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錯的生活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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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錯的生活01
孟安若站在北華大學南門口，看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停穩。
沈靜漪先下車，深藍色風衣，絲巾系得一絲不茍。
孟懷遠從駕駛座出來，拎著個小行李箱。兩人站在一起，引得不少學生側目——這對父母的氣質太出眾了。
“爸，媽。”孟安若迎上去。
沈靜漪仔細打量她：“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
“哪有，學校食堂挺好的。”孟安若接過父親手裏的箱子，“酒店訂好了？”
“嗯，就你說的那家。”孟懷遠拍拍她肩膀，“先帶我們逛逛校園？”
三人沿著梧桐大道慢慢走。十月中的北華，樹葉金黃一片，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孟安若介紹著教學樓、圖書館、藝術學院，語氣裏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小驕傲。
“你們舞蹈教室在哪？”沈靜漪問。
“前面那棟白樓，三樓。”
“帶我去看看。”
舞蹈教室正好空著。沈靜漪走進去，手指輕輕劃過把桿，像在撫摸老朋友的肩膀。鏡子裏映出母女倆的身影——相似的身高，相似的站姿。
“你比賽的視頻我看了。”沈靜漪轉向女兒，“第二名，不錯，但第一名的旋轉比你穩定，你要加強核心力量訓練。”
孟安若點點頭。意料之中的評價。
孟懷遠在窗邊看著外面：“這校園真大，安若，你平時訓練完回宿舍要走很久吧？”
“還好，就當散步。”
“你媽年輕時在莫斯科留學，她們的舞蹈學院就在森林邊上，每天走去上課要半小時。”孟懷遠笑著說，“她說那段時間腿都走粗了。”
沈靜漪瞥他一眼：“說什麽呢。”
三人都笑了。氣氛難得輕松。
同一時間，周政嶼正在圖書館的勤工儉學崗上整理書架。
工作很簡單：把還回來的書按編碼放回原位，檢查破損，整理亂架。時薪十八塊，一周十小時，一個月七百二。他算得很清楚。
“同學，請問《高等代數習題集》在哪？”一個女生過來問。
“B區第三排。”周政嶼指路，“需要我帶你去嗎？”
“不用不用，謝謝。”
他繼續整理手裏的書。數學區的書架總是很整齊，借閱的人也少——大多數人寧願在網上下載電子版。
周政嶼喜歡這裏的安靜，和紙張油墨的味道。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是孟安若發來的消息：“我爸媽到了，正在逛校園。”
周政嶼擦了擦手，回覆：“好好陪他們。”
“嗯。你晚上有課嗎？”
“七點到九點，數分。”
“那之後呢？”
周政嶼頓了頓。她問這個做什麽？他打字：“回宿舍寫作業。”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覆：“好吧，你先忙。”
周政嶼看著手機，心裏有點說不清的滋味。他想問她是不是有事，但又覺得唐突。最後只回了個“嗯”。
把手機放回口袋，他繼續整理書架。手指撫過書脊，動作很輕，像在對待什麽珍貴的東西。
下午四點，孟安若帶父母去了學校附近的咖啡館。
沈靜漪點了紅茶，孟懷遠要了咖啡，孟安若只要了杯溫水。
“怎麽不點個蛋糕？”孟懷遠問。
“晚上還要訓練，不能吃甜的。”
沈靜漪滿意地點頭：“自律是對的，對了，我聽說你們學校明年有去巴黎舞蹈學院交流的名額？”
孟安若心裏一緊：“媽，我才大一……”
“大一怎麽了？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沈靜漪從包裏拿出平板電腦，“我查過了，申請條件是專業成績前五，有省級以上比賽獲獎經歷，你都符合。”
她調出一份文件：“這是巴黎那邊的要求，除了專業考核，還要法語水平證明，你從下周開始，每周加兩節法語課。”
孟安若握著水杯，手指微微發白：“媽，我們專業課已經很滿了……”
“時間擠擠總是有的。”沈靜漪不容反駁，“我當年在莫斯科，每天練功八小時，還要學俄語、藝術史、音樂理論，你現在條件這麽好，沒理由不努力。”
孟懷遠輕輕按住妻子的手：“靜漪，讓孩子喘口氣。”
“我這是在為她規劃未來。”沈靜漪轉向女兒，“安若，你知道國際芭蕾舞比賽意味著什麽嗎？那是通往頂級舞團的敲門磚，你現在有天賦，有條件，不拼一把，將來會後悔的。”
孟安若看著母親眼中的光——那種近乎偏執的期待。
她太熟悉了，從小就是這樣，每一次考級，每一次比賽，母親永遠在身後推著她。
“我知道了。”她低下頭，“我會努力的。”
沈靜漪這才露出笑容：“這才是我女兒。”
晚上七點，周政嶼坐在階梯教室後排上數學分析課。
教授在講臺上推導定理，粉筆吱吱作響。周政嶼認真記筆記，但腦子裏卻分出一小部分在想孟安若。
她父母來了，她現在在做什麽？陪他們吃飯？還是在訓練？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家教平臺發來的消息：“周老師您好，有位家長看了您的資料，想請您給孩子輔導高中數學，時間暫定每周三、周六晚上七點到九點，時薪六十。您看方便嗎？”
周政嶼心臟跳快了一拍。時薪六十，一周四小時，一個月就是九百六。加上勤工儉學的七百二，差不多一千七。夠生活費了，還能剩點寄回家。
他看了眼講臺上的教授，低頭回覆：“方便。具體地址在哪？”
“北華市實驗中學附近，離你們學校三站地鐵，家長希望這周六就開始試講。”
“好的，沒問題。”
放下手機，周政嶼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桌下悄悄握緊。
有了這份家教，經濟壓力能緩解很多。但時間也更緊了——周三晚上本來有課，要調課；周六晚上……他想起孟安若之前問“那之後呢”。
也許，可以約周日？
這個念頭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奢侈。周日本來是他預習覆習的時間。
“周政嶼，這道題你怎麽看？”教授突然點名。
他猛地回神，看向黑板上的題目。是道關於函數連續性的證明題。他快速掃了一遍題幹，站起來：“用ε-δ定義，先證明在x0處連續，再推廣到整個區間……”
講完後，教授點點頭：“思路對，但表述可以更嚴謹。坐吧。”
周政嶼坐下，手心有點汗。他不能再走神了。
晚上九點半，孟安若送父母回酒店後，獨自走在回學校的路上。
手機響了，是林小雨：“安若！你猜我剛才在食堂看見誰了？”
“誰？”
“數院那個周政嶼！他一個人吃飯，就打了兩個素菜，連肉都沒要。”林小雨壓低聲音，“你說他是不是經濟困難啊？”
孟安若腳步慢下來：“……可能只是不喜歡吃肉。”
“得了吧，哪個男生不喜歡吃肉？而且我觀察他好幾天了，每頓都吃得特別簡單。”林小雨說，“你要不要問問他？萬一需要幫忙呢？”
“我怎麽問？‘同學，你是不是沒錢吃飯？’”孟安若苦笑，“太冒犯了。”
“也是……不過你倆不是挺熟的嗎？”
“也沒有很熟。”孟安若說，“就一起上過幾次課。”
掛掉電話，孟安若心裏亂糟糟的。她想起周政嶼總是洗得發白的襯衫，那雙舊球鞋，還有他轉魔方時專註又安靜的樣子。
走到宿舍樓下，她停下腳步，拿出手機，點開和周政嶼的聊天界面。光標閃爍，她打了一行字：“你吃晚飯了嗎？”
刪掉。
又打：“周六晚上你有空嗎？學校有場音樂會。”
再刪掉。
最後只發了一句：“我爸媽回去了，說很喜歡學校。”
很快回覆：“那就好。”
孟安若看著這兩個字，忽然覺得他們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紙。看得見對方，卻碰不到。
她收起手機，上樓。
周六下午五點，周政嶼對著宿舍裏那面小鏡子整理衣領。
白襯衫是昨天特意熨過的，深色褲子沒有褶皺。他檢查了一遍要帶的資料——高中數學必修一、必修二，還有自己整理的習題集。
“去約會啊？”李銳從床上探出頭。
“家教。”周政嶼背上包，“第一次試講，要正式點。”
“家教？可以啊！時薪多少？”
“六十。”
“不錯不錯，比我發傳單強。”李銳躺回去，“對了，剛才藝術學院那個林小雨來宿舍找你，我說你不在。”
周政嶼動作頓住：“找我？什麽事？”
“沒說，就問你在不在。”李銳擠眉弄眼，“不過她旁邊那個舞蹈系的女生也來了，就你認識的那個。”
周政嶼心跳漏了一拍：“孟安若？”
“對對對，就是她。”李銳說，“她們好像本來想約你吃飯？聽說你要去家教就走了。”
周政嶼看了眼時間，五點半。如果現在去找她……但家教七點開始，路上要四十分鐘，他必須走了。
他拿出手機，給孟安若發了條消息：“聽李銳說你們來找我？抱歉我剛出門，有事嗎？”
等了兩分鐘，沒回覆。
他咬咬牙，拎起包出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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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若站在北華大學南門口，看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停穩。
沈靜漪先下車，深藍色風衣，絲巾系得一絲不茍。
孟懷遠從駕駛座出來，拎著個小行李箱。兩人站在一起，引得不少學生側目——這對父母的氣質太出眾了。
“爸，媽。”孟安若迎上去。
沈靜漪仔細打量她：“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
“哪有，學校食堂挺好的。”孟安若接過父親手裏的箱子，“酒店訂好了？”
“嗯，就你說的那家。”孟懷遠拍拍她肩膀，“先帶我們逛逛校園？”
三人沿著梧桐大道慢慢走。十月中的北華，樹葉金黃一片，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孟安若介紹著教學樓、圖書館、藝術學院，語氣裏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小驕傲。
“你們舞蹈教室在哪？”沈靜漪問。
“前面那棟白樓，三樓。”
“帶我去看看。”
舞蹈教室正好空著。沈靜漪走進去，手指輕輕劃過把桿，像在撫摸老朋友的肩膀。鏡子裏映出母女倆的身影——相似的身高，相似的站姿。
“你比賽的視頻我看了。”沈靜漪轉向女兒，“第二名，不錯，但第一名的旋轉比你穩定，你要加強核心力量訓練。”
孟安若點點頭。意料之中的評價。
孟懷遠在窗邊看著外面：“這校園真大，安若，你平時訓練完回宿舍要走很久吧？”
“還好，就當散步。”
“你媽年輕時在莫斯科留學，她們的舞蹈學院就在森林邊上，每天走去上課要半小時。”孟懷遠笑著說，“她說那段時間腿都走粗了。”
沈靜漪瞥他一眼：“說什麽呢。”
三人都笑了。氣氛難得輕松。
同一時間，周政嶼正在圖書館的勤工儉學崗上整理書架。
工作很簡單：把還回來的書按編碼放回原位，檢查破損，整理亂架。時薪十八塊，一周十小時，一個月七百二。他算得很清楚。
“同學，請問《高等代數習題集》在哪？”一個女生過來問。
“B區第三排。”周政嶼指路，“需要我帶你去嗎？”
“不用不用，謝謝。”
他繼續整理手裏的書。數學區的書架總是很整齊，借閱的人也少——大多數人寧願在網上下載電子版。
周政嶼喜歡這裏的安靜，和紙張油墨的味道。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是孟安若發來的消息：“我爸媽到了，正在逛校園。”
周政嶼擦了擦手，回覆：“好好陪他們。”
“嗯。你晚上有課嗎？”
“七點到九點，數分。”
“那之後呢？”
周政嶼頓了頓。她問這個做什麽？他打字：“回宿舍寫作業。”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覆：“好吧，你先忙。”
周政嶼看著手機，心裏有點說不清的滋味。他想問她是不是有事，但又覺得唐突。最後只回了個“嗯”。
把手機放回口袋，他繼續整理書架。手指撫過書脊，動作很輕，像在對待什麽珍貴的東西。
下午四點，孟安若帶父母去了學校附近的咖啡館。
沈靜漪點了紅茶，孟懷遠要了咖啡，孟安若只要了杯溫水。
“怎麽不點個蛋糕？”孟懷遠問。
“晚上還要訓練，不能吃甜的。”
沈靜漪滿意地點頭：“自律是對的，對了，我聽說你們學校明年有去巴黎舞蹈學院交流的名額？”
孟安若心裏一緊：“媽，我才大一……”
“大一怎麽了？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沈靜漪從包裏拿出平板電腦，“我查過了，申請條件是專業成績前五，有省級以上比賽獲獎經歷，你都符合。”
她調出一份文件：“這是巴黎那邊的要求，除了專業考核，還要法語水平證明，你從下周開始，每周加兩節法語課。”
孟安若握著水杯，手指微微發白：“媽，我們專業課已經很滿了……”
“時間擠擠總是有的。”沈靜漪不容反駁，“我當年在莫斯科，每天練功八小時，還要學俄語、藝術史、音樂理論，你現在條件這麽好，沒理由不努力。”
孟懷遠輕輕按住妻子的手：“靜漪，讓孩子喘口氣。”
“我這是在為她規劃未來。”沈靜漪轉向女兒，“安若，你知道國際芭蕾舞比賽意味著什麽嗎？那是通往頂級舞團的敲門磚，你現在有天賦，有條件，不拼一把，將來會後悔的。”
孟安若看著母親眼中的光——那種近乎偏執的期待。
她太熟悉了，從小就是這樣，每一次考級，每一次比賽，母親永遠在身後推著她。
“我知道了。”她低下頭，“我會努力的。”
沈靜漪這才露出笑容：“這才是我女兒。”
晚上七點，周政嶼坐在階梯教室後排上數學分析課。
教授在講臺上推導定理，粉筆吱吱作響。周政嶼認真記筆記，但腦子裏卻分出一小部分在想孟安若。
她父母來了，她現在在做什麽？陪他們吃飯？還是在訓練？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家教平臺發來的消息：“周老師您好，有位家長看了您的資料，想請您給孩子輔導高中數學，時間暫定每周三、周六晚上七點到九點，時薪六十。您看方便嗎？”
周政嶼心臟跳快了一拍。時薪六十，一周四小時，一個月就是九百六。加上勤工儉學的七百二，差不多一千七。夠生活費了，還能剩點寄回家。
他看了眼講臺上的教授，低頭回覆：“方便。具體地址在哪？”
“北華市實驗中學附近，離你們學校三站地鐵，家長希望這周六就開始試講。”
“好的，沒問題。”
放下手機，周政嶼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桌下悄悄握緊。
有了這份家教，經濟壓力能緩解很多。但時間也更緊了——周三晚上本來有課，要調課；周六晚上……他想起孟安若之前問“那之後呢”。
也許，可以約周日？
這個念頭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奢侈。周日本來是他預習覆習的時間。
“周政嶼，這道題你怎麽看？”教授突然點名。
他猛地回神，看向黑板上的題目。是道關於函數連續性的證明題。他快速掃了一遍題幹，站起來：“用ε-δ定義，先證明在x0處連續，再推廣到整個區間……”
講完後，教授點點頭：“思路對，但表述可以更嚴謹。坐吧。”
周政嶼坐下，手心有點汗。他不能再走神了。
晚上九點半，孟安若送父母回酒店後，獨自走在回學校的路上。
手機響了，是林小雨：“安若！你猜我剛才在食堂看見誰了？”
“誰？”
“數院那個周政嶼！他一個人吃飯，就打了兩個素菜，連肉都沒要。”林小雨壓低聲音，“你說他是不是經濟困難啊？”
孟安若腳步慢下來：“……可能只是不喜歡吃肉。”
“得了吧，哪個男生不喜歡吃肉？而且我觀察他好幾天了，每頓都吃得特別簡單。”林小雨說，“你要不要問問他？萬一需要幫忙呢？”
“我怎麽問？‘同學，你是不是沒錢吃飯？’”孟安若苦笑，“太冒犯了。”
“也是……不過你倆不是挺熟的嗎？”
“也沒有很熟。”孟安若說，“就一起上過幾次課。”
掛掉電話，孟安若心裏亂糟糟的。她想起周政嶼總是洗得發白的襯衫，那雙舊球鞋，還有他轉魔方時專註又安靜的樣子。
走到宿舍樓下，她停下腳步，拿出手機，點開和周政嶼的聊天界面。光標閃爍，她打了一行字：“你吃晚飯了嗎？”
刪掉。
又打：“周六晚上你有空嗎？學校有場音樂會。”
再刪掉。
最後只發了一句：“我爸媽回去了，說很喜歡學校。”
很快回覆：“那就好。”
孟安若看著這兩個字，忽然覺得他們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紙。看得見對方，卻碰不到。
她收起手機，上樓。
周六下午五點，周政嶼對著宿舍裏那面小鏡子整理衣領。
白襯衫是昨天特意熨過的，深色褲子沒有褶皺。他檢查了一遍要帶的資料——高中數學必修一、必修二，還有自己整理的習題集。
“去約會啊？”李銳從床上探出頭。
“家教。”周政嶼背上包，“第一次試講，要正式點。”
“家教？可以啊！時薪多少？”
“六十。”
“不錯不錯，比我發傳單強。”李銳躺回去，“對了，剛才藝術學院那個林小雨來宿舍找你，我說你不在。”
周政嶼動作頓住：“找我？什麽事？”
“沒說，就問你在不在。”李銳擠眉弄眼，“不過她旁邊那個舞蹈系的女生也來了，就你認識的那個。”
周政嶼心跳漏了一拍：“孟安若？”
“對對對，就是她。”李銳說，“她們好像本來想約你吃飯？聽說你要去家教就走了。”
周政嶼看了眼時間，五點半。如果現在去找她……但家教七點開始，路上要四十分鐘，他必須走了。
他拿出手機，給孟安若發了條消息：“聽李銳說你們來找我？抱歉我剛出門，有事嗎？”
等了兩分鐘，沒回覆。
他咬咬牙，拎起包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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