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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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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詐死

隔日,皇帝的車駕終於自江東出發,此次是得勝回朝,除了歷來保護皇帝的侍衛,還有護送皇帝的軍隊,大部隊依舊留在江東。

皇帝是帶著蘇牧一起走的,這一年來,每每皇帝鬧脾氣都是蘇牧哄回來的,他很能把握皇帝的心思,總能讓他和裴騖維持一個微妙的平衡。

甚至在很多次想要對裴騖下手,都是蘇牧在其中勸阻,他早已經看清形勢,所以極力想要保下皇帝。

如今總算能回汴京,蘇牧卻並不那麽欣喜,反而幾次周旋,想讓皇帝留在邊關,然而他到底是拗不過皇帝,皇帝非要回,他只能跟著一起回去。

離開前,蘇牧調了一個樞密副使來這兒替他守著,這樣才肯跟著皇帝回去。

蘇牧要保皇帝,興許是得了先帝的指使,所以他現在才會這般寸步不離,好似生怕裴騖對他下手。

裴騖知道他的小心思,還未事成,裴騖暫時不會對他動手。

除了皇帝和蘇牧,剩下的人有安排,除卻要留守江東幾州繼續駐守的,其餘大軍都要跟隨裴騖去往燕山。

大軍休整了幾日,齊齊向燕山府出發。

差不多就在皇帝抵達汴京時,送往汴京的信也已送到姜茹手中,大軍班師回朝,她還翹首以盼,以為裴騖也會跟著回來,誰知先等來了皇帝的禦駕,裴騖的影子卻是半點沒見。

其中倒是有一個眼熟的人影,正是當初在南詔時見過的薛重,他騎著馬在禦駕前,皇帝得勝歸來,夾道的百姓都駐足於兩側,說著些什麽官家萬歲雲雲。

皇帝出行,宮中禁軍將禦駕堵得嚴嚴實實,姜茹看不見什麽,但即便看不見,也不影響姜茹聽見他就煩,皇帝這人著實討厭。

裴騖沒回來,姜茹索性就不再看,禦駕自眼前過,姜茹嘆了口氣,正要收回視線時,有小廝敲了敲門,隨後跟著進來的驛丁則是把一個盒子交給姜茹,是裴騖特意托人送來給姜茹的。

姜茹打開瞧了一眼,最上面放著封信,下面則是大大小小的小玩意兒,大夏得勝,裴騖得了空閑,將渭州和魯國的一些特產特意買來送給姜茹,然而這些對姜茹來說都不重要,她更想親自見到裴騖。

姜茹懨懨地拆開信,其實早前幾日她就知道裴騖不回汴京,只是心裏總是還抱著幻想,想著裴騖或許能回來看一眼,沒見到裴騖,在意料之中,卻會忍不住難受。

大夏之前一直被壓著打,現今終於打贏一回,百姓揚眉吐氣,城內的酒樓爆滿,說書人聚在酒樓中,說梁王如何如何率軍奪回失地,是大夏之幸。

皇帝禦駕親征,可說書人不說皇帝多麽威武多麽霸氣,反倒都說起梁王。

裴騖先前在百姓中就很有名氣,現在再這麽渲染,所有人都知道裴騖力攬狂瀾,都知道他年少有為。

連帶著當初前去支援的南詔統制也有了姓名,薛重先前守著南詔,勤勤懇懇這麽多年,今日聽著百姓們的誇讚,連走路都虎虎生風。

這都是姜茹和程灝商量的輿論戰,裴騖將來若要架空皇帝,民心不可少,百姓對他先有一個好印象,往後也能對他少些抵觸。

此外,程灝這一年在朝中也是在為皇帝鋪路,先把皇帝送去江東,朝中沒有其他人主事,那這個主事的人就只能是程灝,再有宋平章的門生們打配合,如今朝中的勢力都盡在掌握。

裴騖現在有軍功在身,往後若是能順利收回燕山府,將會是他的另一個籌碼。

改朝換代不可避免,但他們希望能盡量平和一些。

而另一邊,裴騖他們的大軍行了近一月,終於趕到真定府。

謝均和他的部下在真定府駐守,真定府是大夏的最後一道防守,自燕山府出發,就能直抵真定府,其中重要性非同小可。

真定府如今是謝均領兵,只有一舉奪回被齊國占領的燕山府,大夏才奪得一線生機,不然若是北燕先滅了齊國,那麽下一個就將是大夏。

兩年不見,宋平章倒是精神矍鑠,神采奕奕,見了裴騖,還未等裴騖先動作,他就率先給了裴騖一個熊抱,又使勁拍了拍裴騖的肩,誇讚道:“做得好,不枉我如此看重你。”

真定府接壤燕山府,收回來的幾州都有派軍駐紮,這幾日正值休整期,裴騖過來正好能看見謝均和宋平章。

守在軍中一年,裴騖身體仿佛如鐵打的,宋平章拍他一掌,倒把自己的手心拍痛,他收回手,望著裴騖,感慨萬千。

裴騖安慰了老師幾句,擡眸就見謝均正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察覺到裴騖的視線,他挑了下眉:“進去再說。”

裴騖自是點頭。

幾人都走進營帳內,這營帳是謝均的,帳內幹凈整潔,謝均指著旁側的營帳道:“你住我隔壁。”

三人坐在桌邊,先敘起舊。

謝均和宋平章駐守在和燕山交壤的邊界,宋姝則是住在真定府城內,逢修整期,她也時常會來看謝均和宋平章。

這一年在打仗,定好的婚事不算太隆重,不過也沒有潦草對待,前幾個月戰事稍松時,謝均在真定府和宋姝完婚。

裴騖道喜,謝均笑著接了。

就這麽敘舊就敘到了晚上,先將私事說完,接下來的就是正事。

兩邊時常通信,謝均和宋平章自然都知道裴騖那邊都發生了些什麽,包括裴騖被封梁王,又攝政之事。

之前一直沒提起,其實是宋平章心中有顧慮,皇帝畢竟是他帶大的,即便皇帝先前在背地裏陰他,宋平章到底是舍不得下狠手,如今見了裴騖,他知道裴騖現在只能進不能退,斟酌良久也只是說:“若是可以,留他一命。”

任誰都知道,留皇帝一命就是給他東山再起的機會,畢竟他是正統,只要給皇帝機會,他一定會反撲。

所以說完這句話,宋平章猶豫了片刻,還是改口道:“罷了。”

這個話題所有人都默契地沒再說,幾人又繼續說起今後的計劃。

有裴騖帶兵支援,他們可以不像之前那樣保守,現在齊國正因為北燕而自顧不暇,趁這個時機,可以一舉奪回失地。

既然如此,那麽接下來的戰事就會更加頻繁,他們都知道要速戰速決,先把齊國解決,之後的事情才好說。

於是修整了幾日後,大夏大軍開始對齊國進攻,來到真定府後,指揮使的職位名義上是裴騖,其實還是宋平章。

宋平章在這邊很有威望,對外的名頭就是謝均請來的隱士,軍中將領認識他的也不會戳穿,宋平章不僅不用隱姓埋名,還能在這兒大展拳腳。

轉眼間又過了一個冬,去歲時,大夏軍隊所向披靡,連收三州,捷報不斷運往汴京,朝野上下無不誇讚,都說揚眉吐氣。

這一年,張行君帶著他的義軍在駐地休養生息,留待之後進攻汴京,他武力值很強,對人真誠大方,在起義軍中逐漸取代了太平王的位置,無法再撼動。

一切向好,隔年春天,北燕也幾乎吞並了大半個齊國,兩邊打配合,再過不久,齊國就將滅國。

卻在這時,先傳來了北燕國主在征戰時駕崩的消息。

國主駕崩,就猶如一個國家的命脈沒了,北燕國主貼木顏剛及冠不久,膝下並無子嗣,正是關鍵時刻,他死了,國家必然分崩離析。

沒隔幾日,齊國派使者來大夏和談,想與大夏合作,趁著這個時機一起吞並北燕。

貼木顏是真的在戰場上死了,齊國士兵親眼目睹。

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就連北燕進攻的攻勢都暫停了,大軍暫撤,北燕內部必然內亂。

齊國現在的和談是這麽恰到好處,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短暫的敵人,大夏如今和齊國合作,可以事半功倍。

和談的消息並未傳回汴京,時間緊急,需得快些做決定。

夜裏,幾人圍坐帳內,宋平章問裴騖:“之邈,你以為該如何?”

若是宋平章想答應,就不會拐彎抹角問裴騖,裴騖自然是道:“不好。”

宋平章笑了下:“為何不好?”

桌上的圖是北燕和齊國領土,齊國被攻占了大半,裴騖點了點地圖:“齊國和我們接壤,若是我們幫他滅燕,那必須跨越齊國腹地,我並不相信齊國。”

雖然北燕也不可相信,但比起來,目前不和大夏接壤的北燕暫時威脅不那麽大。

裴騖頓了頓,又道:“況且,誰也不知道,死的到底是貼木顏,還是他那個雙胞胎弟弟貼木策。”

齊國敢動手,不正是因為他們手中有北燕皇子,現在北燕國主死了,他們正好可以扶持上位,往後北燕領土唾手可得。

裴騖停頓片刻,又繼續道:“又或許,北燕想乘此機會,有一個進攻大夏的借口。”

若是以前的大夏,不用北燕,只齊國就能將其覆滅,更不用找什麽借口。

當然,現在的大夏不可同日而語,無論是誰要進攻大夏,大夏都不至於像以前那樣窩囊投降。

說完,裴騖看向宋平章:“老師覺得呢?”

宋平章原本就不想舍近求遠,如今也就是這麽一問,若裴騖說要進攻北燕,他大概率還會阻止,現在裴騖說到他心意,宋平章自然是點頭:“之邈所言極是。”

於是兩人又一同看向謝均。

謝均:“……”

他半晌才憋出兩個字:“你們也沒有問過我意見啊。”

然而對上兩人的視線,他又擺擺手:“你們決定就好,問我也是白費。”

謝均當初讀書就不好讀,不然也不至於來邊關打仗,以前裴騖他們做決定總會走流程問他,他不懂,裴騖卻還是問。

這件事就這麽定下,大夏先是拒絕了齊國的和談邀請,而後繼續按照計劃收覆失地。

就這麽打了一個月,北燕傳來消息,貼木顏的同胞弟弟貼木策登基,貼木策在打仗這一方面更勝貼木顏一籌,短短幾日,北燕大軍如蝗蟲過境,立刻席卷了齊國。

果真和裴騖的猜測一樣,要麽貼木顏根本就沒死,要麽北燕還留有後手,這樣的舉措很有效,現在的北燕真是勢不可擋。

消息傳回汴京,倒惹得姜茹一陣無言,裴騖的選擇是對的,但誰也沒想到這個貼木顏會來這一手,先給齊國能反撲的希望,又強軍過境,齊國哪裏還有反抗的餘地。

自此之後,齊國再也抵擋不住進攻,先後向北燕和夏發來和談請求,然而這回,北燕是沖著徹底吞並齊國的目的來的,這些請求自然打動不了他們。

入夏後,燕山十餘州府的失地收覆得七七八八,齊國也多成了大夏與燕的附屬州府,再也掀不起風浪。

姜茹日日數著裴騖回來的日子,卻在捷報傳來的當日收到急信。

信中說,裴騖身受重傷,生命垂危,要姜茹盡快趕到燕山,見裴騖的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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