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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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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獨家發表/捉蟲

……擅不擅長撒謊另當別論,但在垃圾話方面,這家夥倒是有點天賦。

汲光面不改色擡起長劍,熔爐與太陽混合而成的烈焰席卷而上,

征戰騎士巴爾德早期教授的簡單劍技,在汲光的身體屬性及武器屬性雙雙拉滿後,變成了極其精妙、能開宗立派的絕技。

無處不在的疾風,擁簇著龍神的繼承人。

於是,林間矯健的雄鹿化作了高空翺翔的猛禽。汲光如俯沖的游隼,再次發動迅襲。

劍技·蓄力突刺。

劍尖僅僅劃破一道血痕,落空後毫不猶豫,汲光轉手銜接三段連擊技,角度刁鉆的長劍揮出利落的劍光,精準無誤的與傲慢撒拉姆接連揮落的利爪及蛇尾相撞。

鏘——

喀邁拉的指爪與手臂被震出更多的血痕,有著堅硬光滑鱗片的蛇尾下半截,也立即崩裂出一個幾乎要完全離斷的創口。

鮮血淋漓。

“真冷漠啊。”

仿佛感覺不到痛一樣,傲慢的撒拉姆對自己一身傷口毫不在乎。

不僅視而不見,完全不打算治療——或者,無法治療?

他甚至還有閑心低語:

“你要殺死你養的小狗嗎?”

“噢,他沒了皮毛,狼的特征也沒了,現在,或許應該說是小羊?亦或者……是一條沈悶的,試圖假裝自己沒有毒液、毒牙的黑蛇?”

話音剛落,漆黑的長劍就瞄準了傲慢領主的腳筋,後者一個側步,勉強躲開,僅留下又一道割傷。

鮮血再次濺出。

汲光眼皮都沒跳一下,完全不為惡魔的話語動搖。

如果可以,他當然不想傷害喀邁拉。

只是……

汲光冷靜的沈吟:蛇尾斬斷,應該還可以用魔法接回去。就像人的手臂完全離斷,只要斷肢完整、創面相對利落幹凈,現代醫學也還有黃金六小時的再植條件。

而喀邁拉的體質強悍,加上奧爾蘭卡的奇跡魔法,應該會更容易搶救、再植。

同理。

……其他非要害部位,也一樣。

汲光對自己的治愈魔法很有信心。

——畢竟他曾經在無數瀕死危機中,把自己的命續回來。

抱歉,喀邁拉。

但是。

揮劍!交鋒!毫不後退!

越想要救下喀邁拉,就越不能退縮與心軟。

從指出“喀邁拉”的身份,舉起劍對準傲慢的領主時,汲光就看清了現狀:這不是能手下留情的對手。

如果他想要保下同伴身軀的性命,就需要廢除對方四肢行動能力。

正好,也不知道是喀邁拉本人還是惡魔自己做的事:對方身上的皮甲被脫掉了。

雖然皮甲本身防禦力有限,但總比沒有護甲來得強,而在面對汲光的輕大劍時,有皮甲可比沒皮甲要安全多了,起碼劍磕碰在皮甲上,能有效減少對惡魔的附加傷害。

沒了皮甲,對汲光來說,是個優勢。

除此之外,決不能後退的另一個理由,在於傲慢的撒拉姆對渾身傷勢的態度。

……這家夥,完全不擔心身體廢掉會怎麽樣。

有理由推測:這具身體哪怕死去,也不會對撒拉姆造成什麽影響,畢竟,他只是一個外來意識,本體可能在別處,也可能和西羅的夢魘惡魔一樣沒有實體。

不管答案是哪個,汲光都得預防一件事:如果傲慢惡魔用喀邁拉軀殼的性命做要挾,或者說,僅僅為了看見他的動搖和憤怒而惡趣味的這麽幹,那他該怎麽辦?

因而無論如何都不能後退。

只要保持一定距離,哪怕傲慢惡魔想要當場“自殺”,汲光都能有辦法及時阻止。

疾風加持的不敗騎士,一改往昔風格,頑固兇悍地追咬著敵人不放。劍術和魔法,一切攻擊性手段都靈活交錯朝敵人落去。

但傲慢的領主用喀邁拉身體,順利的對抗了下來。

……喀邁拉有特殊的天賦。

他很擅長“殺死”事物。

一般的生命體,沒有死亡概念的西羅夢魘惡魔,以及汲光劍身上的火焰,和以能量體形式存在的魔法等等。

這種力量相當不穩定。

究竟能“殺死”什麽,限制究竟是什麽,連喀邁拉自己都不清楚。

唯一能夠確定的,大概只有力量的施展需要近距離接觸這一點。

而不知為何占據了喀邁拉身體的傲慢撒拉姆,顯然也能使用這種特殊的力量。

……來自汲光的許多魔法攻擊因此被擋下,並強行與汲光打了個五五開。撒拉姆對此很感興趣,並嘗試用這個惡魔混血兒的天賦,給予汲光“死亡”。

然而,失敗了。

為什麽呢?

撒拉姆一條腿被割斷了腳筋。

這下子,他躲閃的動作就不可避免的遲鈍了起來,可傲慢的領主反倒是越發笑容燦爛,絮絮叨叨的聲音接連不斷:

“無情,狠辣,兇狠——但也越發迷人。”

“漂亮的辰星,你真的不想成為魔域的一員嗎?”

“在冷漠殘酷方面,你也很有天賦。”

一邊繼續絮絮叨叨,傲慢的撒拉姆一邊微笑著揮下利爪。

利爪上纏繞著悄無聲息的死之力。

卻在靠近汲光的瞬間,再次消散。

……哎呀呀,果然還是不行。

是鎧甲的緣故嗎?

撒拉姆用蛇尾代替那條無法支撐的腿躲閃長劍的劈開,並若有所思看向汲光的護甲——不可否認,那是一套相當出色的護甲,帶著均衡且優秀的物魔雙防禦力,並堅硬耐用,哪怕經歷了二連戰,依舊不曾破損。

是這套鎧甲的魔抗,中和了這具身軀的天賦力量嗎?

畢竟惡魔的天賦本質也算是類魔法的存在,能夠被汲光特殊鎧甲上的優秀魔抗性所中和也不奇怪。而無法破壞鎧甲,就自然無法“殺死”被鎧甲所包裹的人類。

但只有這麽簡單嗎?

不。

如果只是這樣,這具身軀的天賦,不會在靠近汲光的瞬間就消散。

那不是被鎧甲所抵禦了,而是單純的無法生效。

死亡的天賦,賦予任何事物死亡概念的力量……

“我明白了。”

活了不知道多久的惡魔撒拉姆,恍然般在心底喃喃。

“這個混血兒的力量本質,是認知啊。”

賦予認知,然後通過利爪,給予被攻擊的一方死亡的審判。

……哪怕在千萬億的惡魔當中,也堪稱驚人的天賦。

然而。

這種天賦,偏偏降生在了混血惡魔身上。

撒拉姆嘖嘖稱奇:如果是純血,那只要給這家夥幾十年的成長時間,大概就有機會威脅到他的地位了。

畢竟純血的惡魔,是惡德的聚集體。

天然對一切包含惡意,互相廝殺更是刻入血脈的本能。

只要沒有任何猶豫,喀邁拉能給予的死便毫無阻礙。

……但這樣的力量,在混血惡魔身上被無限削弱了。

因為,喀邁拉很少有殺意。

那只以獸人身份活了許多年的混血兒,在和汲光相遇之前,即沒有任何親人,也沒有任何好友,甚至對自己的來源也一無所知。

所以,也就不存在什麽仇恨。

誠然,昔日有很多人因為誤解對他心生殺意,可在喀邁拉看來——那不過是自然食物鏈的一部分。

就像蒼鷹會捕食幼狼,狼捕殺狐貍,狐貍叼走灰兔。

喀邁拉曾經將自己的遭遇,也列入了食物鏈——他需要捕食森林的動物果腹,有人會想要捕殺他也不奇怪。

在遇到汲光之前,喀邁拉的本質就是動物。

無人教導,無人照料,僅憑與生俱來的強悍和直覺,在森林深處自己長大的動物。

後來……

事情發生了轉變。

喀邁拉的天賦對汲光沒有效果的理由,也很明顯了。

因為生效的關鍵是【認知】。

想要殺死某個事物,這種殺意的認知是不可或缺的。

可喀邁拉對汲光的認知是——不可殺死。

【無論如何都要守護的月亮。】

【我的……】

【最重要的人類。】

狼對他的人類收起了獠牙利爪,送上了柔軟的皮毛——包含自己脆弱脖子上的毛領子,以及那寬闊的胸膛。

在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天賦時,狼就已經固化了自我限制。

……喀邁拉不允許自己傷害汲光。

從死亡中誕生的嵌合體怪物,從不想成為行走的死亡。

說到底,那不吉的力量還是喀邁拉在西羅為了保護昏迷的汲光,而無意識觸發的。

在此之前,獨自生活了許久的喀邁拉從不知道自己所擁有的天賦。不然當初也不會那麽輕易被默林殺死了。

於是。

……雖然是對生命來說格外不吉的力量,可是為了守護而第一次展露的本質,似乎又中和了那點不吉。

真是——完全不像一個惡魔。

奧爾蘭卡的血脈,居然能夠壓過另一半惡魔之血天生的侵略性?

撒拉姆思索著,再度翻閱起這具身體的記憶。

片刻,在交戰中緩緩笑了起來。

——詭譎的銀色山羊瞳明明還是那個顏色,給人的觀感卻變得極其汙穢粘稠,雖然是在笑,但那上揚到極致的嘴角,顯得如此誇張、惡意、扭曲,充滿強烈的違和感。

傲慢的惡魔低聲笑道:“真是的……”

話未說完,汲光的破魔長劍就再次揮來。一心二用、完全不專註戰鬥的撒拉姆,一只手被徹底斬下。

雖然早有準備,但汲光還是眼皮一跳,半秒不到,他擡手將那斬斷的、屬於喀邁拉的斷手接住,簡單用腰包的皮帶固定到身上。

眼見局勢開始一邊倒了起來,傲慢的惡魔仍舊在笑。

真是的。

撒拉姆想:這不就讓我更想用這具身軀,去做點什麽了嗎?

到時候,能看見兩張驚愕的臉嗎?



異變是毫無征兆發生的。

一直緊緊追咬著敵人,甚至馬上就要將對方徹底壓制住的汲光,眼前突然一黑。

……難以想象的痛從腿部開始蔓延。

仿佛血肉與骨頭裏有什麽根系在不斷擴張、生長。從每根腳趾一路從小腿擴張到膝蓋以上,金紅的鮮血也開始從鎧甲縫隙裏滲出,滴落下方的黑湖。

等回神瞬間,雙腿已經完全無法用力,就好似也被斬斷了腳筋一樣,讓汲光無法控制的摔倒。

黑湖裏一直裝死的粘稠陰影觸須,吞沒了汲光滴落的鮮血。

像是餓了十幾天的食肉魚,陰影觸須轉瞬沸騰起來。它們興奮的沖出湖面,從四面八方毫無死角地朝汲光撲去。

……板甲的覆蓋性很全面,哪怕是關節處的接口,縫隙也小到不可能被刀劍刺穿。但液體總是可以從細微的縫隙中滲入。

而這些來勢洶洶的實體陰影能力不明,但用超乎想象的意志力迅速回神並意識到狀況及四周危機的汲光,完全不打算讓那些東西碰到自己。

於是垂著眼眸,渾身魔力剎那迸發。

轟!

以汲光為中心,疾風迅速盤旋,而他身上的熔爐烈焰纏繞進了氣流裏,二者迅速融合,擴張成火龍卷。

陰影觸須半途就被熔爐之火吞沒。

隨後。

嗡……!

汲光的腿甲上,金紅色的魔紋被緩緩點亮。

脫力的雙腿重新變得矯健敏捷,汲光順利在摔倒前重新穩住重心,接著毫不猶豫操控腿甲一個蓄力,輕盈沖出了火龍卷的屏障。

劍如閃光刺穿了傲慢領主最後可移動的關節!

傲慢的惡魔頓了頓,似乎想要躲進黑湖裏,他原本穩穩踩在黑湖面上的身體突然下沈,然而早有預料的汲光一把將人拽了出來,將其丟上岸。

並在同一時間,用破魔的輕大劍將人牢牢釘在了附近的石墻壁面上,確保對方無法再逃離。

【傲慢的惡魔七領主之一·撒拉姆】血量:▇▇▇▇▇▇

……雖然已經完全無法動彈,可屬於撒拉姆的血條,卻依舊是滿的。這倒也不奇怪,畢竟這家夥的本體明顯不在這。汲光曾想過能不能用靈魂類的攻擊魔法傷到撒拉姆,奈何撒拉姆總能用喀邁拉的天賦將魔法先一步銷毀。

最後,還是汲光擔心自己在靈魂魔法方面的研究不精,反過來誤傷喀邁拉的靈魂,而暫時放棄了這一打算。

……如果藥劑不管用,再嘗試從靈魂魔法層次想辦法。

汲光沈著臉思考,並一步步從黑湖走來。

路途他垂眸掃過“喀邁拉”身上的傷——他一手制造的傷——然後手摸向腰間帶著的斷肢,抿了抿嘴,心底沈甸甸的。

“操控的魔紋嗎?這幅身體的記憶裏好像有這一幕……真方便,這樣,哪怕雙腿都廢掉,也不會影響行動了。”

被輕大劍釘在墻上,徹底失去行動力的傲慢惡魔好奇盯著汲光腿甲上的魔紋,歪歪頭說道:

“不愧是一路擊敗所有惡魔領主的奇跡,雖然我本體不在這,但也很久沒有那麽狼狽過了。”

汲光沒有回答。

他的手伸入自己的腰包,捏住了那支閑置許久的魔女藥劑。

……在離開蘇薩、啟動卷軸傳送到龍之故鄉前,汲光就在路途將魔紋雕刻在腿甲上了。

他從沒忘記自己的感染狀態。

雙腿的黑紅詛咒荊棘雖然安分了一段時間,沒再二次刺痛到讓汲光失去行動力了,但為了以防萬一,汲光自然要做好充足的準備。現在看來,未雨綢繆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我親愛的辰星,你真強啊。”哪怕沒有得到回應,傲慢的惡魔依舊帶著笑容,語氣親昵又自然,話還很多:“很難想象你只經歷過一年的銳變,身體能夠被強行改造,但戰鬥意識和魔法天賦卻不一樣,你是個了不得的天才。”

一年?

汲光垂著眼眸,哪怕被誇獎,也依舊不打算回話。

他只是想:並不止一年。

雖然奧爾蘭卡的時間只過去了這麽久,可汲光在此期間,曾經歷過846次死亡,以及無數次時間穿行。

那為他積累了經驗。

一定的天賦,加上那些旁人不知道、看不見的實戰經驗……當軀體重鍛,硬件跟上了大腦後,那些無形的知識,便統統化作了實打實的高超武藝。

天賦,努力,機遇,以及災厄年代最為關鍵的堅持和毅力。

——汲光一個不缺。

所以不可能會輸。

……也無論如何不能夠輸。

汲光從腰包摸出了魔女的靈魂藥劑。

那是活了千年的森林魔女艾莉維拉,專門給混血兒喀邁拉熬制的藥劑。

【如果有朝一日,黑暗的念頭試圖侵占你的思維……那麽,這瓶藥或許能救你一次。】

雖然艾莉維拉的本意,是擔心喀邁拉的另一半惡魔血統產生的黑暗思想會吞沒喀邁拉本身,因而才專門研究熬制了這支藥劑。

但……

被外來惡魔的意識侵占思維,應該也符合條件吧?

汲光有點忐忑不安。

但他不會表現出來。

捏著藥劑走到傲慢惡魔的跟前,對方還在喋喋不休:

“可憐。”

“真可憐。”

“我閃耀的、迷人的辰星。”

惡魔表情柔和了下來,語氣變得憐憫,話語卻一針見血,咄咄逼人:

“你現在,究竟和人形兵器有什麽區別呢?”

“你被活生生打造成武器了呀,是所謂的光輝神和奧爾蘭卡人,將你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這雙眼睛。”

“這個心臟。”

“甚至是整個身體。”

“你身上還有哪個部位,是你原本所擁有的呢?”

“而且,腿很痛吧?”

“你的血一直在從腿甲裏滲出來,噢,你就連血液都不再……唔。”

汲光一把掐住了“喀邁拉”的下顎。

“閉嘴。”

汲光平靜地說道。

然後手指緩緩用力,強行讓人張開嘴巴,接著,把藥劑一滴不剩的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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