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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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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獨家發表/捉蟲

背著一個完全失去意識的家夥一腳深一腳淺的慢慢長行,幾乎每一步都是難言的艱辛。

速度不能太快,否則綠條爆了會摔倒、脫力,速度也不能太慢,否則背著的不知道還能撐多久的家夥可能會嘎半路上。

於是,在之後長達數小時的漫長時間裏,汲光的綠條都維持在剛恢覆一截就被消耗掉,長期耗空的狀態。

汲光狀態欄裏的“疲勞”很快變成了“疲勞+1”。

除此之外,時不時的遭遇戰還在雪上加霜。

背著一個死沈死沈大塊頭自然不可能戰鬥,汲光只能暫時把人放下。但有些惡魔與魔物很狡猾,註意到汲光在保護什麽後,便會通過攻擊無法行動的後者,去逼迫汲光露出破綻。

加上越來越嚴重的疲勞值,汲光恍惚間簡直體驗到了長征的味道。

看不到盡頭的路,看不到盡頭的危機。

以及時時刻刻纏繞在心頭的緊迫不安感。

總死亡次數:596

總死亡次數:599

總死亡次數:632

……

保護果然比自己獨自去戰鬥辛苦許多。

汲光大口大口喘氣,在急促的呼吸聲中,他一劍刺穿又一只惡魔的心臟。

這只惡魔給了他最後缺的那節經驗。於是,汲光總算是在漫長的積累下,又升了一級。

【已自動升級。】

【屬性分配中……】

【命運騎士】等級:17

血量:21

耐力:21→25

力量:23→24

敏捷:22

魔力:10

詛咒:25

這次升級,屬性值大部分都加耐力上了。綠條多了一節,疲勞值甚至也明顯下降了一級,從“疲勞+1”變回“疲勞+0”。

汲光記得以前都是耐力、力量和敏捷均等提升的,這次解了燃眉之急的不同,到底是系統的憐憫,還是另有審核機制?

果然是後者吧。

這麽長時間了,汲光也差不多可以確認屬性分配機制了,大概就是根據自己短時間內的行為分配權重,由此來決定。

比如這次,長途跋涉,一次次挑戰體力上限,就主要加了耐力。



不知名的征戰騎士在搖晃顛簸中,曾經有一瞬間恍惚睜開了眼。

喉嚨幹渴,腹部饑餓,魔力也耗空。

以及可怖的寒冷在鎧甲上結霜,將冷氣……

嗯?

好像沒有想象中的冷。

過於虛弱的身體讓視野也變得昏暗重影,思考能力也無限凝滯。

本以為自己死定了的征戰騎士,在許久後才遲鈍意識到:……我,在移動?

他艱難轉動眼睛,透過頭盔的眼部空窗看向外面。又是呆楞了許久,他才註意到自己肩頭披著的毛絨大衣,以及自己目前的狀況。

——我正被人背著。

征戰騎士無聲念叨。

而背著我的這位……

是個橫向縱向都比我小了一大圈,看起來纖細又單薄的陌生小騎士。

對方似乎已經很累了,沈重的呼吸明顯很亂,除此之外,那身陳舊沒有圖徽,不知道隸屬於哪方勢力的鎧甲,也被魔物與惡魔的血跡濺滿。

只是,哪怕勞累到腳步一深一淺,對方托著自己的手卻一直很穩。

虛弱的征戰騎士一時半會沒明白這難得一見的正常人為什麽要背著自己走,畢竟這根本沒有好處。戰場危機四伏,從對方身上沾染的汙血來看,對方也不該不清楚這一點。

……總不可能是為了救我吧?

不抱希望的想著,征戰騎士動了動自己的指尖,並同時張開那幾乎幹裂的嘴唇。

他想說什麽。

然而,陌生小騎士的步子忽然停了下來。

在茫然不解中,汲光半蹲下來,把背著的大塊頭小心放到雪地。

——終於放棄了嗎?

無名的征戰騎士心底念到,然後緩緩松了口氣。

這樣就對了,至少……

哢嚓、哢嚓。

他剛剛安下心,不遠處就響起了刺耳又細碎腳步聲。

前方,一名拖著長槍,渾身結霜的戰士,帶著三條明顯魔物化的狗註意到了他們。

無名的征戰騎士一楞,瞬間情緒上湧。

他悲哀的沈下眼,強撐著想要去握自己的大劍。然而,過於虛弱的身體根本沒有擡動胳膊的半點力氣。

甚至因為上湧的劇烈情緒,導致大腦再次一黑。

……征戰騎士最後的記憶,是那個疲倦的小騎士抽出劍,以並不高大的背影毫不猶豫擋在自己面前的動作。



【狀態:疲勞,輕傷,寒冷。】

在死了三次後,汲光終於在一人三狗的中圍攻下又搞定了一場死鬥。然後帶著輕傷的debuff,汲光去敲了敲雪地躺著的征戰騎士的頭盔。

“餵?你醒了嗎?”

汲光不確定地詢問。

他記得對方剛剛好像動了一下……?

沒有回應。

就仿佛對方剛剛那點動作,是汲光的幻覺似的。

沒有辦法,汲光只能重新把人給背起來,他繼續往前走。他踩在天黑前找到又一個古老營地遺址,找到了幾張坍塌的破舊帳篷殘布,又找了幾支斷劍斷矛,簡單搭起了一個搖搖欲墜的帳篷過夜。

汲光把背著的家夥放在清空地面的帳篷裏,再把對方的大劍當做重物壓著帳篷內翹起漏風的邊,然後生了個火。

呼……

把熊皮大衣讓給了征戰騎士後,汲光自己保暖就有點不足了,雖然還能忍,但舒服肯定舒服不到哪裏去。

而稍稍烤火暖了身體後,汲光便把熱好的溫水拿起,並重新把征戰騎士的頭盔扒開,小心給對方灌進去。

對方嘴唇幹得像是荒漠開裂的貧瘠土地。

灌了大概一小杯溫水之後,汲光又摸摸對方的脖頸,脈搏還在。

小小說了聲冒犯,汲光緊接著就扒了對方的鎧甲,並局部掀開打底的棉衣。

汲光把人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胸口蔓延的黑紅荊棘痕跡就不談了,總之面積還不算太大。而在肋骨和左臂處,汲光發現了明顯的骨折痕跡,其餘外傷倒是不多,有也只是細碎的小傷和陳年舊疤。畢竟征戰騎士的鎧甲防禦力足夠優秀。

至於有沒有臟器受損之類的內傷,汲光就不清楚了,畢竟他也不是醫生。

而骨折的話,汲光也沒法上藥。

汲光身上只有外傷藥。

其實他還有滿滿一水囊的月泉,只不過現在距離滿月還有至少一周。沒有滿月月光,水就不會發揮作用。

但換句話來說,只要再撐一周,他們倆身上所有的毛病基本都能解決。

“再撐一會啊。”

汲光自言自語,然後把對方的護甲烤暖後給人完整裝回去。

一時間,帳篷內只剩下火堆劈裏啪啦的燃燒聲。

漫長的夜晚一分一秒流逝。

汲光希望對方能醒一醒,哪怕一會也好,起碼起來吃點東西。

但直到黎明降臨,對方都毫無動靜。



背著一個死沈死沈的大家夥,汲光一人一劍馬不停蹄走了足足五天,硬生生從死氣沈沈、徘徊著無數魔物與小惡魔的戰場,步入另一張地圖。

當屍體、魔物、廢墟等等交戰痕跡漸漸減少,當一只毛茸茸的雪兔從雪地跑過時,渾身都麻木骯臟疲倦到了頂點的汲光,幾乎是瞬間眼前一亮。

難言的雀躍湧上心頭。

兔子……一只正常的動物!

這無聲宣告汲光已經脫離了戰場,脫離了被汙染的土地範圍。

盡管這裏仍舊還有一些交戰痕跡,但起碼有正常生態鏈了。哪怕附近的樹也是光禿禿的,但和戰場的死樹不一樣,這附近的樹只是因為寒冬才掉光了葉子,本質還沒有死掉。

最重要的一點:總算是有動物出沒。

有動物,就意味著可以拿上弓箭去捕獵,給自己補點食物。

汲光依舊靠路途搜羅的破布以及附近的資源搭起一個小破帳篷作為落腳點,然後生個火堆,把昏迷的騎士安置進去,再原地存個檔。喝了點水,汲光打起精神去搜尋吃的。

他靠弓箭打了兩只瘦兔子,又在犄角旮旯裏找到了一只蜂窩。

蜂窩!

汲光瞧見瞬間,就打定主意要去掏了。

雖然不知道這裏的蜜蜂體能怎麽樣,但在汲光的世界,正常離群蜜蜂在4℃-7℃就會被凍死。盡管如此,卻並不代表蜜蜂在極度低溫下就會滅絕,因為離群蜜蜂和結團蜜蜂的耐寒程度是不一樣的。

在極冬季節,足夠龐大的蜜蜂群基本不會再外出采蜜,它們會在蜂巢裏結成蜂團,就像南極企鵝團成圈一樣,然後靠吃儲存的蜂蜜來產熱、保溫,並通過調整蜂團的結構,調整不同蜜蜂的位置來實現散熱。這樣,哪怕外界再冷,蜜蜂的蜂巢內部也能維持在15℃左右,最終安全過冬。

這是個大蜂窩,顯然很富裕。

於是汲光拿劍割了一點巢蜜下來,口子立即冒出一串嗡嗡叫的蜜蜂。

他並不擔心自己被蜂襲擊,這個季節蜜蜂行動遲緩,也無法離群太久,加上他一身厚實衣物與鐵皮,哪怕飛出來一些,也基本叮不到自己。

汲光刮了一點蜜就帶著兩只瘦兔子趕回了落腳點。他勾兌了一些蜂蜜水,然後給昏迷的騎士灌下去。

“你真走運。”汲光松了口氣,這麽慶幸地自語。

他的幹糧太硬,也煮不軟,沒法餵給昏迷的人,汲光過去五天,就只能給對方餵點水。說實話,虛弱到這個地步,只靠喝水撐了那麽多天都還沒餓死,汲光都感到驚奇。

也不知道是征戰騎士體質特殊,還是說精靈族體質特殊。

甜甜的蜂蜜水給虛弱的騎士提供了能量,在汲光熟練的扒了兔皮,拿著木棍串起來烤兔子的時候,足足五天都跟屍體一樣毫無反應的征戰騎士,終於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劈裏啪啦的火焰燃燒聲讓人安心。

而睜開眼就瞧見的熟悉帳篷,也讓剛剛蘇醒的騎士產生恍如隔世之感。

不知名的征戰騎士呆呆躺了一會,才緩緩扭頭,看向盤腿坐在帳篷口火堆旁烤兔子的小騎士。

汲光還沒發現他醒了,正美滋滋盯著手裏的串串,時不時轉動,讓兔子受熱均勻。

征戰騎士張張口,嘴裏還有彌漫的蜂蜜甜味,他嗓音低啞:“……你。”

“嗯?”汲光一楞,沒反應過來。

隨後猛然扭頭,眨巴眼,當即拿著烤兔子,飛快湊過來。

汲光有點意外,但更多是高興:“哎,你醒了?”

“……”征戰騎士看著這個小騎士,好半晌,才從腦海裏拽住昏迷前的最後畫面。

他呆呆沈默了數秒,才含糊應了一聲,然後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

汲光見狀,把烤兔子棍卡地上,伸手拽了對方一把。

征戰騎士坐起身。

半晌,隔著雙方的頭盔,倆人面面相覷。

……不知名的征戰騎士眼睛是綠色的,相當漂亮的綠色,就像是幽邃繁茂的森林本身。在汲光看來,這就很有精靈的氣質。綠意盎然又生機勃勃,還很符合精靈族信奉生命女神的信仰。

汲光眨眨眼,有點看入迷。他還挺喜歡綠色,西方人五顏六色的瞳色裏,汲光最喜歡的就是綠眼睛,而這只精靈的眼睛無疑是綠得最漂亮純粹的。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對方也在看著自己發呆。

想了想,汲光把插在地面的烤兔子拔出來,遞給他:“你餓了嗎?”

征戰騎士:“……?”

“已經熟了,能吃了,就是如果再把皮烤焦一點會更香,你要想吃,也可以先吃,那邊還有一只烤兔子。”

汲光指了指火堆,說完,又歪歪頭:

“話說,你應該的確是精靈沒錯吧?我給你餵水的時候看見你的尖耳朵了,嗯……你們精靈吃肉嗎?”

“……”征戰騎士伸出手,抓住了串著烤兔的木棍,並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吃。”



他不僅吃,還能連吃兩大只。

摘下了征戰頭盔,把亂糟糟的金發捋後頭,長相俊美的精靈一口咬在了去了皮與內臟,烤得恰到好處,甚至汁水四溢的兔子身上,下一秒眼神亮起。

“唔唔唔……!”他含糊不清的說著,汲光沒聽懂,然後一刻沒停嚼著兔肉。

那餓死鬼一樣的吃相,汲光看不下去,默默把另一只兔子也遞了過去。

征戰騎士:“唔唔可以……?”

汲光還是沒聽清,但他明白對方的意思。

於是,汲光身上頓時充溢著一種慈愛的氣息,然後憐憫地點點頭:“可以可以,吃吧吃吧,慢一點,沒人和你搶。”

他這麽說,剛蘇醒的俊美精靈便在短短五分鐘吃光了兩只兔子。

意猶未盡的吃完,俊美的大精靈呼出一口氣,他一掃之前的虛弱,現在看起來精神抖擻。接著,精靈揚起閃閃發亮的笑容,他看著汲光,語氣開朗輕快:“謝謝你,好心的小騎士,還有,真不好意思,我差不多有一個多月沒吃過東西了,一時半會沒克制住。”

“?”汲光表情一僵,懷疑自己聽錯了,“等等,你說你多久沒吃東西?”

征戰騎士:“一個多月吧,大概。”

汲光瞳孔地震。

……這什麽傳奇耐餓王!

怪不得那麽虛弱,但五天不吃飯還是餓不死呢。

大概是察覺到汲光無比震撼的情緒,不知名的征戰騎士歪歪頭,耐心解釋道:

“因為我是維比婭的神眷,只要天空還有太陽照耀,我體內的魔力就能在陽光下轉化為身體所需的能量,哪怕不進食不喝水,我也基本不會死,嗯……就是難熬了一點,畢竟不舒服還是會有的。”

汲光:“……”

光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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