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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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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獨家發表/蟲

【圖鑒更新:艾伯塔的藥劑。

出身朝聖之地西羅,曾經隸屬光輝神殿的神父艾伯塔,用神明的恩惠熬制的靈藥,具有驅散初級詛咒的能力。】

總算不再是除了劍與鎧甲之外一窮二白,汲光這麽感嘆著,把東西小心翼翼收到自己的口袋。

隨後一轉頭,發現阿納托利比他還要喜氣洋洋——他還帶著圍巾風帽,藏著自己的模樣與頭發,但彎起的眼眉已經鮮明透露了這一點。

毫無疑問,有些人的眼睛,要比想象中更會說話。

阿納托利就屬於這一類。

“太好了,拉圖斯,這可是能保命的東西!”

艾伯塔先生一走,墓場徹底沒了其他人,年輕的獵人晃晃腦袋,讓兜帽滑落到腦後,圍巾也扯得松垮,露出原本的模樣。他這麽說道,語氣是真心實意為汲光感到高興。

只是說完他就想起汲光那可憐的常識儲備,不由無縫銜接凝重,語重心長的告誡:

“不過這個藥你一定要收好,別再隨便交易出去了,也得藏著,畢竟藥算是硬通貨的一種,甚至有專門盯著旅人藥包偷的竊賊,因為大多數敢獨行的旅人帶的藥效果都不錯——你千萬要註意。”

“哦……好。”汲光乖乖點頭,然後目不轉睛盯著阿納托利看。

“怎麽了?”

阿納托利下意識抓住圍巾,想把半張臉埋進去。雖然有意改正這一習慣,但習慣之所以稱之為習慣,就是因為它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輕易舍棄的。

“現在是黃昏,我……不會被灼傷。”他手抓著圍巾,要躲不躲的,並這麽低聲說道。

能沐浴破曉的朝陽,自然就能感受落日的餘暉。

阿納托利是曙光信徒,沒有曙光信徒會不喜歡太陽。

過去只是因為自卑,認為神並不願意註視他,而從未這麽做,但現在,阿納托利珍惜每一個自己能安靜、暢快曬到太陽的時間。

包括落日。

這片大陸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刻意去沐浴落日的餘暉,哪怕是曙光信徒。除開落日是曙光的反義詞這一點,最重要的原因,還是近十幾二十年黑夜淪落為魔物天下的事實。這導致大家都把黃昏當做了警鐘,當做危險到來前的預兆。

如非必要,都躲在屋內不願意出門,更別說逗留了。

但阿納托利不在乎,作為墓場為數不多擅長戰鬥的人,他本就經常和他養父守夜,黃昏與黑夜,對他來說並沒有多麽忌諱,比起這個,他現在更珍惜每一縷陽光。

但還是做不到在所有人面前都毫無遮掩。就像是剛剛,墓場其他居民都在的時候,阿納托利還是會隱藏自己。

頂多在獨自一人……

或者,在不介意他模樣的人面前,才會卸下頭部的遮擋物。

比如汲光的面前。

汲光圓溜的黑眼睛明潤透徹,他直白道:“啊,我知道你能曬現在的太陽,我只是在看你現在的樣子——阿納托利,你看起來好像在發光哦,真好看。”

白化癥不能強曬,但他們在光下又格外的耀眼,可能是白色反光?老實說,如果不要求全日照,阿納托利這種模樣多符合神聖的定義啊,清晨或黃昏,整個人都自帶閃光特效的……

“……”阿納托利耳根又紅了,他緩緩繃緊肌肉,板著臉,強撐著:“你別老是這麽說……”

【阿納托利好感度上升。】

對方的臉寫滿了口是心非,哪怕沒有好感度提示也看得出來。

汲光歪頭:“為什麽?”

阿納托利支吾著:“太誇張了。”

就……真的那麽喜歡我的模樣嗎?

不然,為什麽每次見到我卸下遮掩時,都要這麽說?

年輕的獵人嘴裏拒絕,目光卻飄忽不定,咚咚作響的心跳傳來的喜悅也並非作假,他甚至放下了抓著圍巾的手,不著痕跡把臉擡高了一點。

黑發的青年眨巴眼,看出對方並不是真的不滿,於是下一秒就眉眼彎彎、笑吟吟地連連道:“真好看,真好看,真好看——我說實話怎麽了?”

自卑的良藥,就是發自真心的誇讚。

讓人開心的大實話,多說幾次又怎麽了。

汲光坦率誠懇,並帶了點調侃,誰讓阿納托利的反應真的很有趣。

而阿納托利——他快被直球打暈了腦袋。

“好了!好了!別再說了。”

黃昏的火燒雲似乎蔓延到了年輕獵人的臉上,他擡手捂著半張臉,語氣很兇,頭也深深的低下,不願意再和那對黑眼睛對視。

然而。

【阿納托利好感度上升。】

……汲光看著連續兩回好感度上升提示,眼睛都睜圓了。

他忍不住在心底大喊:真的假的,這NPC的性格也太可愛了吧!

明明那麽高的個子,那麽結實的塊頭,剛開始那麽的疏遠又不友善,現在卻一戳一個臉紅,好感度給得仿佛不要錢。

恰好此時,搬完釜鍋,順帶幫忙清洗完的默林從艾伯塔先生家出來了,他剛走沒幾步,就看見寂靜墓地邊角站著的兩人。

屬實有點太惹眼,不提這個時間點墓場應該不會再有人出門,就光是自己那個沈悶養子如今的造型……

默林詫異地挑起眉。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出門的姿勢不對,才導致自己出現了幻覺。

阿納托利對視線很敏感,他瞇起眼,立即扭頭看去,然後直接和養父面面相覷。

頓時,阿納托利臉上的所有細微表情都消失了,他低咳一聲,重新回到冷淡叛逆的模樣。

“在那站著幹嘛?”白發的獵人對默林說,語氣和以往一樣不客氣,表情硬邦邦地:“有事就說。”

“……”默林沈默了片刻,目光又看向養子身旁的外鄉人。

汲光擡手打了個招呼,默林看著他,又看看養子,來回數次,表情緩了些許。

默林點點頭,回應了汲光。

隨後張口,語氣還是命令式的:“時間不早了,阿納托利,回去搬柴生火、燒水,我去拿點晚餐用的食材。”

“哦。”阿納托利幹巴巴應道,然後看向汲光:“走吧,拉圖斯,我們回去了。”

拉圖斯?

默林耳朵一動。

但再次看過去,就只剩下兩人的背影。



回到獵人小屋,阿納托利把圍巾風帽扯下放好,然後開始準備晚餐的東西。

他不打算讓汲光動手,反正生個火、燒個水很簡單。

但汲光蠢蠢欲動。

【選項:

1.坐等晚飯。

2.幫忙。】

幾乎是交互選項出來的一瞬間,他就毫不猶豫選了2。

並在一眾“可幫忙”的交互選擇中,目標明確的走向櫃子,翻出火鐮。

拿到火鐮的瞬間,主角自然開口道:“我來生火吧!”

汲光迫不及待想要嘗試中午學到的點火技巧。

“好,你等等。”阿納托利沒有拒絕,“我去拿點柴。”

柴火就堆在小屋旁,阿納托利很快就搬了回來,汲光鬥志盎然的擺好架勢,準備生火。

學著中午默林的動作,先把火絨盤好鋪好,隨後,按O鍵反覆敲打火石。火星肉眼可見的跳出,劈裏啪啦的落入下方。

汲光找準機會,在火星準確掉入易燃的火絨、產生些許黑煙後,按△鍵吹氣助燃,或者按X鍵甩動火絨靠氣流增加氧氣,以便能把火星變成火苗。

……這聽上去很容易,但新手第一次操作,還是需要一定技巧。

比如助燃的兩個選項,前者容易被煙嗆到,後者雖然沒有這個問題,但很難控制氣流,一個動作過大就會導致火星熄滅,一切重頭再來。

【失敗。】

【失敗。】

【失敗。】

阿納托利一看汲光生澀的動作,就知道對方肯定不太會用,他想說些什麽,但汲光鍥而不舍的執著模樣,還是讓他閉上嘴。

直到汲光失敗第五次,阿納托利終於忍不住走過去蹲在黑發青年身邊,一邊看著對方操作,一邊開口指導:

“不要急,先敲火石,有煙了再吹一吹,不用靠太近,這樣就不會被嗆到,好……冒煙了,手攏著火絨,吹氣,不不不,太近了,你湊太近不僅會被嗆,火也會滅的。”

“再來一次,先敲,再吹,很好,然後甩動火絨……”

汲光按照阿納托利的教導試到第七次,火苗才終於被順利點燃。炙熱的火苗迅速吞沒了火絨,開始越躥越高。

“咳咳……咳!我成功了!”

被煙嗆得咳嗽了好幾聲,汲光的嗓音透著驚喜。

阿納托利也想要微笑,但他還沒扯動自己的嘴角,就再次緊張了起來:

“快把火苗放進爐子裏!你要燒到你自己了!”

汲光一楞,回神,手忙腳亂地把火絨丟進爐子裏。

阿納托利接手之後的事,並耐心教他:火苗引燃後,得第一時間放進爐子裏,並不斷加入容易被點燃的引火柴——也就是幹草之類柔軟的存在,直到火越來越旺,才開始加入些樹枝,最後再加入劈開的、耐燒的結實木塊。木塊的擺放也有技巧,得錯開架空它們,避免讓他們完全疊在一起,這樣才能燒得更旺。

屏幕內的主角:“噢噢噢!”

屏幕外的玩家汲光:“噢噢噢!”

汲光還真沒點過柴火。

他老家是縣城,他出生時就已經普及了燃氣竈,等他能走能跑能學著做飯時,點火就成了件輕松的小事:打開煤氣,往下按住竈具閥,一扭,伴隨點火器的噠噠噠聲,成啦!

他甚至都沒經歷過早期燃氣竈質量不穩定,怎麽都打不著火,偶爾需要用火機輔助點火的階段。

汲光學得不亦樂乎,阿納托利第一次當老師教人,也教得不亦樂乎。教導他人能帶來自信,自信能帶來快樂,阿納托利就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就是難為默林拿著食材回來,剛開門就被屋裏還沒散的煙給嗆了一下。

“?”

默林看向蹲在鐵爐旁邊的兩人,目光帶著疑問。

汲光趕緊自首:“對不起,是我點的火,中途不太熟練,弄得煙有點大。”

阿納托利有點緊張,生怕他沒情商的養父亂說話。在他印象裏,默林不喜歡連這種“小事”都幹不好的人,甚至會因此開口,毫不留情面地責備。

但默林卻很淡定,畢竟,他早在中午就知道了這件事,甚至已經邏輯自洽的想通了緣由。

他的確討厭這點生活小事都做不好的人,可還不至於連沒接觸過、第一次上手的新人都一並納入其中,默林現在反而很欣賞汲光的行動力,畢竟無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道自己不懂,卻不去學。

默林看著鐵爐裏的火,問汲光:“你點燃的?”

“一半一半?阿納托利有在一旁教我。”汲光說:“所以也不能說完全是我自己做的。”

“嗯。”默林,“那現在學會了嗎?”

“總之是記住了。”

“下次你自己再獨立做一次。”

“好啊。”汲光很樂觀,他彎起眼眸,“下次我一定能自己搞定的。”

阿納托利見鬼了一樣瞪著默林,甚至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撞了腦袋。

那個跟塊鐵板似的硬邦邦不知道變通的頑固老棕熊,什麽時候那麽好說話了?

默林淡定的邁步走進屋,因為屋裏還有點煙,他也沒關門,就這麽開著透氣。

然後,他把手裏的麻袋——今晚的食材倒到了桌面上。

有一只剛殺好的新鮮野雞,五六個圓滾滾的被稱之為沙木果的莖狀植物,以及兩種新的植物。

汲光不認識那些新植物,但不妨礙他在腦海裏匹配相似的名詞:胡蘿蔔,洋蔥。

阿納托利古怪地看著默林:“你殺了只雞?”

墓場也有養雞,都是默林他們外出打獵時活捉的野雞,主要是養來當儲備糧,一般是吃它們的蛋,或者孵化出一批新的,養大後再吃掉一部分。

吃雞是有安排的,阿納托利不記得現在是吃雞的時候,因為沒有新的小雞出生,所以現在還是以吃蛋為主。雖然如果他們想吃也沒關系,大不了下次狩獵再抓點回來,但默林一般不會這麽做。

至少阿納托利從沒見過對方這麽做。

面對養子面容古怪的詢問,默林很平靜:“你沒眼睛自己看?還是不認識雞?”

阿納托利:“我記得還有很多風幹肉。”

默林:“所以?”

阿納托利:“……”

阿納托利下意識看向了汲光。

哪怕汲光沒開口說出來,獵人父子也都知道,他不太適應今天中午的飯。角鹿肉膻味確實比較重,盡管阿納托利有放香料一塊煮,但顯然做不到完全祛除。獵人們不在乎那點腥膻,但看著就沒怎麽吃過苦的外鄉人就不一樣了。

一般來說,默林不會慣著這些嘴挑的壞毛病,這年代能吃飽喝足已經很好了,只是——

看著露出頭發和臉,整個人清清爽爽,還站在夕陽底下的養子,以及他身邊漂亮但稚嫩,怎麽瞧都不會超過十六歲,乖巧聽話又開朗樂觀的“少年”。

……默林挑了只最肥的雞,殺雞的手又穩又快,他把毛拔得幹幹凈凈,身上連血都沒濺到一滴。

阿納托利糾結的站著,片刻才拎起雞,悶不做聲去找砧板。

默林神情自然的坐到椅子上,也不幫忙,就這麽一邊調整自己的弓一邊等開飯。

汲光看了看父子倆,最終選擇在阿納托利身邊旁觀。

——從麻袋拿出來的雞放在砧板上切好,連著血水、臟器就這麽扔進了鍋裏,阿納托利扭頭又去摸胡蘿蔔洋蔥和沙木果,拿起刀就想要將它們也切開。

汲光眼皮一跳,只覺得這流程太眼熟了。

眼瞅著阿納托利就要像中午一樣,將全部食材都切塊扔鍋裏水煮,汲光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

“那個……不如讓我來做飯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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