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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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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獨家發表/捉蟲

等湯差不多煲好,危弈辰也開始著手準備晚餐。先煲米飯,隨後開始處理食材。他做的菜,都是很常見很簡單的家常菜,基本上只要調料不出錯,怎麽煮都不會難吃。

因為使不上勁,沒法幫忙,老老實實在沙發等開飯的汲光摸狗摸到昏昏欲睡,最後在沙發上打了個盹。

等被危弈辰喊醒,餐桌已經擺滿了熱騰騰的飯菜,客廳也彌漫著一股飯香。

無端透露出幾分平凡的溫馨。

汲光呆呆坐了一會,才起身挪到餐桌旁。發小給他先盛了湯,喊他先喝,汲光就吹了吹,吸溜了一口。

這片地區熬湯,都會把骨頭與肉熬出來的油脂一點點撇幹凈,這樣整個湯都是清爽不膩口的,作為飯前湯剛好。溫度恰好到處的湯水順著喉嚨滾落到胃裏,暖意轉瞬就彌漫到身體各處。

“好喝!”汲光立即誇讚。

危弈辰笑了笑,神情爽朗,“那待會多喝一碗。”

倆人坐下開始吃飯,汲光動筷子前,低頭看向趴在自己腳邊,依舊歪著頭盯著自己的黑狼犬。

汲光:“哥,煤球的飯呢?”

危弈辰:“他吃完才出門的。”

汲光:“要不給它加個餐?”

危弈辰:“不用,他餓了會示意,趴著不動就是不餓。”

“那麽乖?”汲光彎腰拍拍煤球的腦袋,對方果然乖乖巧巧,完全沒有討食的行為,甚至比起食物,更喜歡被摸頭。

汲光嘖嘖驚奇,忍不住又揉起狗頭,然後語氣誇張:“這自制力,已經超過全世界99%的狗狗了,真了不起。”

摸完,伸向筷子的手一頓,汲光猶豫道:“說起來,我是不是該洗個手?我剛剛摸狗摸了好久——煤球上次洗澡在什麽時候啊?”

“不記得了,他……也不是很愛幹凈。”危弈辰一頓,然後說:“還是洗一下吧。”

煤球:“……”

煤球默默扭頭,難得把視線定格在危弈辰身上。他一張狗臉無比嚴肅,混色的銀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吃飯,閑談,休息一會後吃藥。

隨後,汲光迫不及待拉著發小回自己房間打游戲。

“哥,你想玩什麽?”

汲光一點點挪步到書桌旁,拉開了滿滿當當全是游戲盤的抽屜。

危弈辰說:“都可以,你挑。”

汲光想了想,“那不如玩格鬥游戲吧。”

說著拿出一個許久沒玩過的盤,汲光又從角落拿出另一個閑置的備用手柄。

等主機讀盤結束,兩人盤腿坐在正對屏幕的床鋪上,開始挑選各自操控的人物。

他們玩的是傳統橫屏格鬥游戲,需要依次按“↓↘→+攻擊鍵”手動搓招的那類。這種游戲在八十、九十年代的街機廳相當流行。

當然,汲光不是那個年代的人。但在網絡普及後,各大游戲網站也有了不少類似的橫板格鬥FLASH游戲平替。童年期,他和發小就曾擠在一個電腦前,一人一半鍵盤,在那劈裏啪啦按,還刻意去背過大招的搓法,什麽上下上下上加重擊。

而隨著時代發展,橫版格鬥游戲也沒有被淘汰,現在依舊有大大小小的電競項目,游戲廠家也在不斷發布新作。

汲光手裏的這個游戲盤,就是前幾年的作品,算是目前來說,游戲性最好,玩家數量最多,匹配速度最快的橫版格鬥。

但在身體不適後,汲光再也沒玩過任何需要聯網匹配的游戲了。

雖然不是沒有離線AI對戰,但這種游戲,果然還得是和活人打才有意思。

所以,難得發小過來一趟,汲光當然想要體驗一些許久沒上手的真人競技。

汲光鉚足幹勁,期盼一場勢均力敵的對抗。

然而。

汲光:“……哥,你水平下降的有點厲害啊,不是故意讓我的吧?”

危弈辰:“哎呀,這不是很久沒玩過了嘛。”

汲光:“連招斷了就算了,怎麽連基本招都不會搓了,要不要給你看看搓招表?”

危弈辰:“也行。”

片刻,又開一局。

汲光劈裏啪啦按手柄,把對面的角色壓在板邊角落揍得還不了手。

汲光:“……”

危弈辰:“……”

依舊跟個掛件一樣趴在汲光腳邊的煤球也盯著屏幕看。

見汲光操控的人物又贏了,立即搖晃尾巴,喉嚨哼哼唧唧,並用腦袋蹭了蹭汲光的腿,然後仰起頭,混色的銀眸淡淡掃過危弈辰。

危弈辰:“……”

又打了幾局,最後是汲光體力不支,昏昏欲睡。

而他也順利創下21勝0敗的完美戰績。

“我覺得你在故意讓我。”

丟開手柄,汲光伸手去擰發小的胳膊。可惜危弈辰個子高,又一身腱子肉,如今的汲光完全擰不動。

但不妨礙他氣呼呼地罵罵咧咧,化身惡毒告狀精:

“你哪能輸成這樣啊,以前都是你壓著我打的,再不熟,打個五六局也該回憶起來了吧?誰要你讓了,危弈辰你這混蛋,等過年回老家,我要和你爸媽說你壞話,讓他們給你喝苦瓜湯、喝祖傳涼茶、吃純龜苓膏!”

危弈辰滿頭大汗,身體緊繃:“……真沒有,是狀態不好,沒有故意讓你。”

汲光信不了一點。

他還想說些什麽,但漸漸搖晃的身體卻讓他使不上勁。

……因發小的拜訪,汲光長久的孤獨感消失了,由此產生的高昂情緒,很好的激發了他的精神氣。

但他身體底子也就那個樣。

就像病危的人再怎麽回光返照也會有極限那般,汲光也在難得玩鬧一通後,被強烈的困意與疲憊所擊倒。

“小奇跡?你累了嗎?”危弈辰放緩聲音。

汲光搖頭:“才沒有。”

危弈辰不回話,只是起身去抱他,並把瘦得輕飄飄的青年塞被窩裏:“別硬撐了,躺一會,睡一睡吧,要生氣,也睡飽了再罵我,好不好?”

“……你哄小孩呢。”

“你不就是小孩,才多大啊。”

“幹嘛一股老人家語氣,明明你也沒比我年長多少。”

危弈辰笑了笑,但沒吭聲,只是用被子把人埋住,片刻又把人腦袋露出來。

“好了。”危弈辰拍拍被子:“我關主機、關燈了,快點閉眼休息。”

汲光含糊應聲,片刻,在危弈辰起身的時候,又探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了發小的衣擺。

雖然困得很,但仍舊迷迷糊糊強撐著不閉眼的汲光有點焦慮地張張口:

“餵,辰哥。”

“嗯?怎麽了?我在呢。”

“你如果要回家、回學校,記得和我說一聲,如果我在睡,也要把我喊醒親口和我講,不要自己留個信就不見。”

“好,我不會的,而且說過了,這個周末我都住你家。”

“說好了?”

“說好了,所以你快點閉眼睛休息,不然我也要給你爸媽打小報告了。”

“……話說回來,哥,你要和我一起睡嗎?客房空了有段時間了,床套、被子估計有不少灰塵,而且這幾天一直下雨起霧,可能還會有黴味。”

“沒事,又不是沒經歷過雨季回南天,一點點黴味怕什麽,我不講究,又皮糙肉厚的不會過敏,不嫌棄。”

“我的床夠大吧,睡兩人綽綽有餘。”

“真不用。”

“……你嫌棄我?”

“唉,想什麽呢,我是怕我壓著你了,你現在還沒我一半重。”

“瞎說,怎麽可能沒你一半重啊,哪有那麽誇張。”

“至少比一只貓壓你身上來得重,我可不想一覺醒來,發現你沒氣了。”

汲光聞言,表情悶悶,他把臉埋進了被子裏。

危弈辰想了想,又道:“你如果怕一個人睡,我把煤球留你屋怎麽樣?”

“……”

汲光不吭聲,但也沒撒開拽著發小衣擺的手。

直到半晌,他才小聲道:

“我又不是小孩,誰會怕一個人睡?我這段時間,不都是一個人睡?”

“……不過,煤球是第一次來我家,可能會因為不熟悉環境而住不好,但它好像很喜歡我。”

“如果它願意睡我房間……也可以。”

並不害怕獨自入眠。

只是……單純討厭離別。

汲光擔心一覺醒來後,身邊的人又消失不見了。

黑狼犬搖了搖尾巴,用腦袋去蹭汲光拽著危弈辰衣擺的手,硬生生讓人把手轉移到他頭上。

甚至用舌頭舔了舔對方掌心,直到汲光忍不住笑起來,拍拍他腦袋。

汲光看見威風凜凜的狼犬在自己床邊趴下,只要稍稍垂眸,就能看見那對安靜又忠誠的銀色眼睛。

好像在說,“我不會離開半步”一樣。

汲光忽然就安下了心。

隨後,順著身體的疲倦感,他一點點閉上了眼。



汲光的呼吸聲逐漸平穩。

與此同時,窗外的白霧也越發濃郁。

忽然間,一道雷電閃過,屋內的所有家具的倒影,都在一瞬間變得更加漆黑。

汲光渾然不覺。

唯獨守在床邊的黑狼犬悄然起身,無聲對著影子齜牙,隨後,身體在一點點膨脹。

依舊是四足動物的形態,然而體型卻從一般的大型犬直直膨脹到巨型犬的程度,甚至不帶停歇,還有著繼續增長的趨勢。

“冷靜點,不要在最後關頭打破平靜。”

危弈辰扭頭看去,平靜說道,好似並不為那大變樣的狼犬而震驚。

在汲光睡去後,狼犬頓時變得陰沈冷漠,銀色的雙眼不管看誰都帶著一股尖銳的敵意。

那模樣不再像狗,幾乎完全像是野生的狼。

危弈辰神情不變,或者說,沒什麽表情。

他只是站在床邊,將視線移到床上沈沈睡去的青年臉上。

隨後淡淡繼續道:

“暗影裏的東西雖然讓人厭惡,但他太過狡猾,在汲光身上留下了印記,還把自己和這個夢境融合在一起。”

“我應該說過很多次,我們現在只能限制他,而不能解決他。”

“畢竟……還不到戳破夢境的時候。”

黑狼犬煩躁地甩了甩尾巴,身體重新恢覆原樣。

隨後趴回汲光床邊,腦袋倒是對準了危弈辰。

狼犬沒有張口,然而聲音卻從喉嚨裏響起:“……你連模仿都做不好,差點被汲光發現了。”

狗說話了……!

危弈辰依舊不驚奇,但也並不否認這點,他神情自然地回答:

“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

“然而,越親近、越重要的人,就越難模仿,尤其汲光原本生活的世界,有太多我不熟悉的事。”

“如果不是汲光不想深思,他應該早就能看出來——我並不是他發小本人。”

危弈辰說著,神情、語氣,都不覆之前的爽朗,留下的只是沈穩和平靜。

或者說,這應該才是“危弈辰”本身的性格。

……原先的開朗,只是在模仿汲光記憶中的形象。

如今的“危弈辰”,才是他原本的性格。

“我只是對他沒有惡意,又恰好占了血脈聯系的優勢。”危弈辰輕聲說:“所以,哪怕漏洞百出,汲光也沒有懷疑我。感性在渴求陪伴,理性又因血脈共鳴而放下戒備。”

黑狼犬嗤笑一聲:“什麽血脈,他原本和你們毫無關系,這只是一場交易,汲光從來沒想過成為神祇,他在乎他人類的身軀。”

“……那的確是因為我們的無能才導致的事情,所以,我很感謝他貫徹了約定。”

危弈辰彎腰,擡手碰了碰汲光的側臉,並緩緩道:

“哪怕這孩子失敗了,我們也不會說什麽,更別說他成功了。”

“……當他以嶄新的身軀,在星辰的簇擁下誕生,他的靈魂與鮮血就已經與我們如出一撤。”

“他就是我的兄弟,我們的兄弟。”

一縷微卷的金發悄然垂落。

屬於“危弈辰”的外表,如鏡花水月般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身著金絲白袍,頭戴太陽冠冕,有著黃金般的微卷長發,以及如希臘雕塑般俊美高大的身影。

——曙光之主,拉拜。

健康的、沒有任何詛咒痕跡殘留的太陽神祇。

在褪去偽裝的幻影剎那,汲光“房間”裏的一切潮濕、寒氣與陰冷,都如同陰溝裏見不得光的蟲豸,被無聲灼燒殆盡。

陽光帶來了暖意。

床鋪上,因體弱而畏寒的青年,那熟睡的神情漸漸舒緩了許多。

黑狼犬沈默了一會,然後問:“餵,你們當初和汲光的交易,有做到嗎?”

“我們不會違約。”曙光說,“除了只能靠時間治愈的哀傷,他的父母將會一生衣食無憂,無病無災。”

黑狼犬閉上眼:“……那就好。”

曙光一下一下撫摸著最年幼的兄弟那柔和的眼眉。

屋內的暗影,在太陽的照耀下被逼至角落。

“好夢,我親愛的兄弟。”

曙光低語著,悠揚的嗓音,能一路飄落到夢境的最深處。

“我們找到了你。”

“我們一直都在。”

“等你醒來——”

…………

……

【圖鑒解鎖:“現實世界”】

【擊破災厄之源的奇跡,深陷於永無止境的征戰。

肉體已經淪為斬殺的機器,唯獨靈魂沈眠於曙光、暗影與死亡一同編織的幻夢。】



奧爾蘭卡大陸。

距離惡魔入侵的災厄時代結束後,整整一百年。

龍的故鄉……或者說,如今被稱為“巨龍遺址”的大片無主土地,隨著魔域大門關閉,長年徘徊在這的瘴氣也逐步消散。

而當曙光的神祇擺脫詛咒的侵蝕、從虛弱中蘇醒,那高懸天穹的太陽,便慷慨地為大地降下了祝福的神力。

飛鳥帶來了種子。

種子以驚人的速度生長。

於是,在百年歲月過去後,曾經被摧毀得最為徹底的巨龍遺址,如今也是一副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的模樣。

一支研究小隊,正在從遙遠的邊境一路深入巨龍遺址。

人類、獸人、精靈……混雜了三大種族的研究小隊,包含有戰士、獵手與學者。

戰士自然是保護小隊安全的,獵手擅長野外生存,而學者?他們是這只小隊旅行至此的計劃者。

“巨龍遺址也太大了……而且大地到處都是溝壑與裂谷,一不小心摔下去就得完蛋。”

“沒辦法,這裏是百年前災厄時代的起源,我們想要追尋失落的歷史,就得從這裏入手。”

“已經消亡的飛龍一族的歷史,惡魔入侵後各大種族抗爭的歷史,曾經吞沒無數生命的詛咒荊棘的歷史……太多沒能流傳下來的往昔,需要我們尋找和記載。”

“尤其是——”

“那位終結了災厄的命定救主,由人之軀化作星辰神祇的傳奇者的歷史。”

學者們在興奮地討論。

負責安全的戰士們沒有參與進去,只是盡職盡責地巡視四周。

並在某個過於活潑,總喜歡到處亂跑的小型獸人又一次漸漸跑遠後,趕忙呼喚對方回來:

“杷恰閣下!請不要亂跑!”

被稱呼為杷恰的獸人,是一只黑白皮毛,有著綠眼睛的貓人。

個頭不算高,也不算壯,比起十幾歲的時候,他只高了那麽五六厘米。畢竟貓人大多都是小體型,成年也不會高到哪裏去。

雖說如此,杷恰卻非常靈活機敏,是野外生存的高手。

他有一百多歲了,正好是經歷過當年災厄時代末期的獸人,如今也算是剛剛步入老年期。是只看著小巧,且身體素質還沒衰退的老貓人了。

——聽說,當初還年幼、以旅商身份四處漂泊的杷恰,與傳說中的命定救主見過兩次。

因而這只研究小隊第一時間跑去采訪、邀請杷恰,而杷恰也毫不猶豫地加入了。

有著黑白花紋的貓人抖了抖自己耳朵尖,在呼喚中乖乖回到隊伍裏。

可那機靈的綠眼睛卻仍舊不老實地到處轉悠——他同樣興奮,並迫切想要在自己這一生結束前,找到當年那位異域騎士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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