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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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蘇念禾看著車內的秦嶼川,臉上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早知如此的認命感。

喻紹卻緊張得手心冒汗。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對秦嶼川。那個男人只是坐在那裏,什麽也沒做,周身的氣場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被利用了。

秦嶼川找不到蘇念禾,或者說,他無法確定季婧雪將她藏在了哪裏。但他大概知道,自己能像之前在M國那樣,再一次鎖定她的位置。

喻紹皺起眉。

他確實想過,讓蘇念禾回到秦嶼川身邊也好,至少比在陸燼那裏強一萬倍。

可真正到了這一刻,他不舍得。

他的手還牽著蘇念禾,力道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怎麽也不願意松開。

秦嶼川從車裏走下來。

他走到兩人面前,伸出手,將他們交握的手分開。他的力氣很大,關節聲哢哢響。

喻紹感覺自己的手指要被掰斷了,最後實在是害怕蘇念禾受傷,他不情願地松手了。

蘇念禾的身體晃了一下,隨即被秦嶼川扶住。

他垂眸看著她,唇角微微彎起,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這小男朋友,確實挺有用的。”

蘇念禾聽著這個稱呼,忽然想起在蒂莉姑媽莊園時,秦嶼川就是用這種語氣問她和喻紹的事。

她仰起臉看著他,倒也不怕了。

“好啦。你抓到我了,你想怎麽樣?”

她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顯然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秦嶼川看著她,眼底的冷意褪去幾分,浮上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不舍得對我的小公主怎麽樣。”

他旁若無人地攬住她的腰,手指捏了捏她的臉頰,動作親昵得仿佛喻紹壓根不存在。

他聲音裏透著溫柔,“我帶你回去吧,又該開學了。我知道你為什麽要學化學專業,我也知道你以後想去化工廠當安全員。只有在我身邊,你這些願望才會實現。”

蘇念禾楞住了。

秦嶼川則繼續看著她,溫柔道:“我會放過所有人,也不會逼你,現在我帶你回家。”

蘇念禾看著熟悉的秦嶼川,卻有一種陌生的感覺從心底升起來。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和從前一樣,只要你願意回來,我一切都既往不咎。”

喻紹在旁邊看呆了。

他沒想到那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甚至鬥贏了陸燼的男人,是個能大度到這種程度的男人。什麽都不在乎,只要蘇念禾能回去。

蘇念禾卻還是不敢相信。

或者說,她害怕。

她太清楚了,一旦回去,她的命運就不再由自己掌控。秦嶼川現在說得再好聽,日後反悔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秦嶼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但他只是拉著她的手,溫柔地說:“好了,該走了。和你那小男朋友道個別吧。”

蘇念禾睜大眼睛看著他,滿眼不可置信。

按照從前秦嶼川的脾氣,就算不大發雷霆,也不可能這樣平靜地讓她道別。

她不懂。

喻紹更是不懂。

秦嶼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她看不懂的東西。

“既然不道別,那我們回家吧。”

就這樣,蘇念禾被他牽著,最後抱了起來,倆開了。

一切都像一場夢。

從她跳海那一刻算起,將近十個月的時光,兜兜轉轉,她又回到了這個熟悉的牢籠裏。

大學門口那個小區,那套她住過的公寓。

秦嶼川看起來好像真的什麽都不在乎。他帶她走進門,從沙發上拿起一只棕色的小熊,遞到她手裏。

那只小熊她認識。是很久以前,她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那時候她總是抱著它,偷偷溜進秦嶼川的房間,鉆進他的被窩。

蘇念禾抱著小熊,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秦嶼川只是笑了笑。

往後的日子,她又重新回到了學校。

好像什麽都沒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至少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花邊新聞,什麽豪門世家,秦嶼川和陸燼爭搶一個女人,確實影響了她不少。

而原本在這上學的陸燼,最終人沒有出現卻轉學了,更像是坐實了某種猜測。

一開始大家都對她敬而遠之,只敢遠遠地看著。後來發現沒什麽事,那些曾經熟悉的同學又漸漸和她熱絡起來,拐彎抹角地打聽那些八卦。

蘇念禾撒謊從來不打草稿。

她只是說自己病了,得了癌癥,去國外最好的醫院化療了半年多,最近才康覆。至於那些花邊謠言,她義憤填膺地指責那些記者只為了博人眼球,造了她這麽多謠。

至於陸燼,她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

她在別人眼裏永遠都是那個聽話的乖乖女。

所以,他們都信了。

真正讓她困惑的,是秦嶼川。

從前他工作再忙,也會見縫插針地回到這間公寓,迫不及待地把她拉到床上。可這些日子,他像是吃齋念佛的和尚,清心寡欲得不像話。

她一開始以為他是太忙了。

後來才發現,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間公寓裏。

只是待在他自己的房間,處理工作。偶爾在走廊裏碰見,他也只是對她笑笑,或者順手遞給她幾件新買的禮物,裙子、首飾、包包,什麽都有。

就是沒有碰她。

蘇念禾有種被冷落的感覺。

那天晚上,她終於忍不住了。

穿上了半透明的黑色蕾絲睡衣,該露的,不該露的,全露了。

她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不為所動的他,說,“哥哥,你變成和尚了嗎?”

秦嶼川正在看文件,聞言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很淡。

“我說了,我不會逼你。”

蘇念禾撅起嘴,哼了一聲,然後走了。

她不習慣這樣的秦嶼川。

更不喜歡這樣的秦嶼川。

但是蘇念禾不想說出來,因為這樣會顯得她很矯情。

這份矯情,一直維持到她大學畢業。

穿著學士服站在操場上拍照時,蘇念禾望著鏡頭,有一瞬間的恍惚。

陽光刺眼,晃得她幾乎睜不開眼睛。身旁的同學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未來的規劃,有人要繼續深造,有人已經拿到了offer,有人還在迷茫地四處投簡歷。

秦嶼川也來了,就站在人群最後面,穿著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西裝,像一尊移動的冰雕。他沒走過來,也沒說什麽,只是在拍完集體照後,讓人送給了她一束鮮花,上面有一張賀卡。

寫著“祝禾禾畢業快樂。”

她捧著那束花,在人群裏找他的身影,卻只看見一個遠去的背影。

好像,真的只是兄妹了,他寵她,護她。

沒有逾越,什麽都沒有。

畢業後,蘇念禾沒有選擇繼續深造,而是去了一家化工廠面試。

她成績好,面試也順利,成功進了那家她心心念念的地方。

那是一個在她心裏埋了很多年的念頭。

從她四歲那年,父母因為化工廠的爆炸永遠留在了那裏開始,一顆小小的種子就埋進了她心裏。

她想,如果那時候安全隱患被排查了,他們是不是就不會離開?

她的人生,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所以她選了化學專業,來到了這裏。

可惜,安全員這種職位,根本輪不到她這種剛畢業的小菜鳥,她只能從一線做起。

一線是真的累。

兩班倒,十二個小時一班,加上通勤和各種雜七雜八的事,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回到家,她只想倒頭就睡,連做夢的力氣都沒有。

幹了一年後,她站在廠區門口等班車,擡頭望向天空,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藍色工裝,和自己那雙曾經白皙細膩、如今卻布滿粗繭的手。

有一種昨日是昨日,明日也是昨日的感覺。

很久沒買漂亮衣服了,很久沒買化妝品了,很久沒好好打扮自己了。

可是很奇怪。

她的心裏,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物質不服務於內心,能將內心填滿的是自己。

她終於有了一種底氣,那種即便離開秦嶼川,也能好好生活,不被任何人看低的底氣。

她和秦嶼川還住在那套大學時租的房子裏。

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親密的意思。

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他們只是合租的鄰居。

那天下班,她拿到了一筆獎金,還得到了一個升職的機會。

雖然只是當個組長,但對於她來說,是莫大的肯定。

她高興得一路小跑回家,進門就找秦嶼川。

“哥哥!我升職了!”

秦嶼川正在書房裏看文件,聞言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張臉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眼睛亮得像落進了星星,工裝還沒來得及換,袖口沾著一點灰塵,頭發也有些亂。

可他看著,只覺得好看。

“厲害。”他說。

蘇念禾的笑容頓了頓。

她皺起眉,不滿地看著他:“哥哥!黎旻都誇了我好久!你就只是這樣?”

是的,她還是和黎旻有聯系,秦嶼川知道,只是沒有說什麽。

但是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在他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秦嶼川楞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要是從前,聽到那個名字,他大概會暴跳如雷。可這些年過去,那份心情早就變了,或者說,藏得更深了。

他漸漸明白了一件事,蘇念禾像一條河。堵她,只會讓她泛濫成災,只有疏通,才能讓她好好流淌。

由著她,這一招,好得出奇。

她至少不會再偷偷跑出去和別的男人約會。

“那你想要我怎麽誇你?”他放下文件,站起身,慢慢朝她走過來。

一步。

兩步。

越來越近。

蘇念禾下意識後退,後背撞上了門框。

秦嶼川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她。那目光很深,藏著她很熟悉的東西。

她們已經很久沒有離得這麽近了。

久到她幾乎忘了,他身上有這種氣息,清冽的香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侵略感。

蘇念禾的臉燙起來。

她的睫毛顫了顫,垂下眼,又擡起眼,從睫毛縫裏偷看他。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像受驚的小鹿。

“壞哥哥。”她輕輕的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

這聲壞哥哥,一如當年。

二人相擁,唇齒相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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