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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周政嶼在宿舍收拾行李。
去參加決賽要坐三小時高鐵，周日晚上才能回來。
他往書包裏塞了筆記本電腦、充電器、兩件換洗衣服……還有江述堯老師昨晚發來的參考資料——打印出來厚厚一疊，用熒光筆標滿了重點。
“政嶼，毛巾！”李銳從上鋪扔下來一條新的，“賓館毛巾不幹凈，帶自己的。”
“謝了。”周政嶼接住，塞進側袋。
王帆從外面回來，手裏拎著個塑料袋：“我剛去超市，給你買了面包和礦泉水，高鐵上東西貴，別花那冤枉錢。”
周政嶼看著桌上堆起來的東西——毛巾、面包、水，還有李銳之前給的感冒藥，心裏暖得發脹。這些室友平時打打鬧鬧，關鍵時刻一個比一個細心。
“對了，這個給你。”王帆又從袋子裏掏出個小盒子，表情有點不自然，“我女朋友非要我買的，說決賽前需要點……儀式感？”
周政嶼打開，是一枚金屬書簽，做成莫比烏斯環的形狀，上面刻著“∞”（無窮大符號）。
“她說這個寓意好，循環往覆，生生不息。”王帆撓撓頭，“你們學數學的應該懂吧？”
“懂。”周政嶼握緊書簽，冰涼的金屬漸漸被掌心焐熱，“替我謝謝她。”
“客氣啥。”王帆咧嘴笑，“拿個一等獎回來，請我們吃飯就行。”
“必須的。”
收拾完行李已經晚上十點。周政嶼坐在桌前，最後檢查了一遍答辯PPT。
十五分鐘的陳述，他排練了二十遍，時間精確到秒。
問答環節可能的問題，他也列了三十個，每個都準備了至少三種回答角度。
手機屏幕亮了，是孟安若發來的：“明天幾點的車？”
“早上七點二十。”
“那麽早……路上小心，答辯別緊張，你準備了那麽久，肯定沒問題。”
“嗯。你法語測試加油。”
“我們這樣好像考前互相打氣的高中生。”她發來一個捂臉笑的表情。
周政嶼看著那句話，想起高三那年冬天。
省奧數集訓隊的最後一個晚上，十幾個男生擠在招待所房間裏，互相抽背公式。
窗外下著雪，屋裏暖氣不足，大家都裹著棉被，呵出的白氣在燈光下飄。
那時候覺得苦，現在回頭看，卻成了發著光的記憶。
“比高中生強點，”他回覆，“至少現在能自己決定吃什麽。”
“說到吃的——等你回來，我請你吃大餐，不管拿沒拿獎，都辛苦了。”
“好。”
“那……晚安。”
“晚安。”
周政嶼放下手機，躺到床上。宿舍已經熄燈了。
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出細長的光帶。
他閉上眼睛，腦子裏卻清醒得很。答辯的流程、建模的細節、可能遇到的刁鉆問題……像走馬燈一樣轉。
還有孟安若那句“等你回來”。
這四個字有種奇異的魔力，讓遠行有了歸期，讓奮鬥有了落腳點。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深吸一口氣。
要贏。
一定要贏。
第二天周六清晨五點半，天還沒亮。
周政嶼輕手輕腳起床，洗漱，背上書包出門。
走廊裏靜悄悄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熒光牌發著幽暗的光。
走到宿舍樓門口，他楞住了。
孟安若站在路燈下，穿著白色羽絨服，圍巾裹到鼻子，只露出一雙眼睛。
看見他出來，她小跑過來，從懷裏掏出個保溫杯。
“給你。”她聲音悶在圍巾裏，“姜茶，熱的，早上冷，喝點暖身子。”
周政嶼接過，杯壁還帶著她的體溫：“你怎麽來了？這麽早……”
“醒了就睡不著了。”孟安若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凍得發紅的鼻尖，“想著你要趕早班車，就……就過來送送你。”
路燈的光是暖黃色的，照在她睫毛上，結了一層細細的白霜。周政嶼看著，突然很想伸手拂掉。
但他沒動。
“謝謝。”他擰開杯蓋，熱氣混著姜的辛辣味湧出來。喝了一口，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裏。
“好喝嗎？”她眼巴巴地看著。
“好喝。”
“那就好。”孟安若笑了，眼睛彎成月牙，“我加了紅棗和紅糖，應該不會太辣。”
兩個人站在清晨的寒風裏，一時無話。遠處傳來環衛工掃地的聲音，唰——唰——，有節奏地響著。
“那個……”孟安若突然從口袋裏掏出個小東西，塞進他手裏，“帶著，好運。”
周政嶼攤開手掌，是一枚芭蕾舞鞋形狀的鑰匙扣，銀色的，在路燈下閃著細碎的光。
“我小時候第一次登臺，我媽媽送的。”孟安若聲音很輕，“後來不戴了，一直收著，你帶著它去比賽，就當……就當我把好運分你一半。”
周政嶼握緊鑰匙扣，金屬的棱角硌著掌心，有點疼，但真實。
“我會好好比。”他說。
“我知道。”孟安若擡頭看他，眼神清澈堅定，“周政嶼，你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人。”
第一班校車從遠處駛來，車燈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車來了。”周政嶼說。
“嗯。”孟安若往後退了一步，“路上小心。到了發消息。”
“好。”
他轉身上車，刷卡，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車啟動時，他透過蒙著水汽的玻璃往外看——孟安若還站在路燈下，小小的一團白色，在越來越亮的晨光裏，像朵不肯雕謝的花。
他舉起手，揮了揮。
她也揮手。
車拐過彎，那團白色消失在視野裏。周政嶼靠回座椅，攤開手掌。
芭蕾舞鞋鑰匙扣安靜地躺在掌心，鞋尖微微上翹，仿佛下一秒就要旋轉起舞。
他把鑰匙扣系在書包拉鏈上，然後打開保溫杯，又喝了一口姜茶。
甜的。
高鐵飛馳在冬日原野上。
周政嶼靠窗坐著，膝蓋上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的PPT。
鄰座是個帶小孩的母親，小男孩四五歲的樣子，趴在窗邊看風景，時不時發出“哇”的驚嘆。
“媽媽，田裏為什麽有好多白色的被子？”
“那是雪，寶寶。”
“雪為什麽是白的呀？”
“因為……”母親卡殼了。
周政嶼從屏幕上移開視線，輕聲說：“因為雪是冰晶組成的，冰晶的結構會讓所有顏色的光都反射，混合在一起就是白色。”
小男孩扭頭看他，眼睛圓溜溜的：“哥哥好厲害！”
母親不好意思地笑笑：“謝謝你啊。你是大學生吧？學物理的？”
“數學。”
“數學好啊，有前途。”母親摸摸兒子的頭，“寶寶要像哥哥一樣好好學習，知道嗎？”
小男孩用力點頭，然後從包裏掏出一包餅幹，遞給周政嶼一塊：“哥哥吃。”
周政嶼楞了楞，接過：“謝謝。”
餅幹是巧克力味的，有點甜膩，但他慢慢吃完了。
小男孩又趴回窗邊，繼續問這問那，母親耐心地一一解答。
周政嶼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突然想起自己四五歲的時候。
那時候家裏還沒開小吃店，父母在工地打工，他跟著奶奶在鄉下。
冬天也下雪，他和小夥伴在田埂上瘋跑，摔進雪堆裏，凍得鼻涕橫流還傻笑。
奶奶會煮紅薯粥，盛在搪瓷碗裏，熱氣騰騰的。他就捧著碗，坐在門檻上，一邊吃一邊看雪。
那麽苦的日子，回憶起來居然有甜味。
手機震了，是陳浩發來的照片——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配文字：“早起打工人的早飯！政嶼你到哪了？”
“剛過xx，你吃這麽豐盛？”
“嘿嘿，店長請客,今天店裏搞活動，我負責喊口號，嗓子都喊啞了。”
周政嶼笑了，能想象出陳浩在奶茶店門口拿著喇叭吆喝的樣子。
“註意保護嗓子，多喝熱水。”
“知道啦知道啦，你怎麽跟我媽似的，對了，周日晚上火鍋，我約了六點，你沒忘吧？”
“沒忘。”
“那就好，等你凱旋！”
放下手機，周政嶼重新看向電腦屏幕。車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鍵盤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模擬答辯的錄音，戴上耳機。
還有三小時。
法語測試考場裏，靜得能聽見筆尖摩擦試卷的沙沙聲。
孟安若寫完最後一篇作文的句號，放下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腕。窗外是北華冬日少有的晴天，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桌面上切出明亮的光帶。
她檢查了一遍姓名考號，然後從頭瀏覽試卷。
聽力、閱讀、語法、寫作。每一道題她都有把握——那些熬到深夜背的動詞變位，那些早起練發音的日子，那些和周政嶼互相抽背的午休時間，都沒有白費。
交卷鈴響。
監考老師收走試卷，教室裏響起此起彼伏的嘆氣聲和討論聲。孟安若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場。
林小雨在走廊等她，一見面就撲上來：“怎麽樣怎麽樣？我覺得閱讀第三篇好難啊，那個關於法國大革命的文章，我有一半單詞不認識……”
“還……還行。”孟安若其實心裏有底，但不敢把話說太滿。
“你肯定沒問題！”林小雨挽住她胳膊，“走走走，吃飯去，餓死我了，考完試我要吃炸雞，誰都別攔我！”
兩人往食堂走，路上碰到許薇。新聞系的女生抱著單反相機，看見她們眼睛一亮：“安若！考完了？正好，幫我個忙。”
“怎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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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周政嶼在宿舍收拾行李。
去參加決賽要坐三小時高鐵，周日晚上才能回來。
他往書包裏塞了筆記本電腦、充電器、兩件換洗衣服……還有江述堯老師昨晚發來的參考資料——打印出來厚厚一疊，用熒光筆標滿了重點。
“政嶼，毛巾！”李銳從上鋪扔下來一條新的，“賓館毛巾不幹凈，帶自己的。”
“謝了。”周政嶼接住，塞進側袋。
王帆從外面回來，手裏拎著個塑料袋：“我剛去超市，給你買了面包和礦泉水，高鐵上東西貴，別花那冤枉錢。”
周政嶼看著桌上堆起來的東西——毛巾、面包、水，還有李銳之前給的感冒藥，心裏暖得發脹。這些室友平時打打鬧鬧，關鍵時刻一個比一個細心。
“對了，這個給你。”王帆又從袋子裏掏出個小盒子，表情有點不自然，“我女朋友非要我買的，說決賽前需要點……儀式感？”
周政嶼打開，是一枚金屬書簽，做成莫比烏斯環的形狀，上面刻著“∞”（無窮大符號）。
“她說這個寓意好，循環往覆，生生不息。”王帆撓撓頭，“你們學數學的應該懂吧？”
“懂。”周政嶼握緊書簽，冰涼的金屬漸漸被掌心焐熱，“替我謝謝她。”
“客氣啥。”王帆咧嘴笑，“拿個一等獎回來，請我們吃飯就行。”
“必須的。”
收拾完行李已經晚上十點。周政嶼坐在桌前，最後檢查了一遍答辯PPT。
十五分鐘的陳述，他排練了二十遍，時間精確到秒。
問答環節可能的問題，他也列了三十個，每個都準備了至少三種回答角度。
手機屏幕亮了，是孟安若發來的：“明天幾點的車？”
“早上七點二十。”
“那麽早……路上小心，答辯別緊張，你準備了那麽久，肯定沒問題。”
“嗯。你法語測試加油。”
“我們這樣好像考前互相打氣的高中生。”她發來一個捂臉笑的表情。
周政嶼看著那句話，想起高三那年冬天。
省奧數集訓隊的最後一個晚上，十幾個男生擠在招待所房間裏，互相抽背公式。
窗外下著雪，屋裏暖氣不足，大家都裹著棉被，呵出的白氣在燈光下飄。
那時候覺得苦，現在回頭看，卻成了發著光的記憶。
“比高中生強點，”他回覆，“至少現在能自己決定吃什麽。”
“說到吃的——等你回來，我請你吃大餐，不管拿沒拿獎，都辛苦了。”
“好。”
“那……晚安。”
“晚安。”
周政嶼放下手機，躺到床上。宿舍已經熄燈了。
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出細長的光帶。
他閉上眼睛，腦子裏卻清醒得很。答辯的流程、建模的細節、可能遇到的刁鉆問題……像走馬燈一樣轉。
還有孟安若那句“等你回來”。
這四個字有種奇異的魔力，讓遠行有了歸期，讓奮鬥有了落腳點。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深吸一口氣。
要贏。
一定要贏。
第二天周六清晨五點半，天還沒亮。
周政嶼輕手輕腳起床，洗漱，背上書包出門。
走廊裏靜悄悄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熒光牌發著幽暗的光。
走到宿舍樓門口，他楞住了。
孟安若站在路燈下，穿著白色羽絨服，圍巾裹到鼻子，只露出一雙眼睛。
看見他出來，她小跑過來，從懷裏掏出個保溫杯。
“給你。”她聲音悶在圍巾裏，“姜茶，熱的，早上冷，喝點暖身子。”
周政嶼接過，杯壁還帶著她的體溫：“你怎麽來了？這麽早……”
“醒了就睡不著了。”孟安若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凍得發紅的鼻尖，“想著你要趕早班車，就……就過來送送你。”
路燈的光是暖黃色的，照在她睫毛上，結了一層細細的白霜。周政嶼看著，突然很想伸手拂掉。
但他沒動。
“謝謝。”他擰開杯蓋，熱氣混著姜的辛辣味湧出來。喝了一口，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裏。
“好喝嗎？”她眼巴巴地看著。
“好喝。”
“那就好。”孟安若笑了，眼睛彎成月牙，“我加了紅棗和紅糖，應該不會太辣。”
兩個人站在清晨的寒風裏，一時無話。遠處傳來環衛工掃地的聲音，唰——唰——，有節奏地響著。
“那個……”孟安若突然從口袋裏掏出個小東西，塞進他手裏，“帶著，好運。”
周政嶼攤開手掌，是一枚芭蕾舞鞋形狀的鑰匙扣，銀色的，在路燈下閃著細碎的光。
“我小時候第一次登臺，我媽媽送的。”孟安若聲音很輕，“後來不戴了，一直收著，你帶著它去比賽，就當……就當我把好運分你一半。”
周政嶼握緊鑰匙扣，金屬的棱角硌著掌心，有點疼，但真實。
“我會好好比。”他說。
“我知道。”孟安若擡頭看他，眼神清澈堅定，“周政嶼，你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人。”
第一班校車從遠處駛來，車燈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車來了。”周政嶼說。
“嗯。”孟安若往後退了一步，“路上小心。到了發消息。”
“好。”
他轉身上車，刷卡，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車啟動時，他透過蒙著水汽的玻璃往外看——孟安若還站在路燈下，小小的一團白色，在越來越亮的晨光裏，像朵不肯雕謝的花。
他舉起手，揮了揮。
她也揮手。
車拐過彎，那團白色消失在視野裏。周政嶼靠回座椅，攤開手掌。
芭蕾舞鞋鑰匙扣安靜地躺在掌心，鞋尖微微上翹，仿佛下一秒就要旋轉起舞。
他把鑰匙扣系在書包拉鏈上，然後打開保溫杯，又喝了一口姜茶。
甜的。
高鐵飛馳在冬日原野上。
周政嶼靠窗坐著，膝蓋上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的PPT。
鄰座是個帶小孩的母親，小男孩四五歲的樣子，趴在窗邊看風景，時不時發出“哇”的驚嘆。
“媽媽，田裏為什麽有好多白色的被子？”
“那是雪，寶寶。”
“雪為什麽是白的呀？”
“因為……”母親卡殼了。
周政嶼從屏幕上移開視線，輕聲說：“因為雪是冰晶組成的，冰晶的結構會讓所有顏色的光都反射，混合在一起就是白色。”
小男孩扭頭看他，眼睛圓溜溜的：“哥哥好厲害！”
母親不好意思地笑笑：“謝謝你啊。你是大學生吧？學物理的？”
“數學。”
“數學好啊，有前途。”母親摸摸兒子的頭，“寶寶要像哥哥一樣好好學習，知道嗎？”
小男孩用力點頭，然後從包裏掏出一包餅幹，遞給周政嶼一塊：“哥哥吃。”
周政嶼楞了楞，接過：“謝謝。”
餅幹是巧克力味的，有點甜膩，但他慢慢吃完了。
小男孩又趴回窗邊，繼續問這問那，母親耐心地一一解答。
周政嶼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突然想起自己四五歲的時候。
那時候家裏還沒開小吃店，父母在工地打工，他跟著奶奶在鄉下。
冬天也下雪，他和小夥伴在田埂上瘋跑，摔進雪堆裏，凍得鼻涕橫流還傻笑。
奶奶會煮紅薯粥，盛在搪瓷碗裏，熱氣騰騰的。他就捧著碗，坐在門檻上，一邊吃一邊看雪。
那麽苦的日子，回憶起來居然有甜味。
手機震了，是陳浩發來的照片——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配文字：“早起打工人的早飯！政嶼你到哪了？”
“剛過xx，你吃這麽豐盛？”
“嘿嘿，店長請客,今天店裏搞活動，我負責喊口號，嗓子都喊啞了。”
周政嶼笑了，能想象出陳浩在奶茶店門口拿著喇叭吆喝的樣子。
“註意保護嗓子，多喝熱水。”
“知道啦知道啦，你怎麽跟我媽似的，對了，周日晚上火鍋，我約了六點，你沒忘吧？”
“沒忘。”
“那就好，等你凱旋！”
放下手機，周政嶼重新看向電腦屏幕。車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鍵盤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模擬答辯的錄音，戴上耳機。
還有三小時。
法語測試考場裏，靜得能聽見筆尖摩擦試卷的沙沙聲。
孟安若寫完最後一篇作文的句號，放下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腕。窗外是北華冬日少有的晴天，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桌面上切出明亮的光帶。
她檢查了一遍姓名考號，然後從頭瀏覽試卷。
聽力、閱讀、語法、寫作。每一道題她都有把握——那些熬到深夜背的動詞變位，那些早起練發音的日子，那些和周政嶼互相抽背的午休時間，都沒有白費。
交卷鈴響。
監考老師收走試卷，教室裏響起此起彼伏的嘆氣聲和討論聲。孟安若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場。
林小雨在走廊等她，一見面就撲上來：“怎麽樣怎麽樣？我覺得閱讀第三篇好難啊，那個關於法國大革命的文章，我有一半單詞不認識……”
“還……還行。”孟安若其實心裏有底，但不敢把話說太滿。
“你肯定沒問題！”林小雨挽住她胳膊，“走走走，吃飯去，餓死我了，考完試我要吃炸雞，誰都別攔我！”
兩人往食堂走，路上碰到許薇。新聞系的女生抱著單反相機，看見她們眼睛一亮：“安若！考完了？正好，幫我個忙。”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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