停了停，然後發來：“今天又疼了，但他不肯休息。”
孟安若看著這行字，好像能感覺到他發這句話時的語氣——克制，平淡，但藏著擔憂。
她想了想，沒說什麽“別擔心”之類的空話。只說：“你媽媽是不是會煮豬腰湯？我外婆說那個養腰。”
“嗯，明天讓她煮。”
“那就好。”
發完這句，她握著手機，等了一會兒。
他又發來：“謝謝。”
“謝什麽。”
“聽我說這些。”
孟安若鼻子有點酸。她把臉埋進被子裏，好一會兒才打字：
“我也想說給你聽，所以別謝。”
發送。
然後加了句：“晚安。”
“晚安。”
她把手機放在枕邊，關了燈。
黑暗裏，她想起周政嶼遞給她姜茶時被燙紅的指尖，想起他說“會”的那個雪夜，想起他在車站被她親了之後楞楞的樣子。
她輕輕笑了一下。
快了。
她想。
初八，陳浩打電話來，說高中幾個同學要聚聚。
“王凱、李婷他們都來，還有張超那小子，說要跟你取取經。”陳浩聲音裏帶著興奮，“就咱們縣中旁邊那家燒烤店，老地方，下午五點，來不來？”
周政嶼猶豫了一下。
他本想去縣城圖書館查點資料，但想到寒假快結束了，下次見這些同學得暑假，便應了。
“來。”
下午四點半，他騎車出門。
南川縣城不大，從家到縣中騎車二十分鐘。路上經過“青山小吃店”，卷簾門拉下一半，門上貼著紅色的“春節休息”紙條。
他停下，看了一會兒。
這條街確實要拆了。公告年前就貼出來，三月底之前所有商戶都要搬離。
父親這幾天四處看鋪面，合適的太貴，便宜的太偏。
他收回視線，蹬車繼續走。
燒烤店還是老樣子，塑料凳，折疊桌，炭火味混著孜然香。陳浩已經到了，正跟老板娘點菜。
“政嶼！”他站起來揮手，“這兒這兒！”
包間裏陸續來了七八個人。
王凱在省城讀機械，李婷讀師範，張超覆讀一年考上了本省二本。
大家變了又沒變，發型換了，說話穩重了些，但湊一塊兒還是那副德性。
“政嶼，聽說你進建模決賽了？全國一等獎？”張超一臉崇拜，“牛逼啊！”
“還在等結果。”周政嶼把獎金壓了壓沒說。
“肯定沒問題！”陳浩起哄，“政嶼從小就穩，中考全縣第三，高考全省前五百，到了北華還是學霸。來，敬學霸一杯！”
可樂倒滿，碰杯。
李婷問：“政嶼，你有女朋友沒？”
桌上安靜了一秒。
陳浩嘿嘿笑：“你猜。”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猜什麽猜。”李婷瞪他，又轉向周政嶼，“到底有沒有？”
周政嶼低頭夾花生米：“算有吧。”
“哇——”大家起哄。
“什麽叫‘算有’？”王凱不依不饒，“在一起了還是沒在一起？”
周政嶼想了想：“還沒正式說。”
“那你趕緊說啊！”張超拍桌，“我跟你說，我們班那個誰，就是猶豫，結果人家被別的系追走了，後悔都來不及！”
“對對對，喜歡就上，別磨嘰！”大家七嘴八舌。
陳浩在旁邊嗑瓜子看戲，一臉“我早說過了”的表情。
周政嶼笑了笑，沒接話。
散場時九點多，陳浩非要送他一段。
兩人走在縣城的街道上，路燈昏黃，路邊還有沒收攤的水果販子。
“政嶼。”陳浩突然開口。
“嗯？”
“我今天看見周叔了。”
周政嶼腳步頓住。
“他在隔壁縣城一個工地，扛水泥。”陳浩聲音低下來，“我沒敢叫他，他好像沒看見我。”
周政嶼看著腳下的影子，沈默了很久。
“他瞞著我和我媽。”他說，“說腰好了，去朋友那兒幫忙。”
“你是不是缺錢？”陳浩問得很直接，“咱們是兄弟，你別瞞我。”
周政嶼沒否認。
陳浩從口袋裏掏出張銀行卡，塞進他手裏。
“這裏面有三千二，我打工攢的，你先拿著。”
“我不能要。”
“不是給你的，是借你。”陳浩按住他的手，“等你寬裕了再還我。我爸當年摔傷，我家也借過錢，我知道那滋味。”
周政嶼攥著卡，卡邊硌著掌心。
“謝謝。”他說。
“謝屁。”陳浩拍他肩膀，“走了，車來了。”
公交車靠站，陳浩跳上去，沖他揮手。
周政嶼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冷風灌進領口。
他把銀行卡收進內兜，騎車回家。
雲城這邊，孟安若也沒閑著。
法語課一周三次，老師姓許，六十多歲，年輕時在巴黎住過二十年。
說話慢條斯理，但要求極高。
“孟同學，你口語底子不錯，但動詞變位還欠火候。”許老師推推老花鏡，“特別是虛擬式，考試時會重點考，回去把練習冊第47到52頁做了。”
孟安若低頭記下。
下課出來，外面下雨了。
她站在樓道口，看雨絲密密地斜織著。手機響了，是高中同桌林月。
“安若！我回雲城了！明天出來玩不？”
“好啊，去哪？”
“新開的那家貓咖，聽說有十幾只貓！”林月興奮，“有沒有男朋友，你帶男朋友來不？”
“他不是雲城的……”
“那你自己來，我給你介紹帥哥！”林月開玩笑。
孟安若笑：“別鬧。”
第二天下午，貓咖。
兩人窩在角落，腿上各趴一只貓。
林月點的奶茶見底了，開始八卦。
“所以你倆到底啥關系？”
孟安若摸著貓腦袋，把廟會的事說了。
林月瞪大眼睛：“你都親他了，他還沒表白？”
“嗯……”
“這人是木頭啊？”林月恨鐵不成鋼，“要我說，他就是在猶豫，你得推他一把。”
“怎麽推？”
“比如制造點危機感。”林月眨眨眼，“讓他知道，你不缺人追。”
孟安若想了想，搖頭。
“我不想那樣。”
“那你就等著？”林月嘆氣，“安若，你不能太乖，感情這種事，太乖容易吃虧。”
孟安若沒說話。
懷裏的貓伸了個懶腰，跳下去跑了。
她看著窗外，雨已經停了。
“他不是木頭。”她輕聲說，“他只是想好了再走。”
林月看著她的側臉，忽然笑了。
“行吧，你心裏有數就行。”
兩人又聊了會兒，林月說起自己師範學校的趣事，哪個男生追她，哪個室友打呼嚕像拖拉機。孟安若聽著，笑得很放松。
臨走時，林月塞給她一個小盒子。
“送你。新年禮物。”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