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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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有放蕩不羈的時候,英雄或許也不例外。

楚楚在心中安慰自己。

也可能她爸年輕的時候就是這麽一副呆瓜樣,只是沒人會去把一個英雄年輕時幹過的蠢事攤開了說,那些能嘻嘻哈哈在她面前背著他們的好兄弟,把她爸曾經的臭事當笑話講的叔叔們早都已經死在了戰場上。

——也不對,他們現在都好好活著,聽起來跟她爸一樣正是年輕不著調的時候。

至於季女士就更不會提及楚天賜的那些臭事了。一方面每一次提起那個人都相當於把她心上未愈合的傷口重新扒開,另一方面……

時間是最好的濾鏡,而在濾鏡之下,英雄往往是偉大的,無私的,以及失真的。

哪怕英雄曾是自己鮮活的愛人。

但楚楚還是從年輕的楚天賜那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以至於楚天賜前腳剛走,她後腳就向麗莎申請了休假。

“我的小劍蘭,你這是怎麽了?”麗莎關切地看著她,一臉擔憂。

“你不會跟那位新客人……”考慮到楚楚請假的時間點特殊,麗莎變得嚴肅起來,“我得提醒你,千萬不能私下跟客人約會,被發現了可是會被辭退的……雖然維爾利特的客人們靚麗、富有、魅力十足,但我們都清楚,她們或許會短暫迷戀這裏的某個人,可絕不會愛上任何一位花。”

“不是的,”楚楚淡淡說:“只是托剛剛那位出手闊綽的客人的福,我已經提前攢夠了學費,本想幹脆提辭職,可是總得等店長回來不是麽,這是維爾利特的規矩,說不準以後還有我差錢的時候……第一軍校也快開學了,我需要時間為上學做準備。”

也需要時間,去理清目前的情況。

“原來你是第一軍校的學生!”麗莎眼中多了些崇拜:“哪個專業,指揮還是材料?總不可能是機甲系吧?”

“藝術。”

“藝術?”麗莎眼中的崇拜轉為疑惑:“第一軍校還教藝術?”

“教,”楚楚說:“還有藝術學院呢。我之前沒說過這事兒麽?”

麗莎搖搖頭,她其實早就想說了,楚楚雖然跟維爾利特的同事們相處的很好,什麽都能聊上幾句,但對方卻很少聊自己的事兒,一言一行看著和善卻藏著疏離。

這種疏離不是那種擺在臉上的生人勿近,而是一開始就在心裏劃定了一條線,你們隔著那條線熱情地打招呼,產生一種很親近的錯覺,但很快你就知道你永遠越不過那條線,就像現在這樣——

楚楚垂眸,淺笑了一下:“那我現在說了。”

……

多虧了讀取卡後邊兒貼著地址和門牌號,楚楚得以順利回了租住的地下公寓。

租金便宜的地下公寓顯然要比居民倉寬敞的多,客廳甚至有一扇占了整面墻的落地窗。

按動按鈕,窗外會從盛開著櫻花的大道換到陽光充足的海灘或者是別的。美中不足的是這些景色都是虛擬的,跟第一輪軍校的天空一樣,每過上一段時間就會看見重覆的畫面。

有虛擬的便不錯了,楚楚想,居民倉可沒有多餘的能源整這些花的。

“楚楚啊,我跟你爸明天要去很遠的無名星做公益巡演,這次入學報道就不能陪你了,好好吃飯,學費不夠了咱們給你湊一湊。”

公寓門關上的同時,光腦裏那些未來得及聽的留言開始依次播放。

“您的租金已逾期三天了,請及時繳納房租。”

“親愛的楚楚同學,請於下個月的今天,七月七號上午八點前往藝術學院演繹大廳參加選拔,屆時請帶好你們的樂器……”

“交租了交租了,”一道尖銳的機械音打斷了這條留言的播放,燈光連同窗外的虛擬景色一起消失,“地下1504的住戶交租了,再不交租就要卷鋪蓋走人啦!”

楚楚用光腦掃了一下玄關閃著紅光的機器人,交齊下個月的房租,好堵住它聒噪的嘴。

接著,她先是給她名義上的父母留言報了平安,然後去看那條未讀完的留言。

原來第一軍校藝術學院會比其他學院早一段時間報道,為的就是從新生中挑選一批優秀的學生組成樂團參加開學典禮上的軍演。

“要穿禮服,”楚楚嘟囔著打開衣櫃,裏面空蕩蕩的只掛著簡單的幾件運動裝,和一套疊好的軍綠色校服:“好吧,沒有那就不穿了。還要帶上樂器……”

她回頭看向墻角放著的黑盒子。

盒子裏面裝著的是一把琴,琴身純白,整張琴完全展開就如同一對翅膀。

天使之翼。

楚楚發現自己竟然認得這種樂器,但在蟲族降臨之後,這並不是一件樂器,而是用來訓練士兵手速的工具。

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足夠的精神力駕駛機甲,所以威廉·道爾在內的一批機甲設計師改良了舊式機甲,好讓一部分精神力等級較低的人也能用機甲來對抗蟲族,差的那部分精神力則通過手動輸入指令來補齊。

看來計劃有變。

楚楚原本計劃用一個月的時間來熟悉學習樂器,但現在看來用不了這麽長的時間,多的時間可以拿來幹別的,比如提升自己的精神力。

首先,暫時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最好也不要接觸父母這種關系比較親近的人。哪怕那對音樂家父母想要來看她,她也會找個理由推回去。

但帝國第一軍校還是要去的,畢竟那是一條能最快接觸權力中心的途徑,或許能通過軍隊打探蟲族女王的下落。只是目前藝術生的身份會有些尷尬。

再然後,是賺錢。在維爾利特賺的錢太少花的時間卻太多……

楚楚看了一眼跟楚天賜的聊天界面,對方還在提醒她不要忘了他們的約定,還說自己已經雇了一些人,正在前往未開發星的路上。

她心中嘆了口氣。

總不可能一直靠她爸給的“零花錢”過日子。

……

一個月後,楚楚穿著校服,背著天使之翼出了門。

電梯緩緩上行,她不知第幾次不自覺打量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雖然看了很多次仍覺得奇怪,這個“楚楚”跟自己長得一摸一樣,除了一頭利落的短發要比原來那顆毛栗子長的多。如今穿上藝術學院的精致校服,倒是人模人樣。

這時,電梯門打開,一個醉漢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濃郁的酒味有些沖鼻。

“讓開!”醉漢半瞇著眼,拿手指著楚楚的鼻子說。

電梯目前就搭了楚楚和醉漢兩個人,有足夠多的空間,她沒想著挪地兒,覺得沒那個必要,但不知為何觸怒了對方。

“沒長眼睛麽?”醉漢見楚楚這個小丫頭片子竟然無視自己,心中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楚楚偏頭認真看了他一眼。

如果醉漢清醒著會立即意識到面前的人不好惹,因為那眼神不該出現在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身上,而應該屬於軍隊的某位總指揮或是帝國的掌權者。

但酒精麻醉了他的神經,讓他的思考變得緩慢,同時,還讓他產生了過多的腎上腺素。

醉漢只覺得這眼神讓人心神蕩漾,他看著楚楚的眼神逐漸猥瑣,“小姑娘是第一軍校藝術學院的學生吧?那個蒂娜公主養的小白臉是不是就出自你們學院?”

他沒註意到楚楚“這家夥是不是專程找死”的表情,越說越放肆,“嘿嘿,你是怎麽湊齊昂貴的學費的?難不成是靠你這兩條修長的大長腿……真羨慕啊,小姑娘躺著就能賺錢,不像我們,拼死拼活,跟條狗一樣卻還是只能窩在這地下!”

“反正你們藝術學院的女生以後都會成為權貴們身下的玩(物),不如先讓我……”眼看著他油膩膩的手就要搭上楚楚的肩膀。

楚楚面露惡心,將肩上的天使之翼取下放好。接著握住醉漢的手腕往上一折,只聽一聲清脆的“哢嚓”聲,醉漢的手立刻不自然地垂落了下去——他的手骨折了。

“啊啊啊啊,我的手!”醉漢又驚又怒,下一秒他眼前的視角呈360度旋轉,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了電梯門上。

還未來得及開口抗議,楚楚已經按住他的後腦勺往電梯玻璃上狠狠一砸,玻璃碎開,醉漢吃了滿嘴的玻璃渣,嘴巴裏鐵銹味濃的讓他想吐。

“警告!警告!警告!”

同一時間,電梯裏閃爍起紅色的光芒,楚楚則不慌不忙地按下電梯按鈕,等電梯門打開,拖著醉漢離開。

來到不知道是地下第幾層的過道,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醉漢,淡淡問道:“大叔你這嘴經常拿來吃屎,應該會覺得玻璃渣的味道也不錯吧?”

“你棗、棗死!”醉漢終於緩了過來,他從地上爬起來,口齒不清地丟下一句狠話,土黃色的微弱光芒開始在他的雙手上浮現。

神賜之力·身體強化。

醉漢所有的理智都被拋之腦後,強化過後的拳頭直接朝著楚楚的左胸揮去,尋常人胸口挨上這麽一拳會立即心肺停止!

但楚楚不是尋常人,她挑眉,原地紮了個馬步,一只手從旁卸去那拳頭的大部分力,另一只手以掌為刃刺向醉漢的眼睛。

醉漢下意識閃躲,卻因為重心不穩再一次跌倒在地。

“這也配叫異能?”楚楚擡起一只腳,在醉漢雙腿之間比劃了一下,再然後直接踩了下去!

“你這樣的小茶壺嘴在我們那可沒人看得上。”她不無嫌棄地說,地上的醉漢卻發出了只有在殺豬廠才能聽到的痛苦哀嚎。

當然,是像一頭被宰殺的公豬。

·

物業和年輕的治安官一同趕來,電梯門打開時,他們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這麽一幕。

物業覺得自己的襠下也隱隱生痛起來。

“勞煩,”楚楚看到兩人,尤其是看到那位年輕的治安官時,不由怔了一下:“…我的琴。”

物業有很多話想問,但當楚楚說“我的琴”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將電梯裏裝著天使之翼的黑盒子遞給她,甚至畢恭畢敬的像是一個稱職的狗腿子。

物業旁邊的陸星海覺得女生接物業遞過去的琴時,很像是大佬嘴裏剛叼上一根新雪茄,十分上道的小弟就已經拿著火準備給大佬點煙了。

他輕笑了一聲,低頭看向光腦中顯示的居民資料,“楚楚?第一軍校連藝術學院的學生都這麽能打了麽?”

“不要有偏見嘛長官,”楚楚也笑,“我們藝術生也是很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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