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運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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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運動會
“真的。”周政嶼給她夾了塊蝦滑，“但會很累。”
“我不怕累。”孟安若笑了，“就怕自己做不到。”
“你連法語都能考第一，還有什麽做不到的。”
這話說得自然又篤定。孟安若低頭吃東西，耳朵有點紅。
吃到一半，外面突然下起雨。秋雨又急又密，敲在玻璃窗上劈裏啪啦。
“糟了，沒帶傘。”孟安若看著窗外。
“等會兒看看會不會停。”
雨沒有停的意思。兩人吃完火鍋，站在店門口看著雨幕。
街上行人匆匆，有傘的慢走，沒傘的奔跑。
“跑回去吧？”周政嶼問。
“跑吧。”
他把外套脫下來：“用這個擋一下。”
“那你呢？”
“我沒事。”
孟安若猶豫了一下，接過外套舉過頭頂。周政嶼只穿了件毛衣，兩人沖進雨裏。
雨比想象中大，外套很快就濕透了。跑到圖書館門口時，孟安若腳下一滑，周政嶼下意識伸手扶她。
兩人撞在一起，周政嶼的手環過她肩膀，孟安若的臉頰擦過他下巴。
時間停了半秒。
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滴，外套還舉在頭頂，小小的空間裏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對、對不起。”周政嶼先松開手。
“沒事。”孟安若站穩，把外套還給他，“謝謝。”
兩人都濕透了，站在圖書館屋檐下躲雨。周政嶼的毛衣貼在身上，孟安若的頭發滴水，場面有點狼狽。
“像兩只落湯雞。”孟安若忽然笑了。
周政嶼也笑了：“還是沒帶傘的落湯雞。”
雨聲嘩嘩，圖書館的燈光透過玻璃窗照出來，暖黃暖黃的。
孟安若看著周政嶼濕漉漉的側臉，心跳還沒平覆。
剛才那個瞬間，太近了。
——
第二天，周政嶼有點鼻塞。
李銳扔給他一包感冒沖劑：“讓你耍帥，淋雨了吧。”
“沒耍帥。”周政嶼拆開沖劑，“就是沒帶傘。”
“得了吧，我都聽說了。”李銳擠眉弄眼，“跟藝術學院那個女生一起淋雨回來的，還挺浪漫。”
“誰說的？”
“王帆看見的，說你們倆在圖書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周政嶼沒接話，沖了藥喝下去。熱水下肚，身體暖了些。
手機震了，是孟安若發來的：“沒感冒吧？”
“有點鼻塞，喝了藥。”
“那就好，我煮了姜茶，要不要給你送點？”
周政嶼手指停在屏幕上。他想說好，但又覺得太麻煩她。
還沒回覆，下一條消息來了：“正好要去圖書館，順便。”
他回：“謝謝。圖書館三樓數學區。”
放下手機，周政嶼看著窗外。雨停了，天還是陰的。桌上攤著建模的草稿，公式密密麻麻，但他此刻有點看不進去。
半小時後，孟安若來了。她穿著米白色毛衣，頭發松松紮著，手裏拎著保溫杯。
“給。”她把杯子放桌上，“趁熱喝。”
周政嶼接過，杯子還溫著。擰開，姜和紅糖的味道飄出來。
“你煮的？”
“嗯，我媽教我的，說防感冒。”孟安若在他對面坐下，“好喝嗎？”
周政嶼喝了一口，甜中帶辣，一路暖到胃裏：“好喝。”
“那就好。”孟安若翻開自己的書，“你快喝，喝完我杯子要帶走。”
周政嶼慢慢喝著姜茶，看著她低頭看書的側臉。圖書館很安靜，只有翻書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雙學位的事，”他忽然說，“跟你媽提了嗎？”
孟安若搖頭：“還沒想好怎麽說。”
“需要我幫你想想嗎？”
她擡頭看他：“怎麽幫？”
“比如……先問問你爸？”周政嶼說，“感覺你爸比較好說話。”
孟安若想了想：“有道理，他周末來，我問問。”
喝完姜茶，周政嶼把杯子洗幹凈還給她：“謝謝。”
“不客氣。”孟安若收起杯子，“對了，12月9號學校運動會，你參加嗎？”
“沒報項目，但應該會去看。”
“我報了一千五百米。”孟安若笑了，“舞蹈生體力好，不能浪費。”
周政嶼也笑：“那你肯定能拿名次。”
“借你吉言。”
孟安若走了，留下一絲淡淡的姜茶香。
周政嶼繼續看建模資料，但效率比平時低。他總想起昨天雨裏的那個瞬間，她臉頰的溫度，她頭發的濕氣。
周末，孟懷遠果然來了北華。
孟安若在學校附近的茶餐廳見他。父親看起來更瘦了，西裝穿在身上有點空。
“爸，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吃了吃了，就是最近忙。”孟懷遠給她倒茶，“你媽說你想問雙學位的事？”
孟安若楞住：“我媽告訴你了？”
“嗯，她讓我勸你專心跳舞。”孟懷遠看著她，“但我想先聽聽你怎麽想。”
孟安若握著茶杯，組織語言：“我覺得多學一門語言沒壞處，而且老師說我很有天賦。但我也怕影響訓練……”
“安若，”孟懷遠輕聲打斷她，“你今年十八歲了，有些事情可以自己決定。”
“可媽那邊……”
“你媽那邊我去說。”孟懷遠笑了笑，“她年輕時也想過學語言，後來為了跳舞放棄了。可能因為這樣，她不希望你走彎路。”
“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孟懷遠頓了頓，“人生不是只有一條路。多學點東西，總沒壞處。但你要想清楚，能不能承受雙倍的辛苦。”
孟安若認真點頭：“我能。”
“那就去申請吧。”孟懷遠拍拍她的手，“爸支持你。”
結賬時，孟安若搶著付錢。孟懷遠爭不過，笑著說女兒長大了。
走出餐廳，孟懷遠突然說：“安若，如果……我是說如果，家裏最近有點情況，你不要擔心，專心你的學業和訓練，知道嗎？”
孟安若心裏一緊：“爸，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大事，工作上的。”孟懷遠避開了她的視線，“我會處理好的。”
送父親上車後，孟安若站在路邊看著車開遠。父親最後那句話，像塊石頭壓在她心裏。
周政嶼的建模進行到關鍵階段。
楚瑤搞來了數據，計算機男搭好了框架，統計系做了初步分析。現在需要周政嶼的數學模型把這些串起來。
他在圖書館泡了整個周末。草稿紙用掉半本，咖啡喝了好幾杯。李銳來找他吃飯時，被他桌上的陣仗嚇到。
“政嶼，你這是要修仙啊？”
“快弄完了。”周政嶼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明天要交初稿。”
“那你吃飯沒？”
“忘了。”
李銳把打包的盒飯放桌上：“趕緊吃，別餓暈了。”
周政嶼打開飯盒，是青椒肉絲蓋飯。他吃了幾口，突然想起孟安若說過舞蹈生要控制飲食，不能吃太油。
他給她發了條消息：“吃飯了嗎？”
很快回覆：“剛訓練完，準備去食堂。”
“別吃太油的，對嗓子不好。”
“知道啦，你怎麽跟我媽似的。”
周政嶼看著這句話，笑了。繼續吃飯。
晚上十一點，模型終於建好了。他檢查了一遍推導過程，確認無誤後發到小組群裏。楚瑤秒回：“牛逼！明天討論細節！”
關掉電腦，周政嶼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窗外的校園很安靜，路燈像一串發光的珠子。
手機震了，是孟安若：“睡了嗎？”
“還沒，剛做完建模。”
“辛苦了，明天運動會記得來看我比賽。”
“一定去。”
“那晚安。”
“晚安。”
周政嶼收起手機，收拾東西回宿舍。路上，他看見藝術學院的教學樓還亮著燈。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麽，可能還在訓練，可能在覆習法語。
他想，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努力。累，但值得。
12月9號，運動會如期舉行。
操場上一片熱鬧，各學院的大本營掛著橫幅，啦啦隊在喊口號。周政嶼和王帆找了個看臺位置坐下。
女子一千五百米在下午兩點。孟安若穿著運動服，號碼布別在胸前，正在做熱身。她看見看臺上的周政嶼，揮了揮手。
發令槍響，十幾個女生沖出去。孟安若保持在第三的位置，步伐穩定。周政嶼盯著她的身影，手裏不自覺握緊。
最後一圈，她開始加速。超過第二個，緊追第一。看臺上沸騰了，藝術學院的人站起來喊：“孟安若！加油！”
最後一百米，她全力沖刺，和第一幾乎同時沖線。
裁判看了回放，宣布孟安若第二，差零點三秒。
她撐著膝蓋喘氣，汗如雨下。周政嶼從看臺上跑下去，遞給她一瓶水。
“謝謝。”孟安若接過，大口喝著，“差一點。”
“已經很厲害了。”周政嶼看著她通紅的臉，“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暈。”
話音剛落，她身子晃了晃。周政嶼下意識扶住她：“去醫務室。”
“不用……”
“必須去。”
醫務室裏，校醫檢查後說：“低血糖加上運動過量，休息一會兒，補充點糖分。”
孟安若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周政嶼去買了巧克力和飲料，回來時看見她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動。
“孟安若。”他輕聲叫。
“嗯？”
“以後別這麽拼。”
“習慣了。”她睜開眼睛，“舞蹈生不都是這樣嗎？”
周政嶼沒說話，把巧克力遞給她。她慢慢吃著，臉色漸漸恢覆。
“其實，”她忽然說，“我剛才沖線的時候，突然想，如果我拼盡全力也只能拿第二，那拼的意義是什麽？”
周政嶼看著她：“意義不在名次，在你拼過了。”
孟安若楞了楞，然後笑了：“你說得對。”
她在醫務室休息了一小時，堅持要回去。周政嶼送她到宿舍樓下，傍晚的風有點涼。
“今天謝謝你。”孟安若說。
“不客氣。”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周政嶼。”
“嗯？”
“下周我法語水平測試，要是過了，請你吃飯。”
“好。”
她笑著上樓了。周政嶼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手機響了，是母親：“政嶼，錢收到了，你不用總往家裏寄，自己留著用。”
“我還有。”
“別騙媽，對了，你爸說店裏生意好多了，這個月能多還點貸款。”
周政嶼心裏一松：“那就好。”
“你在學校好好的，媽就放心了。”
掛掉電話，周政嶼看著天空。冬日的傍晚，雲層很厚，透出一點夕陽的金邊。
他想起孟安若剛才問拼的意義。
也許意義就在於，即使知道可能只是第二，還是要全力沖刺。
因為拼過的人生，總不會太差。
他這樣想著，往宿舍走去。
路燈亮起來了。
一盞，又一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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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周政嶼給她夾了塊蝦滑，“但會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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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外面突然下起雨。秋雨又急又密，敲在玻璃窗上劈裏啪啦。
“糟了，沒帶傘。”孟安若看著窗外。
“等會兒看看會不會停。”
雨沒有停的意思。兩人吃完火鍋，站在店門口看著雨幕。
街上行人匆匆，有傘的慢走，沒傘的奔跑。
“跑回去吧？”周政嶼問。
“跑吧。”
他把外套脫下來：“用這個擋一下。”
“那你呢？”
“我沒事。”
孟安若猶豫了一下，接過外套舉過頭頂。周政嶼只穿了件毛衣，兩人沖進雨裏。
雨比想象中大，外套很快就濕透了。跑到圖書館門口時，孟安若腳下一滑，周政嶼下意識伸手扶她。
兩人撞在一起，周政嶼的手環過她肩膀，孟安若的臉頰擦過他下巴。
時間停了半秒。
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滴，外套還舉在頭頂，小小的空間裏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對、對不起。”周政嶼先松開手。
“沒事。”孟安若站穩，把外套還給他，“謝謝。”
兩人都濕透了，站在圖書館屋檐下躲雨。周政嶼的毛衣貼在身上，孟安若的頭發滴水，場面有點狼狽。
“像兩只落湯雞。”孟安若忽然笑了。
周政嶼也笑了：“還是沒帶傘的落湯雞。”
雨聲嘩嘩，圖書館的燈光透過玻璃窗照出來，暖黃暖黃的。
孟安若看著周政嶼濕漉漉的側臉，心跳還沒平覆。
剛才那個瞬間，太近了。
——
第二天，周政嶼有點鼻塞。
李銳扔給他一包感冒沖劑：“讓你耍帥，淋雨了吧。”
“沒耍帥。”周政嶼拆開沖劑，“就是沒帶傘。”
“得了吧，我都聽說了。”李銳擠眉弄眼，“跟藝術學院那個女生一起淋雨回來的，還挺浪漫。”
“誰說的？”
“王帆看見的，說你們倆在圖書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周政嶼沒接話，沖了藥喝下去。熱水下肚，身體暖了些。
手機震了，是孟安若發來的：“沒感冒吧？”
“有點鼻塞，喝了藥。”
“那就好，我煮了姜茶，要不要給你送點？”
周政嶼手指停在屏幕上。他想說好，但又覺得太麻煩她。
還沒回覆，下一條消息來了：“正好要去圖書館，順便。”
他回：“謝謝。圖書館三樓數學區。”
放下手機，周政嶼看著窗外。雨停了，天還是陰的。桌上攤著建模的草稿，公式密密麻麻，但他此刻有點看不進去。
半小時後，孟安若來了。她穿著米白色毛衣，頭發松松紮著，手裏拎著保溫杯。
“給。”她把杯子放桌上，“趁熱喝。”
周政嶼接過，杯子還溫著。擰開，姜和紅糖的味道飄出來。
“你煮的？”
“嗯，我媽教我的，說防感冒。”孟安若在他對面坐下，“好喝嗎？”
周政嶼喝了一口，甜中帶辣，一路暖到胃裏：“好喝。”
“那就好。”孟安若翻開自己的書，“你快喝，喝完我杯子要帶走。”
周政嶼慢慢喝著姜茶，看著她低頭看書的側臉。圖書館很安靜，只有翻書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雙學位的事，”他忽然說，“跟你媽提了嗎？”
孟安若搖頭：“還沒想好怎麽說。”
“需要我幫你想想嗎？”
她擡頭看他：“怎麽幫？”
“比如……先問問你爸？”周政嶼說，“感覺你爸比較好說話。”
孟安若想了想：“有道理，他周末來，我問問。”
喝完姜茶，周政嶼把杯子洗幹凈還給她：“謝謝。”
“不客氣。”孟安若收起杯子，“對了，12月9號學校運動會，你參加嗎？”
“沒報項目，但應該會去看。”
“我報了一千五百米。”孟安若笑了，“舞蹈生體力好，不能浪費。”
周政嶼也笑：“那你肯定能拿名次。”
“借你吉言。”
孟安若走了，留下一絲淡淡的姜茶香。
周政嶼繼續看建模資料，但效率比平時低。他總想起昨天雨裏的那個瞬間，她臉頰的溫度，她頭發的濕氣。
周末，孟懷遠果然來了北華。
孟安若在學校附近的茶餐廳見他。父親看起來更瘦了，西裝穿在身上有點空。
“爸，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吃了吃了，就是最近忙。”孟懷遠給她倒茶，“你媽說你想問雙學位的事？”
孟安若楞住：“我媽告訴你了？”
“嗯，她讓我勸你專心跳舞。”孟懷遠看著她，“但我想先聽聽你怎麽想。”
孟安若握著茶杯，組織語言：“我覺得多學一門語言沒壞處，而且老師說我很有天賦。但我也怕影響訓練……”
“安若，”孟懷遠輕聲打斷她，“你今年十八歲了，有些事情可以自己決定。”
“可媽那邊……”
“你媽那邊我去說。”孟懷遠笑了笑，“她年輕時也想過學語言，後來為了跳舞放棄了。可能因為這樣，她不希望你走彎路。”
“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孟懷遠頓了頓，“人生不是只有一條路。多學點東西，總沒壞處。但你要想清楚，能不能承受雙倍的辛苦。”
孟安若認真點頭：“我能。”
“那就去申請吧。”孟懷遠拍拍她的手，“爸支持你。”
結賬時，孟安若搶著付錢。孟懷遠爭不過，笑著說女兒長大了。
走出餐廳，孟懷遠突然說：“安若，如果……我是說如果，家裏最近有點情況，你不要擔心，專心你的學業和訓練，知道嗎？”
孟安若心裏一緊：“爸，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大事，工作上的。”孟懷遠避開了她的視線，“我會處理好的。”
送父親上車後，孟安若站在路邊看著車開遠。父親最後那句話，像塊石頭壓在她心裏。
周政嶼的建模進行到關鍵階段。
楚瑤搞來了數據，計算機男搭好了框架，統計系做了初步分析。現在需要周政嶼的數學模型把這些串起來。
他在圖書館泡了整個周末。草稿紙用掉半本，咖啡喝了好幾杯。李銳來找他吃飯時，被他桌上的陣仗嚇到。
“政嶼，你這是要修仙啊？”
“快弄完了。”周政嶼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明天要交初稿。”
“那你吃飯沒？”
“忘了。”
李銳把打包的盒飯放桌上：“趕緊吃，別餓暈了。”
周政嶼打開飯盒，是青椒肉絲蓋飯。他吃了幾口，突然想起孟安若說過舞蹈生要控制飲食，不能吃太油。
他給她發了條消息：“吃飯了嗎？”
很快回覆：“剛訓練完，準備去食堂。”
“別吃太油的，對嗓子不好。”
“知道啦，你怎麽跟我媽似的。”
周政嶼看著這句話，笑了。繼續吃飯。
晚上十一點，模型終於建好了。他檢查了一遍推導過程，確認無誤後發到小組群裏。楚瑤秒回：“牛逼！明天討論細節！”
關掉電腦，周政嶼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窗外的校園很安靜，路燈像一串發光的珠子。
手機震了，是孟安若：“睡了嗎？”
“還沒，剛做完建模。”
“辛苦了，明天運動會記得來看我比賽。”
“一定去。”
“那晚安。”
“晚安。”
周政嶼收起手機，收拾東西回宿舍。路上，他看見藝術學院的教學樓還亮著燈。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麽，可能還在訓練，可能在覆習法語。
他想，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努力。累，但值得。
12月9號，運動會如期舉行。
操場上一片熱鬧，各學院的大本營掛著橫幅，啦啦隊在喊口號。周政嶼和王帆找了個看臺位置坐下。
女子一千五百米在下午兩點。孟安若穿著運動服，號碼布別在胸前，正在做熱身。她看見看臺上的周政嶼，揮了揮手。
發令槍響，十幾個女生沖出去。孟安若保持在第三的位置，步伐穩定。周政嶼盯著她的身影，手裏不自覺握緊。
最後一圈，她開始加速。超過第二個，緊追第一。看臺上沸騰了，藝術學院的人站起來喊：“孟安若！加油！”
最後一百米，她全力沖刺，和第一幾乎同時沖線。
裁判看了回放，宣布孟安若第二，差零點三秒。
她撐著膝蓋喘氣，汗如雨下。周政嶼從看臺上跑下去，遞給她一瓶水。
“謝謝。”孟安若接過，大口喝著，“差一點。”
“已經很厲害了。”周政嶼看著她通紅的臉，“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暈。”
話音剛落，她身子晃了晃。周政嶼下意識扶住她：“去醫務室。”
“不用……”
“必須去。”
醫務室裏，校醫檢查後說：“低血糖加上運動過量，休息一會兒，補充點糖分。”
孟安若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周政嶼去買了巧克力和飲料，回來時看見她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動。
“孟安若。”他輕聲叫。
“嗯？”
“以後別這麽拼。”
“習慣了。”她睜開眼睛，“舞蹈生不都是這樣嗎？”
周政嶼沒說話，把巧克力遞給她。她慢慢吃著，臉色漸漸恢覆。
“其實，”她忽然說，“我剛才沖線的時候，突然想，如果我拼盡全力也只能拿第二，那拼的意義是什麽？”
周政嶼看著她：“意義不在名次，在你拼過了。”
孟安若楞了楞，然後笑了：“你說得對。”
她在醫務室休息了一小時，堅持要回去。周政嶼送她到宿舍樓下，傍晚的風有點涼。
“今天謝謝你。”孟安若說。
“不客氣。”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周政嶼。”
“嗯？”
“下周我法語水平測試，要是過了，請你吃飯。”
“好。”
她笑著上樓了。周政嶼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手機響了，是母親：“政嶼，錢收到了，你不用總往家裏寄，自己留著用。”
“我還有。”
“別騙媽，對了，你爸說店裏生意好多了，這個月能多還點貸款。”
周政嶼心裏一松：“那就好。”
“你在學校好好的，媽就放心了。”
掛掉電話，周政嶼看著天空。冬日的傍晚，雲層很厚，透出一點夕陽的金邊。
他想起孟安若剛才問拼的意義。
也許意義就在於，即使知道可能只是第二，還是要全力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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