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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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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笙兒。”司馬游出現在了門口。

他來得無聲無息,廳內的二人都沒有註意到他什麽時候到的。

燕笙回神:“舅父。”

“嗯。”司馬游應了一聲,神情自然道,“說完了嗎,說完了就送客罷。”

他這話說得不客氣,將還在屋內的豐淩瑾視作空氣,燕笙不由得皺眉:“舅父。”

豐淩瑾起身:“丞相。”

“世子大駕光臨,卻沒有知會我這個主人,真是失禮。”司馬游毫不給面子道,“下次可不要這樣了。”

從露面到現在,司馬游說了三句話,句句都是在趕人。

豐淩瑾不好再留,便對燕笙道:“我先告辭了。”

經過司馬游時,出於晚輩對長輩的禮節,他低了低頭,後者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舅父,你剛才太不客氣了。”燕笙道。

司馬游是暗地裏從晉南王府消失的,塵尼教這一趟東行,出了不少差錯,一定引起了晉南王的註意。他自回來後,一直避人耳目,明面上他還在瞿西做欽差,不該擅自回到上京。

豐淩瑾值得信賴,但他也不能這樣貿然出現,直接趕人走。

“他是來和我說,他剿除了瞿西的反民。”燕笙道。

上輩子,就是這些反民把瞿西攪得天翻地覆,朝廷擔不下這麽大的責任,才把舅父推出去。

“沒想到這他都要上你這來賣好。”令燕笙意想不到的是,司馬游嗤笑了一聲。

“舅父這是何意?”

“這些事原不該現在與你說。他去瞿西,不過是幫晉南王辦事。”司馬游冷冷道,“雖說是瞿西刺史買通了血月會的人來刺殺我,但經我探查,他們絕不是一夥的。血月會背後的靠山更大,他們想拉我入夥,所以血月會教主才會邀請我一同進京。你猜我進京後,發現血月會的靠山是誰?”

“晉南王。”燕笙恍然,所以塵尼教才會出現在晉南王府,燕如意才指使得動血月會耆老。

“晉南王究竟想要什麽?瞿西是朝廷西邊的腹地。糧食丟失案結案前,我去了一趟臺獄。就是想看看這個案子會走到什麽路上,在那裏,我看到了豐淩瑾。”

司馬游說出最後三個字,看著燕笙,仿佛是要她做出抉擇。

不過是停了一瞬,燕笙便道:“我和他本來就沒有關系,舅父要說什麽就說吧。”

她本就知道豐淩瑾和晉南王關系匪淺,早在吳家父子的商船上,她就看到他們二人走入了購買消息的密室。

“那好。”司馬游像是確認燕笙準備好了,命人去叫掌書記過來。

“最近有些關於笙兒的流言,你不妨說一說。”他道。

流言?

燕笙不是在後宮,就在司馬府中,還沒聽說過此事。

掌書記思量道:“或許是有人放出了公主即將嫁給威武侯世子的風聲。不知從何處開始流傳起來,說是、說是……”掌書記一連頓了好幾下,都沒說下去。

燕笙道:“但說無妨。”

“是。”掌書記這才繼續,“說是公主與皇後如出一轍。做母親的拋棄了先前的丈夫攀高枝,女兒也是一樣,見一個愛一個,天下的好男兒都由她們母女挑去了……”

掌書記覷著燕笙,仿佛下一秒就要跪下請罪。

“豈有此理!”司馬游狠狠地一拍桌子,嚇了掌書記一跳。

他叫掌書記說,就說明他已經聽過一遍,沒想到還是反應這麽大。

像是掩飾似的,司馬游拿了一盞茶放到嘴邊。見他自顧自生氣,不想說更多,燕笙便沒和他說什麽,而是問道:“聽著像是愛慕豐淩瑾的女郎的口吻。可是從晉南王府傳出來的?”

“這……老朽也不知曉。”掌書記為難道,“像是許多人都在說,暫時找不到消息的源頭。”

“無事,掌書記不必擔憂。這些流言傷不著我什麽,說得再難聽,也不敢到本宮面前來說,除非是不想活了。”燕笙還開了個玩笑。

相比豐淩瑾和晉南王的糾葛、前世可能要面對的滅頂之災,這些話還真算不了什麽,在乎這些的是母後,但她一直在宮裏,沒有人會跟她說這些,也不必擔憂。

瞿西的事還需要收尾,和司馬游又商量了幾個時辰,燕笙才啟程回宮。

入宮時,天已經黑了。

燕笙閉目養神,等守衛放行。

不知發生了什麽,春水被叫了出去。過了一會,春水進來了,對燕笙道:“公主,這群冒失的,說要公主露面,看看……裏面坐著的是不是你。”

出宮與入宮都要令牌,按理說,誰進宮誰就要出示令牌。但一般地位高的官員或是宗室,都不需本人出面,何況燕笙是司馬皇後的女兒,何時要驗明正身過?

“無妨,”燕笙按住了生氣的春水,“興許發生了什麽,你去叫門將過來。”

“公主。”門將在車廂旁邊行禮。

燕笙微微掀開前窗的帷布,露出側臉,道:“可行了?”

門將露出一絲驚艷,雙眼放光道:“是!末將已經確認,請公主入宮!”

燕笙卻不急著放下帷布:“之前似乎沒有見過你。”

“是,末將名秦壯,原來在京畿大營中當差,是太子殿下將臣調來皇宮守衛的。方才對公主多有冒犯,還請公主恕罪!”

“秦將軍公事公辦,何罪之有,動身吧。”燕笙放下了帷布,吩咐道。

“殿下,是太子?”春水道。

“回宮再說。”外邊的耳目太多,太子的身份太敏感了。

“秦壯,怎麽了,傻了?”燕笙的車駕駛出去老遠,秦壯還直楞楞地站在半道中央,同伴走過來道。

“我從未看見過如此美麗的女郎……”秦壯站在原地,自言自語道。

“哧,”同伴笑了出來,“別說傻話了,那可是公主,下輩子都不會嫁給你這種泥腿子出身的!你呀,還是省省心吧。”

“豐統領要娶的公主,是不是她?”秦壯想到了什麽,霍然對同伴道。

“喲,這事兒你也知道了?呵,豐統領的老子是侯爺!想什麽呢,來來來,還是想想下值後去哪裏找找樂子吧……”同伴摟了他的肩,拉著他走了。

回到元慶殿,卻見院子裏在打人。

“奴婢去看看。”燕笙向春水使了個眼色,春水應道。

“是茉莉姑姑在打人,說是……底下人碎嘴。”春水打聽了一番,回覆道。

“碎嘴,碎什麽嘴?”司馬皇後的宮殿裏極少有這種事,還是叫身邊最得力的宮女打的,很不尋常。

“說是……關於豐世子的。”

豐淩瑾?

母後宮裏的人議論他做什麽?

燕笙道:“待茉莉姑姑教訓完後,你把人提來,本宮要親自問問。”

半個時辰後。

“殿下,人帶來了。”

兩個宮女跪在下首,看得出來收拾過一通,下頜腫得像含了一個饅頭,嘴唇還是鮮紅得過分。右邊的那個嘴角流出了一絲血,但她自己沒有發覺。

“這兩個是新調來的宮女,一個叫小元,一個叫大喜,嘴巴不幹凈,奴婢已經叫人教訓過她們了。”茉莉低腰道。

“多謝姑姑了。”燕笙指了那個流血的宮女,“你叫什麽?拿塊帕子給她擦擦。”

春水拿出了自己的帕子,那個宮女連忙低著頭,看帕子遞過來,連忙攥在手裏,也不堵住傷口,回覆道:“奴婢叫大喜。”

“你擦呀。”春水催促道。

“哦,是、是。”大喜連忙將帕子按住嘴,“多謝殿下,冬日裏幹燥,奴婢嘴唇原先就是破的。”

元慶殿的刑罰並不重,燕笙無意於恐嚇她們,放聲道:“你們自己說,嚼了什麽舌根子。姑姑已經罰過你們了,本宮不會再罰。若是有瞞報的,才要從重處置。”

“是。”那個沒流血的叫小元,她說,“奴婢們是聽別宮人說的,說殿下馬上要婚配,要嫁、嫁給豐世子。”

“這件事與你們何幹,你們議論作甚?不知道不要傳沒影的消息麽?”燕笙冷然道。

“奴婢知罪!”大喜連忙伏地,她嘴角的血還在流,看來是嚇壞了。

“這件事咱們宮裏的人都不知道,別的宮怎麽知道的?”

大喜看著伶俐些,經春水再次提醒,按著嘴巴上的傷口答:“奴婢也不知道。是奴婢和小元剛入宮的時候認識的嬤嬤說的,她說這是件喜事,還說奴婢們的好日子到了……奴婢們糊塗,請殿下責罰!”

燕笙疲憊道:“按她說的去查,是哪個嬤嬤說的。”

春水連忙揮手,命人將她們帶下去。

燕笙捂著額頭。謠言都傳進宮裏來了,背後必有人指示。先前她想得簡單,還以為只是一些個看不順眼她和母妃的肖小,現在看來,背後那人必定有他的目的,現在還不知道他是為了什麽。

至於傳播謠言的人,能夠把手伸進宮裏來,不是晉南王就是太子了。

晉南王希望她和豐淩瑾成婚,不會做這種事。

太子——

他剛剛因為瞿西狠狠丟了面子,要找麻煩,也應該找晉南王和豐淩瑾的,此時針對她,想要做什麽呢?

燕笙一時半會想不明白。

她道:“母後沒為這件事太掛心吧?”

茉莉姑姑:“皇後娘娘已經知道了。”

燕笙頭痛道:“你叫她不要憂心,不是件大事。”

“不光是公主的婚事。”茉莉姑姑憂心忡忡道,“上京城內那些流言,娘娘也一並知道了。而且不僅是娘娘。”

茉莉姑姑艱澀道:“陛下那邊也有耳聞。”

“什麽?”燕笙難以置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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