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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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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獨家發表/捉蟲

犬科動物的柔軟哼唧聲,非常鉆人心底。

被喜悅淹沒的汲光和發小身後蹲著的大型犬面面相覷,最終沒忍住撒開手,小心湊過去,一副躍躍欲試,想要摸摸狗頭的模樣。

“辰哥,你帶狗來了?好威風的大狗。”

汲光眼睛眨也不眨,一邊驚嘆說著,一邊把這只乖乖蹲坐的大型犬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帶著的墨藍色星星花紋的項圈,全身黑色中長毛,體格介於薩摩和阿拉斯加之間,脖子有一圈圍脖狀的蓬松頸毛,看起來就特別好摸。就是看不出是什麽品種,面相有點狼犬味道,但這個體格和毛量,又和汲光知道的狼犬完全不同。

是我不清楚的少見品種?又或者說,是混血?

汲光想了想,問:“我不記得你養狗了啊,而且,你不是在學校住宿麽?”

學生宿舍那點小空間,怎麽夠養大型犬?而且學校也不可能允許。偷摸養就更不可能了,以他發小的責任心,對方也不會在沒畢業工作、沒穩定住所的時候,就養一只寵物——養寵物得對寵物後半生負責。

“是一個已經畢業的學長拜托我照顧的,他出差去了,讓我這段時間到他家住,順便幫他看狗。”

危弈辰解釋道:

“我想著今天來看你,就順帶把狗帶過來了,我記得你以前上學,都特別喜歡和校園裏的貓貓狗狗玩。”

“因為它們可愛又親人嘛。”汲光手癢癢,身體出事後,他很久沒和人打交道了,更別說和動物。

於是再次看看狗,又看看發小,汲光迫不及待:“哥,我能摸摸它嗎?”

不等危弈辰回答,那乖乖蹲坐著的大狼犬,就小心翼翼的把長長的吻部探過來。

汲光一楞,趕忙伸出手,讓狼犬嗅嗅自己,熟悉熟悉自己氣味。

結果對方完全沒嗅探,就把自己的腦袋蹭進了人類的手心。

……觸感相當柔軟。

這種毛量的大型狗,一般都是雙層毛結構,也就是外層有一層粗堅硬呈針狀的硬毛。裏面才是柔軟保暖的絨毛。所以哪怕手感再好,從表面摸過去,都或多或少會感受到硬毛的存在。

但這只狼犬沒有,好像全身都是絨毛。

甚至好像知道自己毛發柔軟,所以一個勁往人類手心蹭,兩只爪子都往前挪了挪,帶著一大坨身體擠過來。

汲光沒忍住,順著溫順親人的大狗蹭手心的動作,把它好一頓摸。

順著腦袋摸下去,柔軟的大耳朵都被摸得往後倒,脖子上那圈爆毛更是被邪惡人類的魔爪給抓了個正著。汲光瞇著眼,笑吟吟地撓撓大狗的脖子兩側。

兔子……

對,汲光想,觸感更像是兔毛那種,出了名柔軟的感覺。

還暖呼呼的。

狼犬一動不動,只是眨也不眨盯著汲光。看它性格好,汲光沒忍住,把雙手埋進了大狗的脖子,感覺沒一會就被捂暖了。

忽地,汲光後知後覺註意到狼犬的眼睛。

……是少見的銀色。

大型犬的銀灰色系眼睛並不少見。準確來說,那應該算是藍色眼進一步淡化的結果。

但這只狼犬不一樣,他的銀色眼裏混雜了點點金紅色光暈,像是日月同輝似的,漂亮的驚人。並且因為紅中帶金,所以看起來並不像受損導致的血絲,那清澈的色澤,如與生俱來般自然。

單瞳混色?

汲光腦海浮現出這個詞。

他只在刷短視頻時,在一些貓身上看過類似的特征。

簡單來說,就是一只眼睛裏同時具備兩種顏色,也算是異色瞳的一種吧。有些更罕見的貓,在左右異色瞳的同時,每只眼睛還單獨混了其他色,於是兩只眼睛,總共四拼色彩,被網友們稱之為異色瞳中的SSR。

但汲光還沒見過單瞳混色的狗。

只是因為有貓的先例在,加上汲光自覺自己年輕,見識還不夠,所以也不覺得怪。

他只是捧著狼犬的腦袋,歪歪頭盯著,並驚嘆道:

“臥槽,大家夥,剛才我都沒註意——你的眼睛可真好看。”

“簡直就像……”

就像……

喀邁拉。

汲光頓住了。

腦海也隨之浮現出游戲裏的NPC模樣——那個他最放心不下的家夥。

游戲的最後,喀邁拉成為了主人公的神眷。

得到了新神賜福的喀邁拉,擁有了壓制惡魔半血的力量,而他的眼睛也印上了新神特有的金紅辰星色彩。

好巧不巧,喀邁拉也是一只黑色的狼人。

——雖然體質顛倒,在非滿月期間褪去皮毛、化為人形很久了,但汲光仍舊記得對方過去的模樣。

忍不住把面前的狼犬看了又看。

說像,其實也就那樣。畢竟喀邁拉是狼人,還是嵌合了多種獸類特征的狼人,面前的狼犬,除了皮毛顏色,還有皮毛與劇情描述的觸感,以及眼睛外,呃,或許還有嘴筒子的輪廓?總之,除了這些方面外,就再也沒有相似點了。

……這好像已經很多了?

不不不,喀邁拉可是山羊瞳,而這只狼犬,是正常的圓瞳。

果然還是不像……

等等。

我在想什麽。

這肯定不是喀邁拉啊,一個是數據構成的NPC,一個是就在面前的狼犬。

我在糾結什麽呢?

汲光晃了晃腦袋,又想起自己剛才撲到主機邊上拔電源的行為。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屏障,強行隔絕了懷疑。

深思被打斷。

汲光又開始憂慮自己的“網癮”行為:這算不算太久沒出門,產生精神錯亂了啊,都在現實找代餐了。

“他很親近你。”

危弈辰忽然開口,讓走神的汲光眨眨眼、看了過來。

“對我可冷冷淡淡的。”汲光視為兄長的存在,露出爽朗的笑容,然後帶著故作抱怨的無奈,指著大狼犬繼續道:“他在我那,可鬧騰了。”

狼犬耳朵猛地豎起,喉嚨不高興地呼了一聲。

但在汲光看來的瞬間,又憋了回去,連耳朵也重新塌下,在頭皮上貼得緊緊的,看起來好像消失了。

……變成了腦瓜子圓圓的海豹狗。

怎麽看都有股忿忿不平又矛盾心虛的氣息。

汲光被這種猜想逗樂,手動把狼犬的耳朵捏起來。

“說不定是個體貼溫柔的好孩子啊。”

汲光笑吟吟道:

“我記得《Nature》有篇報道就說,狗能嗅出人類的疾病。警犬,醫療犬,導盲犬,有足夠的事實證明狗比人想象中的聰明,這只大家夥說不定就有醫療犬的天賦,比如,或許是我太虛弱了,知道我不能和它玩,所以就不和我鬧騰,還任由我摸。”

危弈辰:“我看他就是雙標,等你好起來,這家夥也會乖乖粘你,畢竟打小開始,貓狗就都喜歡你,我就不一樣了,估計是我長得太大個,腳步聲又沈,沒那麽有親切感。”

“瞎說。”汲光大聲否認:“哥你人超好,看見就讓人安心。”

汲光不太關註“等你好起來”這樣的安慰。

他知道這是發小在哄自己,就像所有人都會對病人說“你會好起來的”這樣的話。

只不過汲光其實不在乎這個,他已經接受了現實。



【對人類而言無比漫長的時間,導致思維的停止。】

【只剩下不老不死的強悍身軀,在如機械般自主運轉。】

【最終,哪怕脫離苦海的大門就在眼前,也渾然不知的路過。】



我這種情況,也只能勉勉強強吊著命。

不如說,能吊著命已經很好啦。

呃……

咦?

汲光頓住了。

我……是什麽病來著?

不對,我生病了嗎?

好像是生病了,不然身體不會這麽虛弱。

但好像不止是生病,是……事故?

事故導致的疾病?

我——

“好了,小奇跡。”危弈辰把一對棉鞋從鞋櫃裏拿出來:“先把鞋子穿好,然後坐下好好休息。”

“哦……好。”汲光想起身,身體卻因為抽痛與乏力晃了一下,一旁的狼犬立即湊過來,讓汲光撐著它起來,並穿好鞋。

汲光拍了拍大家夥毛茸茸的腦袋,然後就要往廚房走:“哥,你坐一會,我給你泡壺茶。”

危弈辰:“跑什麽茶,去沙發坐著,我要什麽自己會準備,又不是第一次來看你了,我會和你客氣啊?”

汲光:“也是,那你自己來。”

汲光慢吞吞挪到客廳沙發,一邊逗黏著自己的狼狗,一邊看發小把背包放下。

汲光:“說起來,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危弈辰:“我之前不是給你打過電話,說周末來看你嗎?”

“周末了嗎?”汲光恍惚了一下,的確想起發小周一打電話來,說周末會來拜訪。

才過去五天嗎?

汲光感覺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沒有。

說起來,自己吃了幾頓飯來著?

危弈辰:“你啊,又玩游戲玩得不知道今天星期幾了?”

汲光頓時心虛起來,一邊摸狗一邊狡辯:“……才不是,這鬼天氣,每天都黑漆漆的,不留神都不知道過了幾天,加上我這邊信號斷了,連網都連不上,單純沒留神而已。”

危弈辰:“說到信號,叔叔阿姨給我打過電話。”

汲光摸狗的手頓住,猛地擡頭:“我爸媽?”

危弈辰:“嗯,這附近基站出了故障,因為天氣問題,現在還沒修好,他們特地聯系我,拜托我有空過來看看你——剛好我周末要過來,就答應了。”

汲光不知為何,脫口而出:“我爸媽還好嗎?”

雖然理性知道他們只是出差——哪怕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老師這種職業也要出差那麽久,正如他不明白為什麽在基建那麽發達的國家裏,自己這個並非偏遠地帶的住宅圈能斷網無信號那麽長時間——總之,兩個在學校上班、住宿的老師,能有什麽事?

可是……

內心的急切卻如此強烈。

直到危弈辰斬釘截鐵回覆:“當然了,他們很好。”

“或者說。”危弈辰看了汲光一樣,放緩聲音:“除了很想念你,其他都還好。”

“……我也想他們。”汲光心頓時一軟,垂著眼眸這麽回應。他細長的眼睫遮擋了一半瞳孔,看起來有點惆悵。

危弈辰沒有回答。

他只是背過身體,在自己帶來的背包裏翻找。

然後拿出一袋子新鮮的菜,還有幾套換洗衣服:

“對了,小奇跡,我這兩天住你家行不?我還買了菜過來,今晚給你露一手。”

“你要留宿?好啊好啊。”

汲光立即從悶悶不樂中回神,幾乎是迫不及待就點頭答應:

“就是我這邊沒網,沒什麽好玩的,而且我有時要睡很久……”

“擔心什麽?我們可以打雙人游戲啊,那種離線也能玩的。”危弈辰渾不在意,“如果你還沒睡醒,我可以去寫作業,我還有兩三門課的期末論文沒動一個字呢,或者出去遛狗,反正我這周不住宿,在學長家也是一個人,有你陪我聊天,反而還更好。”

汲光松了口氣:“雙人游戲……因為內存不夠,我好像都刪掉了,不過我有盤,我們可以讀盤玩。”

說到游戲,汲光又打起精神:“對了,哥,我最近在玩一個巨精彩的ARPG單機游戲,雖然上手難度很高,但整體來說都特別棒……”

危弈辰:“所以果然還是沈迷游戲了,忘記時間了吧?”

“……!”汲光一頓:“哪、哪有……我剛剛說到哪來著?哦,我想介紹給你玩來著,雖然很不湊巧,游戲剛剛……呃,不知道為什麽出了錯,通關一次後老是閃退,現在沒網,也沒法重新下載,總之你可以記個游戲名,回去玩玩看,叫《七宗詛咒》。”

“嗯,好,我記下了。”危弈辰點點頭,然後問:“小奇跡,晚飯番茄炒蛋,肉片炒辣椒,豆豉蒸排骨和玉米蘿蔔豬骨湯,可以嗎?”

汲光:“完美!不過我媽請了人定期給我送飯……”

危弈辰:“還是住附近的那位阿姨吧?我知道她,我待會出去和她提一提,讓她這兩天不用過來。”

汲光:“那也成。”

危弈辰立即熟門熟路拎著菜去廚房,打算先把湯燉上。廚房門沒關,竹馬竹馬倆人就有一搭沒一搭聊起最近的事。還是汲光話最多,滔滔不絕問發小近況,從學業到交友再到實習,什麽都好奇。

最後還談到乖乖趴在汲光身邊的大狼犬:

“話說,辰哥,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那位學長啊?能把寵物托付給你照顧,應該和你關系很好吧?”

危弈辰:“是啊,非常好,不過也是最近才認識的,所以沒來得及和你說——都是同學,不用那麽警惕,我和他談得來,一周就能稱兄道弟了。”

汲光:“我還沒問過呢,這個毛茸茸大家夥叫什麽?是男孩子吧?”

“男的。”危弈辰點頭,然後頓了頓,“你覺得他叫什麽?”

“我覺得?”汲光歪歪頭。

“就是猜一猜。”危弈辰說,“我感覺你能猜得出來。”

“這怎麽猜?”汲光懵了,有點茫然,他低頭看了看狼犬,腦子再次浮現出一個名字。

但又立即被他搖搖頭否認掉。

怎麽可能會剛好叫喀邁拉。

而且,都說了不能吃代餐了。

於是汲光隨口玩笑道:“皮毛黑得那麽純粹,像個大煤球似的,是我就叫煤球了,感覺很可愛。”

大狼犬:“……”

危弈辰:“……的確是叫煤球。”

汲光一楞,睜大眼睛,“真的假的?哥,你別騙我啊。”

危弈辰面不改色:“沒騙你,畢竟你和他主人的腦回路很像,我就說你很可能猜得出來。”

汲光不可思議。

他低頭看了看乖乖在自己身邊任摸任擼的大家夥,看著對方溫順的眼睛,威風凜凜的模樣,又想到煤球這個名字,頓時有種心虛感。

不是,我心虛什麽。

這又不是我起的。

汲光對狼犬喊:“煤球……?”

黑狼犬抖了抖耳朵,喉嚨發出回應的哼唧,然後把嘴筒子搭在汲光腿上,好像沒有任何不滿。

它寸步不離,那特殊的混色瞳除了看向汲光,就是掃過地面。

準確來說,是掃過汲光腳下被客廳燈光照出來的黑影。

黑狼犬抖了抖耳朵,在汲光沒註意的角度,它對著地面露出了尖銳的獠牙,隨後一只爪子不著痕跡踩在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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