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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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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禮道歉

深市冬天的上午,太陽早早地就曬出來了,不烈,暖乎乎的,風輕輕吹著,一點都不冷。

臥室的門被人輕叩,發出輕響,武楨禾還蜷在被窩裏,瞇著眼朝門口看了過去,裴時宥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外面套著一件同色系的長款羊絨大衣,大衣內裏是帶著光澤感的墨綠色絲絨,他剛從外面進來,身上還帶著一點寒氣,腳步很輕,踩在臥室的木地板上幾乎沒什麽聲音。

身後浩浩蕩蕩地跟著幾個女傭,手提各大奢牌的購物袋,滿滿當當堆了一個地面,隨手把手上的黑皮手套摘下來,擡手一揮,她們出去並帶上了門。

裴時宥坐下將另一只手套摘下來,梳著利落的背頭,額前垂著兩根細軟的碎發,剩餘的發絲服帖地向後梳起,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襯得他戴著細框眼鏡的眉眼愈發清冷銳利。

“你幹什麽?”

“賠禮道歉。”他回,“求你原諒我。”

她皺了皺眉,眼睛眨了兩下,明顯沒跟上他的話,問:“啊?”

裴時宥掃過那堆東西,“我昨天想了想,的確是我考慮不周,這些年來我所作所為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給自己爭一個名分,你不是優績慕強?那我就要做到最好讓你看到我。”

“有區別嗎?”

“你覺得我在給你施加壓力,沒錯,因為你有時候太優柔寡斷,我怕我死之前還落不到一個正經的身份,怕是要成了無名碑,現在試問在你的追求者裏我是不是最頂的那個?”

武楨禾搞不懂他一大早的在這發什麽癲,眉頭皺得更緊。

“是不是?”

她陷入了思考,“是。”

他扭頭對視,“什麽都知道用好的,那挑男人也是同理。”

“神經。”她側身,被子蒙住了腦袋,被子裏突然伸進了一只手,攬住她的腰,緊接著就被抱進他懷裏,武楨禾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到底想幹什麽?”

裴時宥問她:“原諒我嗎?我不想讓問題堆起來。”

武楨禾思考著,裴時宥遞來一張黑卡,“拿去刷。”

“死直男一樣。”

武楨禾嫌棄地又鉆回被窩,裴時宥拉過她的手臂,她捂臉,想要繼續睡覺,他俯身下去,握住她的手腕放在兩側,輕一下重一下地吻著她的唇,她嘖聲。

他說:“我現在沒有找你要名分,只是跟你說明而已,你的那些標準我都滿足,你的欲望我都能解決,你遇到的問題我也能幫忙,你想要獨立,我沒有意見,你頂天立地也無所謂,既然你不依賴我,那我依賴你,我們不要吵架,別有隔閡,我受不了。”

“還有,我不該因為自己的不甘就磨滅你所有的努力,你說的家裏長輩,我爸媽都很喜歡你,我外公也是,至於我祖父,我會解決的,這些年我已經掌握了自主權,對他是出於尊敬才沒有違抗,不過我現在覺得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去跟我領證,我一定把問題都處理幹幹凈凈。”

“合著你這不是來道歉的,拐著彎回來還是硬要名分,還跟你結婚,你想挺美啊。”武楨禾坐起來。

裴時宥瞥她一眼,“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

“不原諒。”

“我看看你的腿好了嗎,還青嗎?”他說著就撩被子,武楨禾一腳踹了過去,裴時宥握住小腿,又將她從被子裏拉出來,“還是有點,我上次沒把握好力道。”

“你別碰我,我告訴你裴時宥,無論你怎麽求我原諒都不行,除非…”

“除非什麽?”

倉庫卷簾門敞著,貨車尾板落地,工人推著液壓叉車,一板板疊得整齊的服裝紙箱,哐當一聲卸在水泥地面上,裴時宥站在一側,似乎想到什麽了,她打扮得艷麗,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擡了擡下巴,“你去搬貨吧。”

“搬完你就會原諒我嗎?”

“嗯。”

裴時宥脫下大衣,皮特正在核對跟檢查,看到出現在場地裏搬東西的人有些瞠目結舌,扭頭就看到坐在椅子裏吃甜點喝奶茶的武楨禾,趕緊過去,“我的祖宗啊,你這又鬧哪出,我缺人手也不至於讓正弘集團的總裁來給我打黑工啊,他要是哪裏磕了碰了,我把家底賠進去都不夠,我求你了,你消停會吧。”

“你不是要人幫忙?我給你找來了,年輕,身體好,最適合體力勞動,他最近火氣旺,過來消消火。”

皮特急得團團轉,“你知不知道他現在身價多少?以前讓他幫幫忙出於朋友關系,你這…你讓前男友來給你打雜,瘋了嗎,我求你了,你是我姐,行不行?趕緊帶他走吧。”

“他自己願意來的,那你把他趕走吧。”武楨禾輕描淡寫地吃了口小蛋糕,目光落在不遠處奮力搬貨的男人身上,皮特來回踱步,勸誰都不是勸,裴時宥肯定不聽他的,在武楨禾旁邊費盡口舌,她勾勾手,裴時宥就過來了。

本挺括的襯衫領口被他扯開兩顆扣子,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鎖骨窩沁著細密的汗珠,順著頸側的青筋緩緩滑下,暈開一小片濕痕,他用手腕擦了擦額角的汗,“怎麽了?”

皮特雙手合十,“哥,我求你趕緊走吧,這要是讓狗仔記者看見,非得寫帖子罵Verve Label。”

“我不走,還沒搬完。”

他就知道是這樣。

武楨禾雲淡風輕地咬著勺子,和皮特對視,看他急的那樣,起身,“別搬了,您身子寶貴著呢。”

裴時宥拉住她的手腕,“你原諒我了嗎?”

她哦了聲,但眼珠子一轉,看向別處,“再說。”

他剛松懈的心又提起來了,“我再去搬。”

皮特趕緊擋在他身前攔住他,“哥,我求你了,行不行。”

裴時宥擰眉,“我又不要你的工資。”

“你們倆是我祖宗行不行?我求你們了,別在這給我添亂了。”

武楨禾瞥一眼,“哦。”

皮特走到她跟前,“你知不知道我每年給你上保險,給你訂美容院年卡花多少錢嗎?你在這風吹日曬的要幹什麽?你知不知道你這全身上下甚至是頭發絲都是公司的命根子?這些糙老爺們要是磕了碰了沒事,你是我們公司的門面啊,我的大小姐,你想想行不行?”

“嘮叨。”她轉身,皮特深吸了口氣,微笑著站在他身側,尾音拖長,甚至夾起了嗓子,“Chloe啊…”

“行了行了。”武楨禾皺眉,轉身看向裴時宥,只是一個眼神,他就拿起大衣迅速跟上,“別生氣了,好不好?”

武楨禾回到車裏,他正拿著酒精濕巾擦手,她越想越氣,扭頭瞪著裴時宥,他隱隱感覺不對勁,僵著身子眼神順著移過去,巴掌啪一下就到臉上了,他扶了扶鏡框,心虛。

“你們倆是不是串通好了?”武楨禾質問他。

他挺直腰板,“沒有,絕對沒有。”

“諒你也不敢。”

“我知道一家川菜很好吃,要不要帶你去?”

“裴時宥!”她又坐起來,“我現在越想越生氣,你能耐了,混大了,我又算得了什麽,你高高在上個什麽勁?”

裴時宥聲音很小,疑惑地啊了聲。

“啊什麽啊?看什麽看?”

他氣勢很弱,默默低頭,不與她爭辯。

武楨禾扯著他的領帶,“你看看,你看看,領帶都打上了,多威風,是吧裴總?”

裴時宥心裏特虛,訕訕地捂住領帶,“你不要這樣想我,好不好?我會傷心的,我知道我這些年橫行霸道慣了,對你說話一時之間沒改過來,主要我昨天也很生氣,你一個星期都沒找我,我以為你…不要我了,雖然我知道你不會這麽做,但誰能想到會不會哪天竄出來個什麽東西勾引你,就讓你忘了我,不過幸好他出軌了…”

最後一句說得很小聲。

武楨禾快要氣炸了,裴時宥微微側身,“我累到了,你親親我,好不好?”

“親你妹。”

“不要親我妹。親我行不行。”他眼裏帶著一絲乞求,因為剛剛出力,脖子上的青筋還凸起著,臉也紅,拉過她的手,她的手涼,貼在臉上剛好緩了一下溫度,低頭垂眸,又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看她,迅速親了一下,“你能不能湊過來一點?”

武楨禾攥住他的領帶,“你找死?”

他順手捧住她的臉撈近一點,覆上她的唇,起初的輕觸轉瞬變成洶湧的深吻,唇齒間的廝磨帶著滾燙的溫度,舌尖勾纏,氣息交纏成一團熱霧。

窗戶悶悶地被人拍響,裴時宥有些不悅,降下她身後的車窗,武楨禾沒敢回頭,皮特站在窗外,“你們兩個幹嗎呢?分手不分嘴是吧,我告訴你,裴時宥,我們Chloe要是傳出一點緋聞,我就把你千刀萬剮了,不許在公眾場合這樣!”

裴時宥淡定地升起車窗,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呼吸灼熱地噴灑在她的皮膚上,輕輕吮著她的唇,“不用理他,嚇到你了嗎?不要怕。”

皮特氣得拍了幾下引擎蓋,武楨禾躲閃著視線,推開他,裴時宥戀戀不舍地松開,靠在椅背上,眼底的溫度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暗沈,銳利的目光沈沈鎖過去,摩挲著方向盤,發動車子,一副要開車撞人的架勢,武楨禾預感不妙,拉住他的手,他的手抵在中控臺上,和她十指交纏,清了清嗓,看過來的眼神柔和許多。

“我不會開車撞人的。”

武楨禾瞪他,讓他擦擦嘴,他打開遮陽鏡,看到暈到嘴邊的口紅,拿出濕巾擦拭。

“緋聞對象?好點子。”他小聲嘀咕著。

先下手為強,反正裴靖和又沒有公開兩人的關系。

緋聞對象也是對象,總比見不得光要強。

她的對象,緋聞對象,都只會是他裴時宥。

這不是霸占,是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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