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陽光真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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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陽光真暖和
天晴了，武楨禾轉到了開放式病房，每天休閑時間可以玩手機，裴時宥總是匆匆打了盒飯跑去校董室裏和武楨禾打視頻電話。
今天是周五，裴時宥和她約好了明天去病房看她，因此心情好了些許，春生負責接送他回老宅，今天的步子比較輕快，兜裏揣著春生轉交給他的回信，卻被管家叫去了茶室，楞了片刻，回過神來去找老爺子。
站在門口時猶豫了幾秒推門而入，走到茶桌旁，老爺子脊背還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麽表情，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刻上去的，他不常說話，一開口聲音沈得很。
“你這周的成績怎麽樣？”
裴時宥淡定地回：“第一。”
老爺子還算滿意，掀起眼皮很隨意地看了他一眼。
“你處理好了嗎？”
“嗯。”
剎那間一個茶杯飛了過來，他根本來不及閃躲，裴時宥的額角猝不及防地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漫了出來，老爺子沒吼沒叫，只是沈下臉，下頜線繃得死緊，眼神像淬了冰似的掃過來，“你再說一遍？”
裴時宥心裏也沒底，顧不上疼，低著頭，老爺子的腔調嚴肅，“被人質問就沒了底氣？有我裴家的作風？”
“那您想讓我怎麽回答？我說沒有您相信嗎？”
老爺子偏頭不再看他，管家在一旁站著，又添了杯新茶，他說，“明天好好回家陪陪你爸媽。”
“知道了。”
裴時宥只是陪老爺子下了一局棋，就回房間去了。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明明是個周末，早上七點就已經出了門，回到裴家時，只有裴謙禮才剛醒，傭人們各司其職，他著急忙慌地找溫昕，裴謙禮攔住他。
“你急什麽？”
裴時宥害怕事情被發現了，只好默不作聲，裴謙禮掃他一眼，“又不是不讓你見，我和院長打了招呼，你可以現在陪她一天。”
裴時宥的眸子頓然亮了起來，將近半個月他才勉強回到從前的模樣，“真的嗎？”
裴謙禮當年也是個為愛鬧得滿城風雨的人，安生不了一點，老爺子那雖然不能強轉想法，但私底下他們還是能稍稍幫助他的。
“悠著點兒。”
裴時宥撒腿就往外跑，丟下一句知道了。
趕到醫院時，武楨禾在測血壓，他趴在門上透過小窗戶看著，見她的氣血足了些許，心裏才踏實下來，扭頭看向春生，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我怎麽樣？”
“可以。”春生把保溫飯盒遞過去。
裴時宥清嗓，扒拉了一點額發遮住額角的傷口，推開門進去，武楨禾見到他意外地坐了起來，他拉過床上桌把飯盒放下，“我給你買了你愛吃的菜，還有豬骨湯，我問了醫生，都可以吃。”
武楨禾拿起餐具，“你吃了嗎？”
他搖頭，她叫他把床邊擋板放下，盤起腿騰了位置，他坐下，武楨禾遞出筷子，自己拿著勺子吃。
裴時宥暗暗打量著她的狀態，夾著一塊西蘭花餵給她吃，“最近還好嗎？”
武楨禾點頭，“我不挺好的嗎，我都適應這裏的生活了，每天也沒事煩我，落個清靜。”
裴時宥聽到她親口說才放心，春生從外面買了果切，還給其他三位買了，他打開盒子，一次性叉子並不鋒利，卻剛好可以吃水果，叉了塊西瓜送進她嘴裏，雙手撐在床邊直勾勾的盯著她看，說話嗓音柔和，“最近是不是瘦了？”
“醫院的飯太清淡了，不喜歡吃，勉強還能吃。”
裴時宥攏著她耳邊的頭發，動作很輕，“我會跟院長反饋這個情況的，以後要好好吃飯，好不好？今天有陽光，要不要出去散散步？我已經提前跟醫生說過了，你今天可以自由活動。”
“真的嗎？”武楨禾放下水果叉，裴時宥點頭，春生分完果切後看到情緒好轉的裴時宥才放心地走出去了，他帶著她下樓。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一塊塊光斑，沿著醫院的林蔭道走，風輕輕的，曬得人眼皮都發沈，特別舒服，牽著手慢慢走，她身上寬大的藍白病號服被風撩起一角，陽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
“這棵樹居然黃了，我住院的時候才剛剛黃。”武楨禾指著不遠處的那棵樹說道，裴時宥也很尋常地接她的話，仿佛這只是件日常小事，“是嗎？看來真的要秋天了，你喜歡秋天嗎？”
“還可以，我最不喜歡冬天，有點冷。”
“我也不喜歡冬天，確實挺冷。”
兩人就這樣邊走邊聊，走累了坐在長椅上，武楨禾靠在他的肩膀，陽光照了下來，她閉上眼睛，裴時宥握著她的手沒有放。
“柚子。”
“幹嘛？”
“今天的陽光真暖和。”她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裴時宥垂眸看她，攬住她的肩膀，“暖和就多曬會兒，反正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我走累了。”
“那就歇會好不好。”
武楨禾悶悶地應了聲，打了個哈欠，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最近，漸漸地她沒了聲音，低頭一看才發現是睡著了，跟醫生了解過她的病情，她經常失眠，還胃口不佳。
最近才情緒穩定一點，眼下卻睡著了，還睡那麽香，動作艱難的脫掉外套蓋在她的肩膀，低頭捏了捏她的臉頰，拍著肩。
突然瞥見她腕間的一條細細的傷口，不太深，結痂了正在掉，這是什麽時候弄的，上次來都沒註意，仔細想了想，她被強制住院那會兒鬧過應該是那會兒弄的。
他擰眉，擡手撫著她的腦袋，緩緩閉上眼睛。
今天的陽光真暖和。
那就多曬會兒吧。
我們有的是時間。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所以他願意承擔後果。
只要有她在，就算浸泡在眼淚裏又怎樣。
中午嘗了醫院的飯，確實算不上好吃，照常去午休，她躺在床上，裴時宥給她蓋好被子，“睡吧。”
“你什麽時候走？”
“晚上再走。”
她哦了一聲。
傍晚那會兒，快要結束探視時間了，陪她吃了飯在醫院花園散步，她緊緊攥著他的手，力度越來越大，裴時宥察覺到她的焦慮，停下步子，才發現她哭了，彎下腰攏了攏她的頭發，指腹輕輕擦去眼淚，輕聲細語地說，“怎麽又哭了呢？珍珍，我說過我會來看你的吧？我會好好學習，然後出人頭地，到時候山高水闊，我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給你帶來的書記得看，好嗎？”
她低頭，不想說話，在醫院的日子雖然健康卻孤獨得很，裴時宥推了推鏡框，武楨禾的動作一滯，隨後抓住他的手臂，“你額頭怎麽了？”
裴時宥藏得好好的突然被發現，不知道怎麽說，只能用沒事安撫她，眼淚越積越多，最後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地掉，“我連累你了。”
“怎麽會呢？我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不要擔心，乖乖聽醫生的話好不好？我下周還會來看你的。”
“他們打你了嗎？”
“沒有啊，真的只是磕了一下，你看又哭，你要是哭我也想哭，回了家被發現我哭會出事的，好了不要哭了。”
武楨禾倒吸了口氣，把眼淚憋回去，裴時宥給她擦淚，“珍珍，我們都應該學會去面對現實，現在我的確沒那個能耐，讓你跟著我受委屈了，我一定會努力彌補你的，好嗎？我會拜托我爸交代院長給醫院多添點娛樂設施，不要覺得無聊，平常我也會給你寫信送書，不要哭了。”
武楨禾點頭，這才把她哄好，眼見天越來越黑，也到了分別的時候，裴時宥把她送回病房，雖有不舍卻不得不放手。
忽然，武楨禾抓住了他。
裴時宥的心臟驟停一瞬，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怕這樣就舍不得走了，她攢著全身的力氣，微微仰起臉，柔軟的唇瓣輕輕貼上他的唇角，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動作輕得不像話，卻像電流竄過四肢百骸。
裴時宥瞳孔驟縮，整個人都僵住了。
武楨禾親完，就沒了力氣，腦袋軟軟地靠回枕頭上，眼睫垂著，“裴時宥，你可要好好的，重點是別做個壞人。”
他抿唇，“我會的。”
武楨禾倒吸一口氣，裴時宥彎腰掖好被子。
“早點休息，我下周還會來看你。”
她氣虛地嗯了一聲。
他戀戀不舍地松開有關她的一切，回頭望了眼才離開。
整個人木僵著恍恍惚惚地走到停車場，春生看他情況不對，提了一嘴怎麽了，裴時宥靠在窗邊撐住腦袋，摘下眼鏡，修長的手指擋住了眼睛，鼻頭酸澀，淚水模糊視線，窗外的街燈像打了馬賽克似的。
他恨自己，曾引以為傲的家世和年輕的生命現如今成了絆腳石。
天不遂人願，偏偏真做成了那對苦命鴛鴦。
他壓抑著哭聲，卻還是會發出細小聲音，春生看了眼後視鏡，無奈嘆息，每次和武楨禾有關，他總要哭上一哭，眼淚都要淹了這偌大的深市。
裴家規矩頗多，基業長存，從一任任話事人手中接過，生在裴家大房的唯一子嗣肯定要重點培養，因此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必然會失去什麽，父母仁慈寬厚，卻也抵不過威嚴的長輩，他又怎敢太過忤逆，讓所有人都難做，最後父母還落了個教子無方的名頭。
——一別少年侶，相思入骨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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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了，武楨禾轉到了開放式病房，每天休閑時間可以玩手機，裴時宥總是匆匆打了盒飯跑去校董室裏和武楨禾打視頻電話。
今天是周五，裴時宥和她約好了明天去病房看她，因此心情好了些許，春生負責接送他回老宅，今天的步子比較輕快，兜裏揣著春生轉交給他的回信，卻被管家叫去了茶室，楞了片刻，回過神來去找老爺子。
站在門口時猶豫了幾秒推門而入，走到茶桌旁，老爺子脊背還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麽表情，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刻上去的，他不常說話，一開口聲音沈得很。
“你這周的成績怎麽樣？”
裴時宥淡定地回：“第一。”
老爺子還算滿意，掀起眼皮很隨意地看了他一眼。
“你處理好了嗎？”
“嗯。”
剎那間一個茶杯飛了過來，他根本來不及閃躲，裴時宥的額角猝不及防地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漫了出來，老爺子沒吼沒叫，只是沈下臉，下頜線繃得死緊，眼神像淬了冰似的掃過來，“你再說一遍？”
裴時宥心裏也沒底，顧不上疼，低著頭，老爺子的腔調嚴肅，“被人質問就沒了底氣？有我裴家的作風？”
“那您想讓我怎麽回答？我說沒有您相信嗎？”
老爺子偏頭不再看他，管家在一旁站著，又添了杯新茶，他說，“明天好好回家陪陪你爸媽。”
“知道了。”
裴時宥只是陪老爺子下了一局棋，就回房間去了。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明明是個周末，早上七點就已經出了門，回到裴家時，只有裴謙禮才剛醒，傭人們各司其職，他著急忙慌地找溫昕，裴謙禮攔住他。
“你急什麽？”
裴時宥害怕事情被發現了，只好默不作聲，裴謙禮掃他一眼，“又不是不讓你見，我和院長打了招呼，你可以現在陪她一天。”
裴時宥的眸子頓然亮了起來，將近半個月他才勉強回到從前的模樣，“真的嗎？”
裴謙禮當年也是個為愛鬧得滿城風雨的人，安生不了一點，老爺子那雖然不能強轉想法，但私底下他們還是能稍稍幫助他的。
“悠著點兒。”
裴時宥撒腿就往外跑，丟下一句知道了。
趕到醫院時，武楨禾在測血壓，他趴在門上透過小窗戶看著，見她的氣血足了些許，心裏才踏實下來，扭頭看向春生，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我怎麽樣？”
“可以。”春生把保溫飯盒遞過去。
裴時宥清嗓，扒拉了一點額發遮住額角的傷口，推開門進去，武楨禾見到他意外地坐了起來，他拉過床上桌把飯盒放下，“我給你買了你愛吃的菜，還有豬骨湯，我問了醫生，都可以吃。”
武楨禾拿起餐具，“你吃了嗎？”
他搖頭，她叫他把床邊擋板放下，盤起腿騰了位置，他坐下，武楨禾遞出筷子，自己拿著勺子吃。
裴時宥暗暗打量著她的狀態，夾著一塊西蘭花餵給她吃，“最近還好嗎？”
武楨禾點頭，“我不挺好的嗎，我都適應這裏的生活了，每天也沒事煩我，落個清靜。”
裴時宥聽到她親口說才放心，春生從外面買了果切，還給其他三位買了，他打開盒子，一次性叉子並不鋒利，卻剛好可以吃水果，叉了塊西瓜送進她嘴裏，雙手撐在床邊直勾勾的盯著她看，說話嗓音柔和，“最近是不是瘦了？”
“醫院的飯太清淡了，不喜歡吃，勉強還能吃。”
裴時宥攏著她耳邊的頭發，動作很輕，“我會跟院長反饋這個情況的，以後要好好吃飯，好不好？今天有陽光，要不要出去散散步？我已經提前跟醫生說過了，你今天可以自由活動。”
“真的嗎？”武楨禾放下水果叉，裴時宥點頭，春生分完果切後看到情緒好轉的裴時宥才放心地走出去了，他帶著她下樓。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一塊塊光斑，沿著醫院的林蔭道走，風輕輕的，曬得人眼皮都發沈，特別舒服，牽著手慢慢走，她身上寬大的藍白病號服被風撩起一角，陽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
“這棵樹居然黃了，我住院的時候才剛剛黃。”武楨禾指著不遠處的那棵樹說道，裴時宥也很尋常地接她的話，仿佛這只是件日常小事，“是嗎？看來真的要秋天了，你喜歡秋天嗎？”
“還可以，我最不喜歡冬天，有點冷。”
“我也不喜歡冬天，確實挺冷。”
兩人就這樣邊走邊聊，走累了坐在長椅上，武楨禾靠在他的肩膀，陽光照了下來，她閉上眼睛，裴時宥握著她的手沒有放。
“柚子。”
“幹嘛？”
“今天的陽光真暖和。”她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裴時宥垂眸看她，攬住她的肩膀，“暖和就多曬會兒，反正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我走累了。”
“那就歇會好不好。”
武楨禾悶悶地應了聲，打了個哈欠，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最近，漸漸地她沒了聲音，低頭一看才發現是睡著了，跟醫生了解過她的病情，她經常失眠，還胃口不佳。
最近才情緒穩定一點，眼下卻睡著了，還睡那麽香，動作艱難的脫掉外套蓋在她的肩膀，低頭捏了捏她的臉頰，拍著肩。
突然瞥見她腕間的一條細細的傷口，不太深，結痂了正在掉，這是什麽時候弄的，上次來都沒註意，仔細想了想，她被強制住院那會兒鬧過應該是那會兒弄的。
他擰眉，擡手撫著她的腦袋，緩緩閉上眼睛。
今天的陽光真暖和。
那就多曬會兒吧。
我們有的是時間。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所以他願意承擔後果。
只要有她在，就算浸泡在眼淚裏又怎樣。
中午嘗了醫院的飯，確實算不上好吃，照常去午休，她躺在床上，裴時宥給她蓋好被子，“睡吧。”
“你什麽時候走？”
“晚上再走。”
她哦了一聲。
傍晚那會兒，快要結束探視時間了，陪她吃了飯在醫院花園散步，她緊緊攥著他的手，力度越來越大，裴時宥察覺到她的焦慮，停下步子，才發現她哭了，彎下腰攏了攏她的頭發，指腹輕輕擦去眼淚，輕聲細語地說，“怎麽又哭了呢？珍珍，我說過我會來看你的吧？我會好好學習，然後出人頭地，到時候山高水闊，我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給你帶來的書記得看，好嗎？”
她低頭，不想說話，在醫院的日子雖然健康卻孤獨得很，裴時宥推了推鏡框，武楨禾的動作一滯，隨後抓住他的手臂，“你額頭怎麽了？”
裴時宥藏得好好的突然被發現，不知道怎麽說，只能用沒事安撫她，眼淚越積越多，最後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地掉，“我連累你了。”
“怎麽會呢？我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不要擔心，乖乖聽醫生的話好不好？我下周還會來看你的。”
“他們打你了嗎？”
“沒有啊，真的只是磕了一下，你看又哭，你要是哭我也想哭，回了家被發現我哭會出事的，好了不要哭了。”
武楨禾倒吸了口氣，把眼淚憋回去，裴時宥給她擦淚，“珍珍，我們都應該學會去面對現實，現在我的確沒那個能耐，讓你跟著我受委屈了，我一定會努力彌補你的，好嗎？我會拜托我爸交代院長給醫院多添點娛樂設施，不要覺得無聊，平常我也會給你寫信送書，不要哭了。”
武楨禾點頭，這才把她哄好，眼見天越來越黑，也到了分別的時候，裴時宥把她送回病房，雖有不舍卻不得不放手。
忽然，武楨禾抓住了他。
裴時宥的心臟驟停一瞬，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怕這樣就舍不得走了，她攢著全身的力氣，微微仰起臉，柔軟的唇瓣輕輕貼上他的唇角，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動作輕得不像話，卻像電流竄過四肢百骸。
裴時宥瞳孔驟縮，整個人都僵住了。
武楨禾親完，就沒了力氣，腦袋軟軟地靠回枕頭上，眼睫垂著，“裴時宥，你可要好好的，重點是別做個壞人。”
他抿唇，“我會的。”
武楨禾倒吸一口氣，裴時宥彎腰掖好被子。
“早點休息，我下周還會來看你。”
她氣虛地嗯了一聲。
他戀戀不舍地松開有關她的一切，回頭望了眼才離開。
整個人木僵著恍恍惚惚地走到停車場，春生看他情況不對，提了一嘴怎麽了，裴時宥靠在窗邊撐住腦袋，摘下眼鏡，修長的手指擋住了眼睛，鼻頭酸澀，淚水模糊視線，窗外的街燈像打了馬賽克似的。
他恨自己，曾引以為傲的家世和年輕的生命現如今成了絆腳石。
天不遂人願，偏偏真做成了那對苦命鴛鴦。
他壓抑著哭聲，卻還是會發出細小聲音，春生看了眼後視鏡，無奈嘆息，每次和武楨禾有關，他總要哭上一哭，眼淚都要淹了這偌大的深市。
裴家規矩頗多，基業長存，從一任任話事人手中接過，生在裴家大房的唯一子嗣肯定要重點培養，因此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必然會失去什麽，父母仁慈寬厚，卻也抵不過威嚴的長輩，他又怎敢太過忤逆，讓所有人都難做，最後父母還落了個教子無方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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