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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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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進來!

喻紹並未察覺到任何異樣。

或者說,以他對蘇念禾的認知,根本不會想到她竟會背著他,與他的表哥陸燼私下見面。

在他眼中,蘇念禾偶爾會有些小脾氣,但本質上單純又可愛,是他想要珍惜的人。

對喜歡的人,若僅憑自己心頭那點莫名的不安就去猜疑她,那未免太卑劣了。

那天下午,喻紹陪著蘇念禾在客廳拼一幅巨大的拼圖。

陽光斜斜照進室內,將她低頭時的側臉鍍上柔軟的金邊。

她偶爾因找不到拼塊而蹙眉,偶爾又會因突然的發現而眼睛一亮,那生動的模樣讓他移不開目光。

晚上臨睡前,他將她圈進懷裏,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蘇念禾像只覓得溫暖巢穴的小動物,自然而然地往他懷裏鉆了鉆,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呼吸漸漸綿長。

喻紹的懷抱溫暖而踏實,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氣息,卻莫名能給她一種安穩感。

她願意留在他身邊,原因很覆雜。

因為他有時笨拙的反應很有趣,因為她暫時需要他的庇護,也因為他某些角度與黎旻相似的神態。

但最重要的原因或許是:喻紹是個“好人”。

當然,這個“好”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標準。

將一個陌生女孩帶回家,用密碼鎖限制她的自由,並與她發生關系,這些行為本身談不上多麽光明磊落。

可對蘇念禾而言,喻紹與秦嶼川、陸燼那種人是天差地別的。

他至少不會強迫她做她厭惡的事,不會用那種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將她裹挾。

所以第二天,當手機屏幕亮起,顯示陸燼發來的新消息時,蘇念禾只看了一眼,便指尖一劃,選擇了“已讀不回”。

她不喜歡陸燼。

這個人像一面冰冷清晰的鏡子,總能照出她所有刻意隱藏的不堪與算計。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將自己看得太透的旁觀者,尤其當那個旁觀者還總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在欣賞一場由她主演的滑稽戲。

樓下,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街角樹蔭裏。

陸燼坐在駕駛座,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那條始終沒有回覆的消息上。

一個小時過去了,他十分確定樓上那個女人看見了,卻故意置之不理。

胸口處泛起一陣陌生的窒悶感,像被什麽無形的東西堵住了呼吸。

但更讓他訝異的是這種情緒本身,他竟然會因此感到不適。

陸燼向來是個游刃有餘的人。

無論面對多麽覆雜的局面、多麽難纏的人物,他總能保持恰到好處的從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控。

可蘇念禾是個例外。

他當然知道自己喜歡她。可“喜歡”這種東西,於他而言從來都是廉價且可控的消遣。

正因如此,他才能平靜地看著她在秦嶼川身邊周旋,甚至帶著幾分玩味幫她遮掩與黎旻的往來。

就像觀賞一場編排精巧的戲劇,偶爾順手推一把劇情,只為看到更有趣的發展。

可現在,不一樣了。

當期待落空,當那個一直在他預設軌道上行走的人忽然偏離了方向,他竟會感到一股清晰的失落。

這滋味陌生而酸澀,並不好受。

陸燼忽然意識到,自己恐怕再也回不到從前那種純粹看戲的狀態了。

他發動引擎,打算就此離開,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然而車子並未駛遠。他打了轉向燈,將車重新停回公寓樓下,推門下車,徑直走進了電梯。

指紋鎖發出輕微的“嘀”聲,公寓門應聲而開。

客廳裏沒有人。

陸燼腳步未停,走向主臥。房門虛掩著,他推開時,看見蘇念禾正趴在床上。

她背對著門,身上穿著一條淺粉色的真絲吊帶睡裙,絲質面料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泛著珍珠般柔潤的光澤,貼著她玲瓏起伏的曲線,幾乎呈半透明狀。

她顯然聽到了動靜,回過頭,看見是他,立刻扁了嘴,彎彎的眉毛蹙起:“進來之前先敲門!”

陸燼笑了笑,竟真的退了出去,在敞開的門板上規規矩矩敲了兩下。

“不準進來!”裏面傳來她沒好氣的聲音。

他還是走了進去,臉上依舊帶著溫文的笑意,可心底某處,卻第一次翻湧起清晰的怒意。

他厭惡情緒外露,所以只是笑得更深了些,一步步走向床邊。

蘇念禾已經坐起身,抱著枕頭瞪他。睡裙的細吊帶滑下一側,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頸皮膚以及上面幾處新鮮的、暧昧的紅痕。

在透光的絲緞映襯下,那些痕跡愈發顯眼。

她不止是言語上不把他當男人看,行動上更是踐行了這一點。

若換作別的女人在一個男人面前如此衣著、如此姿態,幾乎等同於赤裸的邀請。

可蘇念禾對他,只有一種毫不掩飾的、徹底的不在乎。

即使秦嶼川不在,即使此刻他完全有能力掌控她,她依然用這種近乎挑釁的漠然,劃清了他們之間的界限。

陸燼停在床邊,低頭看著她。陽光透過紗簾在她發梢跳躍,她仰著臉,眼神裏沒有畏懼,只有明晃晃的厭煩。

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撕碎她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讓她那雙總是盛著別人倒影的眼睛裏,終於映出自己的影子。

那會是怎樣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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