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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天亮時灌酒 痛苦、負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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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天亮時灌酒 痛苦、負疚

淩晨五點半, 天還未亮。

下過雨後,城市潮濕陰冷。

裴闕接到謝煁的電話,那邊嗓音很壓抑, 很低,像沾滿了潮氣般,“在哪, 期花喝酒?”

裴闕也沒睡,“好。”

裴闕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沒問,去了就知道了。

-

期花是謝煁投資的一家club,離這兒很近。

裴闕披著一身夜色到時, 他已經在吧臺坐著了,現在淩晨五點半, 早就打烊了,謝煁有鑰匙, 自己開了門開了燈, 從吧臺取了酒。

高度數的伏特加, 一入喉火辣辣的。

裴闕過去坐下,店內空曠,裝修像中世紀的風格,木質與雕花藝術極多, 風格繁覆, 光線暗, 就像此刻人的心, 煩覆、暗。

裴闕給自己也倒了杯。

謝煁扭頭看他,眼底極致的冷靜,“裴闕, 我做了件錯事。”

“我做了件很大的錯事。”

反覆的強調,正說明,那種冷靜更像假象。

裴闕凝著他,“什麽錯事?”

謝煁扭回頭,盯著昏黃燈光下杯中發黃的酒液,“她從來沒跟人、”

話截止般停在這裏,像是現在哪怕是和最好的兄弟,他都已經不願再談論涉及她的私密事。不過裴闕也已經足夠懂了。

他反而有些詫異,還以為他們倆早就已經……沒想到。

謝煁一口灌下那杯酒,聲音被刺地啞澀,仿佛更加壓抑,“我不知道。”

裴闕側頭看著他,“知道又怎麽樣?你又沒打算談很短,你總不可能那麽長時間當和尚吧?”

讓裴闕錯愕的是,他頓了下後轉過頭,“我如果知道的話,嗯。”

那種眼神仍然冷靜,充斥認真。

那種認真甚至讓裴闕都楞了一下,他竟然一時失語,下意識說,“……你開玩笑呢。”

謝煁沒再說話。

只是沈默著喝酒。

裴闕看著,看他一杯又一杯灌,看出這件事對他內心的沖擊多重,也看出來了,他真能幹出來不碰阮妍,也不找別人。

謝煁又去拿了一瓶酒,酒精漸漸讓他又反覆想起那一幕。

她睡著後,他拉被子,無意間看到。鮮紅的顏色那麽刺眼,他愕然了好一陣,瞳孔震顫盯著,懊惱,像一記重鞭抽在心臟。

他以為……

當時去找她碰上她前男友那晚,她說以前躺在一張床上過,為什麽不能,她那時那樣說……否則他不會。

……不是成年人的游戲,是珍貴地給予。

謝煁垂下頭,雙手扶住頭手指插入發間,手指無意識用力。酒精麻痹不了神經,心像撕裂一樣難受痛苦、懊悔、負罪,太陽穴一陣陣刺疼。

吧臺處寂靜到讓人近乎抓狂。

裴闕從沒見他這麽大情緒,眼底都泛起血絲。

“……也不至於、”

他話說到一半,感覺刺激到謝煁情緒,下意識住口。

謝煁扭頭盯著他,眼眶泛紅神情近乎像只野獸,“為什麽你還覺得阮妍對我不重要?”

裴闕皺眉。

“你舍不得玷汙姜綃,我就能心安理得地一直毀壞她的人生嗎?”說完,他又頹然下來,仿佛意識到不該和裴闕發脾氣,低聲道,“別再說輕視她的話,別再說不至於。”

裴闕楞住,忽然懂了。

他慘淡一笑,一杯酒灌下,刺得胃一陣難受。

謝煁靜默片刻,倒滿酒,給他也滿上,碰了一下,裴闕舉杯,一口灌下。

酒精確實能麻痹一些痛苦,不好,但有效,像鎮痛劑。

謝煁緩和過來些情緒,視線凝著酒杯一瞬不瞬,也不再喝了,“我對不起她,我大概知道她最想要的未來是什麽樣的,她喜歡那種小生活,我給不了她,我還破壞了她的人生,我耽誤她的時間,本來她能清清白白幹幹凈凈找一個合適的人談戀愛。”

下一句話,他聲音很低,輕不可聞,裴闕都險些沒聽清,“也許我當時不該再出現在她生活裏,你妹妹本來想給她介紹合適的人……”

這句話太低了,低到裴闕都不知道他是否自己都不確定,自己真的這麽想嗎。

“我從來沒這麽對不起一個人。”

裴闕無聲看著他,心道,你不是這麽對不起一個人,你是因為你喜歡她,別人你可不會覺得對不起。那當愛消失時,是否並不會再覺得對不起?裴闕沒有不合時宜地說這種話。

“我就是個爛人,我不該碰她,她那麽好,幹幹凈凈,她很善良,她總是照顧體貼別人的情緒,別人卻看不到她悲傷的時候。”

他手死死捏著酒杯,青筋暴起,要不是伏特加酒杯質量好,裴闕都怕他捏碎割傷手。

裴闕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現在他算懂了吧。大概就像他壓根不敢沾染姜綃,嚴格限定在哥哥的身份,知道自己不配,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小丫頭喜歡他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能去放任自流,也不會去放任情感發酵,他會讓自己保持在哥哥與父親的情感與身份上。

裴闕扭頭看向身後的店外,快六點了,天邊泛起了白。

雨後的空氣很涼,行人又開始匆匆促促趕路。

他扭回頭道:“也不用那麽愧疚,她是自願的,阮妍的性格,看著溫柔但她挺有想法的,她不願意你們倆也到不了那一步。”

謝煁沒說話,拿起車鑰匙起身,“我先走了,她可能醒了。”

裴闕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轉回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隨後去開了店內音響放起歌。

他輕嘆哼著歌,人怎麽就一定有感情呢?竟然連謝煁那種人都沒躲過?

難道一輩子遲早會遇一次情劫?受一次感情的痛?

-

謝煁帶著滿身寒意到家時,已經是六點二十了,他脫掉沾上露色的外套,去客臥的衛生間洗了個澡,仔細刷了牙,沖刷掉渾身酒氣。

等他套好浴袍推開臥室的門時……視線恰好與床上的人對上。

她整個人像陷在柔軟的被子內,烏黑長發散亂鋪在被子與枕頭上,臉在大大的枕頭映襯下很小,臉色不太好,眼眸一貫的溫柔漂亮。

謝煁僵直定在門口,手還停在門把手上。

謝煁此刻唯一慶幸的是,昨晚他很克制自己,很有耐心,很溫柔。

她沒說話,仿佛等待他解釋,但也不逼問,謝煁知道,如果他不說,她就不會問,阮妍總是這樣。

謝煁情緒剎那險些沒繃住。

他故作平常一般走過去,在床頭坐下,沒有去躺下,以免靠太近她聞到酒味。

酒精的味道確實被沐浴露的薄荷味清香掩蓋了,但阮妍已經從他反應裏窺得不正常。她並不是很傻的人,敏感加不蠢的人,總是會窺見許多細節,有些看在眼裏,有些呈現在第六感與直覺裏。

她知道為什麽,按住他撫摸在她臉頰的手,平躺著擡眸看他,輕聲道:“沒關系,我願意的。”

她頓了下,“我不知道你會在意這個。”

“……我昨晚只是覺得,刻意說很破壞氣氛。”

“那會兒我說躺在一張床上,算是客觀陳訴吧,我們大二假期去旅游,訂不到房了,確實住在過大床房。我那會兒的意思只是說,以前也有躺在過一起,他來寄宿,再像以前那樣一人躺一邊也是可以的。”

聽著她的解釋,謝煁難以言說那種心情,他下意識的皺眉,眼底閃過嫉妒,聽這種話都不想聽。但又更加愧疚後悔,更加刺疼,因為她現在還溫柔體諒地去解釋。

阮妍沒再說話,沈默著,這一刻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以為的。

她以為,昨晚是更加地親密,與未來不留遺憾,畢竟是與自己愛上了的人。但她沒料到,在他這裏,反而是壓力與負疚感。

那時候林河州有抱著她,有親吻。她其實看著溫柔卻並非保守的性格,否則不會高中就早戀,只是那時候她和林河洲才剛剛滿20歲。那會兒就上床的話,阮妍感覺那還是有點早的。

……可能更多原因是感情也還不到吧,也就並未做出格的事情。

或許那晚如果是她初戀,是寧青延,真的就發生關系了。這話幾乎要說出的邊緣,阮妍在看向他眼睛時,抑制在了嗓子眼——

她不想現在因為心底的怨選擇拿出刀。

這種置氣的話說出,很明顯的在破壞關系,謝煁會痛苦,她也不會好受。

尤其是用寧青延,她知道謝煁唯獨對寧青延有很深警惕。確實,她和林河洲在一起,因為他人好,又有點喜歡,更多是合適。寧青延不一樣,畢竟是初戀。

於是,她伸出手拉他示意他上床,一邊像只是隨意般地說道,“真的沒關系謝煁,我不是保守的人。只是剛巧我和林河洲談的時候太小了,而且感情還沒到位,還沒到年齡大一些就已經分手了。在那之後一直到如今,我都沒談戀愛,所以才一直這樣了。”

她露出個淺淺的笑容,等他躺下後與他都側躺著對視,她伸出手在他下頜處撓了撓,像開玩笑一般說,“怎麽怕我要你負責啊?”

“前年國慶旅游,我和可可去酒吧,她喊人來玩,我還跟個大學生弟弟接吻呢。”她眨了下眼看他,“你不覺得我挺會親的嗎?練出來了。”

讓阮妍錯愕的是,她的安慰與故作輕松,下一秒換來他皺著眉很用力一把將她撈進懷裏,手臂勒地她有一點痛。

“……謝煁、”

“不要說,阮妍,別跟我說這些。我知道你想什麽。”

突然之間,阮妍情緒繃不住了,眼淚驟然掉下,是的,委屈。

“對不起,我會對你好的,小軟,對不起,別那樣說自己。”

亮著的豪宅,床鋪柔軟到極致,靜謐仿佛存在於另一個時空,與外界隔絕,只有彼此的氣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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