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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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沈樂天離開時,還傻呵呵地說要把他的男朋友周大偉和他的好朋友單佐帶來介紹給白行簡認識。

楊招頭疼地閉了閉眼。

介紹周大偉也就罷了,至於單佐,到時候,這件事情少不了得由他來想辦法阻撓。

單佐跟他們這幾個人歡聚一堂,他都不敢想事情會變成什麽樣。

沈樂天都走了,白行簡還是愁眉不展的樣子,楊招以為他也在犯愁單佐的事情,就說:“放心,我會想辦法不讓樂樂邀請單佐的。”

“啊?”白行簡甚至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像是想了半天才想起單佐到底是哪位,然後又“哦”了一聲。

“你還好嗎?”

“還行吧……”白行簡現在心情極其覆雜,沈樂天這樣的人,真的很難讓人討厭得起來“只是,我還是嫉妒他。我很壞是嗎?”

“你啊……”楊招把他攬進懷裏。

白行簡是最能得寸進尺的,在楊招懷裏靠夠了,勾住他的脖子就要親他。楊招偏頭躲開,他的吻落在了臉頰邊。

白行簡一只手把他往墻邊摁,另一只手就去解他的扣子。

楊招後背頂著墻,讓白行簡迎著力氣往前栽,再攬住他的後背,一個轉身,把他推進了臥室。門一關,插在臥室門上的鑰匙一撥,把他反鎖在了裏面。

白行簡擰了兩下把手,擰不動,氣得在裏面大喊:“你你你!楊招!你是不是不行了!”

楊招下意識一低頭。

他斜倚在門上,說:“咱們兩個現在不是能做這件事的關系吧。”

這個可惡的楊招,怎麽翻臉不認人了呢。

“明明幾天前還做得不亦樂乎。”白行簡嘟嘟囔囔的。

隔著門板,看不到白行簡的樣子,楊招覺得自己的心硬了一點。

“原本想跟你緩緩再談的。”楊招說,“但是,就現在一起說了吧。”

白行簡著急了,急切地拽著門把手,“不要分手!我不要分手!你放我出去,就算談分手也要面對面談吧。”

見楊招沒說話,白行簡繼續打可憐牌,“你在這個時候跟我談分手是不是太殘忍了,招哥!”

“你愛我嗎?”楊招問。

白行簡靜了好久,才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怎樣才算愛你。我不愛你嗎?可我明明不能失去你,這怎麽就不是愛了呢?”

“我沒有過度情感付出癥。”楊招說,“我以為,我付出,是我愛你的方式。其實,我認可‘索取’也是愛的一種方式,可是如果只有索取,那這肯定不是愛。”

“在你那裏的好幾天,我每天都會看你畫的畫。你知道嗎,也許看起來不像,但其實我很懂畫。你的畫告訴我,你不愛我。”

這門板的質量真的很差,想必只有薄薄幾層爛木頭。否則,隔著門板,白行簡是怎麽聽到楊招輕輕的呼吸聲的呢。

白行簡貼著門板,“那你還願意給我機會嗎?等你什麽時候覺得我愛你了,你還願意愛我嗎?”

“願意。”楊招說。

白行簡約見了施明宣。

把沈樂天那張簽字的白紙放在了他面前。

“這是?!”

施明宣世界觀都要碎了。從來沒聽說過財產的有力競爭者會給另一個競爭者送一張簽了字的白紙。他光是想想就覺得兩眼一黑。這不就相當於,他把他自己的賣身契送給他大哥,讓他大哥隨便處置嗎。

太可怕了。

看到施明宣震驚的樣子,白行簡內心有一種詭異的熨帖感。他擡著下巴,忍不住說:“他說,做哥哥的就是要多照顧弟弟一些。”

施明宣一言難盡地看著白行簡。

有一句俗話,叫作越沒有什麽越愛炫耀什麽。他學長就是一個典型案例。

不過施明宣覺得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打擊他,順著他點算了,畢竟,難得他情緒能調整得這麽快。

“這樣的話,你要再召開一次會議,讓你表舅滿地找牙嗎?”

白行簡搖了搖頭,有把另一份文件給了他。

辭呈。

“你不幹了?”

“我不幹了。”白行簡不等施明宣提反對意見,立刻說,“我打算讓我這個小表舅助我一臂之力。”

“?”

“這次融資,我已經說服了大半的股東,剩下的一部分人,是支持再次聯姻的。與本地的財團合作,對他們來說,這樣笨重的老辦法才是最保險的。我當然不會配合他們搞聯姻。不過,你以為,小表舅接手之後,就會按照他們說的做嗎?”

施明宣擡了擡眉毛。看來白行簡對他小表舅的調查也不少嘛。

“我這個小表舅啊……陸家難得的情種。他一直對外偽裝成大齡單身漢的樣子,我甚至還猜測過,他就是想靠聯姻這件事情把我擠下臺。但其實他老早就偷偷結婚了,他老婆家境普通,大概是怕家族反對,對外他一直隱瞞著消息。要不是一年前他派人跟蹤我,被我反跟蹤了,這事我還真不會知道。”

“所以,融資這件事,他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

白行簡點點頭,“他反對的是我本人,並不是我的政策。”

“所以……”

“所以我們……”

這一對學長學弟默契地相互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得由你師姐來出面了。”

施明宣應了,然後不無羨慕地感嘆,“要是有朝一日我以大股東的身份回到施家,得有多爽啊……也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大哥會是什麽表情。”

這件事解決了,白行簡就可以專心致志來拯救他的愛情了。

可惜他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該怎麽入手。

他問楊招,楊招也不回答他。

到底怎樣才算愛一個人,這個問題確實不在白行簡學過的任何知識框架內。

最開始幾天,他無頭蒼蠅一樣,幹了不少蠢事。

比如用一卡車玫瑰淹了楊招家門口,搞得花粉過敏的楊招打了一天噴嚏。最終,還是楊招想辦法,把這堆玫瑰花低價賣給了一個新開業的店鋪做裝飾。

後來,白行簡又靈機一動,要給楊招做飯吃。他在自己家的廚房裏鼓搗了一下午,最終以燒糊了一個鍋,觸發了煙霧報警器結束。

楊招怕他繼續瞎折騰下去,好心提醒他:“你不要再做那些奇怪的事情了,你要是實在沒有頭緒,就給我畫一幅畫吧。”

“一幅能夠證明我愛你的畫?”

楊招點了點頭。

白行簡咬著鉛筆,把畫架放在楊招辦公桌的正對面,一整天都沒有畫一筆。

楊招都懷疑他是故意賴在這裏了。

該怎麽落筆呢?

該怎麽畫才是暗中能看出自己愛他的畫呢?

終於,他開始畫了。

楊招的半身像,側臉,正臉,全身像,他彈琴時的樣子,看電腦的樣子……

幾天之內,白行簡基本上一天就能完成一幅,然後拿著畫問楊招:“現在,你能感覺到我愛你了嗎?”

楊招搖頭。

第二天,白行簡還會拿著一幅畫,再次問他:“現在呢,能感覺到我愛你了嗎?”

可惜,楊招次次都搖頭。

被問煩了,楊招還會故意不理他。

白行簡有時手拿著畫筆,會恍惚,自己到底是在精進畫技,還是在拯救愛情。

他的畫技已經走到了一個瓶頸期。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突破不了了。也許老天對雙胞胎就是會偏心,媽媽的天賦還是沈樂天繼承得更多一些啊。

白行簡實在受不了了,畫筆一摔,就沖過去把正在調歌的楊招撲在椅子上,隨手抓了一根數據線,要綁他的手。

經過上次被白行簡綁架,楊招已經進步了。他右手扣住椅子旁邊的開關一摁,椅背瞬間倒了下去。

楊招順勢躺倒,來不及收力的白行簡確重心不穩,往前栽了下去。

楊招擡腿勾住他的小腿,趁白行簡還沒穩住,站起來,就把往後推了好幾米。

“你再這樣,我就不讓你進我家門了。”

白行簡氣急敗壞,“長期壓抑欲望不好,我都沒有靈感了。”

“還行吧,我寫歌寫得就挺好的。”

“你就不想做嗎?你這樣襯托得我像個色情狂。”

楊招攤了攤手,“你還是幹點正經事吧,色情狂。”

白行簡說:“難道,我垂涎你的身體,也不算愛你嗎?”

楊招無情且無欲無求地搖了搖頭。

白行簡的字典裏沒有放棄二字。

晚上,楊招洗澡時,白行簡悄悄來到了浴室門外,一向不愛反鎖浴室門的楊招這次居然鎖上了。早就準備的白師傅拿出了在抽屜裏翻到的浴室門鑰匙。

嘩嘩的水聲很大,音樂聲也很大。

楊招背對著他站在花灑下,澆下的水在他的皮膚上籠了一層薄薄的霧氣。青黑色的刺青像是化在了這團霧氣中,那些似乎無法表意的符號,全都糊成了一團。

這半面都是刺青的後背,白行簡畫過,還貼在了那個房間裏。但當時那幅畫上的刺青,只是用隨意的線條標示了大概位置,從上臂漫過肩膀,延伸到後背,具體的圖案他是沒畫出來的。

楊招終於發現不對勁了,他一下子轉過了身。

長發濕透,全都攏在了後面。

還有……

白行簡的視線下意識向下。

楊招還在尷尬中沒緩過來,白行簡當機立斷,立刻過去吻住了他。

被霧氣蒸騰的水聲和喘息聲都顯得柔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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