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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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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索隆呢?

索隆在哪兒?

索隆沒來嗎?

山治握著三色堇號的欄桿將桑尼號上所能看到的角角落落全都掃視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他想看見的人,甚至連一點這個人留下的痕跡都不見了。草坪上沒有杠鈴,樹下沒有酒瓶,沒有那家夥隨手搭在欄桿上的毛巾……什麽都沒有,好像這條船就從沒有過這個人一樣。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和全部的情緒都在焦躁不安地叫囂著,希望對方出現來平覆他的心情。

“等等,路飛,”他急切地把身子從船上探出去,大聲喊著,“那家夥沒來嗎?”他最想見到的那個家夥。

路飛的表情有一瞬間閃過一絲不安。

“山治,抱歉。”他自從知道他們之間的情人關系後自然而然地就把他們看作是彼此的了,所以他對山治道歉的原因是由於他沒有好好照顧好索隆,這就像是他會因為沒有照顧好一個孩子而向他的母親道歉是同樣的道理。

山治先是一楞,緊接著很快從路飛的臉上讀到了這種心情,他的心臟立刻揪了起來。

“怎麽……”

“索隆沒有事,他只是不能見你。”娜美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她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先不要敘舊了,我們先把正經事辦了好不好!”

“啊,娜美說得對。”路飛說,攥起拳頭,“山治,我們先把你救回去!”

“救回去?海賊王,你們是把這件事想得太過簡單了吧。”克裏維斯冷笑一聲,走到甲板邊緣,俯視著桑尼號上的眾人,“羅羅諾亞沒有出現這證明我的猜測並沒有錯,”他轉頭看向山治,“山治先生,正如我曾經對你說的,你和羅羅諾亞只能存在一個人。”

“你給我閉嘴!”路飛怒視著從他手裏搶奪走夥伴的這個男人,“我一定會打飛你的!”

路飛搶得太快,以至於山治根本沒來得及表達自己的態度。他從不怕索隆會傷害他,不管是以前還是未來,或者是現在,他不害怕,也不擔心,他只想看見對方。

他承認現在這麽做的他很自私,他沒有顧及索隆和夥伴們的心情,也沒有顧及他們的將來,但他真的很想抓住此時此刻。

路飛已經沖過來登上了三色堇號,他是最有幹勁兒的那個,直逼向三色堇船長。

克裏維斯本人的體能不足以支撐他與路飛面對面戰鬥,但他身邊有許多忠心耿耿的船員,他們看到路飛靠近,自動擋在了船長身前。

“你們讓開!”

“草帽小子,就算你是海賊王我也決不允許你對我們的船長出手!”

“沒錯!放馬過來吧,我們絕不會後退一步!”

“好久沒有放開打架了,胡嘎嘎嘎嘎!”

“你們——”路飛皺緊眉頭,見沒有人給他讓路,於是也不再顧忌,“那我就先揍飛你們!”

而被手下們護在後面,克裏維斯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感動,他平靜地將視線落在不遠處山治身上,謹慎地鎖定了他的一舉一動。

“去照看好山治先生。”他對身邊的人吩咐。

“是,船長!”周圍的人接到命令,對視一眼,留下足夠成員來應付路飛,剩下的人全都跑向了山治身邊。

但中途他們遭遇到了鋪天蓋地的雷擊。

“餵,別隨便對其他人的夥伴出手啊。”娜美站在三色堇號最高一層的甲板上,趴在欄桿上往下看,“這可不是之前那些隨隨便便的小閃電了哦。小心點——”她說著直起身,舉起天候棒,無辜地眨了下眼,“雷神之怒!”

她用盡力氣揮下自己的武器。

如她所說,這次的攻擊可不是剛才為了掩護人而施展得那樣容易抵抗,金紅色的閃電卷攜著駭人的氣勢從空中的雷雲裏接連降落,瞬間湮沒了攻擊範圍內的敵人。等雷電退散消失,留在甲板上的只有一個巨大的燒焦了的洞,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留下。而那些剛才被擊中的敵人也已經消失在雷電中了。

娜美看到自己的攻擊所達成的效果,終於松了口氣。她還真擔心這是群刀槍不入的怪物。

不過可惜的是她剛才的招式很難在同一天施展兩次。

“娜美,我來晚了。”這時烏索普也登上了三層的甲板,來到娜美身邊。

他們兩個人的任務就是占據制高點保護山治的安全。

之所以這樣安排不是因為不相信山治的實力,而是他們都很擔心在他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克裏維斯是不是對山治的情感也做了手腳。如果山治不能對三色堇的船員動手並且還被抓住了,他們就會很被動。

實際上他們的擔憂一點都不多餘,受“忠誠”情緒的影響,山治不僅僅是不能真的攻擊克裏維斯,就連對克裏維斯的船員以及這條船,他都不能動。

“山治在那兒。”娜美向下面某一處指了指。

“好。”烏索普戴上眼鏡,順手解決了兩個意圖靠近山治的家夥,“他在看什麽呢?”

山治背對著他們站在欄桿那裏,目不轉睛地盯著桑尼號。桑尼號上目前只有弗蘭奇在,而且弗蘭奇還不在甲板上,正在船艙裏面操作桑尼號的攻擊系統。

“這你還不知道嗎?”娜美嘆息一聲,“當然是在看索隆了。”

“索隆?可我們把索隆藏起來了啊。”烏索普下意識地反駁,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明白了娜美這句話裏的含義。

山治根本不需要“看見”,他知道他要找的人在哪兒。

有些時候,要尋找某些東西是不需要眼睛的。

“真是的,都結婚了還反應這麽遲鈍。”

“啊啊,這不是從來沒有經歷過嘛。”

“這種事情還是不要經歷比較好。”

“沒錯沒錯——獵人子彈!”

“小光箭!”

娜美的雷電和烏索普的植物在身後密集地交織成一張網,那是綠色和金黃色的魔法,可以抵禦這世界上的所有攻擊。

山治站在這張網內,目光平靜地註視著桑尼號空無一人的甲板,他鎖定了船上的某一處,眼神相當認真,就好像他真的透過了甲板和草坪看到了他想找的人。

他認為是時候了。

在這一瞬間他的腦袋裏什麽都沒剩下,只有索隆的影子在裏面游晃。他忽然很想嘲笑自己,因為就在這一刻他陰錯陽差地終於理解了克裏維斯的感受,他站在瘋子的角度,發現整個世界都會變得不一樣。

實際上目前的狀況已經比他預想當中的要好多了,他在請求娜美他們來營救的時候原本是抱著必死的心態的,他設想的場景是一旦看見桑尼號,他就不得不和索隆打一場。

而戰鬥的結果很可能是索隆殺死他。因為他很了解克裏維斯的果實能力。

所以當他在桑尼號上沒看見索隆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擔心和恐懼,他害怕索隆會做傻事。但這樣的想法幾乎就是一閃而過,很快便消失了。因為他也很了解索隆,他確信索隆不是會選擇後退躲避的人。

當然,事實也和山治所想的相差無幾。在草帽團整裝出發之前喬巴曾提出過意見,他可以制造一種能讓索隆昏睡相當長一段時間的藥劑,這樣就可以避免索隆和山治見面引發的可怕後果。不過當事人直接拒絕了這種意見。

“我不會選擇以這樣的方式來逃避即將面對的問題。”

“可是索隆,如果在我們營救過程中你沒有控制住自己那該怎麽辦啊?”

那樣的場面是每個人都不願意看到的。

索隆沒辦法給出一個讓所有人都放心的回答,他只是盤腿坐在平日他困束自己的酒窖裏,微低垂著頭。酒窖是一間地下室,裏面光線昏暗,唯一所支撐照明的東西就是一盞散發著黃澄澄光線的電燈。此時光線落在他臉上,將那雙緊闔著的眼睛所垂下來的睫毛映照得格外密長,就仿佛一片揮之不去的陰郁的陰影棲息在那兒。

隔了很長時間,他才啞著嗓子說,“讓我試試。”

“索隆!”喬巴有點生氣了,“你也要為山治的安全考慮一下呀!萬一他受傷——”

“但我不能一輩子不見他。”

“娜美說過只要打敗克裏維斯情緒果實的能力就會解除,你可以等到那時候再任性。”

“如果能力沒有消失呢。”索隆擡起頭。他的眼睛埋在昏沈的空氣裏,十分冷靜,“在無法判斷結果之前就把他接回船上才是最危險的事。”

“怎麽可能……”

“是這樣的沒錯,”羅賓插進話來解釋,“並不是所有能力者都會像砂糖一樣,失去意識就會自動解除能力帶來的影響。因為有些能力所帶來的傷害是無法痊愈的,比如斷掉一條胳膊這樣。”

“羅賓……你的形容太可怕了……”

“總之的確會有這樣的概率,哪怕我們打敗了克裏維斯,山治仍然不能回來。”羅賓頓了頓,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終於妥協給了這種拯救夥伴的氛圍,強硬地逼迫自己接受這份情緒,“所以索隆說得並不是沒有道理,他首先要能確保控制自己。”

“可是……”

“請相信我。”

索隆這樣說是沒有人能拒絕的。

“好吧,”喬巴說,他對這種妥協其實是抱有一種欣慰的,“我還是會把藥劑做出來,等你需要的時候再用吧。”

所以,實際上當路飛等人見到山治並和他發生了一番交談時,索隆正把自己關在桑尼號最深一層的酒窖裏,手裏握著和道一文字的刀鞘,將其橫放在膝蓋上閉眼克制自己。

他確認聽到了山治的聲音,於是更加用力地捏緊長刀。

“山治……”

他念著這輩子從未提起過的,而這幾個月卻念了無數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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