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年年-除夕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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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年年-除夕02
正聊著，周政嶼的消息彈出來：“吃年夜飯了嗎？”
孟安若切過去：“吃了，好多菜，你呢？”
“剛吃完，我媽包了餃子，三鮮餡的。”
“好吃嗎？”
“好吃。”他發了張照片——一盤白白胖胖的餃子，還冒著熱氣。
孟安若保存了照片。
窗外突然炸開煙花，砰——嘩——，絢爛的光照亮了半邊天。
緊接著，四面八方都響起了鞭炮聲，劈裏啪啦，震耳欲聾。
“放鞭炮了！”孟懷遠站起來，“安若，敢不敢放？”
“敢！”
父女倆穿上外套，拿著鞭炮和煙花到院子裏。沈靜漪站在門口看，手裏拿著手機錄像。
孟懷遠把鞭炮掛到樹枝上，點燃引線，拉著女兒跑開。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紅色的紙屑飛濺，硝煙味彌漫。孟安若捂著耳朵，看著那一串炸開的紅光，笑得眼睛彎彎。
放完鞭炮，放煙花。一支支“仙女棒”點燃，在手裏揮舞，畫出金色的光圈。
孟安若舉起手機，拍了段小視頻，發給周政嶼：“新年快樂！”
很快，他回了個視頻——南川的夜空，煙花一朵接一朵炸開，比雲城的更密集更燦爛。視頻最後，鏡頭轉向地面，是周政嶼的臉，被煙花的光映得明明滅滅。
他對著鏡頭，無聲地說：“新年快樂。”
孟安若看了三遍，保存。
零點倒計時，電視裏主持人帶著觀眾喊：“春晚聯歡晚會，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鐘聲敲響。
孟安若同時收到兩條消息。
一條是周政嶼的：“新年快樂，安若。”
一條是沈靜漪的微信紅包，備註：“我的寶貝女兒，又長大一歲，媽媽永遠愛你。”
她眼睛一下子濕了。
“爸媽，新年快樂！”她轉身抱住父母。
“新年快樂，乖女兒。”孟懷遠拍拍她的背。
沈靜漪摸著她的頭發：“我們安若，要永遠快樂。”
窗外，煙花還在放。
新的一年，真的開始了。
發壓歲錢…走親戚拜年…
給老人磕頭拜年，祝福語。
守歲。
——
初五晚上，孟安若在房間裏挑衣服。
床上攤了好幾套：毛衣配半裙，大衣配牛仔褲，還有沈靜漪新給她買的漢服——淺粉色的交領上襦，米白色的褶裙，繡著細小的梅花。
她拿起漢服對著鏡子比劃。
林小雨說廟會穿漢服拍照好看，周政嶼也說“你穿什麽都好”，但她還是猶豫。
手機響了，是周政嶼：“明天三點，我在南川車站出站口等你，穿深藍色外套，很好認。”
孟安若回：“好，我穿……漢服可以嗎？”
那邊過了一會兒：“好…可以，冷嗎？”
“有鬥篷，厚的。”
“嗯，明天見。”
“明天見。”
放下手機，孟安若決定就穿漢服了。
她把衣服仔細掛好，又檢查了一遍要帶的東西：手機、充電寶、錢包、紙巾、補妝用的口紅和粉餅。
還有一個小袋子，裏面是她給周政嶼準備的禮物——一副羊皮手套，南川比雲城冷，他騎自行車手會凍。
沈靜漪敲門進來：“還沒睡？”
“馬上。”孟安若把禮物藏到枕頭下。
“明天幾點出發？”沈靜漪坐到床邊。
“中午十二點半的高鐵，兩點四十到南川。”
“嗯。”沈靜漪摸摸她的頭發，“媽媽不反對你談戀愛，但有幾句話要囑咐你。”
“您說。”
“第一，保護好自己，不管多晚，必須回家，第二，保持清醒，喜歡可以，但不能迷失自己，第三，”沈靜漪看著她，“如果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訴媽媽，爸媽永遠是你的後盾。”
孟安若眼眶發熱：“媽……”
“好了，不說了。”沈靜漪抱抱她，“早點睡，明天要漂漂亮亮地去約會。”
“媽！”孟安若臉紅了。
沈靜漪笑著關上門。
孟安若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跳得有點快，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她打開手機，設置好明天的鬧鐘。又點開和周政嶼的聊天界面，從頭到尾翻看。
從新生報到那天第一次說話，到圖書館偶遇，到跨年夜牽手，再到寒假每天不間斷的聊天。
一點一滴，都存著。
她深吸一口氣，關掉燈。
黑暗中，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她閉上眼睛。
夢裏，是廟會熱鬧的人潮，是糖葫蘆甜滋滋的味道，是周政嶼笑著朝她走來的樣子。
初六悄然到來，南川是個大晴天。
周政嶼一點就到了車站。
他穿了母親說的那件藍色毛衣，外面套黑色羽絨服，圍了父親的舊圍巾——深灰色，羊絨的，很暖和。
車站裏人來人往，大多是大包小包返程的旅客。他站在出站口的柱子旁，盯著電子屏上的列車時刻表。
G6xxx次，雲城至南川，預計14:38到達。
還有一小時三十八分鐘。
他去買了瓶水，擰開喝了一口，冰涼。想了想，又去車站超市買了盒巧克力，榛子味的，不知道她愛不愛吃。
手機震了，是陳浩：“兄弟！到位沒？緊張不？需要場外指導不？”
周政嶼回：“在車站了，不需要指導。”
“切，嘴硬，我跟你說，我們縣廟會今天可熱鬧了，我表妹剛去拍了視頻，發你看。”
一段小視頻發過來——古色古香的街道掛滿紅燈籠，兩邊是各式攤位：糖畫、面人、剪紙、皮影戲。
中間搭了戲臺，有人在唱地方戲，咿咿呀呀的。
“晚上還有燈謎會和煙花秀，特別浪漫。”陳浩補充，“把握好機會啊！”
周政嶼看了兩遍視頻，保存。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
他站累了，就靠在柱子上。腦子裏排練著見面要說的話——“路上累不累？”“吃過午飯了嗎？”“我們先去廟會還是先休息一下？”
太僵硬了。
他搖搖頭，深呼吸。
電子屏上，G6xxx次的狀態變成了“正點”。
心跳開始加速。
出站口湧出人流。他踮起腳，在人群中尋找。
一個穿淺粉色漢服的女孩，披著白色鬥篷，頭發松松綰著，別了支玉簪。
她拖著個小行李箱，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人。
周政嶼喉嚨發緊。
他舉起手，揮了揮。
女孩看見了，眼睛一亮，拉著箱子小跑過來。
雪白的鬥篷在風裏揚起，像只翩躚的蝶。
“周政嶼！”她跑到他面前，喘著氣，臉頰紅撲撲的，“等很久了嗎？”
周政嶼看著她。漢服很襯她，粉白配色溫柔又清麗。鬥篷的絨毛圍在臉邊，顯得臉更小了。
“沒有，剛到。”他接過她的箱子，“路上順利嗎？”
“順利，車上人不多。”孟安若打量他，“你穿藍色毛衣好看。”
周政嶼耳根微熱：“謝謝，你……也好看。”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一時無話。周圍是嘈雜的人聲，行李箱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廣播報站的聲音。
但好像都隔著一層，聽不真切。
“那……我們走吧？”孟安若先開口。
“好。”
周政嶼拉著她的箱子，兩人並肩往外走。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孟安若的鬥篷在陽光下發著柔光，每一步都像踩在光裏。
“吃過午飯了嗎？”周政嶼問。
“在車上吃了點面包。”
“那先去吃點東西？廟會附近有家面館不錯。”
“好呀。”
上了出租車，司機很健談：“小兩口去廟會啊？今天可熱鬧了，晚上還有煙花呢。”
孟安若臉一紅，沒否認。
周政嶼看了她一眼，也沒解釋。
面館不大，但幹凈。老板認識周政嶼：“小周來啦！帶朋友啊？”
“嗯。”
“吃什麽？還是牛肉面？”
周政嶼看向孟安若：“牛肉面可以嗎？他家招牌。”
“可以。”
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端上來，湯清肉爛，撒了香菜和蔥花。孟安若小心地吹著氣，小口吃。
“好吃嗎？”
“好吃！”她眼睛彎彎的，“湯特別鮮。”
周政嶼把自己碗裏的牛肉夾給她幾片：“多吃點。”
“夠了夠了，你自己吃。”
“我夠。”
兩個人安靜地吃面。窗外能看見廟會的入口，已經有不少人在往裏走。紅燈籠一串串的，在風裏輕輕搖晃。
吃完面，周政嶼去付錢。孟安若搶著要AA，被他按住：“說好我請的。”
“那下次我請。”
“好。”
走出面館，廟會的喧鬧聲撲面而來。鑼鼓聲，吆喝聲，笑聲，音樂聲，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入口處有賣面具的攤位，各式各樣的臉譜。孟安若拿起一個狐貍面具，戴在臉上，轉頭看周政嶼：“好看嗎？”
面具遮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上揚著。
“好看。”周政嶼說。
“你也挑一個。”
他挑了個簡單的白色半臉面具，戴上。兩個人互相看著，都笑了。
“走吧，進去玩。”孟安若拉了下他的袖子。
人潮擁擠，周政嶼自然地走到她外側，隔開人群。
他的手虛虛護在她身後，很近，但沒有碰到。
第一個攤位是糖畫。老爺爺手腕一轉，金色的糖漿就流成蝴蝶、龍、鳳凰。孟安若看得入神。
“想要什麽？”周政嶼問。
“可以選嗎？”
“可以，轉這個轉盤，轉到什麽畫什麽。”老爺爺笑瞇瞇的。
孟安若輕輕一轉，指針停在“兔子”上。
老爺爺舀起一勺糖漿，手腕翻飛。幾秒鐘，一只活靈活現的糖兔子就成了。插上竹簽，遞給她。
“謝謝爺爺！”
兔子晶瑩剔透，在陽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孟安若小心地舔了一口：“好甜！”
“我小時候經常吃這個。”周政嶼說，“每次考好了，我媽就獎勵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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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若保存了照片。
窗外突然炸開煙花，砰——嘩——，絢爛的光照亮了半邊天。
緊接著，四面八方都響起了鞭炮聲，劈裏啪啦，震耳欲聾。
“放鞭炮了！”孟懷遠站起來，“安若，敢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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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懷遠把鞭炮掛到樹枝上，點燃引線，拉著女兒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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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回了個視頻——南川的夜空，煙花一朵接一朵炸開，比雲城的更密集更燦爛。視頻最後，鏡頭轉向地面，是周政嶼的臉，被煙花的光映得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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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是沈靜漪的微信紅包，備註：“我的寶貝女兒，又長大一歲，媽媽永遠愛你。”
她眼睛一下子濕了。
“爸媽，新年快樂！”她轉身抱住父母。
“新年快樂，乖女兒。”孟懷遠拍拍她的背。
沈靜漪摸著她的頭發：“我們安若，要永遠快樂。”
窗外，煙花還在放。
新的一年，真的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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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若回：“好，我穿……漢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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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放下手機，孟安若決定就穿漢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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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幾點出發？”沈靜漪坐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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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買了瓶水，擰開喝了一口，冰涼。想了想，又去車站超市買了盒巧克力，榛子味的，不知道她愛不愛吃。
手機震了，是陳浩：“兄弟！到位沒？緊張不？需要場外指導不？”
周政嶼回：“在車站了，不需要指導。”
“切，嘴硬，我跟你說，我們縣廟會今天可熱鬧了，我表妹剛去拍了視頻，發你看。”
一段小視頻發過來——古色古香的街道掛滿紅燈籠，兩邊是各式攤位：糖畫、面人、剪紙、皮影戲。
中間搭了戲臺，有人在唱地方戲，咿咿呀呀的。
“晚上還有燈謎會和煙花秀，特別浪漫。”陳浩補充，“把握好機會啊！”
周政嶼看了兩遍視頻，保存。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
他站累了，就靠在柱子上。腦子裏排練著見面要說的話——“路上累不累？”“吃過午飯了嗎？”“我們先去廟會還是先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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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頭，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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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淺粉色漢服的女孩，披著白色鬥篷，頭發松松綰著，別了支玉簪。
她拖著個小行李箱，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人。
周政嶼喉嚨發緊。
他舉起手，揮了揮。
女孩看見了，眼睛一亮，拉著箱子小跑過來。
雪白的鬥篷在風裏揚起，像只翩躚的蝶。
“周政嶼！”她跑到他面前，喘著氣，臉頰紅撲撲的，“等很久了嗎？”
周政嶼看著她。漢服很襯她，粉白配色溫柔又清麗。鬥篷的絨毛圍在臉邊，顯得臉更小了。
“沒有，剛到。”他接過她的箱子，“路上順利嗎？”
“順利，車上人不多。”孟安若打量他，“你穿藍色毛衣好看。”
周政嶼耳根微熱：“謝謝，你……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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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走吧？”孟安若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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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政嶼看了她一眼，也沒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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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吃什麽？還是牛肉面？”
周政嶼看向孟安若：“牛肉面可以嗎？他家招牌。”
“可以。”
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端上來，湯清肉爛，撒了香菜和蔥花。孟安若小心地吹著氣，小口吃。
“好吃嗎？”
“好吃！”她眼睛彎彎的，“湯特別鮮。”
周政嶼把自己碗裏的牛肉夾給她幾片：“多吃點。”
“夠了夠了，你自己吃。”
“我夠。”
兩個人安靜地吃面。窗外能看見廟會的入口，已經有不少人在往裏走。紅燈籠一串串的，在風裏輕輕搖晃。
吃完面，周政嶼去付錢。孟安若搶著要AA，被他按住：“說好我請的。”
“那下次我請。”
“好。”
走出面館，廟會的喧鬧聲撲面而來。鑼鼓聲，吆喝聲，笑聲，音樂聲，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入口處有賣面具的攤位，各式各樣的臉譜。孟安若拿起一個狐貍面具，戴在臉上，轉頭看周政嶼：“好看嗎？”
面具遮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上揚著。
“好看。”周政嶼說。
“你也挑一個。”
他挑了個簡單的白色半臉面具，戴上。兩個人互相看著，都笑了。
“走吧，進去玩。”孟安若拉了下他的袖子。
人潮擁擠，周政嶼自然地走到她外側，隔開人群。
他的手虛虛護在她身後，很近，但沒有碰到。
第一個攤位是糖畫。老爺爺手腕一轉，金色的糖漿就流成蝴蝶、龍、鳳凰。孟安若看得入神。
“想要什麽？”周政嶼問。
“可以選嗎？”
“可以，轉這個轉盤，轉到什麽畫什麽。”老爺爺笑瞇瞇的。
孟安若輕輕一轉，指針停在“兔子”上。
老爺爺舀起一勺糖漿，手腕翻飛。幾秒鐘，一只活靈活現的糖兔子就成了。插上竹簽，遞給她。
“謝謝爺爺！”
兔子晶瑩剔透，在陽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孟安若小心地舔了一口：“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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