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才是爽文!

關燈
這才是爽文!

友客鑫市,某處廉價小旅館。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黴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氣息。程笑呈“大”字形癱在吱呀作響的床上,連日的逃亡與生死搏殺帶來的並非只有疲憊,更是一種被逼迫到極致後、對“念”的掌控力飛速成長的奇異狀態。

他對自己那詭異能力的理解愈發深刻,並固執地給它起了個名字——「賒賬」。

盡管意識裏的凱基於其“等價交換”的核心規則,更傾向於稱之為 「抵押」 ,但程笑覺得“賒賬”更順口,也更有點“遲早要還,但先爽了再說”的樂子人精髓,便就這麽定下了。

“我就說嘛~”程笑一個懶魚打挺翻過身,抓起旁邊皺巴巴的報紙。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被媒體渲染的“大事件”,嘴角勾起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弧度。

“劇情進行到這,蜘蛛們的註意力馬上就要被友客鑫這場盛宴徹底吸走了。再加上酷拉皮卡那個覆仇女神……夠他們喝一壺的。”他像是在對空氣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咱們總算能喘口氣了,老夥計。”

然而,他的視線卻牢牢黏在了報紙的某一版上——那是拍賣會的精品預告。他的指尖點在一個被紅筆反覆圈出的拍品介紹上:

稀世古物———意識之偶傳說中被癡情惡靈附身、最終被除念師凈化的人偶,自此陷入永恒的“無主”沈寂…

這玩意兒出現的時機太巧了,巧到令人脊背發涼。程笑和凱的警惕心在第一時間拉到了頂點。但經過凱動用他那近乎本能的情報分析能力,多方查證後,結果卻出乎意料——這件拍品的來歷幹凈得近乎乏味:一次近期常規考古的出土物,持有者是一個與揍敵客、流星街八竿子打不著的普通收藏家,履歷清白,毫無破綻。

“好嘛。”程笑又翻了個身,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報紙上人偶的圖片,那紅圈像是一個靶心。“傳說裏說,古代的國王被人偶化作的美人迷得神魂顛倒,王國都快敗沒了。最後請來除念師,美人消散,就剩下這麽個空殼。”

他擡起頭,目光沒有焦點,仿佛在穿透虛空與體內的另一個靈魂對話:“嘿,你說……你要是‘寄生’到這玩意兒身上,會不會也變回你原來那副……嗯,‘禍國殃民’的模樣?”

凱的聲音沈默了片刻,才冷冷響起,帶著一貫的理性與審慎:「不知道。傳說往往經過粉飾,真相更可能只是某個統治者玩物喪志的平庸故事。」

程笑手指一彈,將那支紅筆轉得飛快,如同一朵危險的血色花。 “試試嘛~”他拖長了語調,那雙總是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眼睛裏,此刻卻閃爍著一種極富侵略性的、躍躍欲試的光芒。“我可是手握劇本的男人。而且……”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充滿報覆快意的笑容。

“蜘蛛們追得我們這麽狼狽,差點把小命都交代了……於情於理,我都該好好‘謝謝’他們,給他們這出盛大拍賣會,添點意想不到的樂子,不是嗎?”

他的笑容裏,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純粹瘋癲,而是混合了報覆、算計、以及為了達成“解散”目標而必須利用一切機會的冷靜瘋狂。

蜘蛛臨時據點,友客鑫市某廢棄廠房內。

空氣中彌漫著塵埃和一種無形的、躁動的念。俠客盤腿坐在一堆電子設備前,金色的頭發在屏幕冷光下顯得有些晃眼。他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指尖在鍵盤上停頓了一下,才擡起頭,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遲疑。

“團長,”他叫住了正翻閱著書籍的庫洛洛·魯西魯,“截獲到一條……嗯,奇奇怪怪的加密通訊。”

庫洛洛合上書,漆黑無光的眼眸平靜地轉向他。

屏幕上只有一行簡潔到令人窒息的字:刺殺庫洛洛·魯西魯,委托已成立。——J

一瞬間,廠房內原本分散各處的蜘蛛們,念壓如同被驚擾的蜂群,驟然變得尖銳而危險。

“揍敵客的消息,會這麽輕易被我‘無意’截獲嗎?”俠客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但這格式和暗碼,又確實是真的。”

“呲——”飛坦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金色的瞳孔在陰影中收縮如針尖,“有人活膩了,在給我們演滑稽戲嗎?”

瑪奇的念線無聲地纏繞在指尖,她面無表情地開口,聲音冰冷:“是警告。也是挑釁。”她的直覺通常很準。

“砰!”信長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雜物震得一跳,“管他是真是假!先把發信的雜碎找出來剁了!”

富蘭克林低沈的聲音響起,帶著理性的分析:“如果十老頭真的雇了揍敵客,那我們的計劃就已經暴露了。這是個麻煩。”他巨大的身軀靠在墻邊,顯得極具壓迫感。

派克諾妲的手指輕輕拂過腰間的槍套,目光銳利如鷹:“真假暫且不論。我更感興趣的是……是誰,出於什麽目的,要讓我們‘知道’這件事。”

庫洛洛坐在陰影處的箱子上,手肘撐著膝蓋,指尖輕輕抵著下唇。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沒有任何波瀾,仿佛一臺精密儀器正在高速處理信息。

可能性一:情報為真。十老頭雇傭揍敵客是合理之舉。但伊爾迷·揍敵客絕非蠢貨,絕不會讓這種核心情報以如此拙劣的方式洩露。除非……這是揍敵客內部並非鐵板一塊的信號?或是有人想借旅團之手,對付揍敵客?

可能性二:情報為假。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目的可能是:

挑撥離間:讓旅團陷入內耗,互相猜疑。最拙劣,但也最有效。

打草驚蛇:迫使旅團改變原定計劃,從而落入對方預設的另一個陷阱。

轉移視線:用“揍敵客”這個重磅煙霧彈,掩蓋其真正的目的。

可能性三:……“示好”?是否存在一種極端可能:某個知曉內情的人(甚至可能就是揍敵客的敵人),用這種曲折的方式向旅團示警,以期換取某種合作或善意?

庫洛洛緩緩擡起頭,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興味。他合上一直放在膝頭的《盜賊的極意》,書消失的瞬間,整個倉庫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有趣。”他平靜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冷靜,“無論發信的是誰,他成功地將‘揍敵客’這顆棋子,擺上了我們的棋盤。”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每一位成員,無形的壓力讓最躁動的信長也暫時按下了怒火。

“俠客,不必再追溯源頭了。那必然是一個無用的假地址。”他下令道,“你的任務是,全力核查十老頭近期是否與揍敵客家族有過任何形式的接觸,無論多麽隱秘。我要的是證據,不是猜測。”

“派克諾妲,芬克斯,飛坦。”他點出名字,“從現在起,所有核心成員的警戒級別提到最高。尤其註意那些非常規的、源自殺手世家的手段。假設刺殺委托是真的,那麽攻擊可能來自任何地方,任何形式。”

最後,他的目光變得深沈而極具凝聚力,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記住,未知的敵人希望看到我們慌亂,希望我們因猜忌而從內部撕裂。”

“但我們是蜘蛛。”

“撕碎獵物之前,我們從不撕碎自己。計劃照舊,但所有人,做好迎接‘額外驚喜’的準備。”

“既然有人送了請柬,”庫洛洛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狩獵般的興奮,“那我們……就好好享受這場盛宴吧。”

友客鑫市,十老頭首席會議室。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昂貴的雪茄煙霧在空氣中凝滯不散,卻無法掩蓋彌漫其間的緊繃與恐慌。往常這裏是一切陰影權力的中心,運籌帷幄,決定著他人的生死。但此刻,一種罕見的、被擺弄的恐懼感正攫握著在場的每一位老人。

“荒謬!徹頭徹尾的荒謬!”

一份情報被狠狠摔在光可鑒人的紅木會議桌上,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一位掌控著大陸地下軍火貿易的老頭,臉色因暴怒而漲紅。

“幻影旅團……雇傭揍敵客,來殺我們?!”另一位掌管全球走私網絡的巨頭,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匪夷所思,他扶了扶金絲眼鏡,仿佛想看清楚這是不是一個拙劣的玩笑,“那群只懂掠奪和破壞的瘋子蜘蛛,什麽時候學會玩這種借刀殺人的把戲了?!這根本不符合他們的作風!”

“但萬一是真的呢?”第三個聲音響起,幹澀而沙啞,來自陰影中一個更為謹慎的老者。他指尖敲打著桌面,發出令人不安的嗒嗒聲。“揍敵客的招牌……從不失手。如果他們真的接了委托,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巨頭都沈默了。他們習慣了做下委托的人,而非被懸賞的目標。身份的倒錯帶來的寒意,遠比任何直接的威脅更令人心悸。他們不怕火並,不怕戰爭,但揍敵客代表著一種無法預測、無法防禦的精準死亡。

“查!”首席上的老人最終開口,聲音冰冷而決絕,試圖用權威壓下內心的不安,“動用一切資源,立刻去查!這消息到底是從哪個陰溝裏冒出來的!揍敵客家是否真的有異常動向!”

他渾濁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看到了同樣的驚疑和狠厲。

“但在查清之前……”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所有人,安全等級提到最高。雇傭兵數量翻倍,念能力者護衛全部召回,地點每小時更換一次,防彈措施全部啟用。”

“不管這是蜘蛛的瘋病發作,還是有什麽人在背後搞鬼……”另一位老頭接口道,眼中閃過□□霸主特有的猙獰,“想讓我們死?那就看看,誰的命更硬!”

恐慌並未消散,但這些從屍山血海中爬上位的老狐貍們,絕不會坐以待斃。巨大的混亂之下,一場更瘋狂的防禦和反撲正在黑暗中悄然醞釀。

友客鑫的夜風帶著一絲都市特有的喧囂與涼意,吹過程笑所在的天臺。

他獨自坐在某座摩天樓的邊緣,雙腿懸空,腳下是璀璨蔓延、如同星河倒瀉的城市燈火。那些光點之中,正上演著貪婪、殺戮、陰謀與恐慌,而這一切,或多或少都與他親手投下的石子所激起的漣漪有關。

他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感覺自己靈魂中某個部分正前所未有地融入這個瘋狂而真實的世界。不再是以外來的“玩家”身份,而是以一個真正的“參與者”,甚至……是“編劇”的身份。

意識深處,凱沈默著,沒有打擾他。他們之間不再需要無用的言語,一種冰冷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流淌。凱是計劃的審核者與情報官,而程笑,是那個最終按下啟動按鈕的執行者。

遠處,似乎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或許是槍聲或許是爆炸的悶響,很快就被城市的巨大噪音所吞沒。

“嘖,”他忍不住吹了個口哨,語調裏滿是幸災樂禍,“庫大團長果然沒讓人失望,這點小把戲糊弄不了他呢。”

凱的聲音在他意識裏響起,冷靜得像在做戰後簡報:“他精準識別了情報的偽造痕跡,但沒有選擇戳破或內部清查,而是順勢將計就計,提升了整體警戒級別。典型的庫洛洛·魯西魯風格。”

“哦?”程笑眉毛一挑,笑容咧得更開,像只偷到了腥的貓,“所以,按你的說法……咱們這拙劣的釣魚,他不僅咬了鉤,還幫著把魚線繃直了?”

“可以這麽理解。” 凱的聲音聽不出絲毫得意,只有純粹的理性分析。“他的應對策略客觀上達成了我們的首要目標:旅團的註意力已被‘潛在的揍敵客威脅’牢牢吸引,主要戰力將用於外部戒備。拍賣會藏品區的防禦力量,必然會出現可乘之機。”

“Bingo!”程笑興奮地摩拳擦掌,指尖幾乎要冒出火花,“那就讓好戲開場吧!蜘蛛們在前臺嚴防死守‘看不見’的殺手……”

他看向窗外友客鑫璀璨的夜景,眼中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光芒。

“而我們,就去給他們心心念念的寶藏庫,送上一份真正的‘驚喜大禮包’~”

程笑的嘴角無聲地向上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那不是歡樂,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滿足感。

一場由他親手編排的好戲,已經悄然拉開了帷幕。演員們(蜘蛛、十老頭、揍敵客)皆已就位,他們依循著自己的本性,在舞臺上賣力演出,卻未必知曉劇本的真正走向。

“賒賬”的能力讓他擁有了介入劇情的“筆”,而凱的智慧則提供了最完美的“劇本”。

夜風拂起他額前的碎發,他望著這片被他攪動的沸騰夜色,眼中倒映著萬家燈火,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輕輕哼起了一段不成調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旋律。

一場好戲,正在上演。而他,是唯一的觀眾,也是唯一的導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