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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雷雨交加 情、愛、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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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雷雨交加 情、愛、欲望

夜裏八點半, 阮妍與謝煁到達市中心的餐廳。

包廂在頂樓,謝煁高中的班長安排的聚會,在360度無遮擋的平層宴會廳, 來的人很多。

阮妍的衣服是謝煁下機後與她一同去商場挑的,試了幾件,最終還是選了件旗袍, 她過於適合穿這類型衣服,比穿那種禮服更有韻味。

這件是月白底色, 手工刺繡鳶尾紫花紋,配上精致小巧的珍珠飾品,同樣溫婉大氣, 但要比之前那件藍色旗袍更添幾分浪漫感。

她長發盤著,穿著件低跟高跟鞋, 外套一件白風衣,與謝煁牽手進來時, 引來全場矚目——

謝煁談戀愛了, 很多老同學已經得知消息……畢竟謝煁從少年時代到如今, 他一直都能放到圈裏風雲人物金字塔間那一波。

很不一樣。

誰都沒料到,他身邊出現那麽多美女,最後他跟一個看上去像從江南水鄉出來的姑娘認真談了。

都沒想到最後謝煁這種人,上心的反而是這類型, 乍一看是真讓人意外。他生活那麽躁, 還以為會喜歡那種張力更強的類型。

熙熙攘攘的宴會廳中。

李日盈也在看。

她比謝煁小好幾屆, 她是跟著堂姐的男性朋友來的。

她臉色蒼白, 化了妝都難掩憔悴,就在十多天前,她還闖入爸爸辦公室, 生氣地質問他和哥哥為什麽一定要那樣,為什麽不能公平競爭?為什麽不能兩家各做各的?一定要壓垮天工?

她哥哥吐槽,人家都有女朋友了,都帶公司了,你還在那兒磨磨唧唧制造偶遇。

爸爸維護她,說別這麽說你妹妹,轉頭說她天真。

她沒心思聽,找堂姐幫忙查……原來,他7月份就已經帶著去盤山道飆車,他們7月初就認識了,甚至見過朋友了,還是帶著和裴闕姜綃一塊。

李日盈盯著他身邊穿旗袍的人,她不明白,為什麽家境那麽普通的一個人能那麽自然地站在他身邊?而她做不到,一靠近就那麽忐忑畏縮。她不明白為什麽他突然會認真談戀愛?那麽多年都只是玩玩,她以為她還有時間,可以慢慢來。

她以為他那種人很難走入他的心,需要慢慢滲透,她也可以慢慢成長地更強大,漸漸敢站在他身邊。

她7月末就畢業回國了,本來以為能慢慢通過工作,或者三方的平臺出席時慢慢靠近的……如果早點知道,早點查一下,會不會就不是這樣了。三個月,為什麽他三個月突然就談了!才認識三個月啊!她暗戀他四年了啊,四年啊……終於等到畢業能回國了……

與謝煁一並進入人群中打招呼的阮妍,若有所感……

李日盈趕快扭轉身躲開。

阮妍已經看到了,而謝煁也順著她的目光註意到了,他低聲道:“起升老總的女兒。”

至於暗戀他,謝煁沒說。他並不需要用個無關緊要的人讓阮妍吃醋什麽的,好好的戀愛關系,正常進展期,他不會自找麻煩做讓她不舒服的舉動。

阮妍嗯了聲,只以為對方盯著看,是因為謝煁對起升動手導致的。

比起起升,他手段也好不到哪去。

起升需要一種稀有礦產,而那種礦源一直被一家小礦業公司控制。謝煁最令人覺得可怕的是,他計劃幹陶瓷,工廠都還沒建好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這種礦產是未來的戰略資源,提前動用海外人脈,操控一家看似無關的投資公司,在市場低谷期悄然收購那家礦業公司質押在銀行的股票。

當年起升註意到了那筆投資,但那家投資公司明面上和謝煁毫無關聯,他們也沒料到當年才入行的謝煁能做什麽,只判斷為普通的財務操作,根本沒料到四年前他剛進入天工別的還指不定能不能搞出來,就開始多線布局這麽久遠的暗棋了。

現在他直接以第二大股東的身份,在董事會上“合理地”提出,為規避價格波動風險,應與信譽卓著的天工集團簽訂長期供貨協議以鎖定利潤。“綜合考慮市場風險”與“天工窯變提供的五年穩定訂單”,協議達成。而在優先天工後,自然也就沒有過多產能與別家合作了。

這與起升集團在日本方的手段異曲同工,然而現在天工提前布局順利解決了供應鏈的問題,起升這邊卻是還沒找到替代方案。

這些,李日盈自然也知道。

出事那天她爸爸就在罵,一個勁說狼崽子,恨得牙癢癢,還罵她,說他早就開始想對付我們了,早在四年前就開始偷偷挖我們的根了!你還替他說話!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原料成本飆升,供應不穩,處境多艱難!你還在為仇人說話!

當時謝煁剛進天工,全都以為他玩票來瞎搞了,研發技術當誰都能搞出來的?至於謝煁在國外建立的人脈,工廠挖的技術人員,他們是半點不知道。也是由於低估和傲慢,忽視了快四年,今年聽到風聲,突然得知他技術進展,才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甚至他還不止做了這個,他還“合法的”把起升掌握核心工藝的三個高級工程師給挖走了,直接導致研發進展癱瘓。起升當初為了省錢,只與少數最高核心人員簽訂了完備競業協議,讓他們給鉆了這個漏子。

然而這些,李日盈都無心在意。

如同裴闕對她的判斷一樣,天真愚蠢的小公主。她的世界裏,公司就是受創,可能之後被天工取代行業位置而已,又不會倒閉。爸爸不是說的商業場你爭我鬥正常嗎,他們不是要鬥嗎,那害別人的人自己也可能被害,不也正常嗎?

她無心管那些利益紛爭,只沈浸於哀悼自己暗戀了四年,遺憾停止的感情,還在想著他們什麽時候分手,然而實際上,她卻去與謝煁每次說兩句話都得下無數次決心才敢去。

她一直偷偷看阮妍與謝煁。

而阮妍的視線——卻在另一人身上。

阮妍也是護短的人,因為姜綃的原因,盡管對方沒做什麽,她仍本能排斥。

對方身穿正紅色中長裙,頭發燙成大波浪,倒是和梁白可氣質風格有點像,都是張揚奪目的類型,不過梁白可身上有種嫵媚風情,對方不是,是那種“大小姐範”。

毫無一絲討好感,明媚自信,舉止松弛。和姜綃的朋友祁安那種還不一樣,是被嬌養著,周圍環境永遠眾星捧月般長大的那一種大小姐範,眉眼間便能窺見一種不會過多顧及他人的“率直”,與極有主意感,並不天真,聰明懂游戲規則。

阮妍不由側目看向她旁邊這個男人,她反而覺得,金涼夏與謝煁和如今的裴闕其實是類似的一群人,都是精英式的利己主義者。

對方走了過來,眉目笑得明艷,“謝煁,好久不見啊,聽說你現在事業風生水起。”

其他想過來的人見此,知道他們關系覆雜,便望而止步,這一塊像變成了真空地帶。

謝煁該有的體面存在,但話敷衍,“還行吧。”

他還是這種態度,金涼夏也習慣了,她也是驕傲的人,主動過對方不搭理就算了。當年如此,如今也是。

“這位就是你傳說中神秘的女朋友吧?真漂亮啊,很榮幸今天一見,我叫金涼夏。”

對方伸出手,阮妍淺笑回握,保持著禮貌,“我叫阮妍。”

她不得不承認,盡管因為姜綃她排斥對方,但對方確實很有魅力,裴闕能喜歡那麽多年的人,確實也必定有其優越之處。

阮妍心裏有些為姜綃難過,很明顯裴闕喜歡的類型和姜綃完全不沾邊。

金涼夏是耀眼的類型,當初的裴闕大概率不是吧……可這麽一想,那如今的裴闕已經是一個耀眼的人,他還會那麽深地被相反的人吸引嗎?

謝煁道:“裴闕呢?”

金涼夏聳肩,“他妹妹給他打電話,出去接電話了。”

阮妍唇角輕抿,心裏有些擔憂,看來確實如謝煁所言,裴闕又和金涼夏牽扯上了,看樣子還是一塊來的?

說話的功夫,裴闕正巧回來。

他臉色不太好,也沒浪費時間,徑直匆匆對謝煁低聲說了句,“綃綃半夜跑出醫院,人不知道在哪,我去找她。”

謝煁皺眉,拉著阮妍便道:“一起。”

阮妍扭回頭,看了眼身後欲說什麽的金涼夏。

裴闕的反應……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對方了,二話不說就走,他明顯很著急,急到顧不上了,但他卻會著急之下仍和謝煁打招呼,親疏可見。只是也容不得阮妍多想,她也擔心,一邊被謝煁拉著走,一邊著急給姜綃打電話。

-

夜晚九點,周四的市中心仍然是車流高峰期。

裴闕已經報警了,都在找,但姜綃沒帶手機,監控裏她消失在醫院附近的道路,有一段沒監控,然後就找不到。

九點到十一點,兩個小時過去,還沒找到,裴闕要急瘋了,他暫時還沒敢告訴裴家父母。

阮妍也越來越著急擔憂,她很自責應該多去看看姜綃,多與她聊聊。她忽略了姜綃這個年紀,她才二十歲,看著成熟實則正是心智不成熟的年齡,很容易被愛情沖昏頭腦。

她都因為一個謝煁有過不理性的時候,別說那個年紀了。姜綃又被裴闕保護的太好,這麽多年滿心都在裴闕身上。

十二點了,謝煁開車,他們倆再去裴闕給出的一個公園找,他給了很多地方,現在一一在排查找人。

謝煁握住她的手安慰,“沒事,別擔心小軟,不會有事的,別哭。”

“……綃綃做傻事怎麽辦,我前段時間也太忙了……我們都沒有好好關心她……”

“她早就跟我說過的……她不想出國,她說她不喜歡畫畫,她畫畫就是因為裴闕……因為裴闕喜歡,因為裴家覺得她有天賦……就是因為裴闕喜歡,裴闕自己的夢想沒辦法實現,一個勁讓綃綃去……”

阮妍從來沒有這麽自責過,恍然間,她也變得漠然,為了情感不受傷害,漸漸事不關己便不多問。

曾經她也是很關心朋友熱心的人,梁白可當年不學習,她聽著寧青延給她講的那些話,硬是生拉硬拽拉著她和屈進一塊寫作業,一個勁讓他們倆要好好學。

經歷過大學舍友哭訴被男朋友欺負,她好心幫舍友,反而被對方跟男友一塊背後說她,亂傳謠言,被其男友攛掇,還拉著其他舍友孤立她,她就再也不管了。漸漸學會封閉善意,不去插手別人的事,聽一聽少發言,少真正摻合。

現在阮妍只後悔她應該多與姜綃聊聊,不應該那麽當個旁觀者。

謝煁不知道怎麽安慰她,他現在心裏也亂,他也擔心。

姜綃要心理脆弱到跳河什麽的,難以想象裴闕會多崩潰,他把姜綃當寶貝一樣養著……

車到達,阮妍立即打開車門下去。

“綃綃——”

“綃綃——”

“姜綃!!”

這麽黑,謝煁擔心阮妍摔了,趕緊下車追去。

-

淩晨一點。

裴闕打來電話,說找到了,姜綃自己回家了。

所有人在找她,很多很多人擔心她,警察、她的好朋友們、爸爸媽媽、哥哥、哥哥的朋友們,很多人……都在找她。

而她消失完,一聲不吭,到家坐到了沙發上,沒事人一樣。

裴闕大發雷霆。

阮妍聽著那邊手機裏的聲音皺眉,搶過謝煁的手機,“裴闕,你不要罵綃綃了!”

那邊根本聽不到。

謝煁半攬住她,“別急,我們現在過去。”

阮妍通過電話清清楚楚聽著裴闕在那邊發怒,姜綃一言不發。

漸漸,那邊安靜下來了,裴闕也不說話了。

氣氛變得詭異沈悶。

車內謝煁沒說什麽話,阮妍也沈默著。

現在跑出來的太偏了,得四十多分鐘才能過去,還有二十多分鐘。

阮妍側目看著窗外夜色,燈光眩目,城市燈火明曜,街景快速倒退。

她望著,一個荒謬的念頭突然浮現。如果今晚消失的是她,是否會有人這樣興師動眾地尋找?

呵,重男輕女的父母,遇到的每一個都會奔向自己前程的戀人……會找她的,也只有梁白可吧。只會像投入大海的一顆石子,悄無聲息吧。

這個念頭讓她心口一澀,世界的蒼涼感忽然在深夜無聲侵蝕靈魂,有人在身邊,卻更覺孤單,與可悲。

明明也開始有一些東西,卻仍覺得,好像一無所有。

人就是這樣,總會去艷羨別人,貪婪不知足。

阮妍不敢再想,不想被吞噬入負面情緒的漩渦無法自拔。

下意識地,她手輕輕搭在了謝煁握方向盤的手上,他的手仍舊體溫炙熱,仿佛像冰涼夜色裏,短暫縹緲的一縷溫度,又像深海漩渦中的一根浮木。

謝煁敏銳察覺到了她情緒的波動。他側頭看她一眼,擡手覆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腳下油門加深,車向著裴闕家的別墅疾馳而去。

-

淩晨兩點。

車從裴家出來,阮妍很疲憊了,姜綃黏她,始終不跟裴闕說話,但她到後一直抱著她胳膊,阮妍安慰她許久到她睡著。

她看著姜綃都覺得可憐,右臂骨折,臉頰還有之前摔下樓梯的磕傷,更加蒼白脆弱,像只缺損翅膀的白蝶。

裴闕還一直罵她。

姜綃才20,還那麽小,本來就是個小姑娘,裴闕要放任她經歷風雨,也不至於現在心裏都是愛情,眼裏都是他那個把她救出水火之間的哥哥,不至於把愛看得那麽重。

前面沒引導好,給養成個敏感的白紙,現在又罵為什麽幹出這種事,知不知道多少人擔心,姜綃極端又黑白分明的性子她都看得出來,裴闕看不出來嗎,還在她人還在醫院就跟金涼夏再牽扯上刺激她。

她在心疼姜綃,卻沒有看到,駕駛座的男人,開車的間隙,頻頻看她,在心疼她。

謝煁不知怎麽安慰她,不太會,但阮妍總去心疼別人委屈自己,自己都還難受的時候還要那麽善解人意這一點,越來越讓他感覺不舒服。漸漸開始不希望她這樣,總把那些東西咽自己那裏。

-

這一晚,似乎影響擾亂了所有人的心緒,每個人各有所想。

淩晨兩點半,到謝煁的公寓了,在寸土寸金的高層大廈。

公寓大門合上,將外界徹底隔絕。

阮妍第一次來到這裏。

謝煁自住的地方,除了裴闕,他就沒讓別人登過門。

房間視野開闊,客廳與臥室都有一面落地窗,能俯瞰這座紙醉金迷的城市。

只是今晚下雨了,回來的中途便淅淅瀝瀝下起,現在已經演變成狂風暴雨。外面電閃雷鳴,大雨沖刷玻璃,看不太清窗外的燈火了。

謝煁去為她倒熱水,阮妍打量起他的家。

並不意外,他家整個都是冷色系,黑白用色最多,每一處都精心設計,但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更像一個設計精美的私人展廳,奢華,缺乏生活氣息。

阮妍一眼看到了她畫的那副[太陽],當初裴闕就說過,謝煁掛起來了,還換了個沙發。

她看了幾秒,看向了側邊那面展覽墻,一整面墻,做成了玻璃材質的展櫃,裏面全是各式各樣的榮譽證書、獎杯、與重要人物的合影,以及一些重要紀念品。每一個格子內都刻了時間日期。

那面墻每一個格子底部都有不刺眼的射燈,一個個格子亮起,熠熠生輝。仿佛無聲訴說著,這些東西的主人,對打造其商業帝國版圖的野心與傲然。

確實很像他的風格,對外時收起鋒芒,在獨居的家中,卻把這些極其自信地擺放陳列在客廳中。

謝煁端著熱水出來,遞給她一杯。

阮妍正在看一張照片,是他高中時候的,他眾星捧月般站在中間,神情冷傲銳利,沒有少年人的清澈,只有一種冷靜與野性的強勢感,像極了少年梟雄。那種氣焰外放,耀眼,甚至有些刺眼,像正午的太陽,光芒萬丈,但仿佛掠奪了身邊人的色彩,將其他人籠罩在陰影下,如同一個天生的征伐者,周圍人只能後退至他身後跟隨。

和如今的他差異極大。

謝煁見她看也一同看起來,有些懷念淡笑道,“那會兒不懂得藏鋒,一味強壓,別人怕我,也就挺多人看不慣我。”

阮妍側目望向他,他眼神裏極靜,深沈熾熱像蘊含某種力量的漩渦,凝著他這二十幾年斬獲的榮譽,視線一一劃過。

眼神平靜,甚至帶點理所當然的倨傲,像個巡視自己王國的君王。骨子裏,分明還是當年那個靈魂。

傲慢、強勢、野心勃勃、掌控欲控制欲旺盛。

但這種色彩散地很快。

他喝著水,單手松開領帶,臉上罕見地顯露出一絲放松下的疲倦感。

阮妍微怔,輕聲問,“還好嗎?”

謝煁頓了下,很低像從嗓子裏嗯了聲,走向沙發,陷進沙發裏仰頭闔上眼。

阮妍望著他幾秒,走過去把水杯從他手裏拿走,放到茶幾上,遲疑片刻,坐過去,攬著他肩膀讓他可以靠。

她此刻感覺到了,他很疲倦,之前看不出來,現在想想,量產出問題後,緊接著又是與她的感情糾纏,還受傷住院,還沒歇兩天就又去日本談判回來立馬又去監督改良產線連軸轉了近二十天,再強大的心性也該疲憊了。

阮妍仿佛看到,今晚的突發狀況,讓這個強大的男人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很在乎裴闕,她可以理解,就像梁白可是她極為重要的人。車上她還情緒失控又給他增加壓力。

阮妍看著他此刻毫無防備的脆弱,心臟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疼了一下,她輕聲呢喃,輕撫他側臉,“謝煁……”

屋外電閃雷鳴,閃電劃破漆黑夜空,世界仿佛人聲消失,只剩極致的靜與白噪音。

謝煁沒睜眼,伸手反將她攬入懷中,把臉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地呼吸。

他需要她身上的氣息來穩定自己幾乎要失控的情緒。

突如其來,深深的倦怠與負面情緒。

不因為什麽,單純情緒不佳,煩躁,疲倦,好像短暫性覺得一切都很無聊。

他收緊了手臂。

阮妍輕輕閉上眼,安靜呆在他懷裏。在車裏時的負面情緒因為他有些近乎束縛感的擁抱仿佛帶來某種慰藉,與安全感。

這個姿勢保持了一段時間。

窗外雷雨交加,屋內靜謐無聲,只有兩人的呼吸和心跳。

靜默片刻,他無意識地、像蹭枕頭一樣,用臉頰在她頸窩輕輕蹭了一下。

很癢很癢,阮妍有些僵住,他也擡起眼。

四目相對。

像一場無聲的風暴。

幾乎是同時,謝煁湊近吻向她時,阮妍擡起臉靠近,像兩個在這個雷雨交加的深夜,同樣感到疲憊孤獨的靈魂在對方身上汲取到情欲的刺激與對對方的渴望,去填補那種深入骨髓的空虛感。

理智的弦悄然崩斷。

他想侵占與掠奪,而阮妍默許與接納,亦或是無聲地自毀與獻祭,將自己獻祭給讓人又生又死的愛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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