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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期新氣象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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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期新氣象01

孟安若打開,是一條銀色的手鏈,吊墜是個小小的芭蕾舞鞋。

“上次逛街看到,覺得太適合你了。”林月說,“祝你今年能去巴黎,跳給全世界看。”

孟安若眼睛發熱。

“謝謝你,月月。”

“謝啥,咱倆誰跟誰。”

回家路上,她把手鏈戴上了。

銀色的鞋尖在夕陽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拍了張照片,發給周政嶼。

“高中同桌送的,好看嗎?”

過了幾分鐘,他回:“好看。”

頓了頓,又發來一條:“很像你。”

孟安若看著那四個字,嘴角慢慢翹起來。

像她。

不是“漂亮”,不是“可愛”,是“像你”。

她把手鏈舉到眼前,透過吊墜看天空。

雲被夕陽染成橘粉色,一層一層,像鋪開的綢緞。

她想,開學見面的那天,一定要戴給他看。

——

正月十四,沈靜漪接到一個電話。

她正在廚房包湯圓,手上沾著糯米粉。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趙靜”。

“靜漪,明天元宵節有空沒?”電話那頭是高中時的老同桌,聲音爽朗,“咱們幾個老同學想聚聚,去婺源看油菜花,三天兩夜,去不去?”

沈靜漪楞了楞:“婺源?這麽突然?”

“臨時起意嘛。”趙靜笑,“王芳、劉敏都去,就差你了,咱們畢業二十多年沒一起出過遠門,這次機會難得。”

沈靜漪看了眼客廳——孟懷遠在沙發上看新聞,孟安若在房間裏練功。

“我考慮一下。”

“還考慮什麽,你女兒都上大學了,不用天天守著,給自己放個假!”趙靜催促,“明天早上八點高鐵,你來不來?給你留位置。”

沈靜漪沈默了幾秒。

“來。”她說。

“太好了!那我把你拉群裏,具體行程發你。”

掛掉電話,她站在廚房裏,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曬在陽臺上那幾盆蘭花上。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單獨出去旅游了。

上一次,還是二十年前,和孟懷遠去杭州度蜜月。

“誰的電話?”孟懷遠擡頭問。

“老同學。”沈靜漪走回餐桌邊,繼續包湯圓,“約我明天去婺源看油菜花。”

“去啊。”孟懷遠笑了,“你天天在家忙,也該出去走走。”

“安若那邊……”

“安若我來照顧。”孟懷遠放下報紙,“你放心去玩,難得的機會。”

沈靜漪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她把包好的湯圓碼進保鮮盒,動作比平時輕快了些。

正月十五元宵節。

孟安若早上醒來,發現床頭多了個紅包。

壓歲錢,沈靜漪每年都放,今年也不例外。她捏了捏厚度,比往年厚。

她爬起來,跑到主臥門口。

“媽,爸,新年快樂!”

沈靜漪在收拾行李箱,孟懷遠在幫她找充電寶。

“快樂快樂。”孟懷遠笑著摸摸她腦袋,“今晚去看燈不?”

“約了林月她們了。”

“行,註意安全,早點回來。”

沈靜漪拉上行李箱拉鏈,走過來抱了抱她。

“媽去幾天就回來。”

“媽你好好玩,不用擔心我。”

沈靜漪看著她,忽然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領。

“手鏈好看。”她說。

孟安若低頭,銀色的芭蕾舞鞋吊墜在腕間晃了晃。

“同桌送的。”

“嗯。”沈靜漪笑了笑,“適合你。”

這是她第一次誇女兒的首飾。

孟安若楞了幾秒,沈靜漪已經拎著箱子出門了。

手機震了,是周政嶼的消息:“元宵節快樂。”

她回:“快樂!今天吃湯圓了嗎?”

“早上吃了,黑芝麻餡。”

“我媽包的也是黑芝麻。”她拍了張碗裏圓滾滾的白團子發過去,“看,可愛吧。”

“可愛。”

她盯著這個回覆看了幾秒,臉有點熱。

“你什麽時候回學校?”她問。

“二十號,你呢?”

“也是二十號。”

“幾點到?我去車站接你。”

孟安若猶豫了一下。

她其實想讓周政嶼來接,但雲城到北華的高鐵,出站口那麽多人,她怕耽誤他時間。

“不用特意接,我坐校車就行。”

“我去接你。”

還是那三個字。

她咬著嘴唇笑了。

“好,我到了告訴你。”

晚上看燈,林月挽著她胳膊,一路嘰嘰喳喳。

今年的元宵燈會設在雲城老街,整條街掛滿了花燈。

兔子燈、鯉魚燈、蓮花燈,還有巨大的龍燈盤踞在街口。

“安若!那個好漂亮!”林月指著糖畫攤,“我要個蝴蝶!”

孟安若也挑了一個,是展翅的仙鶴。

糖畫老人手藝嫻熟,糖漿在鐵板上勾勒出羽翼。

她握著竹簽,小心舔了一口。

甜。

想起初六那天,廟會上,周政嶼給她買糖兔子。

她拍了張仙鶴糖畫的照片,發給他。

“今晚的糖畫,像不像你?”

發完才覺得這話有點傻。

但他很快回:“像,飛得高。”

她看著這三個字,笑了半天。

林月湊過來:“跟誰聊呢?笑這麽開心?”

“沒誰。”

“嘖,還藏著。”林月撞她肩膀,“快說,是不是周政嶼?”

孟安若沒否認。

林月嘆為觀止:“你倆可真行,隔著幾百公裏還能膩歪。”

“沒有膩歪……”

“還沒膩歪?你對著手機笑了一晚上了。”

孟安若把手機收起來,臉有點紅。

燈會結束,兩人在路口分別。

孟安若獨自往回走,手裏還剩半只仙鶴沒吃完。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她低頭踩著影子玩,一步,兩步。

手機又震了。

周政嶼發來一張照片——夜空裏炸開的煙花,亮金色的,定格在鏡頭裏。

配文:“南川也在放。”

她擡頭看雲城的夜空,遠處也有零星的煙花。

她回:“我們這邊也是。”

“開學見。”

“開學見。”

她收起手機,腳步輕快起來。

還有五天。

……

二十號,北華站。

出站口人擠人,都是返校的大學生。行李箱輪子碾過地面,發出轟隆隆的聲響。

周政嶼站在柱子旁,深藍色外套,圍著父親那條舊圍巾。

他提前半小時就到了。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G6xxx次,正點。

他開始在人群中搜索。

淺粉色羽絨服,白色圍巾,丸子頭。

看見她了。

她也看見了他,拖著行李箱小跑過來。

“周政嶼!”

他迎上去,接過箱子。

“累嗎?”

“不累。”她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等很久了?”

“剛到。”

兩人並肩往外走。

地鐵口排著長隊,周政嶼說打車吧。

孟安若搖頭:“地鐵就行,省錢。”

他看她一眼,沒說什麽。

上了地鐵,人很多,沒座位。

兩人站在車門邊,行李箱靠在腿側。

地鐵開動,車廂晃了一下。孟安若沒站穩,下意識抓住他的袖子。

“小心。”

他扶住她手肘,很快又松開。

她低頭,嘴角偷偷翹起。

從車站到學校,四十分鐘地鐵。

他們沒怎麽說話,車廂裏信號不好,手機刷不動。

就看著窗外的隧道壁,一格一格閃過。

偶爾對上視線,又移開。

快下車時,孟安若小聲說:“我法語測試過了。”

周政嶼轉頭看她。

“95分,老師說巴黎交流的二輪申請,可以提交了。”

“恭喜。”他說。

頓了一下,又問:“你什麽時候知道成績的?”

“昨天。”

“怎麽不告訴我?”

孟安若看著窗外:“想當面說。”

地鐵報站:北華大學站到了。

車門打開,人流湧出。

周政嶼拉著她的箱子,走在前面。

他忽然停下腳步。

孟安若差點撞上他後背。

“怎麽了?”

他轉過身,看著她。

“你昨天就知道了,忍到今天才說?”

“……嗯。”

“為什麽?”

孟安若垂下眼睛。

“因為……如果發消息告訴你,就只能說一句‘我過了’。可是我想看見你,想聽你親口說恭喜,想看你什麽表情。”

她擡起眼。

“這樣我就能記得更久。”

站臺上人來人往,有人拖著箱子匆匆趕路,有人在出口處擁抱。

周政嶼看著她。

喉嚨發緊。

他想說,我也是。

每次收到你的消息,都會反覆看,會想你現在在做什麽,是什麽表情,窗外的天氣好不好。

但他什麽也沒說。

只是接過她肩上的背包,掛在自己另一側肩膀。

“走了。”

“嗯。”

兩人走出地鐵站。

校園裏的梧桐還是光禿禿的,但陽光很好,暖洋洋地鋪了一地。

竹園和梅園在兩個方向。

在岔路口,周政嶼把箱子和背包還給她。

“到了發消息。”

“你也是。”

她接過東西,走了兩步,又回頭。

“周政嶼。”

“嗯?”

“巴黎那個項目,要是一年的話……”她頓了頓,“你會等我嗎?”

風從梧桐枝椏間穿過,沒有葉子,只有細細的哨音。

周政嶼看著她。

“會。”

他說得很輕,但很穩。

孟安若笑了。

“那我去了。”

她轉身,拖著箱子走進梅園的小路。

沒回頭。

周政嶼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然後也轉身,往竹園走去。

風把他的圍巾吹起來,撲在臉上。

他沒拉。

嘴角彎著。

新學期第一周,兵荒馬亂。

選課,領教材,補考,社團招新。

校園裏到處是拿著課程表找教室的新生和假裝是老生的老生。

李銳一返校就開始吐槽:“我媽給我帶了一行李箱吃的,臘腸、牛肉幹、核桃酥,不知道的以為我要去支教。”

王帆在旁邊收拾床鋪:“有吃的還堵不住你嘴……嘿嘿。”

周政嶼在桌前整理這學期的課表。

數學分析、高等代數、概率論、大學物理、C語言,還有一門通識選修。

他選了《電影中的數學》。

李銳湊過來看:“你這選修,清奇啊。”

“聽說給分高。”

“有品位。”李銳豎起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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