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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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念
這半年說快也快，兩人每天只有半個小時的通話時間，仍舊堅持寫信，他帶來的書也越堆越高，每周六都約定著見面。
十二月末的深市，總算有了點冬天的意思，但也冷得不算徹底。
裴時宥來得早，看著她做了檢查和治療才陪她吃了飯又下樓散步，花園裏的梅花開了，花苞裹著一層薄粉，慢慢綻成白裏透紅的瓣兒，挨挨擠擠掛在細枝上，風一吹，花瓣輕輕晃，一股子清冽的香就飄過來了，不濃不膩。
武楨禾肩上壓著裴時宥給她帶的灰色毛衣開衫，她快步走過去，“梅花開了。”
“我上次來還含苞待放呢。”他站在旁邊附和，武楨禾輕咳了幾下，最近有些受寒，而且總有些呼吸困難，或忘了呼吸和氣短，常常回過神才知道吸幾口氣。
裴時宥攬住她的肩膀，“外頭冷不冷？”
“我覺得無聊。”
裴時宥順勢握住她的手，冰涼，還是把她帶回了病房裏，她的床頭櫃裏放著一本相冊，裴時宥寫信時傳來的照片，和他倆見面時拍的照，最底下的櫃子放著成摞的國外文學名著。
她靠在床頭，臉色不像先前蒼白虛弱，但整個人的狀態還是破碎的，就像一層薄薄的冰，伸手一碰就碎了。
“皮特跟你說了嗎？你先前的想法他上手以後就火爆了，到處跟人誇你聰明呢。”
武楨禾虛笑一下，翻開書，“快春節了。”
他朝窗外看去，“過年我給你帶餃子來，好不好？”
她嗯聲。
“十五這半年竄了不少的個，都長成大家夥了。”
裴時宥像以前一樣跟她說著，武楨禾這次卻表現得很勉強，他以為她累了，便讓她休息休息，武楨禾看向他，眼裏的情緒覆雜，沒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
“深市今年下雪嗎？”她又問。
“我長那麽大就沒見深市下過雪。”裴時宥掖著被子回她的話。
武楨禾牽強地扯了扯嘴角，“深市真是無趣。”
病房裏回歸平靜，裴時宥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她的狀態日漸好轉，他在外頭也安心踏實。
武楨禾一向不喜歡冬天，今天卻問下不下雪。
兩人待在一起的時間總那樣短暫，裴時宥跟她約定一定要吃上春節的餃子，他一定會親手包，武楨禾只是淡淡地嗯了聲，就沒再有更多的話了。
跨年那天，他偷偷溜出來，跟她說好十二點要在窗邊看，她數著時間，趴在窗戶前望了下去。
一樓的平地亮堂堂的。
少年蹲在窗根下，手裏攥著幾根仙女棒，劃亮火柴，火苗“噌”地一下躥起來，他趕緊湊上去點引線，“滋啦”一聲，細小的火星冒出來，跟著就炸開了。
金閃閃的光團在他手邊轉圈圈，亮得晃眼，舉著仙女棒，仰起頭往樓上的病房窗子裏看，嘴角揚著，眉眼都亮閃閃的，跟手裏的光似的。
看唇形他應該說的是“新年快樂。”
武楨禾的眼眶濕潤，偏過頭轉身回了病床不再看。
風輕輕吹過，帶著點煙火氣，他手裏的仙女棒燃到了頭，火星簌簌往下掉，他趕緊晃了晃，把燒剩的小木棍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裴時宥心想她應該是困了，就沒再糾結，十五在旁邊繞著圈，他牽起遛狗繩就走了。
明海放了寒假，裴時宥又去了子公司工作，他這也好每天去探望她。
臘月的尾巴尖兒剛掃過，一月的風裏就飄滿了年味，臨街的商鋪早早就掛起紅燈籠，紅綢子在風裏晃悠。
病房裏沒什麽年味，就墻上掛著一張皺巴巴的福字，還是護士節餘貼的。
窗戶關得嚴實，冷風鉆不進來，空氣裏飄著消毒水味，混著點隔壁床家屬帶來的橘子香，暖氣片摸著溫溫的，床單洗得發白，躺上去有點涼。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悶悶的，像是隔了層棉花。
裴時宥提著保溫桶去給她送餃子，滿心歡喜地盼著她能誇一誇，畢竟他第一次包餃子，從剁餡到和面再包起來煮好，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推開房門，春生跟在後面拿著禮品給鄰床的幾位。
他走近看到整潔的床位，看到一絲不染得像沒住過人一樣，納悶地放下保溫飯盒，微笑著望向旁邊的床位，“珍珍去哪了？”
女孩回，“她沒告訴你她出院了？今天她媽給她辦了出院手續，奧對了，這是她讓我交給你的信。”
裴時宥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接信的手顫顫巍巍，呼吸凝滯了，翻開信紙。
展信佳，見字如晤。
我今天出院了，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出國了，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我實在沒有勇氣當面和你說告別，謝謝你陪我過生日，我想明白了，我媽說的沒錯，我就應該留個學回國嫁個富二代，所以你別再來找我了，也別打擾我的生活，勿念，保重。
她反反覆覆寫了很多遍才挑揀出一封比較合適的信，信紙上一筆一畫都寫得認真，可那寥寥幾句“勿念”“保重”，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要窒息了，消毒水的味道還黏在鼻腔裏，窗外隱約的鞭炮聲吵得人煩躁，他卻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釘在紙面上，連呼吸都忘了。
怎麽會？
兩人明明約定好了要一起吃餃子，要一起面對現實，要做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事，還說了開春要帶十五去公園玩飛盤，怎麽會。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鈍痛密密麻麻地漫上來，他猛地擡手，狠狠抹了把臉，再低頭時，踉蹌著後退一步，信紙飄落在地，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砸得他喘不過氣。
裴時宥猛地彎腰，指尖抖得厲害，好不容易才把地上的信紙攥回手裏。
“不可能——”
春生趕緊攔住他，“少爺，你冷靜一點，冷靜點。”
他慌張地拿出手機撥通電話，結果卻提示“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去查，去查她的航班，去查她去了哪，去查啊！”
“幹嘛的？這是醫院，肅靜。”護士聞聲趕來。
裴時宥勉強維持住自己的理智，邊打電話邊往外走，手仍舊顫抖著給她發信息，盼望著她能回覆一條，得到的卻是一串串紅色感嘆號，推開主治醫師的辦公室門，不管不顧地抓住他的領口，“武楨禾什麽時候走了？我不是讓你照顧好她，有什麽事跟我匯報嗎？拿我錢吃幹飯的啊！”
“裴少…家屬來辦出院手續，我也沒辦法啊…”
“她幾點走的？去哪了？”
“下午四五點吧，她媽說好像要送她去什麽美國。”
裴時宥猛地松開他，“你等著，回頭再找你算賬。”
剛出門，就撞見了老爺子的保鏢，裴時宥倒退幾步，保鏢一步一步走近，“少爺，老爺子讓我接您回家。”
“滾開！”
保鏢蜂擁而上，裴時宥奮力抵抗著，奈何寡不敵眾，最後還是被人制止了，春生也被帶回家了。
今天春節裴家人歡聚一堂，裴時宥被押回裴家，他魂不守舍地在宴席裏坐著，戲班子的聲音太刺耳了，搞得他想把飯桌給掀了，溫昕在一旁安撫著他，裴時宥才勉強穩定下來。
飯後，溫昕怕他壓不住脾氣，把他帶回房間。
裴時宥現在不太冷靜，腦子裏一團亂，捂著臉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對，不對，她就是跑了，一聲不吭地就跑了，我要把她抓回來。”
“時宥，冷靜，冷靜，我會讓人查查她去了哪，你不要沖動，今天老爺子高興才沒有罰你，不能因小失大，人什麽時候都能找，你一旦失勢，連找她的權利都沒了。”
這番話讓裴時宥冷靜了，溫昕繼續說，“我是你媽，對吧，我不會騙你，你安安穩穩地在老爺子身邊，我幫你找人，到時候借著去拜訪你外公的名義你去找她，好不好？別沖動。”
他一向溫和，但這半年來的性格變了太多，皮笑肉不笑還陰陰暗暗的，溫昕怕他出現心理問題，只能順應著他先哄好。
裴時宥點頭，捂臉吸了口氣，“我沒事，媽，你出去吧，我一個人靜靜。”
溫昕半信半疑地出了房門，剛出去就聽到裏頭啪的一聲，貌似是花瓶什麽瓷器碎了，剛想沖進去，被裴謙禮攔住，她擔心，他拉過她的手，“讓他自己靜靜，還是先幫他找找吧，也許兩人見面說開就好了，你我當年不也是這樣嗎？再不濟就是分手，徹底斷了念想也好，省得成天瘋瘋癲癲。”
溫昕覺得武楨禾那姑娘是真不錯，只可惜身處權貴之中一身清白，心本來就軟，還護短，見到裴時宥這樣也忍不住掉眼淚，“都怪你爸，早知道就不嫁給你了，讓我兒子遭這罪。”
裴謙禮有苦說不出，“老婆你可不要什麽事都扯上我，我是不是也在盡力幫他？”
“你爸再這樣我就帶我兒子回娘家去了。”
“我能怎麽辦啊，兒子這樣我也不好受，更何況老爺子誰說得動？”
屋裏沒開燈，裴時宥的情緒遲遲緩不下來，癱坐在沙發裏，眼淚滑過眼角，心裏又酸又澀。
今天是春節，兩人本該在一塊吃餃子的。
可他卻只等到了一封告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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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說快也快，兩人每天只有半個小時的通話時間，仍舊堅持寫信，他帶來的書也越堆越高，每周六都約定著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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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宥來得早，看著她做了檢查和治療才陪她吃了飯又下樓散步，花園裏的梅花開了，花苞裹著一層薄粉，慢慢綻成白裏透紅的瓣兒，挨挨擠擠掛在細枝上，風一吹，花瓣輕輕晃，一股子清冽的香就飄過來了，不濃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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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次來還含苞待放呢。”他站在旁邊附和，武楨禾輕咳了幾下，最近有些受寒，而且總有些呼吸困難，或忘了呼吸和氣短，常常回過神才知道吸幾口氣。
裴時宥攬住她的肩膀，“外頭冷不冷？”
“我覺得無聊。”
裴時宥順勢握住她的手，冰涼，還是把她帶回了病房裏，她的床頭櫃裏放著一本相冊，裴時宥寫信時傳來的照片，和他倆見面時拍的照，最底下的櫃子放著成摞的國外文學名著。
她靠在床頭，臉色不像先前蒼白虛弱，但整個人的狀態還是破碎的，就像一層薄薄的冰，伸手一碰就碎了。
“皮特跟你說了嗎？你先前的想法他上手以後就火爆了，到處跟人誇你聰明呢。”
武楨禾虛笑一下，翻開書，“快春節了。”
他朝窗外看去，“過年我給你帶餃子來，好不好？”
她嗯聲。
“十五這半年竄了不少的個，都長成大家夥了。”
裴時宥像以前一樣跟她說著，武楨禾這次卻表現得很勉強，他以為她累了，便讓她休息休息，武楨禾看向他，眼裏的情緒覆雜，沒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
“深市今年下雪嗎？”她又問。
“我長那麽大就沒見深市下過雪。”裴時宥掖著被子回她的話。
武楨禾牽強地扯了扯嘴角，“深市真是無趣。”
病房裏回歸平靜，裴時宥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她的狀態日漸好轉，他在外頭也安心踏實。
武楨禾一向不喜歡冬天，今天卻問下不下雪。
兩人待在一起的時間總那樣短暫，裴時宥跟她約定一定要吃上春節的餃子，他一定會親手包，武楨禾只是淡淡地嗯了聲，就沒再有更多的話了。
跨年那天，他偷偷溜出來，跟她說好十二點要在窗邊看，她數著時間，趴在窗戶前望了下去。
一樓的平地亮堂堂的。
少年蹲在窗根下，手裏攥著幾根仙女棒，劃亮火柴，火苗“噌”地一下躥起來，他趕緊湊上去點引線，“滋啦”一聲，細小的火星冒出來，跟著就炸開了。
金閃閃的光團在他手邊轉圈圈，亮得晃眼，舉著仙女棒，仰起頭往樓上的病房窗子裏看，嘴角揚著，眉眼都亮閃閃的，跟手裏的光似的。
看唇形他應該說的是“新年快樂。”
武楨禾的眼眶濕潤，偏過頭轉身回了病床不再看。
風輕輕吹過，帶著點煙火氣，他手裏的仙女棒燃到了頭，火星簌簌往下掉，他趕緊晃了晃，把燒剩的小木棍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裴時宥心想她應該是困了，就沒再糾結，十五在旁邊繞著圈，他牽起遛狗繩就走了。
明海放了寒假，裴時宥又去了子公司工作，他這也好每天去探望她。
臘月的尾巴尖兒剛掃過，一月的風裏就飄滿了年味，臨街的商鋪早早就掛起紅燈籠，紅綢子在風裏晃悠。
病房裏沒什麽年味，就墻上掛著一張皺巴巴的福字，還是護士節餘貼的。
窗戶關得嚴實，冷風鉆不進來，空氣裏飄著消毒水味，混著點隔壁床家屬帶來的橘子香，暖氣片摸著溫溫的，床單洗得發白，躺上去有點涼。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悶悶的，像是隔了層棉花。
裴時宥提著保溫桶去給她送餃子，滿心歡喜地盼著她能誇一誇，畢竟他第一次包餃子，從剁餡到和面再包起來煮好，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推開房門，春生跟在後面拿著禮品給鄰床的幾位。
他走近看到整潔的床位，看到一絲不染得像沒住過人一樣，納悶地放下保溫飯盒，微笑著望向旁邊的床位，“珍珍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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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出院了，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出國了，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我實在沒有勇氣當面和你說告別，謝謝你陪我過生日，我想明白了，我媽說的沒錯，我就應該留個學回國嫁個富二代，所以你別再來找我了，也別打擾我的生活，勿念，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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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明明約定好了要一起吃餃子，要一起面對現實，要做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事，還說了開春要帶十五去公園玩飛盤，怎麽會。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鈍痛密密麻麻地漫上來，他猛地擡手，狠狠抹了把臉，再低頭時，踉蹌著後退一步，信紙飄落在地，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砸得他喘不過氣。
裴時宥猛地彎腰，指尖抖得厲害，好不容易才把地上的信紙攥回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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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趕緊攔住他，“少爺，你冷靜一點，冷靜點。”
他慌張地拿出手機撥通電話，結果卻提示“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去查，去查她的航班，去查她去了哪，去查啊！”
“幹嘛的？這是醫院，肅靜。”護士聞聲趕來。
裴時宥勉強維持住自己的理智，邊打電話邊往外走，手仍舊顫抖著給她發信息，盼望著她能回覆一條，得到的卻是一串串紅色感嘆號，推開主治醫師的辦公室門，不管不顧地抓住他的領口，“武楨禾什麽時候走了？我不是讓你照顧好她，有什麽事跟我匯報嗎？拿我錢吃幹飯的啊！”
“裴少…家屬來辦出院手續，我也沒辦法啊…”
“她幾點走的？去哪了？”
“下午四五點吧，她媽說好像要送她去什麽美國。”
裴時宥猛地松開他，“你等著，回頭再找你算賬。”
剛出門，就撞見了老爺子的保鏢，裴時宥倒退幾步，保鏢一步一步走近，“少爺，老爺子讓我接您回家。”
“滾開！”
保鏢蜂擁而上，裴時宥奮力抵抗著，奈何寡不敵眾，最後還是被人制止了，春生也被帶回家了。
今天春節裴家人歡聚一堂，裴時宥被押回裴家，他魂不守舍地在宴席裏坐著，戲班子的聲音太刺耳了，搞得他想把飯桌給掀了，溫昕在一旁安撫著他，裴時宥才勉強穩定下來。
飯後，溫昕怕他壓不住脾氣，把他帶回房間。
裴時宥現在不太冷靜，腦子裏一團亂，捂著臉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對，不對，她就是跑了，一聲不吭地就跑了，我要把她抓回來。”
“時宥，冷靜，冷靜，我會讓人查查她去了哪，你不要沖動，今天老爺子高興才沒有罰你，不能因小失大，人什麽時候都能找，你一旦失勢，連找她的權利都沒了。”
這番話讓裴時宥冷靜了，溫昕繼續說，“我是你媽，對吧，我不會騙你，你安安穩穩地在老爺子身邊，我幫你找人，到時候借著去拜訪你外公的名義你去找她，好不好？別沖動。”
他一向溫和，但這半年來的性格變了太多，皮笑肉不笑還陰陰暗暗的，溫昕怕他出現心理問題，只能順應著他先哄好。
裴時宥點頭，捂臉吸了口氣，“我沒事，媽，你出去吧，我一個人靜靜。”
溫昕半信半疑地出了房門，剛出去就聽到裏頭啪的一聲，貌似是花瓶什麽瓷器碎了，剛想沖進去，被裴謙禮攔住，她擔心，他拉過她的手，“讓他自己靜靜，還是先幫他找找吧，也許兩人見面說開就好了，你我當年不也是這樣嗎？再不濟就是分手，徹底斷了念想也好，省得成天瘋瘋癲癲。”
溫昕覺得武楨禾那姑娘是真不錯，只可惜身處權貴之中一身清白，心本來就軟，還護短，見到裴時宥這樣也忍不住掉眼淚，“都怪你爸，早知道就不嫁給你了，讓我兒子遭這罪。”
裴謙禮有苦說不出，“老婆你可不要什麽事都扯上我，我是不是也在盡力幫他？”
“你爸再這樣我就帶我兒子回娘家去了。”
“我能怎麽辦啊，兒子這樣我也不好受，更何況老爺子誰說得動？”
屋裏沒開燈，裴時宥的情緒遲遲緩不下來，癱坐在沙發裏，眼淚滑過眼角，心裏又酸又澀。
今天是春節，兩人本該在一塊吃餃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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