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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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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獨家發表

汲光摘下頭盔,半蹲著抱起花盆裏的小聖樹時,對方正在打瞌睡。

睡得極沈,汲光喊了好幾次,小樹苗才搖搖晃晃蘇醒。

然後,就像個睡了一覺就見著父母親人的小孩子一樣,歡呼興奮起來:

【小太陽!小太陽!】

【我,睡著,我,醒來,我,看見你。】

樹苗呼嚕呼嚕,開心到快要融化:

【真好——】

“我回來了,小樹。”汲光被樹苗逗樂了一下,他輕輕碰了碰樹苗的葉片,算是打招呼,然後言歸正傳地問:“你知道艾莉維拉老師在哪嗎?”

【艾艾?她在……在……?】

樹苗似乎朝四周看了看,頓住,有點困惑迷茫,最後有點沮喪地:

【我,睡著,我,不知道。】

【睡著前,最後是……搖椅。】

睡著之前,它最後是在搖椅上看見魔女的。

汲光大致明白了樹苗的意思。

汲光再次看向搖椅,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無法離開高塔的亡靈毫無征兆消失的原因,到底是……

汲光抓緊了手心裏的戒指,又扭頭看了一眼巴爾德。

巴爾德臉上每塊肌肉都繃得死死的,肉眼可見的緊張。

他慢半拍才註意到汲光的視線,然後僵硬道:

“我去……我去塔裏其他地方找找,還有四周。”

“就像老師當時回憶起生前記憶的時候,就能離開草藥室在塔裏其他地方亂轉一樣,現在說不定也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比如說我們打敗了災厄之源,又比如她的遺體被放下來了,所以,她可以飄出塔外了呢?”

巴爾德扯出一個笑容,也不知道在安慰汲光還是安慰自己,然後就急匆匆就跑出了草藥室。

汲光沒攔他,甚至也想跟著一塊去找。只是在他剛放下樹苗的花盆時,忽然一頓。

【嗚……嗚……】

汲光遲疑著:他好像隱隱約約聽見很微弱的嗚嗚聲。

可仔細傾聽,聲音又消失了。

汲光忍不住扭頭看向狼人:“喀邁拉,你有聽見什麽嗎?”

喀邁拉:“嗯?”

汲光:“就是……有沒有聽見什麽嗚嗚聲?”

喀邁拉豎起耳朵歪頭停了一會:“你說風聲?”

汲光:“風?啊……可能的確是風。”說著,恰好有一縷風吹起汲光的發梢。

於是,他以為是自己把風聲聽錯了。

但剛移開註意力,汲光耳邊再次響起了細弱的動靜。

那聲音和風聲夾雜在一起,明顯與風聲區別開來。

汲光猛地扭頭:“不,不對!那不是風。”

汲光皺著眉,四處探究,最後一楞,註意力停留在了……

靠陽臺所有的魔法植物裏,唯一一個空花盆。

汲光邁步過去,四處飛舞的燈蟲在他身邊盤繞,在他把空花盆抱起來之後,那絲“嗚嗚”聲猛然消失。

半晌。

好似感應到了什麽氣息,比當初的小聖樹還要脆弱的呼喚聲,微不可聞的傳入汲光耳中:

【花……】

【花……花卉……】

【花卉魔法……妖精的……氣息……】

【妖精?】

【在這裏……我在這裏……】

【想回家……】

【家……】

汲光張大嘴巴,遲鈍地“啊”了一聲。

“人類?”喀邁拉一湊過來,花種瞬間就閉嘴了。狼歪頭,也蹲在汲光身旁,問:“怎麽了?”

汲光:“你沒聽見?”

喀邁拉:“?”

“……那應該是和最初的小樹苗那樣,只能傳達給特定人物的聲音吧。”

汲光喃喃著,一時間好像摸到了維塔贈予自己的詛咒究竟是什麽。

嘗試性地凝聚魔力,很小心的覆蓋在空花盆——就像當初對魔法植物用治愈術,用來練習並順帶促進它們生長那樣。

熔爐的焚燒狀態早已平息,沒有了熔爐心臟的幹擾,汲光的魔力再次變回了好似星辰一樣的閃爍模樣。

柔和清涼的魔力一點點灌輸給空花盆,雖然好似和之前一模一樣,但這回,遲遲沒發芽的花盆,終於探出了一個指甲蓋那麽大,看似平平無奇的小芽。隱隱約約,小芽還響起了“咿呀……”伸懶腰一樣的舒適嘆聲。

系統跳出了告示。

【圖鑒解鎖:妖精之花】

【妖精們的搖籃,能孕育出新一代的妖精。

在災厄到來時,妖精們將花種托付給了三位他們認為可靠的人物保管:西羅的主教,高塔的魔女,海域的人魚使者。

只是在漫長的等待下,只剩被魔女保護的種子還有生機。

而過於膽小脆弱的花種,僅有妖精與四季女神,才能將其種出。】

汲光看著終於長出來的小芽,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他琢磨著再次調動魔力,直到點點星光開始凝聚,他的手中——緩緩浮現了一朵鈴蘭香。

【狀態:焚燒,疲勞+3】

本來就耗費了不少體力的汲光,腦袋直接一懵。他魔力耗空了,劇烈的疲勞感更是撲面而來。

一個不穩跌坐在地面,但上半身還在搖搖欲墜。最終,視野陷入一片昏暗,汲光不由向後倒去。

喀邁拉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撈進了懷裏。

狼人有點緊張的嗅探,最終發現人類似乎只是睡著了而已。

於是他呆了呆,稍稍調整姿勢,就這麽盤腿坐著,並放松身體,讓人類睡在他柔軟富有彈性的皮毛上。

喀邁拉紋絲不動。

像一座供奉神明的雕像。

可能是汲光耗盡魔力,喀邁拉又把人圈得太緊,智商有限的燈蟲們一時間分不清被狼人圈在懷裏的人類的身體位置。

僅有一只燈蟲找準了地方,停在了汲光肩頭。

而另外兩只,一只落到了汲光手裏虛虛抓著的鈴蘭香上,另一只迷迷糊糊,最後停在了喀邁拉的羊角——可能是還記得這只羊角曾經有汲光留下的魔力吧。



次日。

迷迷糊糊睡醒的汲光打了個哈欠,在一大片柔軟的皮毛裏爬起來。他的兩條腿的小腿處忽地一陣刺痛,但坐起來之後動了動,又好像沒什麽事。

可能是抽筋了?

遲鈍地想著,汲光伸了個懶腰,然後仰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狼:“啊,早上好,喀邁拉。”

“早。”喀邁拉歪歪頭說,“你昨天突然睡著了。”

“噢,我記得,好像不小心耗空魔力了。”

汲光說著,低頭看見自己手裏還抓著的鈴蘭香,想起了昨晚的事。

這花是自己弄出來的。

汲光若有所思,隨後看了一眼自己的藍條。只是一晚上,藍條已經差不多自然回滿了。魔女似乎說過,因為熔爐心臟的原因,他的魔力生成速度比一般法師快得多。

……哎呀,不會真的要轉職法師了吧?屬性欄的魔力點數也已經超過力量敏捷點數了。

汲光嘟囔,垂眸反覆觀察自己變出來的鈴蘭香,確定鈴蘭似乎不會再消失,便將其塞進包裏。

並隨口問喀邁拉:“說起來,巴爾德呢?”

喀邁拉:“昨晚回來過一次,他說出去四周轉轉。”

汲光:“然後?”

喀邁拉:“然後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汲光一楞,撓撓頭,當即起身,想要出去找找巴爾德。

但隨即,草藥室門外就響起了清脆的腳步聲。

那是腿甲踩在石質地面,身上的其他護甲在行走時互相碰撞發出的動靜。

“巴爾德?”汲光試探著喊道。

推門進來的,果不其然是滿臉疲倦的金發精靈。



整個高塔,還有塔附近,都找不到魔女的身影。

魔女如果還在,絕不會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因而,答案只有一個。

巴爾德嘆氣,一屁股原地坐下,然後耷拉著腦袋含糊著:“畢竟,老師是亡靈啊……”

精靈很沮喪,但也有已經接受現實的平靜。

畢竟,魔女艾莉維拉早已經死去了。

所謂的亡靈,本來就是死亡的象征。讓一個死亡的存在強行留在生者的世界,或許並不是什麽好事。

巴爾德該知道魔女的脾性:研究靈魂禁忌的魔女,從來不會濫用禁忌。或者正因為深入研究過靈魂,所以魔女才格外尊重靈魂。

死後把自己變成亡靈,從不是因為求生欲,也從不是打算茍活。

……那僅僅只是因為需要有個精靈留下來守護封印,等候希望。

而在一切執念都滿足之後,魔女也沒有繼續以亡靈姿態殘存的理由。

巴爾德:“真是的,好歹也說句再見吧……”

他嘴裏嫌棄著,表情卻有點像是要哭了。

汲光看著巴爾德,心底也沈甸甸。

最後呼出一口氣,汲光輕聲附和,選擇和精靈統一戰線:

“就是,好歹也說聲再見吧,我都和她說了——”

希望魔女能在他們回來之後,好好誇一誇我們,尤其是誇一誇巴爾德。

啊。

汲光後知後覺。

……當時,魔女似乎沒有回應我的請求。

她只是淺淺笑了笑而已。

沒有承諾過,那似乎也不算食言了。

汲光噎住了,但還是有點埋怨:我和巴爾德又不是小孩子了。

雖然不舍,但我們沒有那麽恐懼離別,為什麽不在我們出門前就告別呢?

總不能是魔女害怕離別吧?

汲光難過地嘀咕,然後又看了看喪裏喪氣,只會比他更難過的巴爾德。

沒忍住回憶起昨晚累暈前摸索出來的魔法,汲光嘗試性地將雙手攏在一起,靠半猜半感悟,他再度凝聚自己的魔力。

於是。

垂眸碎碎念“批判”魔女不告而別,連封信都不留的低情商行為的巴爾德,猝不及防被一束絢麗的花撲了一臉。

那是一束巴爾德沒見過的花。

——向日葵。

奧爾蘭卡沒有這樣的花,但汲光把它覆刻了出來,還順帶催生出一些滿天星用作裝飾。

至於造型,那完全是覆刻汲光高中畢業、高考結束時,他爸媽來接他給他送的向日葵花束。

向日葵花束:有著希望和未來的含義。

加上汲光覺得成天喊自己“小太陽”的精靈很喜歡陽光——畢竟是一個能“光合作用”的精靈呢——所以送向日葵就很應景了。

不過,他也沒想到在異世界還真能覆刻出現代的花啊。

感嘆完,率先打起精神的汲光彎起眼眉,認真道:“喏,送給你,振作起來吧。”

巴爾德呆呆看著開得無比燦爛的向日葵,半晌才伸手接過,然後結結巴巴,有點腦子沒轉過彎:

“花?咦?欸,這個,哪來的……?”

汲光又擡手變了一朵小雛菊,給巴爾德演示了花朵來源——只要不是變出鈴蘭香那種特殊魔力花卉,這些普通的花,汲光基本是要多少就能變多少。

“應該是維塔閣下給的祝福。”

汲光說著,起身將不遠處一直安安靜靜的小花芽還有小聖樹的花盆都抱過來摟懷裏,然後認真道:

“巴爾德,我們還有很多事需要做呢。”

“小樹苗需要栽種。”汲光一手托著二代精靈母樹,又舉了舉昨天才冒芽的花:“小花苗也一樣。”

“花苗?”巴爾德還沒從汲光徒手變化的新魔法裏回神,就被汲光的話語牽引著去看那個陌生的花盆:“那是……之前怎麽都發芽不了的種子?”

“嗯!”汲光眉眼彎起,笑容溫和:“這個啊,是妖精之花。”

汲光輕聲宣布道:

“巴爾德,不只是精靈,妖精也都會回來喔。”



雖然見不到熟悉的舊面孔,但故土與家鄉,還能變回熟悉的模樣。

過去被長輩們保護的孩子長大了。

而在長輩們逝去後,長大的孩子,也將會為新生的孩子們撐起傘。

傳承還在,記憶還在,先人的犧牲就不會白費。

新的幸福也總會再來……



汲光終於摸透了“妖精詛咒”的效果。

雖然初步來看那好像不強,但特別的夢幻。

維塔贈予汲光的——是花卉的魔法。

僅能庇護一個妖精族的弱小神明,給不出多麽強力的祝福。

但是……

大多人應該都不會討厭花吧?

芬香的花朵,鮮艷的花朵,能入藥的花朵,具備魔力的花朵。

只要汲光願意,並且魔力量足夠,他手中總能開出最美麗的花,包括罕見的鈴蘭香,甚至是奧爾蘭卡不存在的花。

……還能夠聽見某些過於脆弱,具備魔力與智慧的花種靈魂深處的呼喊。

一直無法發芽的妖精花種,終於在他手中迎來了新生。

巴爾德很震撼。

他看著終於有一點指甲蓋大小綠意的花盆,幾乎是尖叫出聲:

“這個居然是妖精之花的花芽?”

“那老師之前為什麽說‘不知道這個種子是什麽’?”

“我還以為它是死種,曾經說要把它挖出來丟掉了!”

魔女居然沒阻止!

汲光哈哈幹笑:因為妖精之花,只能由妖精或維塔種活?

而和精靈族不一樣,精靈族還剩巴爾德一個獨苗苗,但妖精的話,沒有哪怕一位幸存者。

這就導致花種沒有了發芽的可能。

所以,將花種保護到現在的魔女,雖然不阻攔汲光去種,但也能淡淡說“不知道”。

讓汲光去種,可能抱有這個“命定之人”給妖精族也帶來奇跡的盼望。而說“不知道”,則是為了不給汲光壓力,不讓他背負沒必要的愧疚感。

畢竟這枚花種,真的距離死掉只有一步之遙了。

誰能想到陰差陽錯,得到維塔祝福的汲光,楞是以人類之身把妖精之花給種出來了呢?

就是這小花芽出來之後一直沒聲響,和精靈的樹苗完全不一樣。

汲光左看右看,心想這小花芽不會是出生後發現自己被騙了,發現這裏壓根沒妖精,然後怕得不敢說話吧……

膽子那麽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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