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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喜歡不上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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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喜歡不上別人了

十一點的秋夜,天早涼透了。

窗外的風刮過樹梢,沙沙地響,路燈的光昏昏黃黃的。

裴靖和每天下班很早,現在已經睡了。

主樓裏亮著幾盞昏暗的燈,車子穩穩停在臺階前,裴時宥下車,手裏提著食盒,人有點醉,步子都是勉強維持住的,走到武楨禾的房門前遲疑片刻,敲門的手蜷了起來,猶豫了老半天,抿緊唇線,最終輕叩了一下,把門打開。

武楨禾趴在待客廳沙發前的茶幾上睡著了,電腦屏幕還亮著,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卻還是驚動了她。

裴時宥蹲下身子,撩了撩黏在她臉上的發絲,將食盒裏的幾盤小菜還有糕點拿了出來,“我聽管家說你晚上沒怎麽吃飯?是不是前兩天風吹著了?”

她托腮,歪著腦袋犯困,他拿起筷子,夾了塊牛肉,手托著送到她的嘴邊,“你這不愛吃飯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張嘴,吃幾口。”

“我還沒改完呢。”她倦怠地瞇著眼,為工作熬夜這事她常幹,裴時宥餵給她,身上還沾點涼意和煙酒味,一筷一筷地餵到嘴裏才罷休,武楨禾為工作焦頭爛額,裴時宥瞥了眼,放下筷子。

“珍珍,今天已經困了,要休息一下,明天再做。”

她也不乏有犯懶的時候,把臉埋進臂彎裏,他定定地看著,眼裏的情緒翻湧,在快要越界的時候理智生拉硬拽回來了,他一次次地強硬地試探她的愛,無非就是覺得她不再喜歡自己了,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和她平平淡淡的相處。

“蛋黃酥,飯局上的人都說挺好吃。”

武楨禾揉了揉頭發,坐起來。

裴時宥拿過她的筆記本電腦,她猛地一個轉身,坐在沙發上的人楞了一下,武楨禾奪回電腦,“這是我們公司的機密,和商場入駐沒關系,你不許看。”

她把電腦合上,拿了塊蛋黃酥,想站起來活動一下,剛伸了伸腰忽然被一股力猝不及防地拉進懷裏,武楨禾嚇醒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緊緊環住她的腰。

“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你幹嘛?被人看到了…”

他打斷她的話,“你可以可憐可憐我嗎?無論好壞都分我一點,一點可以嗎?我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

武楨禾瞥見他被淚水打濕的睫毛怔了怔,脊背僵硬地挺著靠在他懷裏,他強忍著鼻頭酸澀,倒吸了口氣,無奈皺了下眉。

“我真的離不開你,我…我現在已經有能力了,我能護得住你了,你為什麽還要選擇別人,為什麽?為什麽就不能可憐可憐我?你對路邊的一條狗都很好,為什麽就不能對我好一點。”

她將蛋黃酥放回盤子裏。

“裴時宥,我早就不是以前那個任人宰割的小姑娘了,我走的每步路都只有我自己,所以我不太相信別人,對於愛情,我一點都不信,那段戀愛對我來說很溫暖,但已經過去了,當時我們都還太小,你現在有能力有錢有地位,見識過更多的風景和人,我不再像當年了,我們都應該往前走。”

他搖頭,眼淚還是不受控地掉了下來。

“我過不去,我不想往前走,珍珍,沒有你我每天活得好累,我想讓你陪在我身邊,以前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現在我能了,珍珍,我能了,所以站在你身邊的人為什麽不能是我?”

“裴時宥。”她低下頭,扣著手,“我們兩個差太多了。”

武楨禾起身,他的手抓住她的衣角,她擡手推了下,裴時宥的手垂落下來,整個人如死寂般。

“珍珍。”

武楨禾的腳步在臥室門口停住。

裴時宥低下頭,“我再也喜歡不上別人了。”

她攥緊衣角,“可是我已經開始新生活了。”

“那為什麽新生活裏不能沒有我?”他淚眼汪汪地看了過去,武楨禾扭過頭,兩人的視線相交,她微微笑了笑,“有你啊,只不過我們沒有別的關系了。”

裴時宥哽咽道:“為什麽?你為什麽就不喜歡我了?”

武楨禾回:“我只不過是認清現實了,裴時宥,你生來是天之驕子,可我不是,所以我們兩個註定走不到一起。”

他偏頭,眼淚流下來。

臥室門關上的輕響,讓他的心死了。

次日一早。

武楨禾去公司開會,裴時宥吃過早飯就去公司了,沒有給她一個眼神。

武楨禾覺得這樣挺好,又催促著裴靖和趕快修電路,實在不行就搬家。

會議室裏,投影幕布上赫然是商場三樓中庭的平面圖,武楨禾指尖點著櫥窗區域,語速很快:“櫥窗框架全換啞光金屬,內部用暖光射燈,陳列主打極簡風,和旁邊輕奢店的調性對沖但不違和,三天內出效果圖。”

她翻頁到活動方案頁,指腹敲了敲屏幕:“開業首周的設計師快閃,時間定在晚七點到九點,正好卡商場客流高峰,聯名款限量兩百件,線上線下同步發售,前五十名消費的客戶送定制配飾。”

市場部經理舉手:“武總,快閃活動的宣傳預算……”

“預算翻倍。”武楨禾打斷他,“這個時段的年輕客群轉化率最高,錢要花在刀刃上。”

她拿起筆,在方案上簽了個名,散會,明早我要看到調整後的完整方案。

所有人應聲起身,腳步匆匆地往外走。

線路修好後武楨禾就搬家了,又找了兩三個能幹的育兒嫂和保姆。

傍晚下班,夕陽沒那麽灼人了,晚風貼著皮膚吹過,竟有了點深秋的意思。

大家都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軌跡裏。

Verve Label新店開業。

早上十點整,鎏金紋的玻璃門被兩名穿高定黑西裝的迎賓推開,門楣上的紅綢“刺啦”一聲被扯落,露出銀灰色的品牌logo。

門口立著兩米高的花藝拱門,白玫瑰混著尤加利葉,香得清冽,跟店裏飄出來的雪松味香薰融在一塊兒。

入口處的展臺最吸睛,鋪著絲絨布,擺著本季主推的馬鞍包和羊絨大衣,暖黃的射燈精準打在皮質的紋路和金屬扣的光澤上,旁邊立著的電子屏循環播放著大片,模特是武楨禾,踩著細高跟在街頭走。

武楨禾看到客流還不錯,趙總過來祝賀,不見得裴時宥的蹤影。

“裴總工作忙,就我代為祝賀了。”

“謝謝。”

她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皺了下眉。

裴時宥兩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步子邁得不快,跟在一個女人身後半步。

那女人套著件米白色小香風套裝,耳墜是小巧的珍珠款,晃一下就亮一下,手裏拎著個菱格紋小包,鏈條細細的,挎在胳膊彎上,笑的時候嘴角彎出個小梨渦,擡手撩頭發的動作都透著一股嬌俏勁兒,看著貴氣。

“哥哥,我們去那家店看看吧。”

裴時宥沒說話跟著宋瑤進了Verve Label的店鋪,她挑著衣服,看了眼一旁的武楨禾,“你好,這件衣服…”

武楨禾晃神反應過來,扭頭看過去,“有的。”

“那我去試一下,哥哥,你等等我。”宋瑤往試衣間走,武楨禾讓一個導購頂上,接了個電話出去。

應秉蘅走了進來,看到裴時宥過去,結果見著了宋瑤,武楨禾這時回來,他上手拉了拉他,裴時宥無動於衷。

宋瑤看到應秉蘅,笑了笑,“Sylar,你怎麽在這?”

他尷尬地撓了撓頭,“這是我朋友的店,武楨禾,你也可以叫她Chloe,她是Verve Label的藝術總監。”

宋瑤的目光投向武楨禾,聽別人說過幾句,往裴時宥身邊走了走,挽住他的手臂,“我叫宋瑤,時宥哥的…”

她說話只說了一半,武楨禾笑了笑,“祝你們幸福,今天我們店裏有新品上架,要看看嗎?你長那麽漂亮,我們品牌的衣服很適合你。”

宋瑤點頭。

裴靖和來了,看到裴時宥身邊的宋瑤調侃了幾句,緊接著朝武楨禾走過去,“Chloe。”

“裴時宥,你到底想幹嘛?”應秉蘅小聲說話。

他咋舌,“開始新生活不行嗎?”

“你這是故意來氣人的,虧Chloe之前還跟我們說你好話,這樣的行為無恥下流讓人惡心,作為你兄弟我都覺得…唉。”

“宋瑤。”裴時宥冷冷地瞥了一眼,“你不知道我有潔癖嗎?”

宋瑤怵了一下,訕訕地收回手,“我…”

“說話說一半誰教你的?聲帶落家裏了?”

裴時宥皺眉往外走,宋瑤跟了上去,“哥哥。”

他心情不太好,轉身停下步子,“我已經按照老爺子說的陪你了,再敢告狀,你爸媽就會停掉你的卡,明白了嗎?”

“小姐。”武楨禾追了出來,“你的包落在更衣室了。”

宋瑤接過,牽強地扯了扯笑臉,“謝謝。”

“武楨禾。”裴時宥叫住她。

她淡淡地對上她的眼,沒說話,緊接著他又冷漠地叫了聲宋瑤,她低垂著眼睫,“對不起姐姐,剛剛…剛剛我撒謊了。”

武楨禾托起她的下巴,微笑著看她,“長那麽漂亮為什麽要低著頭?店裏新品不看了嗎?有條裙子很適合你。”

她楞了一下,“你不怪我?”

“你是我的顧客,我怎麽會怪你?要進去看看嗎?今天新店開業還有活動呢。”

“好…”她弱弱地答了一句,武楨禾拉過她的手,裴時宥冷冷地看向別處。

她總這樣,對誰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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