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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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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獨家發表/修

巴爾德是親眼看見惡魔領主最後一塊碎肉都徹底被燒毀後,才拖著自己的大劍,緩緩來到神明的遺體旁邊。

唯一還活著的精靈垂眸看著他們沈眠的靈魂母親、他們的造物主。

然後單膝下跪,雙手交握,以祈禱的姿態,為死去的神明們念安眠禱詞。

汲光沒有打擾,只是看著這一幕。

伴隨著巴爾德虔誠的祈禱,汲光忽然註意到維塔的神軀也和維比婭一樣,長出了鮮嫩的小芽。

那似乎也是藤蔓。

但不是維比婭結實有力的樹藤,而是一種花藤。

太過弱小的神明,長出的花藤都細弱顫巍的。雖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地生長著,但卻明顯長得非常艱辛。它一點一點往汲光那邊攀爬,小小的葉片都因此搖擺。

汲光若有所思,並隨即心領神會。

他也蹲下來,試探著把自己的手伸到花藤那。

……那細細弱弱的花藤立即纏繞住汲光覆蓋著臂甲的手指。

隨後,緩緩開出了一朵淡紫色的花。

漂亮的無名小花,轉瞬間就雕零,那好似羽毛一般的花瓣在掉落瞬間,化作無形的神力,悄然消融在汲光的手上。

【獲得新詛咒烙印·妖精詛咒】

【詛咒烙印:妖精詛咒,生命詛咒,熔爐焚燒,黑夜詛咒,時間詛咒。】

【經驗計算完畢。】

【自動升級中……】

【命運騎士】等級:22

血量:35

耐力:25

力量:26

敏捷:24

魔力:30

詛咒:50

【詛咒烙印:妖精詛咒,生命詛咒,熔爐焚燒,黑夜詛咒,時間詛咒。】

汲光看了看自己的屬性欄:連升兩級,並同時獲得了兩個新的詛咒烙印。

第一個是來自維比婭的生命詛咒。既然有生命兩個字,汲光第一時間看向自己的血量,然後又看向自己的血條。

他在自動回血。

雖然在回檔背板中,汲光沒受什麽傷,但也絕稱不上滿血。他算了一下,新出現的自動回血功能,大概是每三十秒跳一次。

至於回多少血……

汲光粗略估計,大概是2%。

按照這個回血比例和速度,哪怕重傷,他最多一天就能自愈。

……可好像沒什麽用。

畢竟,都已經學會治愈術了。

這個技能要是在他沒學會治愈術的時候,就非常逆天了,但現在……

汲光有點一言難盡:這個游戲的設計者在安排獎勵的時候,是故意這麽搞心態的嗎?

不過換個角度想想,有自動回血,起碼在戰鬥時保命的概率大了不少。

打個比方,比如不小心吃了一個暴擊,剛好導致血條歸零,用不出魔法治療自身,但在歸零前的瞬間,自動回血給他跳了2%,這不就讓他絲血茍活了嗎?

加上無痛覺不受負面狀態影響戰鬥的加成……要是操作的好,指不定能靠這個“自動回血”長久、無限地戰鬥下去。這樣哪怕刮痧也能刮死BOSS了吧。

至於妖精詛咒……

汲光把自己的狀態欄反反覆覆的檢查,都沒發現效果。那好像不是和“黑夜之眼”以及“自動回血”一樣能夠直接看出來的能力。

難不成是魔力加成?

魔力數值倒是加了很多,甚至都已經比力氣點數高了……

不對,當初得到“黑夜詛咒”的時候,也加了魔力點,這應該是獲得神明詛咒烙印的共同加成。得到“生命詛咒”的時候,難以把惡魔包攏在內的火焰屏障就迅速擴張開來了。現在想想,那應該就是魔力點數突然增加的效果。

說到結界……

汲光擡頭看向天空,火焰的屏障還在。四周失控的熔爐之火依舊還在焚燒著——雖然隨著貪婪的惡魔死亡,大量真菌已經枯萎,但枯萎後留下的物質依舊是可燃物。

嗯……要怎麽收回熔爐之火來著?

汲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熔爐灼燒聲依舊劈裏啪啦。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熔爐裏一向在哀鳴的怨靈,這次似乎變得輕盈了許多。

可能是怨恨得到了慰藉?

汲光嘗試了一下,可能是魔力數值已經抵達了30,他對魔力的操控再次上了一個臺階:他回收火焰比想象中的容易。

“這是……!”剛剛念完禱詞的巴爾德,睜眼瞬間不由驚呼。

汲光聞聲扭頭,隨後一楞,也瞪大眼睛。

……維比婭和維塔的身軀,漸漸出現了變化。

生命女神維比婭的軀殼,緩緩化作了一堆肥沃的泥土。

巨大無比的黑土壤像是太陽下的冰塊一般融化、和地面交匯,並一點點向外擴張。沒一會,附近肉眼可見的土地,那曾經被真菌侵染的汙土,就被黑土所覆蓋。

而四季女神維塔的身軀,則是沒入土壤,像一枚種子一樣,變作了一堆毛茸茸的白色蒲公英。

蒲公英?

汲光還沒想明白為什麽會變成蒲公英,來自四面八方的震耳欲聾巨響,就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集中了起來。

“怎麽?”汲光身體一晃,勉強站穩:“地震了?”

“不,不是。”喀邁拉狼耳緊張地豎起,然後焦慮道:“是樹要塌了。”

——精靈族枯死的一代母樹,在堅持許久後的現在,終於開始崩塌。

隨著劇烈的震動,母樹內部的虛假世界開始破碎,並隨著外部巨大樹幹裂痕的增加,樹內的“天空”也開始裂開,露出外部真實的模樣。

汲光一時間頭皮發麻,這麽大一棵樹,坍塌下來是會砸死人的!汲光可不想好不容易通關後又一鍵重來,於是大聲喊了一句“快走”,他立即拔腿沖向出口。

……然而他和巴爾德穿著一身鐵皮鎧甲,屬實是跑不快。更別說巴爾德還背著大劍,身上的鎧甲還是重甲。

最終是喀邁拉雙手抱起汲光,並用修長有力的蛇尾纏著巴爾德的腰把人拖著,在“哐哐哐哐”的動靜以及巴爾德的“餵,你等一下……嗷!”的喊聲中,狼以驚人的爆發力帶著兩個拖油瓶沖出樹洞。

離開樹洞的瞬間,遮天蔽日的枯萎母樹徹底崩塌。

滋啦——

轟——

喀邁拉狼耳高高豎起,聽見動靜後,他第一時間把汲光藏進自己懷裏,並用自己健碩的身軀、厚實的皮毛把人擋得嚴嚴實實。

……然而只有些許塵埃打在了喀邁拉後背。

汲光感覺自己的護甲被狼勒得有點吱呀聲響了。

他定了定,半晌擡手,按著喀邁拉的肩膀強行撐起身體,並探出一個腦袋往後看:母樹崩散的瞬間,巨大的樹皮與死木塊就化作塵埃散去。

而在坍塌掀起的劇烈氣流裏,汲光看見無數的蒲公英輕飄飄被卷上高空,並由一陣清風將其帶向森林各處。

與此同時。

垂眸看向附近的土地,以及在這裏死去的精靈騎士們。

……樹內世界的肥沃黑土,也開始朝森林其他地方蔓延。

它吞沒了真菌、吞沒了荊棘。

包括精靈與妖精們屍體上的寄生痕跡。

隨著黑土的擴散,所有的遺體都緩緩摔落。

他們“咚”地落入柔軟濕潤的肥沃新土當中。



有驚無險之後,巴爾德擡手摘下了自己的頭盔,長長呼出一口氣。

而事情結束後,汲光給自己和喀邁拉他們都用了一個治愈術,確保每個人狀態完好,便準備啟程回高塔、和魔女匯報喜訊了。

路途,巴爾德把緊跟汲光的喀邁拉喊到後邊,認真表示了感謝,以及一點點控訴:

巴爾德:“謝謝你救了我——不管是那只死寄生蟲用維塔閣下的身體發動荊棘藤差點把我卷進去的時候,還是最後母樹坍塌你把我也拉出來這件事。”

巴爾德:“……但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最後那段路!”

喀邁拉漫不經心,被喊走也頻頻看向人類,然後茫然回應:“嗯?”

巴爾德嘴角一抽,壓低嗓音:“就是指你用蛇尾拖著我走的事!我腦漿都要被搖勻了!”

巴爾德身體太長,加上喀邁拉沒時間調整姿勢,所以在被蛇尾拖著走時,巴爾德正好被打斷平衡,整個人差不多是橫著被拖走的。

簡單來說,不只是手腳拖地,偶爾腦袋也會砸地。

……痛倒是不痛,就是震,尤其是撞頭那幾下,弄得他腦袋暈。尤其他的大劍劍柄還因此搖晃不斷,頻頻撞到他的鎧甲,以至於全程發出連續不斷的“哐哐哐哐”聲。

喀邁拉歪歪頭,直白道:“但我沒有多餘的手了。”

他畢竟抱著汲光呢。

巴爾德:……這就是問題所在!

正常來說,一個人兩只手,在情急之下,會一手扛著一個人比較合理吧?

巴爾德狐疑地盯著狼人。

喀邁拉表情坦然還帶著疑惑,似乎沒明白巴爾德的意思。

於是,精靈最後只能自己納悶,懷疑是不是自己心底有鬼看什麽都是鬼。

嘀嘀咕咕著,巴爾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護甲。這大概是他頭一次嫌棄自己的鎧甲。征戰鎧甲厚重,而且作為全包式的鎧甲,跑步本來就受限,給他重來一百次也做不到喀邁拉那種速度。

……但要是沒有鎧甲,我也能抱著小太陽輕輕松松沖出來。

巴爾德在後頭偷摸比劃汲光的體型,覺得這種小人類他能一次扛起倆都不帶喘氣。



汲光倒是沒關註身後兩人的交談。

他手裏拿著魔女破碎的婚戒,心底有點忐忑不安。

“應該不會被罵吧……”汲光自言自語,剛說出聲,肩頭就探過來一個金毛腦袋。

巴爾德:“什麽被罵?”

喀邁拉搞不懂巴爾德喊他過去幹嘛,最後主動走回來,繼續跟在汲光身側。而嘀嘀咕咕的巴爾德也順勢走到汲光另一邊,並在聽見汲光的自語後,當即彎腰湊過去詢問。

汲光露出手裏破碎的婚戒:“這個啊。”

巴爾德:“戒指?這不是解開封印的鑰匙嗎?”

“也是艾莉維拉老師的婚戒……”汲光嘟囔:“上面的寶石完全碎掉了。”

“可能解開封印,就是會導致鑰匙碎掉呢?這又不是你破壞的,老師應該也知道。”巴爾德下意識解釋,然後一頓,震驚道:“等會……老師結婚了?她居然有戀人的嗎?”

汲光:“你不知道?”

巴爾德很迷茫:“不知道啊,那個研究狂居然也會戀愛?我還以為她在意自己的事業大於所有情愛呢,畢竟都孤寡千年了。”

汲光頓了頓:“可能她只是想要先完成自己的事業吧?”畢竟也不是所有人把愛情與婚姻當做人生首要目標的。

巴爾德:“也對?但老師已經收下婚戒了,那就說明……嘶!我實在很難想象有誰能夠向老師順利求婚啊。”

汲光:“……”

汲光:“比如說,你們的精靈王?”

巴爾德:“啊?”

巴爾德更震撼了:“什麽!?怎麽可能?誒,等等,雖然王也的確千年來都沒有娶妻……”

他沈默了。

汲光:“……你就沒想到,這個戒指,和你們王身上的戒指是一對的嗎?也是兩個戒指交匯,才把封印解除的啊?”

巴爾德身體一震,又是一呆:“啊……噢……我腦袋已經宕機了,才想起這個。我之前,沒想到是這是婚戒,畢竟用寶石戒指作為鑰匙之類的魔法道具,對法師來說,其實還挺常見的,畢竟寶石天生適合刻入魔法,而戒指形態方便使用又不容易丟失,所以我屬實沒想到……我還以為,那只是王和老師之間的約定?畢竟是青梅……竹馬……呃。”

巴爾德說完,忍不住回憶起他們昔日的王。

精靈王有愛人嗎?

啊……曾經好像的確聽到王對長老說,他有心儀之人了。

原來那不是躲避長老催婚的借口啊。

因為魔女更在意她的魔法研究,所以一代精靈王一直在等嗎?

也對。

雖然魔法的探究漫長又幾乎沒有終點,但幸運的是,精靈也大多擁有無窮無盡的壽命。

從樹上誕生的精靈,大多也像樹一樣擅長等待。雖然巴爾德這個精靈裏的異類不太喜歡“等”這種事,但也不好說——當你真心喜愛某一個事物的時候,便可能會把所有的耐心都贈予對方。就像王和魔女。

……直到災厄打斷平靜,不可阻擋的終末到來。

巴爾德心情覆雜之後,當即臉色發青。

王的私事,他不好探究太多。只是從結果來看,如果魔女是王妃的話,巴爾德的騎士準則就不容許他違背王妃的命令。包括被要求背書、學魔法等等諸如此類。

天……

這是什麽地獄!?

金發的精靈騎士的魂似乎都飄遠了。

他像個木偶一樣呆呆跟著汲光,一路同手同腳。

等到黃昏降臨,夜幕暗沈,他們終於回到了高塔。

遠遠就瞧見了魔女高塔,汲光也不再糾結戒指的事情,哪怕是僵硬的巴爾德,也漸漸舒緩了身體,迫不及待想要見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另一位精靈,自己的長輩——哪怕這位長輩只剩個亡魂。

“老師!”

“艾莉維拉老師——我們回來了。”

推開高塔吱呀作響的木門,沿著回旋的樓梯爬上塔頂。

但沒有得到回應。

去到高塔頂層——魔女的房間,剛進門,汲光就驚詫地看見那原本被荊棘貫穿,高懸半空的魔女遺體,已經摔落到地面。

那具幹癟的屍體躺在陣法上,一只手甚至因為摔落沖擊而明顯斷成兩截。

“老師……?”

汲光看著魔女的遺體,有點手足無措,半晌,他扭頭跑去草藥室,想看看魔女在不在搖椅上。只是推開草藥室的門,迎接汲光的,只有他留下陪伴小樹苗的三只燈蟲。

……天色昏暗之後,幽藍色的燈蟲照亮了高塔昏暗的草藥室。

真奇怪。

以往,魔女都會在天黑時提前用魔力點燈的。為了照顧夜視能力不好的巴爾德,以及雖然看得清但喜歡光的汲光。

但現在,昏暗的草藥室內,卻只剩下了燈蟲的光。

“是因為三只燈蟲已經足夠照亮室內了吧……”

汲光自語:

“那不需要多此一舉也很正常?”

說著,汲光環視四周,目光久久停留在陽臺邊的搖椅上。那是魔女最喜歡休息的地方,搖起來還會發出吱呀吱呀聲。

但現在,搖椅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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