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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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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獨家發表/捉蟲

死去的生物知識在不斷襲擊汲光的大腦。

在一陣無聲的沈默後,汲光忍不住問:“那連續沒太陽的大陰天,你要怎麽辦?”

精靈:“咦,你居然不吐槽我像一株植物嗎?”

汲光:“……”所以有人這麽吐槽過了,你還樂在其中,專門釣魚等我的反應嗎?

隔著頭盔都感受到了汲光的一言難盡,金發碧眼的精靈眉眼彎彎,開朗地笑了幾聲:

“我只是開玩笑,總之,如果還有魔力,就可以靠儲備撐一會,如果魔力耗竭還沒出太陽,我就只能去抓點魔物化的動物吃掉了。”

汲光肅然起敬:“……那能吃啊?”

“可以吧,雖然很難吃,吃完胃火辣辣的痛,頭也暈,我應該也是因此才感染詛咒的,但起碼沒死。”

精靈眨巴眼,沈吟片刻:

“不過不太建議吃。”

汲光再度沈默,隨後拔高嗓音:“……這就是不能吃吧!”

而且,也不用你建議,誰會在非迫不得已的時候,把目光放到那些身體腐爛、血液粘稠發青的魔物身上?

不過不用進食……

汲光蠢蠢欲動,面露向往:這可真好啊。

每天都要受困饑餓值,時不時就得肚子餓甚至戰鬥屬性都會因此受影響的汲光,非常想要這種天賦。

雖然比起來,果然還是命運神眷的讀檔技能比較變態……但誰家ARPG類游戲會有饑餓值啊,能BAN掉的話,誰會不BAN呢。

精靈因汲光的反應,又開心笑了一下。

隨後,他擡眼,看向破破爛爛的帳篷外頭:

“話說回來,這裏是?”

“啊,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去西羅,不清楚有沒有走錯路。”汲光回神,答道:“不過,這附近已經有正常的小動物活動了,應該已經脫離戰場範圍了吧。”

精靈試圖起身,肋骨和手臂的骨折讓他動作不太方便。

但他還是強硬探出頭,往外面四周望了望:“這裏……雖然變化有點大,不過,應該是在聖城的郊外地區吧,我昏迷了多久?”

汲光:“五天多一點。”

精靈一楞,欲言又止:“你還真能走啊。”

或者說,運氣還真好?

五天多一點,就從戰場中央,走到了聖城郊外。

能走固然是一點,沒有走錯路,甚至應該還抄了近路,才是最大的原因。

甚至……

還帶著我這麽個累贅。

精靈再次想起上一次昏迷的畫面。

他至今還是難以想象,這麽個纖細的小騎士,究竟是怎麽在魔物的圍攻下突出重圍的。

汲光對此也很無奈,他垮下肩,嘟囔道:“沒辦法,我的幹糧剩得不多,你看上去要死不死的也很嚇人,誰知道你不吃飯也沒事呢?我當時就想著不快點走出來給你找醫生,我們倆都要玩完。”

所以他才那麽急,甚至最後兩天,汲光天黑都在趕路,晝夜不休的,才順利走出戰場地區。

精靈緩緩眨了下眼,面露遲疑。他金色的眼睫像是倒映在如茂密森林般綠色眼眸的淺淺朝陽。

他輕聲問:“你為什麽……非得帶上我?”

“不然呢?”

汲光聞言,詫異地歪頭問:

“你又不是魔物,我難道要看著你不省人事昏迷倒地,被路過的魔物或者惡魔吃掉嗎?”

“正常來說是這樣。”精靈神情坦然:“我早就做好力竭倒地死亡的準備了,在戰場上,總是得面臨類似的取舍,哪怕是同僚,為了更大的勝利,也經常被迫忍痛放棄自己的同伴,更別說我們素不相識。”

“你帶上我,很可能會導致你自己也死在荒蕪戰場上,而放棄我,你才更可能活下來,所以,你本沒必要為了我一個陌生人拼上性命,冒這麽大的風險。”

雖然這麽講,精靈註視汲光的眼神卻很溫和,並隨後眨眨眼補充:

“……盡管作為受益者的我,內心實際上對此很感激,謝謝你救了我,無私的小騎士。”

“呃。”汲光遲疑了半晌,把自己身上唯一的護符拿出來,遞給對方看:“其實,我也不好說真的那麽無私,我救你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為移情。”

汲光看著手裏的護符,回答道:

“我之前被征戰騎士救過一命,由此得知了你們的故事。”

無論什麽時候,汲光都會為這些前仆後繼,不畏犧牲的戰士而動容。如果有朝一日這個世界能變好,那也是由無數英雄的屍骨與鮮血鋪向的未來。

勇敢、理想與犧牲,總是最美的史詩。

“我救不了他們了,所以,就想著無論如何都得救救他們的同僚。”汲光老實回答。

實際上,他也的確是因為知道征戰騎士的存在,才會拼命去救一名征戰騎士。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汲光也不好確定自己還會不會救人。可能還是會救,但還能不能撐到最後,汲光就不確定了。

“這樣啊。”精靈很意外,但還是眉眼彎彎,開朗認真地對汲光說:“看來,我是好運蹭到了同僚的福澤,盡管如此,你的善良與美德才是最值得我敬佩感激的事物。”

“不過,這是什麽?”精靈說著,好奇指了指汲光手裏的護符。

汲光一楞,“你不是征戰騎士嗎?”

精靈:“對啊。”

汲光:“那你怎麽會不知道這個,征戰騎士的護符……”

“征戰騎士的護符?我怎麽沒聽說過?我能看看嗎?”精靈伸手,得到汲光允許後,便接過來看了看。上面的確有雕刻征戰的徽章,甚至背面還有帶著魔力的古老文字。

瀏覽了上面的魔力文字,精靈恍然:“啊……我明白了,我們第一批征戰騎士活下來沒幾人,這是給後繼者的護符吧。”

對哦。

屏幕外的玩家汲光被這麽點撥,想起了護符的說明。

……最初的征戰騎士都是神眷,只是隨著神跡消失,繼任的征戰騎士不再非神眷不可,為了彌補神跡的消失,工匠們才打造了這麽一個護符。

換句話來說,護符是非神眷的征戰騎士才有的東西。

而面前的精靈,是少見的神眷。

既然是神眷……

汲光:“你是第一批征戰騎士?你多少歲了?”

精靈:“我?我應該是三百……三百幾來著?不好,在戰場呆太久,我也不確定過了多少年,我現在多少歲了。”

果然。

不管在哪個版本的西幻設定裏,精靈都是長生種啊。

汲光:“第一批征戰騎士,也就是第一批上戰場的吧,現在距離那個時候……應該已經過了很多年了。”

畢竟戰場都已經淪為了廢墟,各式各樣的遺址都刻滿了歲月的流逝。

汲光不解問道:“你怎麽還留在戰場?”

“……當詛咒在軍隊裏爆發的時候,我們就約定好了。”金發的精靈聞言面帶微笑,語氣平靜又堅毅:“如果我們當中有誰魔物化了,其他同伴就要盡快把對方殺死,在對方傷害同伴、背叛光輝之前。”

“所以,我留在戰場,是為了遵循承諾。”精靈眨眨眼:“……為了將我不幸被轉化成魔物的戰友,送回曙光諸神的懷抱。”

“這樣啊。”汲光呆呆睜大眼睛,躊躇了片刻,“那你還要回到戰場去?”

“嗯,不過在此之前——你是打算去西羅?”

“對啊。”

“西羅,那是個讓人懷念的好地方,美麗、宏偉又神聖……如果可以,我能和你一起去嗎?”精靈思索後,認真道:“我也想要去一趟西羅,想在維比婭的神像前祈禱,不知道為什麽,我好久都沒聽見維比婭閣下的啟示了,而且……既然已經從戰場出來了,我總不能就這麽回去,起碼得養好我身上的傷,好好休整一番。”

俗話說磨刀不誤砍柴工。

作為一名合格的騎士,精靈當然分得清事情的緩急:一個滿狀態的自己,可比半殘的自己效率高得多。

“當然可以,我正愁不知道路呢。”汲光自無不可,“不過,我聽說西羅好像出了什麽事。”

“西羅?”精靈一楞,“西羅怎麽可能出事,當年的戰爭雖然死傷慘重,但應該是抵擋住了惡魔的入侵才對。”

“我也不太清楚。”汲光,“或許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精靈神不守舍,面露沈吟。

“話說回來,我叫拉圖斯,一個四處旅行的外鄉人。”汲光擡手,把自己的頭盔取了下來,他甩甩頭發,露出自己的模樣,然後看著精靈,友好詢問道:“你呢?”

精靈下意識看向汲光,隨後又是一楞。

他看起來比剛剛還要走神。

汲光等了一會沒等到回答,納悶地揮揮手:“餵?餵——”

“啊……我是巴爾德,永恒之森的巴爾德。”

金發的精靈說著,忍不住湊上前,他幽綠的眼眸眨也不眨看著汲光的黑夜之眼,隨後語氣驚嘆:“剛剛就覺得你的眼睛裏好像有星辰,果然不是錯覺,小漂亮,你是黑夜的神眷嗎?”

“……準確來說,我一開始應該是命運緹娜的神眷,或許,還有黑夜的賜福。”汲光說著,沒忍住,往後挪了挪身體,拉開了距離,他皺眉:“還有,小漂亮是什麽稱呼?”

“命運和黑夜?”

巴爾德無視了汲光的反問,反而面露驚訝地喃喃自語:

“命運居然選了神眷了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過,被雙神一同賜福的神眷更加前所未聞……”

巴爾德篤定道:“那你應該背負著比我更了不得的使命吧?或許還和我一樣,有得到什麽額外的特殊能力?”

汲光張了張口,聲音堵在喉嚨,說不出來,最後只能轉個彎:“……不好意思,我說不了。”

“是有限制嗎?這也不奇怪。”巴爾德沒有追問,只是感嘆:“命運的神眷,果然和命運本身一樣神秘。”



神眷背負著使命。

巴爾德對同為神眷的同胞有極大的耐心與天然的親近,更別說,對方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但汲光很快就後悔和人一起上路了。

……這家夥,三百歲的年紀全是虛的,是個十足的自來熟話癆。

“不好意思啊,我肋骨有點痛走不快,我魔力也還沒恢覆,如果不愁食物的話,我這幾天攢攢魔力,到時候給我自己用個治療術,就不用你撐著我了。”

“你說要多久?呃,快的話一星期,慢的話半個月?我魔力其實不多,就湊合用用,你看我也不像是法師吧哈哈……”

“不過,小騎士,你真的好小哦,你是人類吧?年紀應該不大,二十?那和剛出生的小寶寶有什麽區別……哦,人類的二十歲已經成年了,我都忘了人類和精靈不一樣,不過你這個年紀就成為神眷真了不起啊,唉,等等?你成年也就那麽一點點大嗎?”

“不是我說,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揣起來,唉呀,不是現在,現在做不到,沒力氣,站不穩——小漂亮,別抽走肩膀嘛,讓我再搭一會,好痛好痛,肋骨要紮肚子裏了!”

“……其實小小矮矮的也沒什麽不好,你看人家矮人族打起架也很兇很厲害,說到矮人,我以前有個矮人同僚,他晚上睡覺鼾聲真的大,隔著三個帳篷都能聽見,我們被吵得不行,最後去求助了戰地法師,說真的,那時我真覺得靜音術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法術,還像去學來著,只不過最後忘了,我不太愛用魔法,咒語真難背啊……”

“提到法師,我現在會的那點魔法,還是小時候被長老逼著趕著和森林魔女學的,哇你不知道,魔女老師她超嚴格的,明明那麽好看,但是性格究極冷漠,從來都對我沒笑臉,當然,可能也和我學了十年才學會一個最基本的治愈術有關……唉幹嘛非逼我學魔法呢。”

精靈一路絮絮叨叨。

汲光:“……”

汲光:“…………”

汲光雙眼無神:“我還以為,精靈會是個舉止優雅,性格矜持的種族呢……”

汲光耳朵被嗡嗡嗡吵了一路。

雖然巴爾德醒了,不再需要汲光背著,但被對方當人形拐杖搭著肩的汲光,還是被迫接受了百分之一百的嘮叨攻擊,被迫塞了一腦袋的嘮叨話。

汲光嘆氣:

“不過看你用大劍,再想想你初見時砸我的動作與力氣,想必也和優雅扯不上關系。”

“……那時候我腦子不太清楚,我還以為你是魔物,不好意思啊。”巴爾德訕訕道:“而且,精靈怎麽就和優雅綁定了?這是刻板印象!雖然沒有人類數量那麽多規模那麽大,但精靈族也是一個大族啊,怎麽可能大家都是一個性格?那樣也太無趣了,一個種族,內部當然得百花齊放,才會生機勃勃。”

巴爾德小臂骨折那只手搭在汲光的肩半撐著,另一只手拖著自己的大劍,在那振振有詞:

“一部分精靈是比較優雅、講究,但我是其中比較活潑好相處的,但我也可以優雅起來,比如……你想聽歌嗎?我可以給你唱生命聖詩,絕對不比其他精靈差。”

“不聽?也對,聖詩好像有點嚴肅,年輕人可能不會喜歡,其實我還會唱市井的民謠,是我以前的同僚教的,那個聽起來就熱鬧很多,我想想調子,噔噔噔噠噠噠……誒?小騎士?小勇者?小漂亮?別撒手——嗷,痛痛痛,骨頭,我骨頭!”

汲光:“……我應該告訴過你我的名字了,你可以叫汲光或拉圖斯,哪個都好!”

“嗯嗯嗯好好好行行行,小騎士,你打哪來的啊?你長得真好看啊,樣子很有異域風情噢,我沒見過,戰爭爆發前,我其實經常旅行,早就把人族的城邦都逛過一遍了,但我不記得有你這樣特殊的長相,你家鄉在哪啊?難不成是隱蔽的小鎮?如果是隱蔽的小鎮,不告訴我也沒關系,畢竟要尊重地方風俗……”

小騎士,小漂亮,小騎士,小漂亮……

巴爾德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把把兩個詞交替塞進了汲光腦子。明明不是自己名字,汲光卻也被迫練就出一身聽見就忍不住扭頭的反應。

……

兩天後。

在夜空中高懸的清冷滿月,將月光傾撒在汲光水囊裏的清澈潭水上,賦予了潭水奇跡般的治愈能力。

隨後,汲光灌毒一樣兇狠地把水灌到精靈嘴裏:

“給我喝下去吧,你個自來熟的臭話癆,今天之後,別再拿我當拐杖了!”

巴爾德:“唔唔唔!?”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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