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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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楚楚很想問面前的陸星海一句,堂堂未來的聯邦之星怎麽就窩在帝國當這麽一個小小的治安官。

但她看了一眼時間,發現自己快遲到了,於是道:“來談談怎麽處理這件事吧?最好快一點,我比較趕時間……雖然這頭蠢貨傷的不重,但出於人道主義,你們不準備送他去治療一下麽?他好像已經昏過去了。”

物業如夢初醒,連忙回去拿治療儀。

好像我才是治安官吧?

陸星海頗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切,沒有任何被反客為主的不滿,“本來按照規矩,我應該帶你去我們部門的,但鑒於楚小姐你趕時間,就在這兒問吧……陳先生,也就是地上躺著的這個醉鬼對你做了什麽,以至於你要動手把他打成這樣?”

楚楚攤手:“這頭發瘋了的公豬性騷擾在先,我只是正當防衛。”

陸星海:“按照帝國法律,如果僅僅是言語上的性騷擾懲罰力度並不會很大,更何況楚小姐這正當防衛的程度稍稍過了一些,陳先生有可能反過來起訴你……我的建議是,楚小姐可以向治安官告發陳先生辱罵皇室罪,證據我已經收到了。”

楚楚挑眉,看他。

陸星海繼續擺弄著光腦中的電梯監控視頻:“蒂娜公主雖然不在意別人如何評價她的老公,但她的丈夫本人阿修斯卻在意的緊,恰好我的上級算是阿修斯大人的嫡系。”

“那就拜托你了,”楚楚幾乎要為陸星海鼓掌了,趕緊添磚加瓦:“根據帝國法律,有神賜之力的人襲擊普通人,會怎麽算?”

陸星海一怔:“你沒有異能?”

楚楚註意到陸星海用的是聯邦以及大荒蕪時代的說法,帝國這邊其實習慣把特殊的能力稱為“神賜之力”,而貴族這批執權的人就是“天權神授”,她點點頭說:“對啊,連精神力都只有C級呢。”

“根據帝國法律,依據受害者的傷勢和調解情況,如果受害者無罪,異能者會面臨很長時間的監禁和監管。”陸星海低頭去看楚楚關節發紅的手,微微皺眉,“楚小姐,你的格鬥技巧很不錯。但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不要這麽沖動,可以先呼叫治安官……這片的治安官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會是我。”

“叫長官您來做什麽?”楚楚笑了笑,“替我動手麽?”

陸星海點頭,認真道:“對。”

面對陸星海突如其來的真誠,楚楚難得沈默了,好在這時物業拎著治療儀歸來,讓她不用繼續沈默。

隨後,死豬一般的醉漢連同治療儀一起被治安局帶走,而楚楚卻被物業拉著重新評估了她的入住資格,等她忙完趕到地上的城市車站,已經比規定的報道時間晚了二十分鐘,說不準連選拔都都進行到一半了。

對於一個能踩點趕到的人而言還有換種交通方式趕路的價值,但遲到的楚楚已經開始擡頭欣賞起天空。

今天天氣很好,天藍的像一塊純色畫布。

她決定就在這裏等下一班懸浮列車。

忽然,某種機械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她的面前。

楚楚視線下移,看見陸星海騎在一輛帥氣的摩托艇上,他戴著頭盔,露出一雙好看的眼睛。

“我送你,”陸星海把另一個頭盔丟給楚楚,“你不是趕時間麽?”

“這難道也是治安官的責任?”楚楚雙手抱著頭盔問。

“不,”陸星海笑,“是義務。”

楚楚沒有多問,她戴上頭盔坐在陸星海身後,目光不由地落在對方的腿上。

褲管下並不是空蕩蕩的,皮膚觸感柔軟溫暖,仔細看能看見一些細小的皮下血管。

“楚小姐,”陸星海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沒忍住:“別摸了——你也不想被我以性騷擾的名義帶走吧?”

楚楚回過神訕訕收回自己的手,從後面環住陸星海的腰,看見對方裸露在外的皮膚逐漸熟透,她放肆地笑起來。

“抓緊。”陸星海戴著頭盔悶悶地說,接著踩下油門,向帝國第一軍校駛去。

……

……

蕾切爾·瓊斯穿著一身靛藍色的拖地長裙,裙尾上則鑲嵌著數不清的碎鉆,當展演廳的燈光暗下來時,鉆石閃爍,就好像將星空裁成一塊布穿在了身上。

她筆直地站在舞臺中央,身前是完全展開的天使之翼,高傲的就像是一只白天鵝。

“蕾切爾·瓊斯,你可以開始了。”舞臺下,這一屆的年級長古梟教授眼中含著欣賞,點頭示意道,在他身後是同樣期待著演奏的新生們。

蕾切爾·瓊斯將雙手放在天使之翼上,按下了第一個音符。

同一時間,一抹銀月浮現在半空中,月亮的末端如同被揉碎在湖泊中,破碎的月光一路延伸至她的指尖。

天使之翼是由地球時代的鋼琴演變而來,音色單純而豐富,正如那輪明月。

如今的樂器能給人提供的是一種聽覺與視覺上的雙重享受。琴鍵、琴弦不僅僅是琴鍵和琴弦,更是程序員的鍵盤、是畫家手中的畫筆,在演奏旋律的同時能為觀看這場演出的人編織一副美妙的景象!

臺上蕾切爾的演奏仍在繼續,她演奏的樂曲名為《日與月的交響曲》。這是一首由帝國最為輝煌的時期留下的經典曲目,幾乎每個帝國音樂人學習的路上都有它的身影。

正是這樣耳熟能詳的經典作品,往往更具有挑戰性。

但她的演繹堪稱完美,只是在聲音與畫面的銜接上存在一點小瑕疵。古梟教授心中讚賞:新生、不,這個年紀能做到這樣就已經優秀了。

很快,音樂聲由舒緩變的激昂,溫暖的朝陽從地上升起,整個展演廳如同鍍上了一層絢麗的金粉。

好美……幾乎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現出同一個詞匯。

日落月升,太陽與月亮一同出現在蕾切爾的頭頂,最後逐漸縮小落在了她的額頭。

演奏結束,掌聲雷鳴。

蕾切爾收起天使之翼,鞠躬走下舞臺,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

“蕾切爾,太強了!”後排的女生道:“不愧是我們這一屆壓軸的強者。”

蕾切爾笑了笑,沒有否認她說的話。

藝術學院有一個傳統,那就是只會告知學生本人他們入學考試的成績,並不會排名,但入學前選拔的出場順序卻會按照入學成績從低到高安排,分數越高出場越靠後。

作為自小就跟著帝國著名天使之翼演奏家學習的蕾切爾·瓊斯來說,她有資本也有自信,自己會是壓軸的那一個。

但接下來的事卻超出了她的預料,作為這次選拔主裁判的古梟教授依然坐在位置上,沒有上臺公布結果的意思。

“請天使之翼班楚楚同學上臺表演。”

“楚楚?”

“那是誰?”

學生們變得嘈雜起來,起初沖蕾切爾·瓊斯道賀的女生不無尷尬地去看蕾切爾的臉色,但卻發現對方很是淡然,只是笑容淡了些。

可女生不知道的是,跟面上的平靜不同,蕾切爾·瓊斯的內心已經掀起了驚天巨浪。

她也在好奇,楚楚究竟是誰——

眼看著周圍越來越嘈雜,可學生中依然沒有任何人站出來,連一向好脾氣的古梟教授都皺起了眉。

廣播重覆了一遍:“請天使之翼班楚楚同學上臺表演。”

可依然沒有人登臺。

“她是不是想棄權,”古梟教授低聲說了一句,隨後站起來,語氣不悅:“天使之翼班的楚楚——”

“在。”

所有人都朝身後傳來聲音的方向看去,原本緊閉的展廳門不知什麽時候打開了,有一個看不清面貌的人逆著光走了進來。

楚楚穿過安靜的學生們,走向舞臺。那些學生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不少人都註意到了她的校服上起了些皺子,某些地方還沾上了可疑的紅色。

就好像剛剛跟人打了群架趕過來似的。蕾切爾·瓊斯眉頭緊鎖,但當楚楚背挺直著坐下來,攤開了自己的天使之翼,她又覺得這名和自己一樣的新生或許是剛從戰場殺回來。

“我要表演的曲目是,《雨落》。”楚楚不緊不慢道。

雨落!

蕾切爾·瓊斯的嘴巴因為驚訝微微張開,就連作為評委的教授們也整齊地楞在了座位上。

《雨落》是一首難度極高的樂曲,能完整演奏出這首曲子的人,整個帝國一只手都能數出來。演奏者需要一邊用琴聲模擬雨聲的同時,還要創造出一場雨。

而一場雨,需要成千上萬顆雨滴!

古梟教授用鼻子“哼”了一聲:“狂妄!”

其他教授們雖未出聲,可從他們的表情來看,顯然他們也是這麽想的。

而臺上那個狂妄的新生,天使之翼班的楚楚終於動了。

她的手指在琴鍵上飛速舞動,快的都出現了殘影,而與此同時一滴雨珠落在了陸星海的腳邊,浸染出一個小水花。

琴聲越來越快,雨珠落下形成的絲線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密,展演廳的上空仿佛真的下了一場雨。

或許這首曲目的意象沒有前一首那樣夢幻華麗,但每一個人都清楚這平凡景象下的含金量。

臺下蕾切爾·瓊斯看著這一切,沈默許久,接下來就是最難演奏的一章,自己也學過這首曲子,但每一次都會在雷雨那一章卡殼。

臺上的那個她會嗎?

忽然,電閃雷鳴,在“嗡嗡”的琴聲中,一道閃電從眾人的頭頂上落下!

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烏黑的雲層醞釀許久,傾盆大雨如約而至!

她成功了!蕾切爾·瓊斯的手不由抓緊了自己的琴:她做到了……我沒做到的事。

整個展演廳安靜的不能再安靜,再然後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其中以古梟教授的掌聲最為響亮——他的手被自己拍的通紅。

這真是……陸星海在最後一排遙遙地望著楚楚,覺得這個短發女生既熟悉又陌生,卻耀眼的讓他移不開眼睛。

不對,應該說自從遇到楚楚以來,他的目光從未從她的身上移開過。

……

接下來,是漫長的評分等待階段,楚楚被單獨叫去了一邊兒,而其餘學生可以自由活動,這會兒大多數人跟相熟的人聚在一起,討論著剛剛蕾切爾·瓊斯和楚楚的演奏。

“老哥!”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回頭一看是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男生:“可終於讓我找到一個男同胞了!你哪個班的?”

“第一軍校藝術學院的男生確實不多。”陸星海禮貌地敷衍著。

“多不了。有點藝術細胞,志向想當藝術家的男生都去隔壁的聖地約爾音樂學院了,只有我和少數幾個哥們兒崇拜著阿修斯大人,所以跑來了這……兄弟,你不會也是想當米蟲的吧?”

陸星海:“……”

陸星海:不,我不想。

好在,這位志向吃軟飯的話癆新生很快就把話題拉到了較為正經的內容上:“蕾切爾的演出挑不出什麽錯,但果然還是《雨落》要更沖擊些。要我說第一名可太牛了,只可惜在穿著這一塊她鐵定會扣大分……兄弟呢,你怎麽評價剛剛第一名的演奏?”

“她的演奏……沒有感情全是技巧,”陸星海低頭,輕聲說出自己的評價:“她在炫手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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