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和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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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和決賽
“我們新聞系在做期末專題，采訪不同專業的學生關於‘壓力與釋放’，我看你最近又是訓練又是學法語，壓力肯定很大吧？能讓我采訪一下嗎？就五分鐘！”許薇雙手合十，做懇求狀。
孟安若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許薇立刻打開錄音筆，相機快門哢嚓哢嚓響：“第一個問題，你目前最大的壓力來源是什麽？”
孟安若想了想：“時間不夠用，每天要在舞蹈、法語、專業課之間切換，感覺像在趕場。”
“那你怎麽釋放壓力呢？”
“……”孟安若眼前突然閃過周政嶼的臉，還有那句“繼續偷吃”。她臉一熱，趕緊說，“就……聽聽音樂，跟朋友聊聊天。”
“有沒有什麽特別的解壓方式？比如很多人會運動、吃東西、或者……”
“跳舞。”孟安若脫口而出，“但不是練功的那種，是隨便跳，想怎麽跳怎麽跳。”
許薇眼睛亮了：“這個角度好！‘被規訓的身體如何尋找自由’——可以做個系列報道了！謝謝你安若，幫大忙了！”
采訪結束，許薇歡天喜地地跑了。林小雨湊過來，賊兮兮地笑：“你剛才臉紅什麽呀？提到某個人的時候？”
“沒有！”孟安若快步往前走。
“哎你等等我！”林小雨追上來，“說真的，周政嶼今天比賽對吧？你不問問他情況？”
孟安若腳步頓了頓。她其實一直在想這件事，但怕打擾他，忍著沒發消息。
“等他結束吧。”她說。
食堂裏人聲鼎沸，各個窗口都排著長隊。孟安若和林小雨打了飯，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剛吃兩口，手機震了。
是周政嶼發來的：“剛結束答辯，等結果。你考得怎麽樣？”
孟安若眼睛一亮，立刻回覆：“感覺不錯！你呢？答辯順利嗎？”
“順利，評委問了三個問題，都答上來了。”
“太好了！什麽時候出結果？”
“下午三點，現在跟隊友在吃飯。”
孟安若看著那句“跟隊友在吃飯”，想象著他坐在陌生城市的餐廳裏，也許緊張，也許期待。
她突然很想說點什麽，但打了字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只發了一句：“不管結果如何，你都很棒了。”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謝謝，下午出結果告訴你。”
“嗯，好好吃飯。”
放下手機，孟安若發現林小雨正托著下巴看她，表情意味深長。
“幹嘛？”她低頭扒飯。
“沒什麽。”林小雨笑瞇瞇的，“就是覺得，春天好像要來了。”
“現在才十二月。”
“心裏春天來了就行。”
孟安若懶得理她，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
下午三點，決賽會場座無虛席。
周政嶼坐在第三排，手心裏全是汗。楚瑤在旁邊小聲念叨：“一等獎五個，二等獎十個，三等獎十五個……咱們能進前五嗎？能嗎能嗎？”
“別念了，我緊張。”計算機男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光。
統計系的男生一直在抖腿，頻率快得驚人。
主持人走上臺，開始宣布三等獎。每念一個名字，會場裏就響起一陣掌聲和嘆息。周政嶼盯著自己的手背，能看見血管在皮膚下輕微跳動。
三等獎念完，沒有他們。
二等獎念到第八個時，楚瑤抓住周政嶼的胳膊，指甲掐進他肉裏：“到我們了嗎？到了嗎？”
“沒有。”周政嶼聲音很穩，但心跳如擂鼓。
二等獎念完，還是沒有。
會場的氣氛凝固了。
剩下沒被念到名字的隊伍，要麽是一等獎，要麽是淘汰。
楚瑤的臉色發白，計算機男開始啃指甲，統計系男生不抖腿了——他僵住了。
主持人拿起最後一張名單，清了清嗓子：“現在宣布，本次全國大學生數學建模競賽一等獎獲獎隊伍——”
停頓。
漫長的三秒。
“北華大學，楚瑤、周政嶼、謝沈舟、趙明團隊！”
掌聲炸開。
楚瑤尖叫一聲，抱住周政嶼：“我們贏了！一等獎！一等獎啊！”
計算機男謝沈舟摘掉眼鏡，擦眼角。統計系的趙明終於又開始抖腿，這次是興奮的顫抖。
周政嶼坐在那裏，腦子有瞬間的空白。然後巨大的喜悅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沖得他眼眶發酸。
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疼痛確認這不是夢。
上臺領獎時，聚光燈打在身上，燙得驚人。他接過獎杯和證書，沈甸甸的。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請獲獎代表說兩句。”
周政嶼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想起縣城高中的那間破舊教室，江述堯老師在黑板上寫滿公式；想起父母淩晨三點起床和面的背影；想起無數個熬夜刷題的夜晚，窗外由黑轉白。
最後他只說了一句：“謝謝所有在路上幫過我的人。”
掌聲再次響起。
下臺後，楚瑤興奮地計劃著怎麽花獎金：“五千！扣稅還有四千多！我要買那雙看中好久的鞋！政嶼你呢？你打算怎麽花？”
周政嶼想了想：“寄回家。”
“啊？”楚瑤楞了，“全部？”
“嗯。”他頓了頓，“家裏還有貸款。”
氣氛沈默了一瞬。謝沈舟拍拍他的肩：“兄弟，以後有困難說話。”
“謝謝。”周政嶼笑笑，“但現在很好了，真的。”
他拿出手機，點開和孟安若的聊天窗口。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打字：“一等獎。”
發送。
幾乎是秒回：“我就知道！！！周政嶼你太棒了！！！”
三個感嘆號，他能想象出她興奮的表情。
“晚上慶祝？”他問。
“必須慶祝！等你回來！”
“好。”
周政嶼收起手機，擡頭看向會場窗外。冬日的陽光很好，金燦燦地灑進來，照亮空氣中的微塵，像一場緩慢飛舞的雪。
他深吸一口氣，獎杯的金屬邊緣硌著掌心。
這一步，他走出來了。
周日晚上六點，火鍋店熱氣騰騰。
陳浩訂了個小包間，桌上已經擺滿了菜：肥牛、毛肚、蝦滑、黃喉、腦花……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泡，香氣撲鼻。
“政嶼！”陳浩一見他進來就撲上去熊抱，“牛逼啊兄弟！全國一等獎！我在朋友圈看到了，趕緊給你點了一百個讚！”
“輕點輕點。”周政嶼笑著推開他，“你也不差，奶茶店優秀員工。”
“那必須的。”陳浩得意地揚下巴，“我現在是店裏的招牌，好多小姑娘專門來看我拉茶。”
兩人坐下，開了啤酒，泡沫湧出來，流了一手。
“幹杯！”陳浩舉起杯，“為了我們都還活著，而且活得不錯！”
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冰涼的啤酒下肚，周政嶼舒服地嘆了口氣。
“說說，比賽什麽感覺？”陳浩往鍋裏下肉。
“緊張，但很爽。”周政嶼撈了片肥牛，“答辯的時候，有個評委問了個特別刁鉆的問題，我當時腦子嗡了一下，但很快就理清思路了。”
“可以啊！不愧是咱縣中的驕傲。”陳浩給他夾菜，“對了，你那個……孟安若，她知道了嗎？”
“嗯，第一時間告訴她了。”
“嘖嘖嘖，第一時間。”陳浩擠眉弄眼，“啥時候帶出來見見？我請你們吃飯。”
“等有機會。”周政嶼低頭蘸料，耳根有點熱。
火鍋吃到一半，陳浩突然安靜下來，盯著鍋裏翻滾的紅油，半晌才開口：“政嶼，我有時候挺羨慕你的。”
“羨慕我什麽？”
“知道自己要什麽，而且一直往前沖。”陳浩喝了口酒，“我就不一樣了，上大學像隨波逐流，專業是調劑的，打工是為了生活費，每天忙忙碌碌，但不知道在忙什麽。”
周政嶼看著他。這個高中時沒心沒肺、整天傻樂的兄弟，原來心裏也藏著迷茫。
“我也迷茫過。”周政嶼說，“但後來想通了——先把眼前的事做好，路會慢慢清晰，就像解數學題，你不可能一眼看到答案，但一步一步推導，總能走到終點。”
陳浩笑了：“還是你會說話。來，再幹一杯！”
兩人邊吃邊聊，從高中趣事聊到大學糗事，從未來規劃聊到人生理想。
啤酒空了三瓶，桌上的菜也消滅得差不多了。
結賬時陳浩搶著付錢：“說好我請的！你拿了獎金再請回來。”
“行。”周政嶼沒再爭。
走出火鍋店，外面下起了小雪。細碎的雪花在路燈的光暈裏飛舞，落地即化。
“下雪了。”陳浩伸出手，接住一片，“北華的第一場雪吧？”
“嗯。”周政嶼擡頭，冰涼的雪花落在臉上，瞬間化成水。
兩人站在店門口，看了一會兒雪。街上的行人匆匆走過，車燈在雪幕裏拉出長長的光帶。
“政嶼，”陳浩突然說，“咱們都要好好的。”
“嗯。”
“不管將來遇到什麽，都別忘了一起吃過苦的兄弟。”
“不會忘。”
陳浩拍拍他的肩，笑了：“行了，肉麻話說完，我回學校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得上課呢。”
“路上小心。”「雙方學校附近＋現實遇到這種情況的話要結伴而行或者叫車＋喝了酒不然很危險的」
“你也是。”
陳浩揮揮手，走進雪裏。
周政嶼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往學校走。
雪越下越大，地面漸漸白了。他踩著薄薄的積雪，嘎吱嘎吱響。
路過藝術學院時，他停下腳步，擡頭看向那棟熟悉的樓。
他拿出手機，拍了張雪景，發給她：“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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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若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許薇立刻打開錄音筆，相機快門哢嚓哢嚓響：“第一個問題，你目前最大的壓力來源是什麽？”
孟安若想了想：“時間不夠用，每天要在舞蹈、法語、專業課之間切換，感覺像在趕場。”
“那你怎麽釋放壓力呢？”
“……”孟安若眼前突然閃過周政嶼的臉，還有那句“繼續偷吃”。她臉一熱，趕緊說，“就……聽聽音樂，跟朋友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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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等等我！”林小雨追上來，“說真的，周政嶼今天比賽對吧？你不問問他情況？”
孟安若腳步頓了頓。她其實一直在想這件事，但怕打擾他，忍著沒發消息。
“等他結束吧。”她說。
食堂裏人聲鼎沸，各個窗口都排著長隊。孟安若和林小雨打了飯，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剛吃兩口，手機震了。
是周政嶼發來的：“剛結束答辯，等結果。你考得怎麽樣？”
孟安若眼睛一亮，立刻回覆：“感覺不錯！你呢？答辯順利嗎？”
“順利，評委問了三個問題，都答上來了。”
“太好了！什麽時候出結果？”
“下午三點，現在跟隊友在吃飯。”
孟安若看著那句“跟隊友在吃飯”，想象著他坐在陌生城市的餐廳裏，也許緊張，也許期待。
她突然很想說點什麽，但打了字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只發了一句：“不管結果如何，你都很棒了。”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謝謝，下午出結果告訴你。”
“嗯，好好吃飯。”
放下手機，孟安若發現林小雨正托著下巴看她，表情意味深長。
“幹嘛？”她低頭扒飯。
“沒什麽。”林小雨笑瞇瞇的，“就是覺得，春天好像要來了。”
“現在才十二月。”
“心裏春天來了就行。”
孟安若懶得理她，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
下午三點，決賽會場座無虛席。
周政嶼坐在第三排，手心裏全是汗。楚瑤在旁邊小聲念叨：“一等獎五個，二等獎十個，三等獎十五個……咱們能進前五嗎？能嗎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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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等獎念完，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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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瑤尖叫一聲，抱住周政嶼：“我們贏了！一等獎！一等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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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政嶼坐在那裏，腦子有瞬間的空白。然後巨大的喜悅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沖得他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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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周政嶼笑笑，“但現在很好了，真的。”
他拿出手機，點開和孟安若的聊天窗口。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打字：“一等獎。”
發送。
幾乎是秒回：“我就知道！！！周政嶼你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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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政嶼收起手機，擡頭看向會場窗外。冬日的陽光很好，金燦燦地灑進來，照亮空氣中的微塵，像一場緩慢飛舞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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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步，他走出來了。
周日晚上六點，火鍋店熱氣騰騰。
陳浩訂了個小包間，桌上已經擺滿了菜：肥牛、毛肚、蝦滑、黃喉、腦花……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泡，香氣撲鼻。
“政嶼！”陳浩一見他進來就撲上去熊抱，“牛逼啊兄弟！全國一等獎！我在朋友圈看到了，趕緊給你點了一百個讚！”
“輕點輕點。”周政嶼笑著推開他，“你也不差，奶茶店優秀員工。”
“那必須的。”陳浩得意地揚下巴，“我現在是店裏的招牌，好多小姑娘專門來看我拉茶。”
兩人坐下，開了啤酒，泡沫湧出來，流了一手。
“幹杯！”陳浩舉起杯，“為了我們都還活著，而且活得不錯！”
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冰涼的啤酒下肚，周政嶼舒服地嘆了口氣。
“說說，比賽什麽感覺？”陳浩往鍋裏下肉。
“緊張，但很爽。”周政嶼撈了片肥牛，“答辯的時候，有個評委問了個特別刁鉆的問題，我當時腦子嗡了一下，但很快就理清思路了。”
“可以啊！不愧是咱縣中的驕傲。”陳浩給他夾菜，“對了，你那個……孟安若，她知道了嗎？”
“嗯，第一時間告訴她了。”
“嘖嘖嘖，第一時間。”陳浩擠眉弄眼，“啥時候帶出來見見？我請你們吃飯。”
“等有機會。”周政嶼低頭蘸料，耳根有點熱。
火鍋吃到一半，陳浩突然安靜下來，盯著鍋裏翻滾的紅油，半晌才開口：“政嶼，我有時候挺羨慕你的。”
“羨慕我什麽？”
“知道自己要什麽，而且一直往前沖。”陳浩喝了口酒，“我就不一樣了，上大學像隨波逐流，專業是調劑的，打工是為了生活費，每天忙忙碌碌，但不知道在忙什麽。”
周政嶼看著他。這個高中時沒心沒肺、整天傻樂的兄弟，原來心裏也藏著迷茫。
“我也迷茫過。”周政嶼說，“但後來想通了——先把眼前的事做好，路會慢慢清晰，就像解數學題，你不可能一眼看到答案，但一步一步推導，總能走到終點。”
陳浩笑了：“還是你會說話。來，再幹一杯！”
兩人邊吃邊聊，從高中趣事聊到大學糗事，從未來規劃聊到人生理想。
啤酒空了三瓶，桌上的菜也消滅得差不多了。
結賬時陳浩搶著付錢：“說好我請的！你拿了獎金再請回來。”
“行。”周政嶼沒再爭。
走出火鍋店，外面下起了小雪。細碎的雪花在路燈的光暈裏飛舞，落地即化。
“下雪了。”陳浩伸出手，接住一片，“北華的第一場雪吧？”
“嗯。”周政嶼擡頭，冰涼的雪花落在臉上，瞬間化成水。
兩人站在店門口，看了一會兒雪。街上的行人匆匆走過，車燈在雪幕裏拉出長長的光帶。
“政嶼，”陳浩突然說，“咱們都要好好的。”
“嗯。”
“不管將來遇到什麽，都別忘了一起吃過苦的兄弟。”
“不會忘。”
陳浩拍拍他的肩，笑了：“行了，肉麻話說完，我回學校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得上課呢。”
“路上小心。”「雙方學校附近＋現實遇到這種情況的話要結伴而行或者叫車＋喝了酒不然很危險的」
“你也是。”
陳浩揮揮手，走進雪裏。
周政嶼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往學校走。
雪越下越大，地面漸漸白了。他踩著薄薄的積雪，嘎吱嘎吱響。
路過藝術學院時，他停下腳步，擡頭看向那棟熟悉的樓。
他拿出手機，拍了張雪景，發給她：“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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