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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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換好座位，江海洋開始上課，第一件事就是批評班裏分數較低的那幾位。
其中代表人就是江季聽。
這也算這麽久以來的慣例，每次考試成績出來後他必點名江季聽，各種理由，從不缺席。
開口便是極個別同學，“語文成績爛到跟狗啃一樣，平時還不肯努力，就指望哪天能無師自通，這可能嗎，異想天開……”
“以後出了這個班別說是我的學生。”
……
江海洋在臺上喋喋不休，座位上，明枳百無聊賴的開始整理各科試卷，窗外微風吹過，帶起幾縷發絲，落在江季聽課本上，一陣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
江季聽用筆戳了戳明枳後背，小聲說道：“明枳，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身上好香啊，說不上來，松香，有點像松樹。”
聞言，明枳也擡起手臂細細聞了一下，……沒聞出來。
她沒有再理會江季聽。
江季聽則將落在他課桌的發絲一圈圈繞在指尖把玩著。
這一動靜剛好被江海洋收入眼底，他呵斥道：“江季聽，你幹嘛呢，我在上面盯你半天了。”
“剛剛我說的就是你，全班就你是踩著及格線過的，次次都考那麽點兒分，這次更是史無前例的低，拉低全班語文平均分，你好意思嗎？”
江季聽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反而還向江海洋炫耀起來：“老師，我這次數學生物都是滿分。”
“有什麽可驕傲的？還不是倒數。”江海洋依舊毫不留情的罵他，“你上課要是再不聽，那我也沒法教你了，下次你直接叫你家長來。”
講臺下江季聽也很識趣，挨罵就挨罵，反正江海洋只是唬他一下，他認錯道：“好的老師，下次不會了。”
這樣的場面他早習以為常，對江季聽來說，最不怕的就是叫家長，天天見面，叫家長有用的話，那他每天放學回去看見江海洋又算什麽，算是被家訪嗎。簡直毫無殺傷力，甚至還有點親切。
老江的課，即使再困，江季聽也不敢睡，江海洋在臺上講題，他困的眼皮打架，為了防止睡著，課桌上，他把卷子翻的嘩嘩作響，又把各科的書，練習冊分別堆在桌上。
放不下了，就往旁邊堆：“陳亦，這些書在你桌上放一下。”
同桌往一旁挪了挪，空出一半的位置供他放書。
沒錯，他在整理課桌。
見此，江海洋沈著臉看他，並咳嗽了幾聲。然而江季聽動靜太大了，對於江海洋的警告，他毫無察覺。
最後，忍無可忍，他被叫上了講臺，被江海洋命令，只拿椅子和試卷，坐在講臺上聽。
不知道是不是明枳的錯覺，她感覺江海洋好像對江季聽“額外關照”。
明枳心想，江季聽平時在班裏的處境這麽水深火熱嗎？難道真的是因為成績差？
一直到下課鈴響，江季聽才被允許回到座位。
明枳看著他，猶豫再三，還是打開書包拉鏈，從裏面拿出了幾個核桃放在江季聽桌上。
這些核桃是林清也買給她補腦的，看在同學一場，又在考試前給她符紙的份上，她想讓江季聽也補補。
再就是核桃她早吃膩了。
“這個給你。”明枳把核桃往他面前推了推。
“嗯？”江季聽隨手拿起兩個在掌心摩挲著，他反覆確認的看，最後還是小心問了一句，“核桃？”
他不明白明枳為什麽突然送他這個。
明枳點頭確認，是核桃，接著又從書包裏拿出上次的那張符紙，道：“還有這個。”
“還你。”
江季聽：“？”
江季聽還是疑惑，然而等來的卻是明枳的背影。
他四下觀察，確保沒有老師，才緩緩拿出手機搜索，‘女生突然送自己核桃是為什麽？’
搜索上，出來的第一句話是：女生突然送自己核桃可能代表她對你有好感，希望與你建立更親密的關系。
這種禮物是一種含蓄的表達方式，外形像心，裏面有仁，象征著“心裏有你這個人”。追求愛情的意思。
江季聽被這個搜索結果驚的不輕，耳根紅透，立馬趴在桌上將臉嚴嚴實實埋進臂彎裏，整個人都不好了。
明枳喜歡他？
雖然但是，他們兩個根本沒辦法在一起啊，這叫什麽，相見恨早，在這個規矩多到能出書的地方，喜歡好像根本不值一提。
江季聽深深嘆了口氣，他在想，如果明枳突然和他告白怎麽辦，直接拒絕？太傷人了。或者……，他幻想著另一種可能，但又立馬被他否決，被抓到早戀，處分加通報批評肯定是少不了。
雖然江季聽常常因為遲到逃課帶手機被通報批評，可他無所謂，他不想看見明枳這樣。
怎麽樣都不行，有情人終不成眷屬，江季聽此刻很苦惱。
這時趙陽過來找他，一眼就看出了他不對勁，忙問：“你怎麽了？”
江季聽頭也不擡：“我失戀了。”
“不是吧哥們，我就離開你一個小時不到，你這麽惦記我。”趙陽立馬做防禦姿勢，“別這樣啊，我害怕，先說清楚，我是直的，到大學還想找女朋友呢。”
“我之前對你說的那些話全是開玩笑的。”
“……”江季聽瞬間無語，剛醞釀出來的情緒也煙消雲散。
他罵趙陽：“去你的，老子也是直的，就算彎的也看不上你，要點臉吧。”
明枳送他禮物這件事他不想讓趙陽知道，保不齊這個二貨還會給他出什麽餿主意。
於是他隨便糊弄了兩句，將趙陽打發走。
江季聽坐在位置上發呆，他在想，是不是應該還一個禮物給明枳。
送花？護膚品？明枳這麽愛學習，送她一套卷子？
糾結之餘，他再次打開手機，搜索：送女生什麽禮物好。
出來的第一條是，送女生禮物十大排行榜。江季聽點了進去，排在第一的是毛絨公仔。
毛絨公仔：大多數女生都有一顆少女心，對毛絨玩具毫無抵抗力，抱著毛絨玩具的時候簡直安全感爆棚。
毛絨玩具？
毛絨玩具……，江季聽若有所思。
—
下午，毛絨玩具店。
江季聽邊逛邊念念有詞：“毛絨公仔，抱著，安全感。”
瞬間，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麽，徑直走向展櫃最後一排，這裏擺著的全是半人高玩偶。
一番細細挑選後，他抱起了一個棕熊玩偶。接著到前臺結賬，等待店員包裝，然後打車回家。
一整個過程江季聽都在幻想，明枳收到玩偶後會是什麽反應。
萬一，萬一她因為這個玩偶更喜歡他了怎麽辦。不行，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必須想一個兩全的辦法。
江季聽現在滿腦子都是：不要愛上哥，哥只是個傳說，再愛也沒結果。
一整晚，思來想去，江季聽最終決定，明天提前一小時去學校，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放在她座位上，再假裝一切沒發生過。這樣既把玩偶送出去了，又不用擔心明枳太喜歡他，完美！
第二天，天微微亮，扛著巨大的玩偶，江季聽選擇了打車來學校。
直到進校門前，他仍舊在幻想，自己是天才，他簡直就是集帥氣，聰明，有擔當於一身的存在，從小到大那麽多女生喜歡他不是沒有道理。
前一秒高高興興走進教室，可下一秒，他就猝不及防被眾人打量的眼神釘在講臺上審判。
“……”，看著班上起碼一半以上的人，他楞住了。
明枳也早已經來了。
江季聽懷疑自己看錯了時間，但門外還未升起的太陽又告訴他沒錯。
失算了，對於一個從來都是踩點進學校的人來說，他完全不知道，教室裏會有這麽多人。
回過神來，他又假裝若無其事的回到座位。
突然有人開口：“江季聽，那麽大只玩偶熊你哪來的？”
“給我看看唄。”說話的人是李可，標準的黑長直，喜歡在頭發上別各種各樣好看的發卡。
“不給。”江季聽把它隨手擱在桌上，拒絕的幹脆。
誰料李可直接起身走到江季聽面前，她摸了摸玩偶熊的腦袋，毛絨絨的，又繼續說：“你帶來學校不就是讓大家看的嗎，怎麽，難不成你是帶它來上課的？”
說話間，班上不少人都忍不住好奇湊了上來，都想看看這只超大玩偶熊。
江季聽對著李可，面不改色道：“對啊，我兒子，江小聽，就是帶它來上課的。”
他一個個撇開大家的手，護道：“行了行了，都把手拿開，別嚇著我兒子。”
李可哼了一聲，“小氣鬼。”
江季聽這邊熱鬧至極，就連明枳也短暫的將手中筆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不巧正好被江季聽捕捉到，他立馬出聲：“明枳。”
“……嗯？”，她疑惑的看著他。
良久，礙於周圍的其他人，江季聽還是沒有說出“送你的”這三個字。
“替我看著它。”江季聽說。
他起身，把玩偶轉移到了明枳桌上，道：“我離開一會兒。”
眼睜睜看著人走遠，被江季聽理直氣壯到忘記拒絕的明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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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好座位，江海洋開始上課，第一件事就是批評班裏分數較低的那幾位。
其中代表人就是江季聽。
這也算這麽久以來的慣例，每次考試成績出來後他必點名江季聽，各種理由，從不缺席。
開口便是極個別同學，“語文成績爛到跟狗啃一樣，平時還不肯努力，就指望哪天能無師自通，這可能嗎，異想天開……”
“以後出了這個班別說是我的學生。”
……
江海洋在臺上喋喋不休，座位上，明枳百無聊賴的開始整理各科試卷，窗外微風吹過，帶起幾縷發絲，落在江季聽課本上，一陣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
江季聽用筆戳了戳明枳後背，小聲說道：“明枳，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身上好香啊，說不上來，松香，有點像松樹。”
聞言，明枳也擡起手臂細細聞了一下，……沒聞出來。
她沒有再理會江季聽。
江季聽則將落在他課桌的發絲一圈圈繞在指尖把玩著。
這一動靜剛好被江海洋收入眼底，他呵斥道：“江季聽，你幹嘛呢，我在上面盯你半天了。”
“剛剛我說的就是你，全班就你是踩著及格線過的，次次都考那麽點兒分，這次更是史無前例的低，拉低全班語文平均分，你好意思嗎？”
江季聽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反而還向江海洋炫耀起來：“老師，我這次數學生物都是滿分。”
“有什麽可驕傲的？還不是倒數。”江海洋依舊毫不留情的罵他，“你上課要是再不聽，那我也沒法教你了，下次你直接叫你家長來。”
講臺下江季聽也很識趣，挨罵就挨罵，反正江海洋只是唬他一下，他認錯道：“好的老師，下次不會了。”
這樣的場面他早習以為常，對江季聽來說，最不怕的就是叫家長，天天見面，叫家長有用的話，那他每天放學回去看見江海洋又算什麽，算是被家訪嗎。簡直毫無殺傷力，甚至還有點親切。
老江的課，即使再困，江季聽也不敢睡，江海洋在臺上講題，他困的眼皮打架，為了防止睡著，課桌上，他把卷子翻的嘩嘩作響，又把各科的書，練習冊分別堆在桌上。
放不下了，就往旁邊堆：“陳亦，這些書在你桌上放一下。”
同桌往一旁挪了挪，空出一半的位置供他放書。
沒錯，他在整理課桌。
見此，江海洋沈著臉看他，並咳嗽了幾聲。然而江季聽動靜太大了，對於江海洋的警告，他毫無察覺。
最後，忍無可忍，他被叫上了講臺，被江海洋命令，只拿椅子和試卷，坐在講臺上聽。
不知道是不是明枳的錯覺，她感覺江海洋好像對江季聽“額外關照”。
明枳心想，江季聽平時在班裏的處境這麽水深火熱嗎？難道真的是因為成績差？
一直到下課鈴響，江季聽才被允許回到座位。
明枳看著他，猶豫再三，還是打開書包拉鏈，從裏面拿出了幾個核桃放在江季聽桌上。
這些核桃是林清也買給她補腦的，看在同學一場，又在考試前給她符紙的份上，她想讓江季聽也補補。
再就是核桃她早吃膩了。
“這個給你。”明枳把核桃往他面前推了推。
“嗯？”江季聽隨手拿起兩個在掌心摩挲著，他反覆確認的看，最後還是小心問了一句，“核桃？”
他不明白明枳為什麽突然送他這個。
明枳點頭確認，是核桃，接著又從書包裏拿出上次的那張符紙，道：“還有這個。”
“還你。”
江季聽：“？”
江季聽還是疑惑，然而等來的卻是明枳的背影。
他四下觀察，確保沒有老師，才緩緩拿出手機搜索，‘女生突然送自己核桃是為什麽？’
搜索上，出來的第一句話是：女生突然送自己核桃可能代表她對你有好感，希望與你建立更親密的關系。
這種禮物是一種含蓄的表達方式，外形像心，裏面有仁，象征著“心裏有你這個人”。追求愛情的意思。
江季聽被這個搜索結果驚的不輕，耳根紅透，立馬趴在桌上將臉嚴嚴實實埋進臂彎裏，整個人都不好了。
明枳喜歡他？
雖然但是，他們兩個根本沒辦法在一起啊，這叫什麽，相見恨早，在這個規矩多到能出書的地方，喜歡好像根本不值一提。
江季聽深深嘆了口氣，他在想，如果明枳突然和他告白怎麽辦，直接拒絕？太傷人了。或者……，他幻想著另一種可能，但又立馬被他否決，被抓到早戀，處分加通報批評肯定是少不了。
雖然江季聽常常因為遲到逃課帶手機被通報批評，可他無所謂，他不想看見明枳這樣。
怎麽樣都不行，有情人終不成眷屬，江季聽此刻很苦惱。
這時趙陽過來找他，一眼就看出了他不對勁，忙問：“你怎麽了？”
江季聽頭也不擡：“我失戀了。”
“不是吧哥們，我就離開你一個小時不到，你這麽惦記我。”趙陽立馬做防禦姿勢，“別這樣啊，我害怕，先說清楚，我是直的，到大學還想找女朋友呢。”
“我之前對你說的那些話全是開玩笑的。”
“……”江季聽瞬間無語，剛醞釀出來的情緒也煙消雲散。
他罵趙陽：“去你的，老子也是直的，就算彎的也看不上你，要點臉吧。”
明枳送他禮物這件事他不想讓趙陽知道，保不齊這個二貨還會給他出什麽餿主意。
於是他隨便糊弄了兩句，將趙陽打發走。
江季聽坐在位置上發呆，他在想，是不是應該還一個禮物給明枳。
送花？護膚品？明枳這麽愛學習，送她一套卷子？
糾結之餘，他再次打開手機，搜索：送女生什麽禮物好。
出來的第一條是，送女生禮物十大排行榜。江季聽點了進去，排在第一的是毛絨公仔。
毛絨公仔：大多數女生都有一顆少女心，對毛絨玩具毫無抵抗力，抱著毛絨玩具的時候簡直安全感爆棚。
毛絨玩具？
毛絨玩具……，江季聽若有所思。
—
下午，毛絨玩具店。
江季聽邊逛邊念念有詞：“毛絨公仔，抱著，安全感。”
瞬間，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麽，徑直走向展櫃最後一排，這裏擺著的全是半人高玩偶。
一番細細挑選後，他抱起了一個棕熊玩偶。接著到前臺結賬，等待店員包裝，然後打車回家。
一整個過程江季聽都在幻想，明枳收到玩偶後會是什麽反應。
萬一，萬一她因為這個玩偶更喜歡他了怎麽辦。不行，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必須想一個兩全的辦法。
江季聽現在滿腦子都是：不要愛上哥，哥只是個傳說，再愛也沒結果。
一整晚，思來想去，江季聽最終決定，明天提前一小時去學校，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放在她座位上，再假裝一切沒發生過。這樣既把玩偶送出去了，又不用擔心明枳太喜歡他，完美！
第二天，天微微亮，扛著巨大的玩偶，江季聽選擇了打車來學校。
直到進校門前，他仍舊在幻想，自己是天才，他簡直就是集帥氣，聰明，有擔當於一身的存在，從小到大那麽多女生喜歡他不是沒有道理。
前一秒高高興興走進教室，可下一秒，他就猝不及防被眾人打量的眼神釘在講臺上審判。
“……”，看著班上起碼一半以上的人，他楞住了。
明枳也早已經來了。
江季聽懷疑自己看錯了時間，但門外還未升起的太陽又告訴他沒錯。
失算了，對於一個從來都是踩點進學校的人來說，他完全不知道，教室裏會有這麽多人。
回過神來，他又假裝若無其事的回到座位。
突然有人開口：“江季聽，那麽大只玩偶熊你哪來的？”
“給我看看唄。”說話的人是李可，標準的黑長直，喜歡在頭發上別各種各樣好看的發卡。
“不給。”江季聽把它隨手擱在桌上，拒絕的幹脆。
誰料李可直接起身走到江季聽面前，她摸了摸玩偶熊的腦袋，毛絨絨的，又繼續說：“你帶來學校不就是讓大家看的嗎，怎麽，難不成你是帶它來上課的？”
說話間，班上不少人都忍不住好奇湊了上來，都想看看這只超大玩偶熊。
江季聽對著李可，面不改色道：“對啊，我兒子，江小聽，就是帶它來上課的。”
他一個個撇開大家的手，護道：“行了行了，都把手拿開，別嚇著我兒子。”
李可哼了一聲，“小氣鬼。”
江季聽這邊熱鬧至極，就連明枳也短暫的將手中筆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不巧正好被江季聽捕捉到，他立馬出聲：“明枳。”
“……嗯？”，她疑惑的看著他。
良久，礙於周圍的其他人，江季聽還是沒有說出“送你的”這三個字。
“替我看著它。”江季聽說。
他起身，把玩偶轉移到了明枳桌上，道：“我離開一會兒。”
眼睜睜看著人走遠，被江季聽理直氣壯到忘記拒絕的明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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