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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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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

喻紹沒有拒絕蘇念禾的吻。在片刻的怔楞後,他的手有些遲疑地攬上了她的腰。

他的回應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生澀,唇齒磕碰間透出笨拙的急切。

只這一下觸碰,蘇念禾便了然,這個外表冷淡的少年,對情事幾乎一無所知。

喻紹毫無章法,只憑著本能的沖動撕咬她的唇舌,力道不知輕重。蘇念禾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齒尖都在發顫。

可喻紹並未察覺,他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探索裏,手指扯開她連衣裙的肩帶,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隨即又低頭在上面留下濕熱的啃咬痕跡。

蘇念禾蹙緊眉頭。

她能感覺到喻紹身體明顯的變化,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動作也愈發失了分寸,揉捏與觸碰都帶著不加掩飾的力道。

毫無溫柔可言,只有粗糲的疼痛與不適,像一場單方面的掠奪。

她難受得厲害,幾乎想開口制止。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太明白男人的心思。嘴上或許說著不在意,可若女孩表現出半分熟稔,他們眼底立刻會浮起猜疑與不悅。

她不能冒險。

於是她閉上眼,咬牙忍下所有不適。

沙發在糾纏中變得淩亂,最終兩人滾落到鋪著厚實羊絨毯的地面。

毯子柔軟地承接住他們,絨毛搔刮著皮膚,帶來微妙的癢意,卻也讓他們滾燙的身體貼得更緊密,動作更加無所顧忌。

喻紹像是初次嘗到血腥味的幼獸,一旦開始便無法停下,貪婪地索取更多,恨不得將她徹底拆解入腹。

荒唐的一夜終於過去。

蘇念禾醒來時,只覺得渾身骨頭像被碾過一般,酸疼得厲害。

尤其是腰肢,稍一挪動便牽扯出清晰的痛感。

她撐著胳膊坐起身,絲被滑落,露出布滿痕跡的身體,深深淺淺的紅痕遍布肩頸,胸口,甚至有幾處破了皮,滲出淡淡的血印。

她低頭看著,竟輕輕笑了笑。

喻紹雖然莽撞生澀,至少還存著一絲體貼,事後記得替她清理,又抱她回床上安睡。

比起秦嶼川那種不容置喙的掌控,這份笨拙的善意竟讓她覺得……不算太糟。

她揉著酸痛的腰肢,慢慢挪下床。

昨晚那件白色連衣裙早已不知被丟在哪個角落,她赤腳走到衣櫃前拉開,裏面整齊懸掛著喻紹的衣物,從休閑衛衣到熨燙筆挺的襯衫西裝,唯獨沒有一件屬於女性的衣裳。

喻紹比她年紀小,身量卻高出許多,骨架也寬。他的衣服套在她身上,定然空蕩得像偷穿大人衣物的孩子。

她索性扯下床上的薄毯裹住自己,走到窗邊。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入,將她籠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暈裏。她靠窗坐下,望著窗外陌生的城市天際線,心頭湧上一陣大夢初醒般的恍惚。

直到此刻,她才徹底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麽。

她恨秦嶼川。

恨他曾冷笑著捏住她的下巴警告:“蘇念禾,你敢讓別人碰你試試。我會活剝了那個男人,再一寸寸敲斷你的腿。”

她昨夜的行徑,確實存了報覆的心思。而喻紹偏偏……又那麽像黎旻。

那個從小跟在她身後,說長大要娶她的黎旻,那個她這輩子或許再也見不到的黎旻。

痛苦與思念在深夜撕扯著她的理智,讓她一時鬼迷心竅,做出了這樣荒唐的事。

都說女人總會後悔曾與某個男人上床。

秦嶼川,是她無力抗拒。

而喻紹,卻是她自己主動招惹的。

反正,這兩個男人,都讓她後悔。

正出神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喻紹走了進來。

他已換上幹凈的黑色運動裝,頭發微濕,身上帶著晨跑的薄汗。

見蘇念禾裹著毯子坐在地上,他腳步頓了頓。

蘇念禾擡頭看他,晨光勾勒出少年清晰的下頜線。她忽然有些難為情,畢竟是她先招惹了人家,又是在對方收留她的情形下。

“抱歉,”她低下頭,聲音很輕,“我等下就離開。”

喻紹走到她面前,垂眸看著毯子邊緣露出的那一小截纖細腳踝,以及她微微泛紅的眼眶,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蹙。

“抱歉什麽?”

抱歉把你這個幹幹凈凈的少年,拽進了我這攤渾水裏。

蘇念禾當然不敢這麽說。她擡起臉,努力擠出一個柔軟的笑:“我很喜歡你,所以昨晚……一時沒忍住。”

喻紹沈默地看著她,那雙總是顯得冷淡的黑眸裏掠過一絲審視。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沒什麽起伏:“是嗎?我以為你只是看中我有錢。”

蘇念禾心頭猛地一跳。

他說中了。

她孤身流落異國,身無分文,沒有合法身份,找不到工作,也無處可去。

她確實需要喻紹,需要他的庇護,甚至需要他提供的物質安穩。

可若僅僅依靠美貌與身體留在這裏,那與被秦嶼川圈養的金絲雀,又有什麽區別?

更何況,被他如此直白地戳穿意圖,仿佛她真成了那種為達目的不惜一切的女人。

一股混雜著羞恥與憤怒的情緒湧上來,即便她早已不算什麽良善之人,被剛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人這樣評價,仍感到一陣尖銳的難堪。

她裹緊毯子站起身,一言不發地就要往外走。

“蘇念禾。”喻紹忽然叫住她。

她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秦家養女,秦嶼川最‘寶貝’的妹妹。”喻紹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秦家繼承人開了天價懸賞尋人,找到屍體,一千萬。找到活人,兩千萬。你這就受不了,要回去了嘛?”

蘇念禾猛地轉過身。

他話裏的嘲諷像細針,紮進她最敏感的神經。

如果她貪圖富貴,大可以安安分分待在秦嶼川身邊,享受錦衣玉食,萬千寵愛。

可她寧願跳進暴風雨夜的漆黑大海,也不願繼續那種被囚禁的人生。

而他,什麽都不知道,卻輕易地用最刻薄的話審判她。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紅。

她不再看他,轉身大步走到衣櫃前,一把扯掉身上的毯子,胡亂抓起一件喻紹的黑色運動外套套上。

寬大的外套幾乎將她整個裹住,下擺垂到大腿,空蕩得可笑。

她又拽了條運動褲,踩著拖鞋就往門口沖。

“餵?”喻紹上前一步想攔。

話未說完,蘇念禾已回過頭,泛紅的眼睛狠狠瞪著他,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抖:“怎麽?我跟你睡了一晚上,連件衣服都不配帶走?”

喻紹被她吼得怔住。

在他面前,蘇念禾一直是溫柔,嫻靜,甚至有些怯生生的美麗模樣,何曾有過這般鋒利帶刺的神情。

他一時楞在原地,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唇,竟忘了反應。

等他回過神來,玄關處已傳來門被重重關上的悶響。

空曠的客廳裏只剩下他一個人,陽光靜靜鋪滿地毯。

喻紹站在原地,眼底浮起清晰的困惑。

她明明那麽害怕被秦嶼川找到,明明無處可去。聽到懸賞的消息,不該更惶恐,更想緊緊抓住他這根浮木嗎?

為什麽反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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